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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柔情-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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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不能喜欢你,你丫的问问有哪个大老爷们儿能乖乖躺着让个男人上自己?!操!”
  姜海进了大院,张小文愣愣的止住步子,冰凉的手指头揣在口袋里狠命的握紧。他看见奶奶眉开眼笑的迎出来,他看见姜海快步走上前去扶起奶奶的胳膊,他看见两个人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
  张小文仰起脖子,雪花映衬在大院门口灯光下,洋洋洒洒地飘下来,每一片都闪烁着晶晶亮亮的光。
  “姜海,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初四这一年的年底,毕业班举办圣诞晚会,张小文写字好看,平安夜的下午就跟着班级干部一起写黑板字、布置会场。姜海趴在桌子上睡大觉,被大家吵吵闹闹的声音弄醒,脸色不好的说了一句“崇洋媚外”,抗着书包就往门外走。
  张小文已经用粉笔写了很久的字,手指头一阵热热的酸疼,他抬眼看着黑板上龙飞凤舞的英文单词,一股热气从鼻子尖直直的就往脑瓜门儿顶。脱口骂了一句他娘的,他摔了手里的粉笔头儿,转身扬长而去。
  姜海还没来得及下楼,踱着悠闲的步子懒洋洋的走着,张小文刚想叫他名字,却见拐角上来个人,将那丫的堵了个正着。
  “姜海,你晚上有事儿么?”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傻缺癞皮头。
  姜海拉拉肩膀上的背包带子,“没有,你要干嘛?”
  “他怎么没事儿?他今晚要参加晚会,他事儿多的是。”张小文几步上前,一把将姜海推开,扯着脖子冲癞皮头叫唤。
  姜海杵在一旁不讲话,停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悠哉悠哉的自己一个人又走了。
  张小文有些着急,仗着一身虎劲儿,满走廊的人他也不看在眼里,冲着姜海的背影喊,“姜海,你晚上必须要来,我准备了节目,就是表演给你看的!”
  癞皮头当然晓得他俩之间的尴尬,见姜海连头也不回,知道就算自己同张小文之间有什么不愉快,姜海那丫的也不见得会像往常一样护着他,于是说话便大胆放肆起来,“哎我说高材生,以前我没发现,你怎么这么愿意上赶子啊?你犯贱很爽是不是?”
  张小文微微一愣,料想不到就连癞皮头都敢梗着脖子跟自己说话,那污浊透顶的眼珠子里流露出来的情绪,让张小文感觉到恶心。
  “滚,丫的你的傻逼,就他妈知道落井下石,狗仗人势!操!”
  姜海已经很久都没有找过自己,话倒也说,只是一句都不浪费。马上就要毕业了,老师基本都不留作业,让张小文想假公济私都没有了理由。班级里大部分的人都忙着升学考试,张小文已经有地方去,姜海不在乎,两个人天差地别,却同样成了闲人。
  “姜海。”
  这场景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刚从北京回来的那天,姜海在前面走,自己在后面追。他知道姜海是在混日子,他也知道自己跟他的日子,是混一天少一天。阻隔他们的,不是一层窗户纸,也不是千山万水,而是一团黑乎乎的烂棉花,你对它做什么都感觉使不上劲儿。
  过了学校围墙有个胡同,张小文跑了几步上去,在转角的地方停下,猛的从后面将他一把抱住,“姜海,我跟你说个事儿。”
  姜海本能的挣扎,张小文越发的用劲儿,死死抱住就是不撒手。“姜海,我跟你说个事儿。”
  姜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吧。”
  “我不想放手,我不能放手,我也放不了手。”
  “嗯。”
  “至少等到我去上高中,在那之前,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相处,你别不理我,你别冲我摆臭脸。”
  “那等你上了高中呢?”
  张小文无力的松开了手,看着姜海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眼圈不自主的一阵阵泛红。
  “姜海,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这句话仿佛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想起之前癞皮头丑陋的嘴脸,他想明白了,原来自己真的是有够犯贱的。
  姜海笑着走上前去,伸手将小文眼角的泪水擦干净,“那我应该怎么对你?接着干你?只是我不能保证,干你的时候不会想到我爸当年的众叛亲离,不会想到你爸的自私绝情,那种带着报复的快感,你真的不介意?”
  “姜海,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
  姜海已经走出很远,张小文一个人跌坐在地,肩头已然落了厚厚的一层雪,“姜海,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我以为你爱我。”
  那晚的圣诞晚会姜海果真没有去,张小文拿着把破吉他,对着满屋子的喜气洋洋唱了首不合时宜的《红玫瑰》,惹得班级里的人窃窃私语。班长说,张小文你丫的不至于吧,马上就滚去市里上学了还郁闷个什么劲儿啊!人家佳偶天成了你应该替他们高兴,姜海是你那么多年的哥们儿,朋友妻不可妻哦!
  张小文听得云里雾里,最后揪住了班长,一顿刨根问底才知道,原来早在一个星期之前,姜海便和隔壁班的美美在了一起。
  这样看来,自己刚才那个上赶子,那个犯贱,那个关于高中之前一如往常的相处请求,是他妈的有够可笑的!
  对于癞皮头,姜海那晚同样爽了约,对他来讲,对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子,都不如蹲墙角抽烟来得爽快。平安夜下大雪,浪漫,平安夜吃苹果,实在。姜海冲着灰白的天空哈哈大笑,丫丫的,谁他妈给老子一个苹果,老子现在就叫他声爷爷。
  “姜海哥?”
  姜海被吓得一激灵,抬头看见张文宇又弄一身绿,红红的小脸被灯光一照,像棵圣诞树。
  “怎么又是你?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你?我一抽烟就能看见你?”
  张文宇哈哈的笑开,“姜海哥你怎么不讲理啊,你在这儿抽了一下午的烟了,熏的我头疼眼花的,这我家门口我怎么就看不见你呀?”
  “切,废话还不少!过来坐,”姜海挪挪屁股,“这块热,雪都让我捂化了,你直接坐就行。”
  张文宇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他旁边,抢过姜海手里的烟就放自己嘴里吸了一大口,破天荒地居然没咳嗽。姜海很惊讶,挺起脖子歪着脑袋看他。张文宇,他跟他哥,一点儿都不像。
  “文宇,姜海哥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文宇埋头低低地笑着,脸上也看不出半分尴尬。姜海神色一黯,自己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擦,真他妈拿自己当人民币了。就在他以为自己多了心,想说句话将这个话题盖过去的时候,却听张文宇幽幽的开了口,“你怎么知道的?我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啊。”
  “因为你跟你哥,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什么都写在脸上,你什么都不写在脸上。”
  “那你喜欢我哥么?”
  这一年冬天很长,北风呼啸着刮起大烟泡,穿多少出门都能冻得透心儿凉。大院每天早上都有个漂亮的小姑娘在等着小痞子,跟他一起上学,跟他一起吃午饭,跟他一起放学回家。
  奶奶串门的时候,经常会被人问起,说那漂亮姑娘跟姜海是什么关系呀?模样俊俏不说,看那打扮,家境也应该正经不错。奶奶眉头紧锁,十分不高兴,“都是屁大点儿的孩子,搞什么对象!等我下次看见了不一扫帚给她哄出去!”
  这一年冬天接近尾声的时候,姜海每逢周末便去张小文家楼下等张文宇,有的时候塞给他奇形怪状的水果,有的时候带他出去当电灯泡。张文宇撅着嘴不开心,拧着眉毛问他,“姜海哥,我今天回去怎么跟我哥说?说你为了不想跟你女朋友独处,就叫我一起?”
  姜海照他屁股给了一脚,“你是不是傻?你爱编啥编啥,就是不能说实话,懂了么?”
  这一年冬天过去的时候,张小文已经可以大方的看着姜海和美美双手牵在一起,十指紧扣,或者是在饭桌上放肆的纠缠。
  姜海那晚对张文宇说,“他那样的人,我怎么能不喜欢?”
  姜海跟美美在一起,免不了就要跟癞皮头走得近乎些,那丫的天天像个追踪器一样,见缝插针,走哪儿跟哪儿。美美有时候会抱怨一两句,扯着姜海的胳膊,不是瞪眼珠子就是撅嘴巴。如果张文宇在旁边,一定就会冲着姜海眨眨眼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女人就是麻烦!”
  美美转过头狠狠地剜了张文宇一眼,“你跟你哥一样讨厌!”
  “我哥没你讨厌。”
  姜海在一旁快要笑岔了气,抬手摸了摸张文宇的脑袋,“你哥晚上来么?”
  “不知道,反正我是告诉他了,他不来你把他绑来不就得了么。”
  “放屁!”
  姜海觉得有点儿头疼,丫的张文宇这个臭小子,以前觉得他挺老实一人,一身浓郁的幽怨气质肯定是半天都踹不出一个屁的主儿。可日子一久才他妈发现,也是个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刺头儿!
  这天是姜海生日,癞皮头作东,请了一桌子的狐朋狗友,除了美美,都是老爷们儿。对于是否邀请张小文,癞皮头事先知会过姜海。结果姜海不讲话,将问题抛给跟美美干架的张文宇。
  癞皮头看向一脸惊讶的张文宇,“要我说就别请了,你俩一见面,两句不合就能掐起来,多扫兴。”
  “凭什么不请我哥?”张文宇不干了,“我哥再怎么说也是姜海哥十几年的哥们儿啊?!怎么着,癞皮头,你是不是害怕我哥啊?”
  癞皮头上了贼船而不自知,挠挠脑袋上的头套,“毛线?我会怕他?切!请就请,我又不差他那几口酒。”
  姜海他们一行人是踩着点儿去的饭店,癞皮头那个大尾巴狼说了,大寿星、大BOSS都是晚到,哪有去等人的道理。
  对于张小文是否会来,姜海也没想太多,之前那些矫情的劲儿慢慢过了,料想他今天就算来了也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可当他那前脚刚迈进包间,可当他那眼睛看见张小文被围在大圆桌子中,一杯一杯的灌啤酒,他姜海拍拍脑袋,擦,姜海你他妈第一天认识这个疯子么?
  “你们干嘛呢?菜还没上呢喝个狗屁酒啊?”癞皮头唧唧歪歪地说。
  张小文刚刚还热火朝天的骂人,抬眼见姜海来了,立马跟霜打了的茄子,低着头不讲话。姜海撇嘴笑笑,坐在他的正对面,识相的人该退的退,让出姜海旁边的位子给了美美。张文宇转转眼珠子,屁颠儿地去了张小文旁边,搂着他哥的肩膀,“哥,刚才都谁灌你酒了,一会儿我替你收拾他们。”
  张小文脸色微红,趴在桌子上看张文宇的眼,“你要是我弟弟,就把丫的姜海给杀了。”
  他说这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屋子里哄哄呀呀的显然都没留意,却只有坐在他旁边的张文宇,将话完完整整地听进了耳朵里。“哥,你喝多了,我要是杀了他,你就会杀了我的。”
  人都来齐了之后,癞皮头吩咐服务员开始走菜,白酒啤酒上了满满一桌子。癞皮头端着满满的酒杯想来个开场白,还没站稳当,就见那几个破皮无赖又举着杯,对张小文那个小二逼吆五喝六。
  “来,张小文,虽然你学习好,可是我不服你。可你今儿要是把这杯酒闷了,老哥就真服你!”
  张小文侧着头,笑眼弯眉的看向那个连名字都叫不出的人,端起酒杯,眼睛不眨的就整杯吞下。张文宇惊叹了一声,趴到他耳边说,“哥,你刚才笑得非常好看。”
  “滚。”
  一圈下来,张小文被灌的两眼发直,晕乎乎的就盯着姜海看。
  “哎,姜海,嫂子是你初恋么?”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儿问出这么一句来,姜海止了笑,握着酒杯看向对面的张小文,“不是。”
  后来那些话张小文都听不太清,也听不大懂,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姜海的那句“不是”。美美不是他的初恋,那谁是?
  张文宇那个小二逼好像一直在摇自己的肩膀,哥哥的叫个不停;癞皮头揪着美美唠嗑,说丫的姜海如果有一天对你不好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哥再给你踅摸个更好的;姜海好像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看,你抬头眯眼睛仔细一瞧,却发现他还攥着美美的手。
  忽地眼角一阵酸涩,张小文站起来,说了一句再见,踉踉跄跄的就出了门。张文宇皱了皱眉头,脸色不好的看姜海,撂蹶子也要走。
  “你呆着,我去。”姜海喊了一嗓子,屋子里的人立马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今天谢谢大家了,差不多就回去吧,天黑得早。”
  张小文没跑多远,就被姜海拦了个正着,“姜海?你干嘛?你怎么出来了?”他抬手擦了擦眼睛,又吸吸鼻子,“刚才那道香辣肉丝也不知道是谁点的,丫的大爷我不吃辣的不知道么?”
  “张小文,你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给谁看呢?想让我干你就直说。”
  张小文呵呵的笑开,身子一栽歪,姜海眼疾手快,赶忙拦腰抱住。“我今天过生日,你就空着手来吃白饭?”
  张小文抬起头,晶晶亮亮的眼睛闪着光,“那你想要什么?我有,就给你。”
  姜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亲上他嘴,“就把你,再给我一次吧。”
  “姜海,你的初恋是谁啊?”
  “你。”
  “姜海,这么多年了,咱俩之间还有什么没干过?吃饭,打架,做兄弟,做朋友,做仇人,□。好像能干的事儿都干过了,我们还没干过什么?”
  “分手,我们还没有分手过。”
  “哦,那我们就分手吧。”
  “好。”


☆、六、死心眼儿的二逼

  三月初开学,四月末毕业考试,五月拍毕业照,六月各种饭局,然后各奔东西。姜海同自己班这些狐朋狗友感伤完,又要被美美拽着跟癞皮头那一帮胡吃海塞,那些所谓的最后一顿饭,他都得吃双份。
  张小文只参加了毕业考试,晃了几次人影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他对这个班级,对这个班级里的所有人,都不存在任何的留恋。
  班主任很少再提她的得意门生张小文,晚自习也开始看的很勤,常常在讲桌上写了半节课的工作笔记,就开始望着下面的学生发呆。姜海侧着头看窗外的月亮,思考着其实当老师和农民种地是一个道理,一茬接一茬,一年接一年。像张小文那样学习优秀的,老师自然记得住,而如自己这般调皮捣蛋、上房揭瓦的,估计老师想忘也忘不掉。
  “哎,姜海哥,你高中上哪儿啊?”
  “你脑袋缺弦儿啊,咱学校有现成的高中,我还费劲巴拉的考个屁股呀?”
  “哦,就是说咱俩还一个学校呗,还能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呗?”
  “嗯。”
  张文宇面上一乐,冲着他亲爱的姜海哥两眼放光,姜海被吓一激灵,对他上下一番打量,忽然觉得那□出儿特像一人,“文宇,你这身衣服是不是你哥的?”
  张文宇听见这话瞬时垮下脸,“姜海哥,你一天不跟我提我哥是不是能死?”
  姜海抬脚照他屁股给了一下,“滚你丫的,跟我混熟了是不是?没大没小了是不是?头回见你的时候,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蔫坏劲儿!”
  张文宇低下头,一阵憋屈,心里想着丫的他姜海就不是什么好人,一点儿都不懂得感恩。自己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才每天来当这个电灯泡啊,说他两句怎么了?调侃他两句怎么了?没大没小又怎么了?
  姜海见他半天不说话也不动地方,抬手点点他脑袋,“哎,你又怎么了你?快走啊,今儿我给你送到家门口。”
  “不用,”张文宇甩开膀子自己冲到前面去,嘴里头呜呜着,“快得了吧,让我哥看见,还不扒我层皮下来。”
  “切,臭小子,跟你哥一个狗德行。”
  “你不许提我哥!”张文宇回过头猛的一记大喊,转身就一溜烟跑没了影,留下呲牙咧嘴的姜海还在那儿寻思,丫的那件衣服不就是去年自己陪张小文去买的么,红色的前襟配上绿色的袖子,呼呼地往外冒傻气。这哥俩儿的品味,还真是让人肉疼,擦!俩傻子,眼睛他妈都长哪儿去了,怎么就看上自己这个犊子了?操,孽缘。
  美美那丫头在姜海这儿,其实根本就不算个事儿,让张文宇来当电灯泡,说没有张小文的原因那纯属放狗屁。再说他癞皮头仗着老爹要挟自己的那半条命,每天竟吹耳边风,好像自己不跟美美在一起,就成了狼心狗肺,就成了卸磨杀驴。
  美美长相足够上得了台面,温柔懂事,能问的问,不能问的屁都不敢放。姜海其实有的时候真的会怀疑,这臭丫头肯定知道自己跟张小文那一档子事儿,要不怎么就敢跟张文宇吹胡子瞪眼睛,要不怎么听见张小文三个字儿就没了脾气。
  姜海摊开手掌数数,张小文是大拇哥,张文宇是食指,美美是中指,一共三个。拍拍脑门儿想想不对劲儿,又重数了一遍,这一回,他将张小文放文宇指的位置。擦!食髓知味,从今往后,这个傻逼会他妈属于谁呢?
  这年九月份的时候,张小文坐上自家老爸的轿车,早上9点出发,下午四点到的学校。张妈妈本想在铁中附近也买个房子,当家的却说最近省里领导换届,正抓贪污腐败呢,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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