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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did mist-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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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只是平常的客人的话,怎么听说你在医院里大吵一架,把解九爷气得伤口破裂,重新又动了一次刀子?”

吴邪眼皮跳了一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回忆一下那天解雨臣的样子,的确整个人都不对劲了,腹部的血都渗成那样,还被自己打了一拳,那癞头不过是给了一脚,就可以痛成那样,而解雨臣可算是穿肠的痛楚,简直不可想象自己走了之后,病房里又是幅怎样的景象。

但是如果问这个癞头的话,估计他并不会告诉自己实话,甚至吴邪有一种感觉,如果暴露了解雨臣,还会有更多麻烦的事情发生。

“哟,吴家小三爷真是镇定啊,人都进手术室了,您这儿还挺端得住?”那癞头很是夸张地呷了一声,表情倒比刚才更是得意。

吴邪看不惯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忍不住出言相讥:“这么酸溜溜的语气,我看人家九爷就算是浑身绷带,也比你这泼皮癞头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脸上迅速就被扇了一下,只觉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不一会儿就胀了起来,绷得厉害。吴邪火头上来,恨不得一巴掌回扇回去。他长这么大被打被揍被踢怎么都有,就是没有被人扇过这种屈辱性的巴掌,他拿眼睛死死盯牢了那癞头,脸上是记下了仇恨的神色。

“哟,跟我耍起狠来了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重。我看那玉玺估计也是没下文了,一定不在你手上吧。爷爷我跟你玩了这么多天,你还真当我是傻子。”说完就让人把吴邪从沙发上拖了下来,一直到了酒柜前,拿出一瓶红酒,往墙上一砸,立刻只剩一个满是玻璃刀刺的瓶头。

吴邪看着那些刺立刻头皮发麻了起来。黑社会果真是耍狠的,这要是给一下子一定头破血流。

“妈的,当我是吃素的,老子等这么多天等烦了,不沾点血果然是逼不出什么来了,把他给我架牢了!”

两边的伙计立刻把吴邪在地上按结实了,吴邪奋力地拧着脖子,其中一个人就扭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往地上砸了两下。整个头立刻重了起来,意识开始模模糊糊的,吴邪用力动了动眼皮,只觉得额上留下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到地板上,看得他整个脑壳都疼了起来。

眼前的那双皮鞋先向前走近了一步,像是在蓄力一般,吴邪知道下一刻就是临头一击,不由心中很是后悔。自己还那么年轻,有着父母双亲,义气朋友,谜题和阴谋还没有解开,甚至,起码他不想和人结怨着去死,至少还应该看看解雨臣,到底在医院挂了没,好点没,现在弄得这么愧疚,因为打了他,这么良心不安,心头酸胀。

真难过啊。果然不想欠着别人。

包厢的灯忽然被打亮,癞头豁得转过身,只见门口进来两排堂口里顶尖的伙计,他们往两边一站,把中间空出一排通道。

吴邪费力地在地上抬着头,忽然明亮的光线里,癞头的手下都被压制了起来,癞头一个人站在中间,背影看起来非常狰狞。

“果然还是来了,”他站在吴邪前面,手上还拿着破碎的玻璃瓶头,往地上吐了一口痰,语气很是不屑,“老子等得都没耐性了。”

等了十几秒钟,只见从那两排人中间,走进来一个人,他的步子并不快,脸色也很苍白,不过那份傲气还是很明显,嘴角微微勾着,上挑的眼角下,有一颗淡淡的泪痣。

解雨臣。





Chapter Seventeen



吴邪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或者刚刚的确不小心把脑壳给打坏了。怎么会是解雨臣呢,他明明就应该在医院里,痛得无法下地才对,况且,他应该是生着气的吧。现在这样,跟一张白纸似的,根本走不了几步路地来到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想到自己这么多天还在埋怨他,吴邪的心口仿佛被谁乱抓了一把一样,眼睛顿时热了起来。

癞头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解雨臣,痞痞地笑了笑:“花爷这是怎么了,不在医院好好养小伤,怎么亲自来盘口了?”

“道上混的,什么刀子没见过,这点算什么。”解雨臣好整以暇地往后靠了靠,向两边使了个眼色,就有三四个伙计走上前来,一个给癞头重新上了一支烟,另外几个走到他身后,站出既像是陪护又像是钳制的位置。吴邪被他们三四双脚弄得眼花缭乱,还差一点被踩到脑袋,这几个伙计可真是没有一个有眼力见的,起码先把人质从地上扶起来才是正经吧,自己被五花大绑身不由己地制在地上,以为这姿势这形象是有多自在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解雨臣,对方依旧微微笑着,看着前方,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他的意思。吴邪觉得奇怪,他没道理这么一副回避的样子啊。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的确,自从解雨臣走进这个房间开始,他似乎就没拿正眼看过自己。

妈的,这又是什么啊,难不成他还记恨医院里那一拳么。这种关头,耍什么大少爷脾气。吴邪如果能自由活动,简直就要跳起来了。真是斤斤计较啊,都是大男人,打个架算什么,况且也是他先说了那么多伤感情的冷言冷语,这么多天了多大的气也得消下去了吧。虽然害他又进一次手术室的确是自己不对,但是有必要,明明来了却要装作没看见么,还让手下故意不来帮忙解开绳子,让自己吃着这种丢脸的苦头,到底安的什么心。

“花爷,您不用这样,这几个人可制不住我。”癞头顺势一脚踩到吴邪的肩头,把他仰着的脖子按下去。吴邪动弹不得,恨不得一个鲤鱼打挺翻过身来,好让这王八羔子当即摔个狗□。

“况且我知道您要来,所以在外面安排了几帮兄弟招待您,都是您一手训练出来的伙计,可别不给面子啊。”

解雨臣笑着摇了摇头,表情不置可否:“你从夜总会带走多少人,我不会追究。这次没带几个人过来,是给大家都留个脸面,人我带走,琉璃孙那里,如果他不服气,叫他来找我要说法。”

癞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顾自躬身笑了起来:“哎哟喂花爷,您说的可真是轻松,孙爷可是被这小子抢了心头好,脑袋瓜子都开了。您不追究自个儿穿肠破肚的事儿那是您的境界高,孙爷可向来大丈夫,有仇必报,从不扭扭捏捏。况且我问过这小子了,他说和花爷您没什么交情,花爷您要有恩没处施,也别坏我的差事啊。”

解雨臣皱了皱眉头,这才终于看了吴邪一眼。

这一眼可真是冤枉,吴邪的本意是不想拖解雨臣下水,并没有要跟他撇清关系的意思。他这会子也听出点味道来了,这个癞头之前是在解雨臣手下做事,转头跳槽去了琉璃孙那里,接下了教训自己这大仇人的差事。当时也是逃难时分,闷油瓶给琉璃孙那一棍子居然没把他敲死也算是祸害遗千年。不过看来最重要的一点,这个死癞头是专门来找解雨臣晦气的。那癞蛤蟆一出口句句都是讽刺话,可见平时积怨很深,别人可能看不出,吴邪可算清清楚楚地看着解雨臣的脸色从苍白变得更苍白。他向来心高气傲,自己也算是领教过他的脾气。解雨臣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解家当家,各种艰辛肯定多得很,不过就这么被曾经的手下在大庭广众下光明正大地出言嘲讽,恐怕还是头一遭。这么一想,又有点心虚了起来。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容易就被人绑架,那癞头根本连解雨臣的鞋头都擦不起吧。

“癞头李,”站在解雨臣身旁的一个保镖样的男人忽然说了话,“花爷的意思是,琉璃孙要来,可以,凭花爷的手段,让他少几根手指头也是平常的事情。花爷既然亲自来了,够给你们这群狗腿面子,你如果再讲些胆大包天的话,别怪这里的兄弟们不客气。”

吴邪愣了愣,这哥们儿血性啊,刚才在人群中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他倒一直站在离解雨臣最近的地方,很是尽职。不知是不是刻意,他看起来并不起眼,如果没这一声,恐怕别人还真注意不到他。

“你算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没规矩的东西来扯屁!”癞头李啐了一口,拿玻璃瓶头指着解雨臣,“花爷,您看不起孙爷那是您还不懂形势。解家不是什么不老藤,也有根基不稳的时候。您要保吴家小三爷,那就相当于得罪整个北京城的大巨头们,也不看看这小子在新月饭店闹的是哪一出,大闹天宫啊!我们不过也分一杯羹,顶多要点胳膊要点腿,您跟我耍狠,也得看看自己是不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吧!”

说完就把酒瓶往地上一扔,破碎的玻璃四溅开来,包厢外面传来一哄而乱的打斗声音。解雨臣的手下立刻冲上前,癞头李伸手从腰后一摸,拿出一把M1911A1式手枪,往边上一路指过去,几个伙计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远远地对峙着。

解雨臣往前走了一步,癞头李迅速把枪头对准他。

“非法持枪,”解雨臣笑了笑,“看来你这次的确有备而来。怎么,新月饭店的老板对解家也有兴趣?”

“花爷果然好眼力。”癞头李把吴邪拎了起来,扭着他的脖子面对着解雨臣,“没错,要的不多,承蒙花爷割让在上海的几个盘口。北京这里,您也辛苦,我会替花爷好好打理,您老就安心养伤,回去医院里好好躺着吧!”

耳边响亮的一声枪音,吴邪被震得一瞬心跳都没了。只见那保镖迅速推开了解雨臣,翻开西裤裤脚闪电般拔出一把匕首,直接往癞头李这边毫无偏颇地飞射过来。顿时只听一声惨叫,那把M1911A1式一眨眼落到地上。癞头李弯腰去捡,只听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癞头李整个人被打得掀翻在地,捂着不断流血的右手在地上痉挛着胡乱呻吟。

吴邪惊讶地看着这一切,他怔怔地抬头,只见解雨臣仍站在那里,抬着右手,也握着一把枪,做着刚刚射击完毕的姿势。这把枪的造型非常特殊,枪底有一圈银色的边,后座似乎还有个鹰头雕在那里,像是私人藏品。

这个时候吴邪才意识到,解雨臣,与琉璃孙,癞头李,新月饭店的老板,都没什么本质的差别,他并没有多少清白的背景。这个人是解家的当家,老九门之后,会在看不见的地方黑吃黑,交易军火。那份表面的矜持秀美,不过是他看到的其中一个侧面,真正的他,是怎么样的,他真的全部了解么。也许,这就是九门里面深藏的压抑和黑暗,自己只看到冰山一角,却已经有点望而却步。

两边的伙计终于过来给吴邪松了捆绑,吴邪有点讪讪的,鼻青脸肿地走过去,看了解雨臣一眼,想说谢谢。可是一对上那视线,就觉得对方冷冰冰的,这才意识到他们还处于吵架状态,便也一声不吭,在整个包厢里引人注目地站立着。

“外面有的是麻烦货,”解雨臣递给他一跟铁棍,语气倒不见得多冷淡,“跟好了。”





Chapter Eighteen



一开包厢门,那个保镖男带着其余的伙计率先冲出去辟路,吴邪拿着铁棍紧接着跟上,正要探头,就被一道大力猛地按了回去。鼻前擦过一道冰凉的寒光,吴邪心口一紧,下意识就往后退,背后贴上解雨臣,被他抓住腰单手一绕,整个人双脚悬空转了半圈,一下就落到了他的身后。只见挡在前面的解雨臣伸手握着枪,动作迅速到位,三两下就用枪柄把袭击者的武器敲落到地上,再抬肘一击,对方就直接趴了下去。解雨臣迈开长腿一跨而过,并不多做纠缠,吴邪咬了咬牙,痛恨耍帅的功夫全被他施展了去,按理说自己才是铁棍在手,应该比他的手腕更加有杀伤力才对。这么一想,索性快速走了几步,绕到了解雨臣前面,冷面抖擞了一下精神。

“小三爷,”解雨臣皱了皱眉,“我给你棍子是让你自保的,不是让你去惹眼的。”

“我也能打,少瞧不起人。”吴邪回头就翻了翻眼睛。

话音一落,解雨臣伸手把他往前一拉,两个人撞到一起,吴邪的耳朵被一条胳膊横着捂住,只听背后一声枪响,顿时是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吴邪因为撞击吃痛地捂着肩膀,皱着眉头转过身,一看地上又是一个被解雨臣撂倒的人,没打要害,右边的大腿被射穿,正向外汩汩地冒着鲜血。

这枪真厉害啊,吴邪不由得在心中赞叹,不过再怎么厉害方便,在北京城这么光明正大地使着枪,就算背景多雄厚,也得有所忌惮吧。盗墓的时候是一回事,荒郊野外,想多少枪就多少枪,冷不丁被人听到还当你在放炮仗,但是这里可是夜总会,总不至于说是在里面炸房子,说出去也没人信。刚才打癞头的那两枪,肯定会在周围引起骚动,再多来几发,也不怕把雷子给引来。

这么想着吴邪就抬头问解雨臣:“你不是身手很厉害么,别用枪了,动静太大,要不我把铁棍给你?”

解雨臣冲着他扬了扬眉:“现在才讨好我没用,别让我每次都救你,自己把棍子拿结实了。”

吴邪简直又是心口一憋,搞错没啊,我是担心你解九爷明儿个上局子才好心提醒,谁在讨好你啊。虽然这茬的确是自己惹出来的没错,但是解雨臣那语气还真是不跟自己客气,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人堵回去噎上一噎,改天真该好好地也呛他一回。

吴邪抡起棍子往肩上一扛,就和解雨臣一起从过道上一路打过去。吴邪的棍棒功夫虽然不精,但粗也有粗的好处,别人看不明白他的路数,反而被瞎敲盲打地击中数次。不得不说那铁棍子的确有两下分量,虽然不能致死,起码把人打晕在地是基本不在话下的。解雨臣自然不必多说,虽然没怎么大动,但那身段手势真是有种说不出的美感,整个人挺拔修长地站在那里,挥手就能打趴一个,真是不懂那么单薄细腻的一个人怎么能有这种手劲。有时几个人一起上来困住吴邪手脚的时候,解雨臣就会抽出身来,动作流畅凌厉地把他们一个个从吴邪身上敲下来,等吴邪腾出双手来,再一个个把他们砸晕,这才算是清理完毕。

就这么冲到大厅,场子早就被砸了起来,巨大的吊穹琉璃灯碎在地上,明明暗暗地挣扎着微弱的光线。人数非常的多,而且可以看出并不是同一支帮派,各方路数水准皆有不同,可见这次的确出动了不少势力,解雨臣能来救自己,还真是顶着不小的压力。不过到目前通共也就暴露了一个琉璃孙和新月饭店的老板,可见还是忌惮着解家的势力。琉璃孙那是没到道行瞎得瑟,新月饭店的老板则是暴露也没关系,人家名正言顺要回自己的东西,说到底是解家理亏,被趁虚而入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

解雨臣这里输就输在人数,没别人埋伏的多,就算几个伙计身手都不错,看起来打得也很吃力。说到身手,吴邪一下就注意到了那个不起眼的保镖男,整个动作真是专业又精准,散发出来的气势就和别个不同,让人一下联想到那种古时候的无名剑客,墨黑长发,肃静面容,月光之下手起刀落,招式行云流水。吴邪一边一手敲下手边的一个喽啰,一边忍不住对解雨臣赞叹:“你这保镖价码肯定高的很吧,水准这么高。”

结果解雨臣暧昧地笑了一笑:“Ray的确与众不同,不是一般人请得起的。”

听解雨臣的意思就是他自己不是“一般人”了,吴邪立刻切了一声,满心不舒心,忍不住对着空气大翻白眼。这人实在捉摸不透的很,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会儿冷冰冰不理自己,一会儿又跟没事儿人似的言谈正常。不过在思量了一会儿后,吴邪就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更甚,明明应该气得昏天黑地见到他就补一拳上去解恨,怎么现在真的见到了,整个人就跟干瘪的皮球一样一股气全泄没了,还巴巴地凑上去要把武器给人家,立场也太不坚定了。

不过,这算是和好么,解雨臣和自己,算是默契地和好了吧。吴邪看着解雨臣在刀光剑影里举重若轻,也渐渐明白,他身上背负的东西是自己不能想象的,于他而言,从小的教育和身边的熏陶都告诫着,完成任务,保护解家,才是当家之职。他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不会为了别人而偏离设定的轨道,吴邪不能认可这一点,但是愿意理解。求同存异么,如果非要让别人照着自己的性子来,那也未免太自以为是了。吴邪生性豁达,知道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只能由自己去适应。

一直这么杀到了门口,几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解雨臣一抹脸上的血迹,按着吴邪的脑袋躲了两刀,只见负责殿后的Ray凌空一踢,把他们周围的袭击者都踢到了角落里,腾出手的空档对着抬起头的吴邪说:“送花爷去停车场,有接应的人。”

吴邪拿着棍子点点头,被这样的人委以重任,也感受到了一份责任和豪气,于是一把抓过解雨臣的手,还没等他表态,直接就从门口冲了出去。一出夜总会的大门,吴邪简直就要拍死自己了,门口起码埋伏了五六十个人,专门等着他们跑出来自投罗网,这些人拿着棍棒,已经靠拢了过来,形成一种包围的架势。这时候才听到解雨臣低沉着嗓音冷若冰霜的一句:“停车场是往通道走的,你问我一声会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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