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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鱼求生[穿书]-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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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几急了,与赵家锐在车边迅速过了几招,竟然一点儿便宜也没占到。
  赵家锐和齐北崧不是一个路数,和雷境、陈川、王北风等成年后才接触格斗的退役士兵也不是一个路数,他从小练习截拳道,年龄不过二十二,武龄却有十七八年,其身手就算放到全国乃至国际赛场上也能打几轮。
  程几在近身格斗方面很有天赋,可惜换了个身体,哪能斗得过老司机,不过短短一两分钟,就已经被赵家锐绊倒了两次。
  注意是绊倒,不是打倒,赵家锐可不敢打程几。
  他跟着齐北崧出了一趟国,十多天里没少听念叨——主要是陈川念叨,齐大少爷再坦荡,也不会把这事儿挂在嘴边。陈川不用动脑谈判,又不用签合同,除了为齐北崧打点日常生活外,其余时间都用来刺探他人隐私和八卦了。
  陈川说过的话赵家锐谨记心头,因此在脑中反复强调这是少奶奶,以免自己手下没数。
  程几摔得可真够狼狈,浅色的卫衣在雪泥里滚了两圈,起身时背后都是脏脏的冰碴子。
  他没见过赵家锐,特地多打量了他几眼,心想这哥们可真厉害,如果不是他缓着劲儿拆招,自己今天大概得断上一两根肋骨!
  赵家锐也说:“雷老大说你挺厉害的,果然有两手。”
  沈子默此时应该在车里狂敲窗玻璃,可惜车后座窗上贴着单向透视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内部。
  “你要把他带哪儿去?”程几问赵家锐。
  赵家锐说:“呃,不去哪儿。”
  程几说:“那你放他下来!”
  赵家锐楞楞地说:“程……我不放。”
  他为难地望向程几身后,齐北崧从病房楼里大步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程几的羽绒服。
  齐北崧貌似很厌烦地将衣服扔给其主人,转向赵家锐:“你怎么还在呢?”
  “我……”赵家锐不知道下面该怎么演。
  “穿啊!”见程几抓着衣服不动,齐北崧恶声恶气地催促。
  程几匆匆套上羽绒服,问齐北崧:“你要对沈子默做什么?”
  天地良心,齐北崧对沈子墨已经一点儿心思都没有,恨不得这辈子都看不见他。
  “你觉得我想对他做什么?”齐北崧反问。
  程几拧起眉头:“你对他做过的事儿自己忘记了吗?”
  “没忘又怎么着?”
  “你他妈就是学不乖!”
  两人就这么话赶话地吵了起来,赵家锐尴尬死了,但手里没剧本,生怕台词说得不合适。
  程几突然被一阵寒风激了,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他的头发还湿着,似乎都结了冰,头皮一阵阵发紧。
  齐北崧说:“锐子,把车钥匙给我。”
  赵家锐赶紧给扔过去。
  齐北崧拉开车门,把正要往外钻的沈子默往里一推,自己坐进了车里,拍拍车座对程几说:“上来啊!”
  程几警觉地问:“去哪儿?”
  “送你朋友回学校啊,大学生夜不归宿是要受处分的。”齐北崧又对内侧的沈子默说,“别扳了,车门从里面开不了,扳坏了你赔不起。”
  程几狐疑地瞪着他。
  齐北崧见他的耳朵尖和小鼻尖都冻红了,一阵心疼,但就是不肯直说,拔高声音道:“你不是问我想对他做什么吗,这就是我想做的,你要不要来一起送啊?别告诉我你没胆坐我的车。”
  程几受不了激将,抬脚上了车。
  赵家锐也坐到驾驶座上,齐北崧把车钥匙给他,吩咐:“暖气开大。”
  “啊?”赵家锐是真没看过剧本,“齐少,刚才过来时你不是说暖气对着吹有点儿晕吗?”
  “快开,我烘衣服。”齐北崧说。
  赵家锐发动车子开暖气,几分钟后其余人是觉得有点儿晕,但程几缓过来了,原本塞着的鼻子也开始通气,因此又打了两个喷嚏。
  齐北崧看了他一眼,满意地交叉双臂,将两腿故意叉得很开,让他和沈子默能隔多远就隔多远。
  车里诡异地静默着,沈子默禁不住簌簌发抖,趁着齐北崧闭目养神,求助地望向程几。
  据说形成一个习惯需要四个星期,其实仅三天就能让人适应某个环境,七天则游刃有余。
  沈子默在长康医院呆了七八天,总以为一切都不会改变,完全没想到程几身后那个巨大的暗影——齐北崧——会有回来的一天。
  程几单手下压,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沈子默吞咽口水。
  突然齐北崧开口:“你喜欢他啊?”
  沈子默唬得一跳,下意识问:“谁?”
  齐北崧睁开眼睛,锐利地扫向他:“你喜欢程几啊?”
  沈子默还没事,程几的脸“腾”一下就红了,这两个字说不说出口感觉完全两样,他骂道:“别胡说!”
  沈子默却也有种,点头说:“是!”
  程几嘴角抽搐,又瞥见前座赵家锐那支棱着听的招风耳,羞耻得想在车底挖个洞钻进去。
  齐北崧又闭上眼睛:“那他喜欢你吗?”
  沈子默不说话,他无法回答。
  齐北崧便搡了一下程几:“哎,姓程的,你喜欢他吗?”
  程几面红耳赤,从牙缝里说:“闭嘴!”
  “我知道。”齐北崧说,“你不喜欢他,因为你不喜欢男人。”
  他转向程几,严肃道:“你不喜欢就要明确拒绝,干嘛委屈自己?”
  程几捂脸呻吟:“闭嘴……”
  “我替你拒绝吧。”齐北崧懒洋洋说,“沈子默你听好了,离程几远一点,否则你承担不了后果。最糟糕的是他和你逢场作戏,转头又找了个女孩儿结婚了,装作从来没遇到过你,躲你如洪水猛兽,你能保证把自己的心收回来吗?”
  程几勃然大怒,挥拳向齐北崧,后者正准备着呢,偏过身子避开,两人就在车后座的狭小空间里撕了起来!
  沈子默被他们挤到角落,还要提防自己被打到。
  程几怒得一叠声质问:“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他妈混蛋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他完全不是齐北崧说的那种人,即使他不喜欢男人,可一旦接受了某个人——主动也好,被动也好——就会对其负责到底,他做不出一边占有感情,一边和其他人结婚的事。
  天知道齐北崧在想什么,吃醋的人不可理喻,什么话难听他说什么。
  他也吼:“我给他打预防针关你什么事儿?你想被他追着不放?他喜欢你,你喜欢他吗?你能回应他吗?不喜欢你老吊着人家干嘛?!”
  “……!”程几羞恼至极,几乎骑到了齐北崧身上。
  齐北崧左挡右格,手忙脚乱,嘴里还不停:“你他妈有种直说啊,别勉强自己了!”
  驾驶座上的赵家锐被这一波汹涌的狗血泼得连踩油门都不会了,虽然不能回头看,但他竖着耳朵尽职负责地听,以便回去给陈川有样学样。
  宾利车始终维持着三十码的速度,堵着后面一长串车,每一辆车都在愤怒地按喇叭。
  “……”沈子默尽量将身子缩小,留出空间给另外两人打架,他看出来了——齐北崧对程几抱有的心思和他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为什么?
  程几从来没透露过他和齐北崧有交集,他嘴巴太紧……同时也太招人惦记!
  沈子默几乎立即就绝望了,对方是齐北崧,只要愿意就能在宏城一手遮天的齐公子,在这个人面前他完全没有胜算。
  更何况他害怕齐北崧,大概是那天晚上那个齐北崧给他留下了阴影,以至于只是被对方并不当回事地看了两眼,就从心底里一阵阵泛着凉意。
  幸亏程几不喜欢男人,这个事实昨天还让他伤心,今天却叫他欣慰,这就意味着他和齐公子其实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他甚至觉得在这场竞争中自己已经走得比齐北崧远,因为程几对他说话从来和风细雨,从来不像这样挥拳动脚,他是程几的朋友,齐公子却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说:“我不在乎!”
  打架的另外两人停了。
  “我不在乎程几是不是喜欢我!”他强调,“只要我喜欢他就足够了!”
  他勇敢地望向齐北崧,而后发现那两个人的姿势是标准的脐橙——程几跨坐在齐北崧腿上,齐北崧搂着程几的腰,区别只是程几手掐着人家脖子。


第三十九章 
  程几和齐北崧两个人虽掐在一块儿,却同时将火力转向沈子默。
  程几道:“你别胡说!”
  齐北崧呵斥:“我和程几说话; 你插什么嘴?”
  沈子默问:“你们刚才不是为了我争吵吗?”
  齐北崧说:“你他妈脸真大!”
  赵家锐耳听好戏过于分神; 大概只剩三十公分就撞到前面的车了,因此猛踩了一脚刹车; 程几差点被甩到前座去; 多亏齐北崧眼疾手快揽住了他的背!
  程几赶紧挣脱; 赵家锐急忙回头道歉; 说不好意思,然后看到他那常年冷面冷心的主子爷一脸“干得好”的神情!
  程几尴尬地从齐北崧身上下来; 拍了拍前排赵家锐的肩膀; 说:“哥们; 换个位子; 让我来开车行吗?”
  赵家锐为了保住在宏晟的金饭碗,一连说了五个“不用”。
  车内又静了下来,仿佛刚才那场闹腾从来没发生过。
  齐北崧痴汉一般回味刚才那一搂的滋味; 心想我程程这腰真好; 劲儿劲儿的; 不知道摇起来怎么样?
  而程几则隔着他向沈子默使眼色,大意是叫他别说话,找机会下车。
  沈子默不免又自鸣得意; 觉得在这场隐秘的战争中,自己更胜一筹。
  齐北崧发现了两人眉来眼去; 凑到程几耳边说:“你别祸害别人行吗?”
  要祸害也只能冲着我来。
  程几怒而小声道:“我没祸害!”
  “做个交易行吗?”齐北崧低语。
  “什么交易?”
  “只要你往后不理他,我就不动他。”
  程几附耳:“齐北崧; 你他妈管不着我!”
  齐北崧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姓沈的这人是我玩剩下的,就算我不想要,也轮不着你碰。”
  程几气得声音抬高了些:“谁他妈碰了?你为什么老是这样说我?!”
  因为齐北崧醋劲儿大呗,所以尤其别扭。
  “你拾破烂的?”
  “拾你个几把!!”
  程几再也不愿意和齐北崧交谈,把脸撇向一边说:“总之你只要今天把他平安送回学校,什么都好说。”
  “我不回学校!”沈子默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不肯输掉这一仗。
  齐北崧“嗤”地一笑,对赵家锐说:“锐子,他居然不想回学校,要不你把他扔海湾里去吧?”
  “齐北崧!别不干人事儿!!”程几怒道。
  齐北崧便介绍:“开车的这位叫做赵家锐,全国截拳道比赛蝉联三年总冠军。要不是纪律性比较差,早就被调到京城去保护国家领导人了,我感觉你和雷境加起来才能勉强和他打个平手。”
  他没说赵家锐其实很温驯,一个人喂了全小区的流浪猫。
  赵家锐谦虚说:“哪有哪有,程……嗯也很厉害!”
  他不知道怎样称呼程几才合适,叫“哥”吧,人家比他小;叫“小程”吧,总觉得自己不够格;叫“程程”吧,怕齐北崧生气;叫“少奶奶”吧,老齐是高兴了,就怕程几想掀起他的头盖骨。
  “他很快。”程几诚恳地说。
  赵家锐也诚恳地说:“您过奖了!”
  程几不再说话,手抓着座椅边沿端坐,腰板挺得笔直。这是个比较紧张的姿势,可见他嘴上夸奖赵家锐,其实全身心都在戒备。
  沈子默时不时偷看他一眼,但每次对上的都是齐北崧凌厉如剑的眼神。
  齐北崧始终卡在他俩中间,寸步不让,两腿劈得都快一字马了。
  程几没好气地问:“你蛋肿了?”
  “不肿。”
  “不肿你腿张这么开干嘛?”
  “这是我的车,我乐意。”
  “你挤着我了。”
  “忍着。”
  “你也挤着他了。”程几说。
  齐北崧更不高兴,特无理取闹地将手肘也撑开,像只螃蟹似的横在后座。
  “……”程几问,“干嘛呀?”
  齐北崧斜了他一眼,心想还没过门就敢给你男人戴绿帽子,干不死你!
  车开到美术学院,齐北崧遵守诺言,开门让沈子默下去。
  沈子默不甘心,还想再犟一下,倒是程几开口说:“你先回去吧,过两天我来找你。”
  “过几天?”沈子默问。
  齐北崧不耐烦地翻白眼,沈子默害怕他,带着期盼望向程几,见对方也很坚决的样子,只好哀哀怨怨、几步一回头地走了。
  齐北崧飞快地关上车门,埋怨:“你跟这人在一起有什么意思?牛皮糖似的!”
  他说出了程几始终不好意思也不忍心去想的东西,那就是逃避和厌烦。
  其实沈子默下车之后,程几就有长吁一口气的冲动,一方面他终于可以不用担心今晚齐北崧会为难沈子默。另一方面,他的头脑可能还未意识到自己更倾向于和齐北崧相处,但身体明白,所以他放松了。
  “现在去哪儿?”赵家锐问。
  “蓝色天际。”齐北崧说。
  蓝色天际是他的家,那套位于海湾附近,拥有一流海景还远离齐家大宅的高层电梯房。
  程几一惊,问:“干嘛?你不送我回长康医院?”
  齐北崧望着车前方,神情中终于显出了疲惫:“我刚从机场出来,行李都在车上,得回家放行李,从这里走正好顺路。如果再转回医院,要多开四十分钟。”
  程几这才注意到副驾驶座上方有个车载小衣架,上面挂着好几身需要熨烫的衣服,有正装三件套西服,有衬衣,有大衣和羽绒服,这一趟远门出得可不容易。
  迅速后略的路灯照亮了齐北崧的脸,程几看见他发青的眼圈和微微浮肿着的眼皮,头发也有些凌乱。
  他居然一下飞机哪儿也没去,连家都没回行李都没放就直奔长康医院?为什么?
  齐北崧打了个哈欠说:“别盯着我看,累。”
  而且我将近一天一夜没好好睡了,毛孔粗大满脸油光下巴上还爆痘,敷面膜也拯救不了,一点儿也不帅。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程几问。
  齐北崧闭上眼睛,在车后座上半躺下将程几挤到角落,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口,勾唇一笑:“不想什么。”
  “想带我回家打架?”程几问。
  “胡扯。”齐北崧说。
  半晌,他说:“我救了你,你不承认么?”
  程几望向窗外,他承认。
  沈子默摸他时的黏腻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那并不舒服,更不享受,甚至有些微微的恶心,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用肥皂和毛巾将其搓掉。
  “咱俩怎么说也是亦敌亦友吧,被我解救的感觉怎么样?”齐北崧笑问。
  程几不答。
  齐北崧坐直一些,拉他转过身问:“哎你不会拒绝吗?口头拒绝不行就用拳头拒绝啊,就像你对我做的一样。”
  程几抬起双漆黑漂亮的眼睛看向他,里面有许多无奈。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吧?你太念别人的好了,傻瓜。”齐北崧说,“你说我幼稚,其实你比我更幼稚,不,你是幼齿,还不如幼稚。”
  “……别乱形容。”
  “所以你需要我这么一个人来时刻提醒你。”齐北崧又躺下,“合理使用暴力,有益身心健康。”
  “傻瓜。”程几把这个光荣称号送还给他。
  齐北崧轻轻一乐:“到傻瓜的老巢喝杯茶吧,就当你还我人情了。”
  程几觉得必须把话讲清楚:“齐北崧,我知道你刚才说那些是为了故意刺激他,但你说错了,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齐北崧装傻。
  “我对待感情很认真的。”程几瞪圆了眼睛。
  要不是赵家锐在场,齐北崧大概已经把他扑到身子底下亲了,挨打也要扑!
  “……好,”齐北崧压抑地望向窗外,“我向你道歉。”
  请你以后对我也认真些。
  蓝色天际远离尘嚣,位于海湾的半山腰上,虽说是电梯房,最高也不过四层,说是花园洋房更合适。
  这地方海景怡人,无论阴晴雨雪都各有风情,但生活并不方便,周围无学校无医院无菜场无公交无地铁,进出必须有私家车,也只有齐北崧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接地气的有钱单身汉才肯在这里常住。
  其实齐家在附近有占地近三亩,建筑面积近一千五百平米的别墅,但齐北崧不喜欢,用他的话来说——空巢老人才住那个鬼地方,说得好像住顶楼大平层就不空巢似的。
  赵家锐把两人送到蓝色天际,车开进地下室。
  由于行李太多,赵家锐和齐北崧负责提箱子,程几也不忍旁观,抱了几件齐北崧的外套。三人坐电梯上楼,进了家门,程几只是四处打量的工夫,发现赵家锐已经走了。
  “人呢?”程几问,“赵家锐不送我回医院?”
  齐北崧累惨了,什么都顾不上先往沙发上一瘫,说:“他去把车停好就上来,刚才为了方便下行李,他把车停在过道上了。”
  但赵家锐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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