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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成为彼此的宿敌呢[穿书]-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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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怀竹显然没想到会被这么一击正中,不禁挑了眉梢。
  “我了解你。”顾若海道,“若不是有别的计划,你断不会费这个心,与我密谋这场围剿。若不是……若不是已存死志,你也……断不会邀我相见。对吗?”
  宿怀竹望着顾若海,什么也没说。
  挣扎许久,顾若海终于还是问出了一个迟来二十年的问题:
  “当年,你与罗锦……你与厄罗瑾,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74章 隐瞒与心痛
  山林中一片幽静。
  虽有落叶萧萧; 有虫鸣阵阵; 却奇异地将林中气氛衬托得更加沉寂。
  良久,宿怀竹终于开口。
  “二十年了,又何必再问。”他说着; 伸手打乱未下完的棋盘,将棋子拢进袋中。
  顾若海道:“当时我们年少气盛,谁也不愿后退。”
  说着; 他忽然露出一抹浅笑:“前些日子; 有人一句话将我点醒,我才发现,年少不过是借口; 当年你我错在不够坦诚; 对彼此……不够信任,才会酿成这二十年的苦果。”
  宿怀竹将棋子收好,换了茶盘放在桌上。
  “所以; 你答应我的邀约,是决定要面对二十年前的事了?”他笑道; “我倒有些好奇,是谁能只凭一句话就能把你说服。”
  顾若海深深呼出一口气,问:“宿殃……是你与厄罗瑾的亲生儿子吧?”
  宿怀竹沉默良久; 最终却没有正面回答; 只问:“你见过他了?”
  “见过了。”顾若海道; “他长得与你很像; 只是性格……倒不随你和厄罗瑾任何一个。”
  闻言; 宿怀竹嗤了一声,道:“你若是见了原本的他,说不定会被气得当场下杀手。”
  然而话音刚落,他又立刻笑了出来:“如今那小子却挺有趣,其实……罢了,他命格本就与常人不同,如今这样也算他的机遇,或许反而更好。”
  见顾若海面露疑惑,宿怀竹也不解释,却道:“顾非敌的性子,倒和你当年十足相像。”
  听到这话,顾若海摇了摇头:“他其实更像他的母亲,坚韧,执着,敢爱也敢恨。”
  一阵秋风起,卷了枝头的树叶,飘飘洒洒落向地面。
  宿怀竹伸手接住一片细细的金黄色落叶,笑道:“我从没想过,有一天竟能与你……谈及彼此的儿子。怎么,难道让你如梦初醒的人,竟是宿殃不成?”
  顾若海看向宿怀竹,叹息一声,道:“他说,将来与意外,我们无法知道哪个会先发生,所以更要珍惜当下,以免将来后悔。”
  停顿片刻,他接着说:“当年的事,我不曾问,你也不曾解释。直至后来我们再见面,却……演变成刀剑相向。”
  “如今,我的确后悔了。但我不想多年后再后悔一次,所以,我想知道,二十年前那个晚上,你与厄罗瑾,到底为何会……”最后,顾若海终究还是无法说出那个词。
  宿怀竹闭了闭眼睛,沉默许久,才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漠然开口。
  “就像你看到的,我强迫了她。”他低声道,“也就像你知道的,我把她掳回魔教,囚作禁|脔。我却不愿见到你与女子成婚,于是去大闹你的婚礼,并……血洗中原。”
  说着,他嗤笑一声,看向顾若海:“二十年的真相,就像江湖传闻的一模一样。除了她,魔教还有无数娈|宠供我亵|玩……我,就是这样一个坏透的人。”
  顾若海愤然:“宿怀竹!”
  “所以,剿灭魔教,你不必有什么负担。”宿怀竹没搭理顾若海,笑道,“魔鬼城的地形你也算熟悉,冬至之日,我等你。”
  简简单单的两句,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对话。
  依旧是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顾若海终于还是无法忍受,豁然起身,径直离开。
  直到看不见那抹暗蓝的身影,宿怀竹才仰起头,冲着天空幽幽叹出一口气。
  他默默收好棋具和茶具,正要起身,却忽地皱了眉。
  抬起手掩住口鼻闷咳两声,他垂眸扫了一眼袖口留下的点点血迹,浑不在意地撑身站起,拎着装满器具的箱笼,离开了这片秋叶遍地的树林。
  许久之后,去而复返的顾若海看着空空如也的林间巨石,长长叹了口气。
  忽地,他视线微凝,快步走上前,掀起一片落叶。
  落叶下,石面上残留着几点血迹,仍有些湿润。
  顾若海伸出手,似是想要触碰那血迹,然而颤抖的指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继续向前。
  一滴泪水骤然砸在血迹边缘,将那抹殷红洇散。
  ……
  对长辈们在眉珠山会面一无所知的宿殃与顾非敌,此时此刻已经在腾云阁凤卫的明面追杀、暗中护送下抵达玉连山下。
  巍峨的玉琼峰静静矗立,山顶白雪皑皑,山脚层林尽染。
  在大片大片阔叶林的环绕中,坐落着一座小小的村庄——神医村。
  虽说这处村落以“神医”为名,却并不表示村中大夫全是神医。
  神医村中,真正被奉为神医的只有一人,那就是二十几年前开始隐居此处的罗余,罗神医。
  玉琼神医不治江湖人已经人尽皆知,因此在这处村落中,不少前来求医的武林中人都收了刀剑武器,换掉窄袖劲装,换上布衣荆裙,假扮成平民百姓。也正因此,所有江湖纷争在这里都消弭于无形,整片聚落的气氛都无比和谐惬意。
  顾非敌寻到一处愿意留人借宿的农舍,将冻得缩成一团、不住发抖的宿殃抱进怀里。
  “你真是愈发畏寒了。”他皱眉道,“前些天还可以在马上疾行整日的。”
  宿殃牙齿打颤,哆嗦道:“今天阴天,没太阳晒着,就很冷啊。看云这么厚,明天该不会要下雪吧?”
  顾非敌将他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捂着,叹息道:“还没到下雪的季节,不过今夜大概会有一场秋雨。”
  “唔……你身上好暖。”宿殃又往顾非敌怀里缩了缩,道,“真好,你练的阳性功法,内力转起来,都不会怕冷……”
  闻言,顾非敌运起内力,渡向宿殃体内。
  他心情不是很好,话音沉闷:“当年在小玉楼,你的功法也偏寒性,倒未见你冬天这么难过。”
  宿殃把鞋子蹬掉,将快要冻僵的脚趾塞进顾非敌腿下压着,随意道:“那会儿不是还没练半凋红么……”
  顾非敌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宿殃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哎,我不是在怪你,是我自愿的。而且,那时候你也是被魔教带来的人袭击才会中血蛊,又不是你的错。”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想看到你受苦。”顾非敌用脸颊贴着宿殃的额头,闷声道,“魔教中那么多花侍,随便寻一个人来练半凋红,为我解蛊,本也不是不可以。”
  宿殃眯了眯眼睛,佯怒质问:“哦?除了我,你还想跟谁来一场‘同甘共苦’的舌吻?”
  顾非敌无奈地笑了一声,说:“罢了……如此也好。幸而我修的是阳性功法,可以帮你取暖。”
  等宿殃的体温恢复了一些,顾非敌将他裹进被子里捂着,独自出门往厨房去了。
  宿殃缩在被褥有些硬冷的床上,望着农舍梁上的蛛网,暗暗叹了口气。
  他如今已经不怎么敢运功调息了。
  前段时间,他还只会在修习半凋红之后引起寒潭冰魄的爆发。但最近几天,只要他稍一运功,哪怕练的是最基础的六冥葬花,也会刺激寒潭冰魄变得活跃起来。虽不至于陷入昏迷,却会令他周身无比寒冷。
  分明山脚下的气温并不低,但宿殃已经莫名有了一种独自提前入冬的感觉。
  而玉琼神医罗余的住处,在终年积雪的玉琼峰山顶。
  他们赶得不巧,恰逢罗余不下山的时节,接下来不得不顶着严寒攀登雪山。
  不多时,顾非敌端着煮好的姜丝肉末粥和烤热的干粮进屋。
  粥里应是放了不少姜丝,只闻味道,宿殃就已经感觉到那种特有的辛辣。
  他一直都不是挑食的人,但这些日子赶路途中,或许因为越来越畏寒怕冷的关系,每顿饭都被顾非敌刻意加了几倍的姜,吃得他都要吐了。
  宿殃皱了皱鼻子,试图撒娇:“我不想吃姜……”
  顾非敌端着粥碗坐到他身边,道:“多吃些姜有助你暖身。”
  宿殃撇嘴:“我怕冷又不是因为体寒,是因为内力,我觉得吃姜没什么用吧……还是你抱着我最暖和!”
  “哦,不愿吃姜,倒也可以。”顾非敌挑眉道,“这里是神医村,虽说罗神医近期不会下山,村里也有不少得过他指点的好大夫。我去找他们开些红糖、丹参、益母草,制一剂散寒汤给你?”
  宿殃:“……那是什么汤?”
  顾非敌:“暖宫驱寒的良药。”
  宿殃:“暖……?!”
  宿殃抬手一拳打在顾非敌肩头,气笑:“顾非敌,你可懂得真多啊!”
  顾非敌躲开宿殃的手,将粥碗递过去,哄诱道:“乖,喝一碗姜粥,晚上我抱着你睡,更暖和。”
  宿殃最终还是接过粥碗,乖乖把里面的姜丝一片不剩地吃完,起身洗漱一番,又窝回被褥里。
  顾非敌收拾好餐具,整理过行囊,也翻身上床,将宿殃抱在怀里。
  “累了就休息吧。”他道,“明日还要登雪山,此行必定艰难。”
  “唔……”宿殃点点头,翻了个身,将后背整个贴在顾非敌胸前,嘟囔了一句:“有你这只暖宝宝在,应该也不至于太艰难。”
  这几天,宿殃除了日渐怕冷畏寒之外,也开始渐渐嗜睡。他自己还没有发现这一点,顾非敌却早已注意到这些不同寻常了。
  就好比现在——明明不过戌时,夜幕刚刚降临,却仅在两句话的时间里,宿殃就忽地陷入沉眠。要是往常,即便早已入夜,他必定还会同顾非敌聊上许久才肯乖乖就寝。
  满室昏暗中,顾非敌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他微向前倾,轻吻落在宿殃耳后,却丝毫不带旖|旎情|欲,只有无限担忧与怜爱。
  他在宿殃耳畔低声呢喃:“……你可定要快些好起来,我的……珍宝。”


第75章 玉琼峰山路
  玉连山位于中原西南; 这里气候温润,虽有四季变化; 冬季却并不算严寒,此时已是深秋,山脚下的树林依旧葱郁。
  然而,玉连山连绵不绝; 山峰高耸入云,愈向高处行,便会愈感到严寒的迫近。
  而玉琼峰; 更是玉连山中最为奇绝的存在。
  玉琼峰峰顶终年积雪,远远看去; 皑皑无瑕,孤高仿佛九天神女。
  这座山峰极为陡峭; 林间巨石嶙峋,断崖随处可见,树木几乎都是贴着山壁从石缝中挣扎而出; 盘虬向上。再向高处攀登,树木越来越稀少,只有些许细弱草藤灌木附着在山石间。
  好在; 许是为了方便神医行走,这里以方石、木桩修了狭窄的山路,依着山势蜿蜒向上; 最陡峭的地方还在山石中嵌了铁索相助。
  在加上此刻登山的两人都身怀武艺; 以轻功辅助; 这条险峻的山道也不算难行。
  只是,越向上走,气温越低。周边山石表面、灌木枝杈上,很快开始出现浅浅的白霜。
  宿殃停下脚步,伸手扶住身边山石,微微喘息。
  轻功需要他运转内力才可使用,然而,就这短短的一段路,他的内力竟携着寒潭冰魄在体内翻搅,令他浑身开始发冷。
  扶着山石的手掌已经感觉不到石头与皮肤的温差,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一下一下从尾椎直窜头顶。
  顾非敌回身将宿殃的手攥进掌中,皱眉问:“冷?”
  宿殃点点头:“有点冷,我休息一会儿再走。”
  顾非敌从掌心渡了些内力过去,满脸担忧。
  宿殃伸手戳了一下顾非敌眉心,笑道:“没事,只是我内力太阴寒了,这里温度本来就低,才会有影响。”
  “真该把你扮女装时的披风和护额带来。”顾非敌道,“那兔毛虽轻薄,但多少可以保暖。”
  宿殃笑道:“我看你是还惦记我那时的模样吧?”
  顾非敌失笑,摇了摇头。
  休息了半刻钟,两人再次动身,牵在一起的手便再也没松开。
  有顾非敌以温热的内力相助,宿殃体内寒意缓解不少。他打起精神,跟在顾非敌身后继续登山。
  山中气候随风。
  风起,云涌,不知何时起,竟然有一大片黑压压的阴云聚了起来。
  紧接着,在山下分明阳光明媚的同时,山腰的天空竟开始飘起雪花。
  宿殃在漫天风雪里,扭头看山下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山林和村落,不禁啧啧称奇。
  他惊叹了半天,伸手接住空中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飞快化作水珠,嘟囔道:“这时候就很想有个照相……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顾非敌从身后将人搂进怀里,道:“还有心思看景,不冷么?”
  宿殃回头冲他笑:“这不有你这个暖宝宝在呢嘛!”
  顾非敌也笑了一声,将下巴搁在宿殃肩头,同他一起看向山下。
  “这世间,恐怕没有任何丹青之术可以描绘此番绝景。”他低声道,“就算吟诗作赋,也无法重现这一刻的震撼。许多景色,还是要亲眼所见,方能体会。”
  这世间的确还没有可以描摹这景色的绘画技法,但如果真的有相机在手里,想要留住一瞬间的美好作为回忆的钥匙,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宿殃没法向顾非敌解释,只能笑笑,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这场小雪来得突然,停的也快。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阳光再次从云层缝隙中刺出,洒在山石小路上。
  顾非敌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道:“已经过午了,你饿不饿?”
  宿殃道:“还不饿,不过吃点东西也好,下午有力气继续爬山。”
  牵着手又向山上走了一段,终于找到一处比较宽敞的平台,他们靠着山石坐下,从行囊里拿出干粮。
  顾非敌以内力帮宿殃温热了水囊里的水,两人凑合垫了垫肚子,打算稍作休息再继续赶路。
  宿殃将脑袋靠在顾非敌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谁知,来往几句话的功夫,宿殃竟晃了晃,差点一个跟头倒地上去。
  顾非敌一把将人扶住,伸手去探他的体温和内力,却并没有发现不妥——宿殃并不是因为寒症陷入昏迷,而是忽然睡着了。
  然而这却并不能让顾非敌放心。
  思忖片刻,还是运了内力传音入耳,呼唤了好几声,才将宿殃叫醒。
  “嗯?怎么?”宿殃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有意识到方才的变故,打了个呵欠,道,“果然吃了饭就开始犯困……”
  “你……”顾非敌盯着宿殃的双眼,犹豫问道,“最近可有什么不适?毒蛊在你体内,若是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可自己强撑。”
  宿殃眨巴了一下眼睛,并没觉得自己身体哪里不对劲,笑道:“没什么不适,可能是功法的关系,有点冷。”
  说着,他拆开行囊,从里面扯出几件外衫,裹在身上,冲顾非敌说:“没事,我多穿几件……只要尽快找到神医,除了血蛊,赶紧下山就没事了。”
  见顾非敌依然满面复杂,宿殃将行囊甩到背上,起身拉着他的手,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都说没事啦,走吧。”他笑着说,“赶紧动一动,不然我又要犯困,耽误行程。”
  顾非敌接着宿殃的力道起身,却没松开他的手。
  “如果真的身体不适,一定要说出来。”他道,“你我是彼此的伴侣,互相没什么可隐瞒的,明白吗?”
  宿殃看了顾非敌一眼,点头道:“好。”
  他心里却知道,有些事情,他并不愿让顾非敌与他一起陷入困境。
  寒潭冰魄与三重寒功的事,就算他当时并未疏忽,为了给顾非敌引渡血蛊,也是必须要练半凋红的。这是他自己的决定,他不想说出来,让顾非敌为此感到内疚。
  担心忧虑,或是自责悔恨,宿殃宁可让顾非敌被前者困扰。
  两人一路携手,沿着陡峭的山道上行。
  不多时,他们就走进了雾霭氤氲的云层。
  忽然,前方陡峭的山道上,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两个微有些佝偻的人影。
  那两人身形虽显得苍老,但步态并不蹒跚,行走时甚至可以看出习武之人特有的韵律。
  顾非敌握紧手中夙心剑,冲宿殃使了个眼色,暗暗戒备。
  对面两人自云雾中走出,是一对老翁老妪。那老翁肩上扛着一把长斧,老妪手中握着一根沉木拐杖,两人并肩站在山道台阶,笑着看向宿殃与顾非敌。
  片刻,那老妪先开口了。
  “若是数月前,有人告诉老身,腾云阁少阁主会被魔教妖孽蛊惑,与他携手而行,老身定是不会信的。”她带着一脸冷笑,道,“可如今看你的样子,真是令老身失望至极。顾少侠,莫不是为了得到剑圣传承,才会委身于这妖孽?”
  宿殃:……
  这都什么时候了,剑圣传承怎么又出来刷存在感?!
  那老妪见顾非敌不答话,继续道:“顾少侠本是我中原武林稚虎雏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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