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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内助系统-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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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哪一本医书呢?
  记不得了记不得了,楚神医莫急,改日我来找一找。
  日子改了又改,接着便杳无音信了。
  师父倒是积极得很,把捕风捉影的话当命似的握在手里,每一年都派人去找,最开始是几十个人,后来变成了十几个人,再后来就成了几个人,再再后来,只有师父自己去了。
  再再再后来呢?
  季温良拉着师父的手,就像当初师父拉着他的手,说,算了吧。
  从雪山回来的人都说,那个地方很冷,有多冷?一口呼出的热气眨眼的时间就挂到了睫毛上,风不是风,是铸剑山庄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刮在脸上、身上,把皮肤和衣裳都刮个稀烂。
  也不知第一个发现忆苦寒的人经历了什么磨难,才给它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师父终于是不去了,季温良也就认了命,知道自己在人世间停留不了多久,便活得单薄,也淡薄,一杯茶一本医书,在椅子上一坐,再抬头时亮亮的天已经无声无息地退下了。
  实在寂寞就去参加宫里的考核,考核那天可热闹的紧,考室外面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摇头晃脑,到处都是背书声,《伤寒论》第一句是什么来着?白芷、半夏、陈皮、干姜,干姜……干姜,干姜这个坎怎么也过不去了,干姜后面是什么?谁的纸扇打了一下他的脑袋,提醒道,茯苓!对对对,是茯苓……
  一个个紧张地走入考室,出来时的神态就更好玩了,有的人垂头不语,旁人见到便问怎么啦,叹一口气,砸了砸了,好不容易升的铁羽,又掉回到了木羽。
  众人便安慰他,没关系没关系,日后机会多着呢。
  可在角落里他们却议论着,你听说了么,谁谁谁这回掉到木羽啦,听说了听说了,叫他平日里神气!
  还有人嘴里道着考得不好考得不好,腰却一直往前挺,怀胎九月的孕妇一样,有眼尖的道,呀,你升了铜羽了,了不起了不起,哪里哪里,我们修习医术,为的是拯救苍生百姓,铜羽铁羽的有什么关系?
  接着是一片恭喜恭喜。
  拯救苍生百姓,拯救苍生百姓……自己也是苍生百姓,怎么不见谁来拯救自己?
  季温良从柳树背后默默回到屋子里。
  他知道,这心绪睡一觉便会没了。
  第二日又是一杯茶,一本医书。
  所以当师父说要去寻金羽传人时,季温良也没有太过惊讶,如果号称治百病的启昀宫宫主是个病秧子,岂不是让天下之人笑掉大牙?
  可师父会寻回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心里也有好奇。
  悄悄把金羽塞回了这人的腰间,摸了摸他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胳膊,嗯,够结实,这才配做启昀宫的宫主呢。
  做完这一切,就把目光停泊在未来宫主的脸上,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小九怎么还不回来?拿个衣服这么慢……
  不经意地回神,却发现床上的人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季温良啊地一声站了起来,“你醒了?”
  发觉自己失了代宫主的仪态,凝了凝表情。
  “你可感觉有哪里不舒服?”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反问道:“这是何处?”
  很有气势,又很沉着,简直反客为主了。
  季温良答道:“启昀宫。”
  这人转了转眸子,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季温良的腰间,哑着嗓子道:“多谢宫主相救。”
  “不必客气。”季温良咳了一声,“不知侠士尊姓大名?”
  小九,小九,小九……你是去衣局现纺的衣服?
  床上的人不再说话了。
  明明是金羽,却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也不公布身份……季温良有些捉摸不透他意欲何在。
  既然是师父选定的,想来也错不了。
  “那便叫你小十六罢。”
  “什么?”小十六偏头敛眉,像是没听清他说的话。
  季温良胡扯一通,道:“按照规矩,入了启昀宫的门,总要有个名字使唤,既然你不肯说出名字,便依次序叫小十六罢。”
  说完,将他搁置在此处,径直离开了。
  入夜,季温良在灯下看书,可那片金羽却一直悬在心上,挥之不去。
  忽闻得阵阵敲门声,朗声道了一句进来。
  卧房的门被推开,小九跨过门槛,将一碗汤药放在桌上。
  季温良朝里面瞅了一眼,深幽幽的,没有底一般。
  吃了这么多年的药,估摸着药渣都能堆出一座高高的小山,把自己的生命埋在里面。
  淡淡说了一句多谢,把目光重新投回书上。
  过了一会儿,见小九依然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季温良抬首,露出一张蒙着暖色烛光的脸。
  “有事?”
  小九默不作声却异常坚定地将药碗推近了一步。
  如果他不哑,大概要讲一些师父常说的什么不要讳疾忌医的大道理。
  算了,也不能欺负不会说话的人。
  这一碗药,不是用来治病的,季温良把它喝下,是安身边人的心。
  拿起汤勺,慢慢地搅了搅,看着碗底细碎的渣滓随波浮起又不受控制地落下。
  忽地端起碗,喝酒似的一饮而尽了。
  手里的碗被接走,一条手帕又悄然递到唇边。
  小九做完这些,还是不走。
  “你还有事?”
  桌上放着纸和笔,小九用笔尖点了点砚台里的墨,写道:
  “不去二宫主处”。
  季温良拿起纸,在心里默默读了几遍,蓦然想起今早开玩笑似的同展惊鸢说,若是她想,就让小九跟着她。
  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忙道:“我是说笑的,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小九点了点头,换了一张纸,写道:
  “你不高兴”。
  这时,和说话比,文字的缺点就显露出来了,季温良不知他的意思是“你不高兴?”还是“你不高兴。”
  便想当然地当作了前者,答道:“我没有不高兴。”
  小九摇了摇头,又提笔在句尾打了一个横。
  这是两人的秘密约定。
  小九不会用嘴说话,只能用肢体和笔说话,可季温良发现他用笔说话时好像怕把墨水用光似的,一笔一划计算着写。
  比如他问季温良吃饭了吗?就写“吃”,叫季温良去睡觉,就写“睡”。
  有时写得不清不楚的,季温良猜不出来,比如现在。
  他于是规定,若是问话,就在句子末尾自左下至右上画一个斜,若是陈述事实,那就打一个横。
  原来是在陈述事实,说我不高兴,可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像忽然被刺痛了心事,季温良拔高了音调。
  “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驴唇不对马嘴,只想把他撵走。
  可小九今天却是写个没完没了了。
  “走”。
  走?走什么走?走去哪儿?
  季温良还没问清楚,就见小九一溜烟似的跑了,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墨色的斗篷。
  呼啦一抖,就罩在了季温良的身上,利落地在胸前打了个结,又闪到背后,小心翼翼地将压在斗篷下的头发理好。
  常人以为,启昀宫的最高处是藏书塔的最顶层,那里有千本绝迹典籍,只有历届宫主才可翻阅,殊不知若是坐在这棵千年古树的树尖上,便可俯视藏书塔的塔顶。
  “你怎会知道这里?”季温良站在古树之下问道。
  他话音一落,就有些后悔,身上没有带纸,叫小九如何回答?接着又有些惋惜,若是他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可正是因为小九不能开口,季温良和他在一起时话才格外得多,好似要把他的那一份也说了。
  他指着半树腰,好像想起了什么开怀的事,笑着道:“小的时候玩儿捉迷藏,师妹鬼点子最多,她顺着树干爬到了那里,用枝叶藏住身体,谁也没找到她,后来大家都散了,吃饭时也不见她回来,原来她有胆子爬上去,没有胆子爬下来,被我找到时,都哭成泪人儿了。”
  “师父有时也会抱我们到最高的树枝上去,在那里能看到整个启昀宫的风光,后来我们长大了,师父就抱不动了,哎!你做什麽?”
  腰被猛地提起,耳边尽是哗啦啦的树叶声,季温良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坐在了树枝上。
  “你……你怎么不提前——”
  唉,不生气了,这人不会说话。
  专注看下面的风景。
  好像是谁在黑夜里扬下大把的星火,一眯眼,闪烁成一片红。
  小九又示意他朝上看。
  这回,天上的星和地下的星连成一片了。
  “你总来这里?”
  小九从树上取下一片叶子,又折了根细长的枝条,在上面写字。
  不知是叶片太薄,还是他太用力,总之只写了两笔,叶片就破碎掉了。
  又摘下一片。
  季温良看他折腾地麻烦,直接摊开了手掌,向前一递。
  “有什么话直接在手上写罢。你……你看着我做什麽?我脸上有东西麽?”
  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头发,才发觉发带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左看看,右看看,也不见踪影。
  “大概是被哪根枝条扯落了……你快写罢。”
  于是小九就在手掌上写。
  明,日,出,门,二,长,老,采,药。
  季温良垂下眼睑,哦了一声,默默收回了手。
  没想到这一走,再回来时,启昀宫内已是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要说:
  刚才一不下心又按错了,没有检查错字
  身为作者我不能剧透鸭


第96章 做武林霸主的男人(四)
  “烦死了烦死了!”
  一大早; 展惊鸢就被催命似的敲门声搅醒; 问是谁也不说话; 问做什麽也不言语,她只好踩着鞋下床。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打扰我的美梦!
  门扇一开,撞上一张笑呵呵的脸。
  这人她认识; 是大长老的弟子程明。
  “你做什麽!”展惊鸢没好气地问道。
  “二宫主; 给大长老传话,今日木羽的晨课由您主持。”
  “没时间!”展惊鸢合上门扇,“找别人去。”
  一只脚不偏不倚地踩在门槛上; 程明的笑容不减,“不知二宫主有何要事; 弟子能否分担?”
  “我要睡觉,你来分担?”
  似是被她豪放的言语吓到了,程明表情一滞; 收回脚,又施了一礼; “哎; 弟子打扰,这就找别人去。”
  他离开的如此爽快; 展惊鸢本来很高兴,可又觉得不对,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喂!你回来。”
  程明立马折了回去; “二宫主; 还有什么吩咐?”
  展惊鸢看着他的眼睛。
  “今日的晨课; 怎么现在才通知我?”
  “本不敢劳烦二宫主,”程明解释道:“安排上晨课的人突然犯了急症,又实在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才来叨扰您。”
  “犯了急症?那不正好让大家来治一治?”展惊鸢嘟囔了一句,又道:“你这又去找谁?”
  “给大长老传话,若是二宫主不应,就去找宫主,那个……时间不早了,二宫主您忙着,弟子到宫主那问一问。”
  “给大长老传话”是程明的口头禅,怎么给我安排这么多堂课?给大长老传话,山下闹瘟疫,宫里有资历的人都忙着治病,要不,您辛苦辛苦?这月钱怎么这么少?给大长老传话,好些个弟子脩金一拖再拖,银两实在是不够,要不,您将就将就?这……这学堂怎么漏雨?给大长老传话,修屋顶的钱都用来发月钱了,要不,您凑合凑合?
  简直是鹦鹉学舌。
  展惊鸢瞥了瞥嘴,一扬手,“行了行了,你也不必麻烦师兄,我去罢。”
  程明又笑呵呵地点头退下。
  “还要讲学,真是烦死了。”
  展惊鸢急匆匆地穿上衣服,在最后一撞钟声响起前进了学堂。
  一跨过门槛,窃窃私语之声便响起。
  “今日怎么是二宫主?”
  “听说原来的先生告假,估计是大长老请来的。”
  “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
  “等着挨训呗。”
  砰!砰!砰!
  七寸六分长的戒尺敲了敲桌子。
  “吵什么吵?”
  众人立刻闭了嘴。
  展惊鸢咳了咳,“昨日讲了什麽?”
  “回先生,”一个声音答道,“昨日休沐,并未上课。”
  几个学生低头偷偷笑出了声,又被展惊鸢的眼刀杀了回去。
  前排的一个人道:“上一回先生留了《药果典例》,要我们回去背诵。”
  展惊鸢胡乱翻了翻桌上的《药果典例》,这本书最无聊了……
  不经意地一瞥,目光落在旁边的《毒医论》上。
  兴冲冲地拿起,“今日我们不学《药果典例》,来学《毒医论》。”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展惊鸢见他们既不翻开书本,也不铺展纸张,道:“怎么,堂堂二宫主给你们讲课都不愿学麽?”
  这时有人说:“先生,不是我们不愿意学,只是过一阵子就要考核了,《药果典例》是必定会考的,若就这样跳过去,恐怕……”
  众人连连称是。
  展惊鸢哈了一声,“笑话!你们学医是为了考核还是治病救人?难道病人都按照《药果典例》生病麽?”
  大家都不说话了,七手八脚地拿出《毒医论》,一时间,屋子里尽是翻书的声音。
  讲到芡栾时,忽然有人举起手。
  “先生,学生有一事不解。”
  展惊鸢放下书,“你有何不解?”
  那人答道:“这《毒医论》中说,芡栾有剧毒,然与青苣同服能治风湿,这可是真的?”
  说罢,想要得到确认一般,一眨不眨地盯着展惊鸢。
  展惊鸢于是点了点头。
  “没错。”
  “可……众所周知,风湿之疾,源于寒气入体,而芡栾也属寒,以寒治寒,岂不荒谬?”
  他话音一落,立刻得到了赞同。
  “对啊,对啊。”
  “这不合理了。”
  展惊鸢环顾了一圈,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她朗声道:“你们是如何想的?”
  又是一阵嗡嗡嗡的讨论。
  展惊鸢敲了敲桌子,“别在私底下说,我听不清,站起来说。”
  过了一会儿,有胆大的站了起来。
  “先生,《百草药集》上有记载,芡栾性寒,多食可导致腹部抽痛,身体失热而死,可这《毒医论》却将芡栾用来治风湿,二者有矛盾。”
  有人抻着脖子喊道:“那必然是一个对,一个错喽。”
  “那到底谁对谁错?”
  “《百草药集》乃是医仙陈宗耗费毕生所作,流传百年,若是有错,早就有人提出来了。”
  “既然如此,就是《毒医论》错了。”
  “对,对,定是《毒医论》错了。”
  展惊鸢见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才道:“这《百草药集》没有错,《毒医论》也没有错,是——”
  “是芡栾的错。”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
  一个手拿扫把的医侍站立在门口。
  过了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
  “大胆,你是何人,竟然敢扰乱课堂?”
  展惊鸢朝他摆了摆手,那人立刻不出声了。
  她又对抢话的人道:“你倒是说说,为何是芡栾的错?”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医侍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懦,不紧不慢地道:“《毒医论》在江南一带的名气不高,可在北方游牧民族几乎是人手一本,游牧民族住无定所,逐水、草而居,常以野菜为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对他们来说是攸关生死的大事,《毒医论》的著者赵简编写本书最初就是为了教人辨识毒草,所以书中的图画都十分精致详细,只不过后来又添了些牧民药方进去。”
  众人将书翻到画着芡栾的那一页,果然十分清晰逼真。
  又听这医侍说:“《百草药集》的著者陈宗生于江南,药集中所记载的植物也大多生于南方,两本书中虽然都记载了芡栾,但却不是一种。”
  立刻有人找出了《百草药集》中所画的芡栾,将两幅图放在一起对比。
  “这……这也没看出什么区别啊。”
  “对啊。”
  听到质疑之声,他并不慌张,接着道:“两种芡栾外表极为相似,但也有不同,例如北方芡栾的茎秆为三棱,而南方芡栾的茎秆无棱,北方风沙大,芡栾伏地生长,而南方芡栾直立生长,北方雨水匮乏,所以根长且多,固水固土,相较而言,南方芡栾的根就小许多了。”
  按照他的说法依依对照,果然条条皆中。
  这些差别太过微小,若非心细如发,绝对察觉不出,因此众人再看他时,目光中多了几分钦佩。
  “可既然是两种药草,为何名字相同?”
  有人切了一声,“这也不稀奇了吧,比如风七,也有两种。”
  你举一个例子,我举一个例子,不知怎么的,话题又转到了形态相似的药草身上,轰地一下讨论开了。
  展惊鸢连连点头道:“你们说的不错,两种药草共用一个名字的举不胜举,这其中缘由就不得而知了,至于芡栾……正如这位……所说,《毒医论》主要用来帮助分辨毒草,所以是属性寒或是温,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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