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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算命,不好惹[穿书]-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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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茉的手指在她一侧面颊上轻轻划过去,眼神中带着种冰冷的锋芒,唇边却似噙着笑意:“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吗?”
  她下手不重,傅敏的脸上却传来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感,这让她猛然意识到,谢泰飞之前的那一耳光在自己脸上留下了五道肿起的指痕,脸上的妆肯定也因为刚才的哭泣花掉了——傅敏难以想象她现在是怎样一副狼狈模样,而她居然还就顶着这样一张妆容散乱的脸跟人说了半天话!
  陆茉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的笑话了,自己居然还笑容满面,故作得意呢!
  想到这里,傅敏简直恨不得一头磕死。
  但是她丝毫动弹不得,陆茉钳住她下巴的手一点点下移,卡住傅敏的脖子,将她整个头部固定在墙面上。
  冰凉的手指拂过肌肤,带起一阵阵战栗,从傅敏的角度,这个距离甚至可以看清楚陆茉的睫毛,以及眼中深藏的狠意。
  陆茉道:“傅敏,你知道我上过沙场,那你知不知道,我也杀过人啊?”
  一阵凉风吹过,傅敏全身僵硬,突然感到害怕起来。
  陆茉浅笑着收紧手指,轻声道:“我脾气不太好,但是一般不喜欢和可怜虫计较。所以你背后怎么仇恨怎么咬牙,那都是你的事。”
  她在傅敏脸上肿起的地方“啪啪”拍了两下,虽然不大疼,但巴掌声很响:“但记住,一定不要再来到我面前放肆。”
  陆茉收回手,傅敏一下子顺着墙靠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陆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傅敏全身过电一样哆嗦着,头皮发麻,她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陆茉离开的方向,这辈子都不想再当面招惹那个女人。
  她只是记得陆茉平时不是这样的,在大多数情况下,区区几句讽刺她都是一笑置之,不大当回事,所以傅敏才会如此敢说,没想到不慎触及到了陆茉的逆鳞,把人给激怒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告诉这个女人,自己是如何磋磨她的儿子的,对方的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但这个想法刚刚起来,对方的神情语气就有再次宛如噩梦一样出现在脑海当中,恐惧将傅敏的冲动压了回去。
  她看着陆茉走到了家人们的中间,依稀是盛冕帮她理了下头发,扶着陆茉上马,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回府,傅敏带出来的两个亲信这才敢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扶她起身。
  傅敏狼狈不堪地站起来,不光下颌和脸上不适,后背亦是火辣辣的疼,应该是刚才擦破了,简直是遍体鳞伤。
  她正不痛快,右侧的姜绣又轻轻地“哎呀”一声。
  傅敏呵斥道:“你嚷嚷什么!”
  姜绣战战兢兢地说道:“夫人,您的裙子,弄、弄脏了。”
  傅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裙角上沾了一大片的鲜血,血珠子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腥气冲鼻。方才她心神不稳,竟然没有注意到。
  傅敏不由回头,向着自己刚才坐下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赫然扔着一具被射死的狼尸,眼睛直勾勾瞪着,嘴里半露出尖尖的白牙——方才,她竟然就是坐在了这个玩意的旁边。
  傅敏尖叫一声,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是恶心又是狼狈,几乎是被下人半拖着,匆匆回府。
  下弦如钩,高悬天际。几缕薄云随风掩过,衬得月光明灭,潋滟迷离,亦照映窗棂上的树影一时朦胧,一时幽微。
  树影抛在帐子上,风将窗纸吹的直响,白亦陵蹙着眉头,无意识地将被子裹紧了一些,没醒。
  他在做梦。
  梦中,他站在一个布置华美的房间之内,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圆桌,两名成年男子正在用饭,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跪在桌前,头垂着,双手将一柄刀平托举起。
  白亦陵向近前走了两步,梦中的人似乎都看不见他,他便也隐约知晓是在做梦,索性走上去,弯腰打量那个孩子,却发现这三个人的面孔都是朦朦胧胧的,难以看清,连带发生的声音都有些模糊。
  这个时候,左侧的男人忽然放下饭碗,转头跟那个男孩说了几句话,听着好像是让他演示刀招,男孩就从地上站起来,比划了两下,那个男人顿时大怒,拿起身前的碗扔出去,饭菜扣了男孩一身。
  男孩一动不动,男人却不依不饶,从地上捡起饭菜要往他的嘴里塞,却被旁边的另一个人抓住了手腕。
  两人撕扯了几下,那个挨了打的男孩反而神态自若,不紧不慢地抹了把脸上的污迹,慢条斯理地重新跪了下去,腰却挺得极直。
  男人喝骂几声,忽然从刀鞘里抽刀而起,霍然劈出,刀光如雪,梦境应声而破。
  白亦陵猛地坐起身来,急促喘息着,扶住额头。
  那一刀……那一刀!
  他缓了缓神,点燃蜡烛,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着寝衣走到房间角落里一面一人多高的镜子前,镜子里面映出了一个面容俊俏的少年郎。
  白亦陵对着镜子脱下了上衣,他的身体肌理匀称,皮肤白皙,腰肢细而柔韧,顺着削薄的肩胛再往上看,就是弧度优美的脖颈,整体线条流畅修长,美丽中透出勃勃英气。
  只是这身上有着不少伤痕,大多数都因为时间日久而淡去了,还有少数叠在上方的新伤要稍微明显一些。
  白亦陵在乎的不是这些,他对着镜子将自己肩膀上包扎好了的白布一圈圈解开,露出不久之前刚刚被疑凶砍出来的那一刀,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一会。过了片刻,忽然回手从床头上拔出横晖刀,凝神之间,心随意动,一刀砍上了身边的窗台。
  窗台上的痕迹,与他肩头的伤口,虽然深浅有所差异,但走势完全一致。
  白亦陵在砍出这一下之前,已经隐约预料到了这一后果,若有所思地放下了刀,坐在桌前想了一会。
  梦境、往事与今夕混乱地交织在一起,他自言自语地吐出来一个名字:“胡蓬……?”
  昔年的暗卫所掌令胡蓬,性情古怪残暴,向来孤僻不爱与人来往,唯独白亦陵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任北巡检司的指挥使白安念在跟他师出同门,有时候会上门来做客,也是因此认识了白亦陵。
  不过胡蓬死的很早,他过去的好多行为举止,在白亦陵心里都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记得一些片段,这一刀,也正是他教出来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凶手的身份仿佛昭然若揭,又仿佛总还差着一点什么东西,白亦陵沉吟着,慢慢将自己的伤口重新包好,当包扎完毕之后,也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起身换了身黑色的长衫,悄无声息地掠上自家屋脊,一路向着招待赫赫使臣的行馆而去。


第65章 亲亲
  他被砍的这一刀; 和胡蓬当年的刀招非常相近,可以说是系出同源; 照高归烈的说法; 应该都属于赫赫的功夫。
  但按理胡蓬已经过世多年,白亦陵去往行馆,其实也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只是心中烦乱难眠; 总觉得隐隐有种莫名的焦躁,因此多少想要做点什么。
  他很快就到了行馆外面,背靠着墙; 凝神听着里面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过了一会之后; 倏忽跃起; 足尖轻点围墙; 一身黑衣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恰好赶在两队侍卫交接之时扑上了一处屋脊; 无声无息地伏在那里。
  这处行馆是前几年一处用于祈福的庙宇改建而成,白亦陵曾经来过几回,里面的大体布局没变,他对地形还算熟悉,当下双手一撑房顶; 向前扑出; 恰好扒住另一面的屋檐; 身体一荡落了下来; 直行后向西转过回廊。
  一排静悄悄的房间当中,只有一处在深夜里亮着灯火,里面依稀是有人说话。
  大概是怕侍卫们听到什么密语,守着房间的人都站的较远,白亦陵从地上捡块石子,向着反方向扔出去,轻而易举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自己趁机闪到房间后面,黑色的衣服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暗自分辨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两个说话的人,一个毫无疑问是高归烈,另一个……是陆启。
  原来他们这么早就已经勾搭上了!
  两人的谈话已经将近尾声,高归烈正对陆启表示自己的诚意:“……临漳王殿下胸襟开阔,深谋远虑,你我各有所需,联起手来实在是再合适不过。只希望殿下日后成就了大事,也依旧能够与我守望相助,世代交好啊。”
  陆启浅笑道:“大皇子个性爽快,我也便有话直说。他日若登大位,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对赫赫有任何的动作。晋国与赫赫之间尚且隔着周地,难以联通,所以相互通商合作,都可获利,若是越界攻打,难免腹背受敌,因此我欲交友,不欲为恶。”
  高归烈朗朗一笑,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说道:“临漳王果然头脑清醒,这当中的厉害关系,说的再明白不过了。”
  陆启也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沉静地说道:“那么,淮王……”
  高归烈道:“淮王那边,我会继续假意考量,与他接触。”
  白亦陵在外面听到这句话,不由讽刺地挑了挑唇角,房间里,陆启却是笑容舒缓:“有劳了。不过那小子看来散漫,实则非常狡猾,大皇子和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高归烈却话锋一转,“不过我曾听说过一些消息,贵国那位号称第一美人的白指挥使,过去曾经是王爷你心爱的手下,但上回我们曾有幸见过一面,却发现他好似与淮王殿下的关系十分亲密,不知……这当中是否有什么缘由啊?”
  陆启没想到他没来晋国多少时候,竟然关注上白亦陵了,冷不防被戳了一下心窝子,脸色有点不好看。
  但他毕竟城府深沉,很快又把这点波动的心绪隐去,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知道大皇子从何处听来的消息,你大概是误会了。泽安卫直属天子,其指挥使更是地位非同寻常,小王可不敢说那位是我的属下。至于他和淮王,大概是年轻人,关系往往都很不错吧。”
  他顿了顿,又故作不经意地说道:“大皇子和他已经见过面了?”
  见没见过白亦陵,这算不上什么机密消息,高归烈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谋求同陆启的合作,向他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讯息以示诚意,这点他还是乐意的。
  高归烈笑道:“是我去找的他,最近京都里发生的那起飞天女尸之案,看起来像是出自赫赫一位故人之手,我本来想暗中打探一点线索,结果被发现了。嗐,真是不简单。”
  他那句“真是不简单”自然是在夸奖白亦陵,陆启露出一丝笑意,但接着又听高归烈说道:“当时我看见他和淮王同桌而坐,言谈举止十分亲厚,便似乎是已经选定了这一阵营。还得给殿下提个醒才好。”
  陆启的笑容又沉了下去,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昔日自己的所有物,在别人口中成了侄子的心腹,这话听起来实在让人很不愉快。
  他转移话题:“大皇子因何关注那起案件?”
  陆启这句话总算问的有些用处,白亦陵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凝神细听。
  高归烈将之前策布坦的事情又简单地同陆启讲了一遍,这番话说的跟之前他同白亦陵和陆屿所讲倒是没什么出入,但说完之后,他却又补充道:
  “实不相瞒,这个策布坦当年杀的人其实还要更多,只是大多身份不高,没有具体名姓,也就作罢不提了,但要说此人是我赫赫第一凶徒,毫不夸张,连教他武艺的师父都制不住他。”
  他犹豫了一下:“而这个策布坦,当年指挥着狼群将那位姑娘咬死之后逃到晋国,过了八、九年,其实他似乎又回到了赫赫。”
  这些事情当着陆屿和白亦陵的面,他却没有提过。白亦陵眉心一凝,更加贴近了窗缝。
  陆启其实对这案子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因为知道白亦陵在查,他也就突然觉得好奇起来,听得对方这样说,便问道:“大皇子见过他?”
  高归烈道:“我若是见过,怕是便不能坐在这里跟王爷说话了。此人心胸异常狭窄,上回折返离开,虽然逃了命,但算是狼狈败退,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晋国躲了几年风头之后,炼制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毒药,又回来胡乱杀人。”
  白亦陵心中一动,陆启已经把话替他说了:“毒药?”
  高归烈点了点头,想起当时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说道:“不过,过去他就对毒术有一定的研究,这次回来之后,似乎又精进了不少,要不是看见那些悬挂的尸体,我们也不敢确定就是此人。其实我们怀疑……这个人就是贵国前任的暗卫所掌令,胡蓬。”
  白亦陵听到这里只觉全身一阵阵发冷,四肢百骸血液涌流,这个名字带来的感觉非常让人不适,但也戳破了他心中一直以来隐隐的一层忧虑——胡蓬,可能真的没死,不但没死,还已经跟他交过手了。
  陆启也道:“我记得这个人已经死了。”
  高归烈道:“生死这件事,那可未必说的清楚。他狡猾的很,当年能从赫赫逃走,也是用了诈死的方法。现在回到赫赫乱杀一气之后不知所踪,我们本来就怀疑他很有可能又重新折返回晋国,看到这桩命案之后,就更加这样觉得。”
  陆启沉默片刻,目光中浮起一丝玩味之色,说道:“大皇子坦诚,你合作的诚心,本王确实看见了。那么不知道大皇子你是否有什么事情,是本王能够回报一二的呢?”
  高归烈微微笑了,说道:“我的心思瞒不过殿下,等到事成之后,我想冲你要一个人。”
  陆启心中闪现过好几个名字,口中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不过一个人而已,无论你想要谁,本王自然竭尽全力,让大皇子如愿以偿。”
  高归烈笑道:“等到王爷大权在握,那也不过就是你一句吩咐罢了。我想要的人,就是那位白指挥使。”
  陆启以为他想要得力手下,或者名臣良将,虽然可能会有些麻烦,但也不在话下,可是他确确实实说什么都没有想到,高归烈说的人竟然会是白亦陵。
  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陆启在那一瞬间,几乎是立刻就对着这个盟友起了杀心,但是表面上他还在笑,漫不经意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个物件:“要他?大皇子这个要求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白亦陵虽然有点本事,但毕竟年轻,只会耍点小聪明。你若是想培植探子,不如我给你几个从小训练出来的真正死士……”
  这种死士的珍贵可想而知,但是他们忠心的主子只可能是陆启,要了也没有用处。高归烈坚持道:“王爷的盛情我非常感动,不过自古英雄爱美人,我看中白指挥使,不是因为他的能力……”
  他暧昧地笑了笑:“贵国的第一美人实至名归,即使我在赫赫,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绝色啊。”
  陆启险些拍案而起:“他是男人。”
  高归烈不以为意:“我也不指望他传宗接代,是男是女有何关系,贵国男子结契之风不是也很盛行么。”
  陆启的拳头在膝盖上握紧,差点压抑不住蓬勃而出的怒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被他厌弃的少年已经成了他求之不得的梦魇,在陆启的心里,已经设想过千种万种可能,一旦腾出手来,势必要不择手段地让白亦陵重新回到他的身边,现在高归烈当着他的面这样说,陆启简直觉得像是自己的妻子被人给羞辱了一样,说不出的愤怒。
  他慢慢地说道:“这件事,我自然是没有意见。但好心提醒大皇子一句,他的性格刚硬,可不是能被人当做娈宠玩物的那种人。”
  高归烈笑道:“再硬的脾气也吃不住铁拳,调教美人也是一种情趣,王爷放心吧。”
  陆启微微一笑,他本来还想双方合作成就大事之后,如果高归烈一直听话,那么让他在赫赫称王与自己长久合作也是互惠互利,现在看来,与赫赫的二皇子、三皇子联络一番,已经势在必行了。
  毕竟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好色的坏名声。
  高归烈见他不再拒绝,便当两人达成了共识,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当下陆启起身准备离开。
  白亦陵因为胡蓬的事情而震惊,对于他们后面讨论的与自己相关话题反倒不那么上心了,在原著当中,陆启就是把他卖给了高归烈,现在两人达成共识,早在预料之中,他也压根没对临漳王抱着半分指望。
  总之他要是还能栽在这个人身上,那可真是白活一回了。
  眼看陆启要走,白亦陵连忙足尖一个用力,无声地翻上了屋顶,转瞬间便没入了夜色之中。
  他平时也算是走惯了夜路,可是这一天却总觉得心里发寒,仿佛两边的黑暗当中躲藏着什么噬人鬼魅一般,正在蠢蠢欲动,伺机要向他发动攻击。
  胡蓬这件事搅得白亦陵心神不宁,竟然一时大意了,眼看前面没有了路,竟然想也不想,没头没脑地从房顶上跳下了地,结果被人当头就呵斥了一句:“什么人!”
  此时已经宵禁,他一身黑的在房顶上晃荡,正好碰上了巡逻的京畿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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