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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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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后五百人,如今只剩下我等。”
  “敌兵不入城,仅杀人!”
  “我等拼死赶来,只为给将军送信,敌兵此来,为的不只是拿下西海郡!将军需得尽快……”
  此时,天边乌云压来,闪电爬过云层,闷雷声犹在耳边。
  氐将心头巨震,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眺望西海郡方向,心慌一阵接着一阵,压都压不下去。这种感觉,让他回忆起同慕容垂的那场恶战。
  征战沙场多年,能平安活到今日,敏锐的直觉功不可没。
  想到这里,氐将再不犹豫,行动甚至快于思考,大声令众人上马,全速飞驰向大漠。
  雷声轰鸣,氐兵策马狂奔。
  狂风中,大雨倾盆。
  西海城内的大火迅速熄灭,近万骑兵绕过居延泽,策马向北追袭。
  雄健的苍鹰穿透雨幕,发现逃跑的氐兵,发出响亮的鸣叫。
  鸣叫声传出很远,甚至撕开了雷鸣。
  闪电砸下,照亮了雨中的玄甲黑马。
  呜——
  悠长的号角声在雨中吹响,如重锤一般砸到氐兵心头。
  眼见追兵越来越近,本该在边境接应的柔然部落却迟迟没有出现,氐将狠狠咬牙,下令调转马头,借地势迎战反击。
  不跑了!
  对方死咬住不放,照这个架势,跑进大漠也未必肯放手。柔然部落迟迟不现身,其中肯定有不对,贸然闯入大漠,说不定还会当头挨上一棍。
  与其这般窝囊,不如拼死一战!
  “今日如能逃出生天,他日必以百倍回敬!”
  氐将发下毒誓,下令吹响号角。
  三千骑兵陆续调转马头,排成一条长龙,以氐将为中心,先是策马慢行,旋即踢动马腹,以刀鞘敲击马背,发出阵阵似野兽般的呼啸。
  呼啸声中,战马开始狂奔。
  见到氐将的反应,秦璟下令改变冲锋阵型,绕过氐兵两侧,将这三千人全部包围,尽量不放走一个。
  “杀!”
  雨约下越大,豆大的雨珠砸在身上,划过颈项,冰凉刺骨。
  自上空俯瞰,两支冲锋的队伍,仿佛是两支利箭,即将相击的一刻,一支突然分成三股,一股正面迎战,两股绕过左右,将对手彻底包围。
  骑兵一旦开始冲锋,断没有中途撤还的可能。
  眼睁睁看着己方被包围,氐将咬碎大牙,目龇皆烈,握住长矛的手鼓起青筋,指关节近乎泛白。
  嗡!
  绕至两侧的骑兵以双腿夹紧马腹,松开缰绳,双手开弓。
  箭矢如雨飞至,氐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闪电划开乌云笼罩的黑暗,照亮一张张扭曲惊惧的面容。
  战场之上,无需讲究仁义。
  骑兵冲锋,只为追求胜利。
  氐将平举长矛,不顾身后的哀嚎声,一马当先,猛冲入敌阵。
  秦璟策马上前,一枪挑开袭来的长矛,顺势向前一递,直直穿透氐将的左肩。氐将着实凶悍,狞笑着握住枪杆,手中长矛再递。拼着同归于尽,也要将秦璟扫落马下。
  不承想,秦璟的力量超出想象,硬是将氐将从马背挑起,猛地甩飞出去。
  砰地一声,氐将落在地上,小腿不自然的扭曲,肩上的伤口撕裂,血如泉涌。很快被雨水冲散稀释,身下流淌红色的血洼。
  此时,雷声轰鸣,闪电再次击落,照亮秦璟的面容。
  俊美依旧,冰寒更甚。
  氐将勉强撑起身,喉咙中发出咯咯的声响。正要开口,胸口陡然间一凉,低下头,长枪贯胸而入,直接从背后穿出。
  大雨中,氐兵和秦氏仆兵绞杀在一处,鲜血染红绿洲边缘,顺地势汇成一条血河。
  秦璟策马冲杀,凡其过处,氐兵俱被挑落马下。
  最后一声闷雷落下,战斗将近尾声。
  能战斗的氐兵已不足八百,并且半数带伤。想到西海城内的惨景,秦璟直接下令:尽诛,一个不留!
  羌人和羯人发出一声声快意的吼叫,甚至同拓跋鲜卑开始较量,看看谁杀死的氐兵更多。
  到战斗结束,氐兵的尸体四处倒伏,秦氏仆兵开始清理战场,遇上尚未断气的氐兵,都会直接给上一刀。
  氐将携带的金银和粮草,全部成了大军的战利品。大致清点之后,部分送回西海城,用于城内重建,部分由大军消化。
  秦璟率骑兵横扫诸郡,多是采用以战养战的办法。执行到今日,效果很是不错。一战接一战打下来,他愈发清楚,手下这支骑兵只能进攻,不能用于防守,如果“安逸”守城,早晚会祸害到城内百姓。
  “走!”
  战场清理完毕,战死的秦氏仆兵尽数掩埋,氐兵的尸体则丢弃到大漠边缘,任由狼群和秃鹫乌鸦吞噬。
  秦璟跃身上马,下令大军继续向北。
  “向北?”染虎打马走在秦璟身侧,诧异道,“将军要去大漠?”
  “借道而已。”秦璟眺望北方,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却让染虎头皮发紧,“柔然诸部,我很想再见识一下。”
  再见识一下?
  染虎猜不透秦璟的打算,但他知道,七八月间水草丰美,正是牛羊最肥的时候,这个时候去大漠,还是专挑部落下手,当真不是为了抢劫?
  话说,秦将军真是汉人?
  “怎么?”秦璟转过头,肩上苍鹰微展双翼,对染虎发出一声鹰鸣。
  “属下就去安排!”染虎单手捶在胸前,心中暗道,他绝对是被雨水浇昏头,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作甚。抢劫啊,先祖的老本行,他诧异个什么劲!
  染虎以为秦璟是打算补充粮草,并不晓得,此时进入大漠,秦璟还有另一个打算。
  南地政权更迭,桓容登上皇位,建康必会有一场风雨。风雨过后,无需多长时间,恐将兵指向北。
  秦策有意迁都长安,建制称帝。
  双方都有统一天下之志,决战不可避免,战鼓声就在耳边。
  抚过苍鹰的背羽,秦璟眺望大漠。
  大雨停歇,乌云散去,一道彩虹横跨天边,映着碧蓝的天空,风景如画。
  殊不知,如画的景色即将被号角声撕碎,历史的走向再次出现变化,一支骑兵就此深入大漠,开启了秦汉之后,草原诸部的又一场噩梦。
  建康
  禅位诏书既下,经三省合议,定下大典的日期,并由谢安和王彪之共同拟定禅让宝册,交给桓容过目,其后在大典上宣读。
  司马曜移居华林园,整日深居简出,除了司马道子几乎不见外人。
  王法慧闹过一场,大致估算出王太后和南康公主的底线。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再闹,而是派心腹婢仆入长乐宫,讲明同司马曜仳离之意,得到满意回答,方才搬入华林园。
  在大典之前,桓容未留台城,仍居青溪里。待一切程序走完,才会正式入主太极殿。
  谢安和王彪之过府,上禀国号之事。
  桓容没有半点迟疑,更没翻开竹简,直接道出一个字:“汉。”
  “汉?”谢安和王彪之面露愕然,“此乃前朝……”
  “有何不可?”桓容挑眉。
  时逢乱世,北边的国号一个接着一个,秦、赵、燕都出现过,也没怎么着。规矩都是薄纸,想撕就撕。他要是高兴,定个“夏商周”又有何妨?
  他就任性了。
  至于后世人怎么说,和他无干。
  谢安和王彪之互相看看,想到三省一台合议,又想到术士卜笄得出的卦象,几经思量,终究没有出言反对,仅收回竹简,口中应诺。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变化,誓言
  宁康三年; 七月
  草原掀起一场恐怖的黑风; 游牧在边界的柔然部落全部遭逢大难。秦璟率麾下近万骑兵横扫而过; 来去如风,劫得牛羊千余头,放归羊奴近千人。
  部落中人要么战死、要么逃散; 仅有少数青壮被俘虏,派专人送回长安,交由秦χ冒才拧�
  秦策下令移都长安,兴建和修缮城池宫殿需要人手,不能大范围的征发民夫; 这些俘虏正好补充。
  如果国库不够充裕; 还可以运送到南地市换粮谷稻麦和布帛金银。
  桓使君长安一行; 苻坚私库被搬空,氐秦国库落在秦氏手里。经过一段时间经营; 国库内的金银粮秣略有充裕; 但对拿下邺城和长安; 收拢大量人口; 并有意发兵三韩的秦氏来说,依旧有些捉襟见肘。
  这个时候,维持同南边的贸易至关重要。
  晋帝禅位的消息传至北地,桓容身份的改变,对双方的盟约造成一定影响。可以说,一旦禅位大典完成,这个维系多年的盟约将会岌岌可危。
  现下,长安和幽州的生意仍在维持。只要还没有正式翻脸,这条商路不会轻易断绝。
  至于西域,则属于另外的章程。
  相比建康,长安距离姑臧更近,而论起货物种类和贸易繁荣,长安却远不是建康对手。综合多方考量,在这条商道上,双方不会轻易起干戈,短期内尚能维持和平。
  只不过,等到战鼓响起,这里的厮杀未必会弱于中原。
  秦璟在边界烧杀劫掠,杀得柔然诸部胆战心惊,甚至无心放牧,造成的破坏难以想象。
  秦四郎凶名之盛,甚至压过当年的匈奴王。遇黑甲骑兵来袭,草原各部完全是闻风而逃。许多部落甚至放弃丰美的草场,主动迁往漠北。
  日子苦点不算什么,总好过丢掉性命。
  收到各部迁移的消息,知晓事情的严重性,柔然王庭终于坐不住了。
  柔然王下令召集各部落勇士,联合起来驱逐这支由汉、羌、羯、鲜卑以及少数氐人和敕勒组成的恐怖军队。
  可惜想法虽好,实行起来却相困难。
  柔然王庭日渐势微,柔然王的命令送出,完全同废纸无异。大部落首领压根不屑一顾,有的连面子都不愿意做,直接将使者撵走。小部落纵然有心,见到大部落的反应,也纷纷打了退堂鼓。
  这些兵强马壮的都不出头,凭自己这点人马蹦高往前冲,不是一门心思的找死吗?
  几次三番,柔然王发兵的意愿没能达成,反而促成另一个结果,更多的部落放弃漠南的草场,开始迁向漠北。
  少数向西进入中亚和东欧,走得远的,甚至遇上了罗马军队。
  此时的柔然并未彻底衰落,被秦璟横扫,实在是这位的战斗力过于强悍。遇上衰落的罗马和东欧骑兵则不然,角色立刻转换,个顶个的战斗力非凡,直让战败的国王和领主们回忆起汉时西迁的匈奴,叫嚷着又一个“上帝之鞭”。
  还有几支直奔向东,跑进室韦和库莫奚地界,差点和慕容垂麾下的骑兵打起来。
  草原被搅得天翻地覆,究其源头,不过是八千多骑兵而已。
  秦璟并未就此收手,反而继续向草原深处搜寻,不放过任何柔然骑兵的踪迹。日复一日,柔然诸部听到传言,秦璟的目标是柔然王庭,准确点说,是柔然王的项上人头!
  柔然王听到消息,再生不出兴兵讨伐的念头,连夜收拾包裹,命人拆掉大帐,带着贵族大臣和勇士奔往漠北。
  迁移途中,有贵族和大臣发生争执,竟然出现一场内讧,没等秦璟来到,自己先打了起来。战中死伤不小,柔然王得以脱身,王庭却不复存在。
  传言是真是假,此时已不再重要。
  柔然王庭分裂,柔然各部各奔东西已成定局。
  随柔然诸部迁移,大片草原荒无人烟,漠南出现权利真空。曾被柔然压制的部落抓住机会,陆续开始展露头角,其中之一,就是本该在隋唐时兴盛的突厥。
  这个时候,突厥还是几个小部落,依附铁弗部,甚至没有容易的名称。别说威胁中原,连在草原游牧都要时刻提防被他部袭击。
  部落首领听到秦璟的“汗王”之名,亲眼见识到秦璟麾下骑兵的凶狠,亲自送来牛羊和金银,希望能臣服于秦璟麾下。
  比起过一天算一天的铁弗部,明显是秦璟这里的前途更加光明。
  “我部愿为汗王冲锋陷阵,做汗王手中的弓箭和长刀!”
  部落首领找来时,正遇上秦璟下令休整,将营地扎在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边。这样的河流常出现在夏秋季节的草原,临到冬季就会干涸,留下一条不太显眼的河道。
  大帐立起,帐前竖起一面兽皮制的大纛,巡逻的骑兵各个彪悍,无论汉人还是胡人,都是一身的血腥和凶悍之气。
  突厥首领走进营地,腿肚子不由得有些发颤。
  大帐中,秦璟高坐上首,一身玄色甲胄,未戴头盔,凶煞冰冷的气息弥漫身周,轻易让人忽略那张俊美的面容。
  之前投靠的染虎和各部首领分坐左右,铠甲和皮甲的样式五花八门,一样没戴头盔。
  和染虎坐在一起的首领多数梳着索头,彰显东胡鲜卑的身份。另有几人是标志性的髡头,象征祖先的匈奴血统。
  余下的,可以从面上和手臂上的图腾加以区分,或为羌羯,或为氐族和敕勒部。
  距秦璟最近的五六人人,长相迥异于胡人,明显是汉人将领。
  大帐中仅有一名谋士,姓张名廉,字伯考,是张禹的侄子,从秦璟驻军彭城开始,即为他帐下参军。其后,婉拒叔父将他调回西河之意,始终跟随秦璟南征北讨,比起一个谋士,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智将。
  获悉族中从兄已升鹰杨将军,张廉并未有任何羡慕之色,仅是一笑置之。
  他之愿,是追随秦璟扫平贼寇,护万千汉家百姓。做不做官,有没有爵位,于他而言并不重要的。
  张禹奉秦策为王,他则视秦璟为主公。
  叔侄俩的志向出现分歧,对后者来说,宁愿跟着秦璟征战草原,也不愿回西河面对各家争权的嘴脸。
  和张廉志向相同之人绝不少。
  秦璟身边的部曲和将领不多,即便加入刘氏部曲,也未能超过八百。然而,这几百人都能托付信任,足以震慑投靠的各部骑兵,助秦璟一路征战、横扫草原。
  突厥首领进帐时,众人正在商议,是继续追向漠北,找到柔然王;还是就此掉头向西,咬住之前发现的两支柔然部落。
  半数人以为该追击柔然王。虽说王庭势微,又经历过内讧,但柔然王积累几代,手中的金银珍宝绝对不少。
  其他人更想往西,柔然王的珍宝终归是揣测,这两支部落的牛羊可是实打实,全部亲眼见到。
  争执不下,只能请秦璟定议。
  不承想,秦璟尚未开口,突厥首领就来献宝臣服。
  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双方都点气不顺,看向突厥首领的目光自然不太“友善”。
  这样的表现,轻易造成一场误会,让突厥首领不敢怀抱任何侥幸心思,扑通一声跪倒,直接行大礼,向天神发誓,愿臣服于汗王。
  “你愿臣服于我,为我征战?”
  “不敢有半句假话!”见事情有门,突厥首领心一横,当场抽出匕首,在脸上划开一条血口,以此来发下重誓。
  “染虎。”秦璟道。
  “属下在!”染虎出列。
  “他交给你,清点过该部人数,交张参军辑录成册,部众青壮尽由你调动。”
  “诺!”
  染虎曾追随燕国太傅慕容评,对治军和驭人有一定建树。起初是为报仇才投靠秦璟,随着时间过去,见识到秦璟的手段和勇猛,早已消去其他心思,彻底臣服。
  他看不上突厥这样的小部落,但秦璟下达此令,代表对他的看重,自然要全力办好,不负信任。
  结束这段小插曲,众人的话题重归进军路线。
  “日前父王有令,召我回西河。”秦璟话音未落,帐中顿时一片哗然。
  这个关头召将军回西河?
  胡人首领的脑袋里没有太多弯弯绕,却也觉得此事不对。
  “将军,是否能拖延一段时日?”张廉眉心深锁,显然认为这不是什么好预兆。
  “无妨。”秦璟抬起右臂,止住众人的吵闹,沉声道,“大军尚需一批皮甲和兵器,此番正好一并备足。况且,我早有意回西河一趟。有些人,有些事,是时候解决干净。”
  张廉陷入沉默。
  以秦璟得行事作风,决心既下,断不容更改。况且,他话中所言的人和事,八成和在长安养病的刘夫人有关。涉及到刘夫人,事情更是不容转圜。
  “柔然王跑不了,柔然各部一样跑不掉。”秦璟说话时,视线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待从西河归来,必让尔等杀个痛快,牛羊任屠,金银珠宝任取!”
  “诺!”
  得到秦璟的承诺,帐中众人皆面露兴奋。想到再次杀回时能得的好处,都是一脸喜色,胸膛拍得砰砰作响,甚至还想狼嚎几声。
  秦璟率兵转道西河,四散的柔然部落暂得喘息之机。
  然而,屠刀依旧悬在头顶,始终没有收起。等西河之事了结,秦璟率兵再回草原,这把屠刀只会落得更快。
  与此同时,建康城内迎来各地诸侯王的表书。
  表书措辞并不相同,送到的时间也有先后,中心思想却没任何区别,都是请除国、归王爵。
  司马曜禅位的消息传遍各州,凡宗室皇亲都如挨了一记惊雷。
  桓大司马没做到的事,被他儿子做到了。
  禅位诏书广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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