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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孤的心上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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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的是着便衣的禁卫军。
目送灵车远去,姬歧久久停驻在宫门前,直到彻底看不见了,他眸色晦暗,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
奚荣昇知晓安封吟是安长老的义子。
听说安封吟是自己的心腹,过去还多次参与了与蚩族的战争。
据奚荣昇查到的资料,现任的蚩族帝王危其靳在八百年前登位,自从他登上帝位后,蚩族与灵族便没有再发生什么矛盾与战争了。
一行人在正午的时候抵达了岷华山。
行到半山腰时,车便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安封吟的声音,“陛下,前面需要您自己进入了。”
奚荣昇掀开了车帘,刺目的阳光让他眼睛微眯,随即他便看到了前方的一大片荆棘林。
这荆棘林乍一看望不到边,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走的路,但除此之外,附近也再没有别的能走的路了。
安封吟知道他的情况,上前低声解释道:“陛下,唯有皇族血脉才能通过这片荆棘林。”
奚荣昇了然。
“陛下请放心去吧,吾等会在此等候陛下归来。”
奚荣昇走到了荆棘林前,像是有所感知似的,他面前的那片荆棘自主地收缩了起来,腾出了一条约两米宽的路径来。
奚荣昇迈入了进去,他走过的荆棘又悄无声息地回归了原状,不一会儿便再无有人进入过的痕迹了。
荆棘像是遮天蔽日了般,行走在那条路上,奚荣昇只看得到透过缝隙的微弱阳光,勉强能辨清路。
他约莫走了两百米左右,前面就越发亮了起来,眼前豁然开朗。
出了荆棘林,他身处的是一片鸟语花香的地界,空气中是沁人心脾的清香,叫人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一座巍峨高大的宫殿伫立在五十米外,两只不知道什么物种的生物的雕像就立在宫门口,一只是形同鸟状,另一只形同狮子,它们都足有十米余高。
宫殿的牌匾上写着四个篆体的大字:“司易圣殿”。
宫门紧闭。
奚荣昇一步一步地登上了阶梯,走到了宫门前,抬起了手,刚要推开门,却见门忽然自己就打开了。
在他抬脚迈入宫殿的一瞬间,本是黑漆漆的空间忽然亮堂了起来,两侧的灯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只见这是个宽阔的空间,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排的柱子上刻着精致的图案,两侧的墙壁上有一大片的壁画。
奚荣昇扫了眼,还没仔细看,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天花板上是一面星空图——说是图,大抵也不太真切,因为它随时都是在变动着的。如墨般的夜空背景下,成百乃至上千的星点在闪烁,变化。
有星星彼此相连,却又在相触后,分道扬镳。也有星星有光线连接,却是相隔甚远,尽管努力前进着,却仍是杯水车薪……
奚荣昇看得入了神,情不自禁地往前走着。
身后的宫门悄无声息地合上了。
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宫殿,在空荡的空间震耳欲聋地回响着,“擅闯禁地者,杀无赦!”
随后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奚荣昇袭来。
几乎是出于本能,奚荣昇闪身躲开,抬手朝着某处打了过去。
“哎哟!”
一个狼狈坠地的声音传来。
奚荣昇看了过去,“……”
那是个身着黑袍的人。
仔细一看,一旁墙壁上有个可供人站立的空槽,想来对方方才就是站在那里,故弄玄虚说的话,又在躲他掌风时,一不小心踩空掉了下来。
对方麻利地爬起了身,气急败坏地跺脚道:“你,你你,不是失忆了吗?”
他裹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发丝不羁地散落在肩上。
奚荣昇颇是冷漠地审视着他。
这家伙……
就是传说中的守殿人?
“你怎知孤失忆了?”
“哼!”守殿人得意地哼了声,不过眨眼的工夫,他就消失在了原地,坐到了墙壁的空槽中,悠然地道,“本大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世间事无所不知,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奚荣昇就更加冷漠了,“元圣灵录在哪里?”
“除此之外,你难道没有什么事要问本大人吗?”守殿人秒瞬又出现到了奚荣昇身后,搂住了他的肩膀,语气亲昵,“昇昇~”
奚荣昇鸡皮疙瘩冒一身,迅速推开了他,“孤娶夫了。”
“本大人当然知道你娶夫了。”守殿人又闪身到了空槽中,在半空中荡着腿,道,“你为了他,还特意动用了万象书呢~”
万象书?
这个名词,奚荣昇不陌生,据说它乃是灵族圣物,前可知过去,后可知未来。
“孤当时为何用万象书?”
听他问自己问题,守殿人像是很高兴似的,语调上扬地回答道:“查你们的未来咯!”
奚荣昇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我们的……未来?”
“对呀,结果是大好呢。看来你真的找了个不错的伴侣。你第一次查到这么好的发展未来,当时是开心离开的。”
奚荣昇道:“第一次?孤过去常常使用万象书吗?”
“也不是常常吧。”守殿人道,“用一次要耗你不少精神力,你一共也就用了……”他思索了好一阵,道,“五次!只是除去你算感情那一次,其他算的未来都不容乐观。”
“那你可知……”奚荣昇沉吟了片刻,问道,“孤其他几次是查的什么?”
守殿人可以说是有问必答,道:“你想要做一件前途未卜的大事。”
“什么事?”
守殿人语气轻松,像是说今晚吃什么,“你想要颠覆天下。”
奚荣昇瞳孔紧缩。
颠覆天下?!
“你早通过万象书看到了今日,知道你去了蚩族后会受伤,失忆。临行前特意来了一趟圣殿,给了本大人一封信,要本大人把信交给现在的你。”守殿人说着,便开始在怀中掏,掏了许久,什么也没掏出来。
“呃……好像是放在殿内了。你等下。”他消失在了原地。
奚荣昇背靠在了柱子上,眉头紧锁,消化着自己听到的消息。
颠覆天下?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呐呐呐,收好。”守殿人冷不丁地又出现在他面前,将一封信不由分说地塞到了他手中。
奚荣昇垂眼看着手中的信,手指微动,最终选择将它放到了袖中,抬头道:“多谢了。”
“不客气,昇昇~”
奚荣昇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人家毕竟帮了他的忙,他也不好意思将话说得太开,只委婉地道:“你可以对我换一个称呼。”
守殿人更加开心了起来,“好的昇昇,没问题的昇昇。”
奚荣昇:“……”
“元圣灵录在哪儿?”
守殿人待他入了内殿。
奚荣昇留意到附近还有个紧闭宫门的房间,多看了一眼。
守殿人察觉了他的目光,道:“那是盛放万象书的地方,现在的你还没法靠近,否则灵海的损伤会更加严重的。”
“孤知道了。”
他们走过了数个房间,守殿人哼着小曲,目不斜视,门普遍都是半敞的,亦或者是大敞的。奚荣昇看到了那些房间中堆着的满地财宝,这里的宝物像是随处可见的杂草一样被随便放置着。
“呐,你要的元圣灵录就在这个里面。”
守殿人打开了某一扇为数不多紧闭的门,“你去吧。”
……
奚荣昇离开圣殿时,外面已是夕阳西下。
他走到了门口,忽然心中一动,转过了头,看向又坐到了空槽中的守殿人,“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守殿人先是一怔,随后笑开了,心情大好的样子,“昇昇啊昇昇,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思维仿佛穿越了漫长又枯燥的时空,回到了过去。
男子白衣胜雪,也是行到了门口,忽然回过了头,凝视着他说道:“向央,我没有拘着你的意思。你若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
他当时的回答是:“我会在这里等你。”
画面一转。
稚嫩的孩童紧绷着一张冰雪可爱的脸,严肃得像是个小大人似的,全程没说过几句话,第一次见了他后,离开前也是冷不丁地开口问了句:“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一如当年,他轻松地回答道:“守在这里,是我的职责。”
从荆棘林返回时,奚荣昇也在想着那个奇怪的守殿人,还有他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心不在焉之下,不知不觉就出了荆棘林。
他打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个熟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
姬歧?!
他居然来了!
他情不自禁地加快了步伐,却又想起了什么,沉稳地迈步。
姬歧同样看到了他,快步走了过去。
“陛下。”
奚荣昇停住了脚步,以陌生的眼光打量了一番他,沉声问道:“你是谁?”
姬歧倏地顿住了,愕然地看向了他。
第21章
假装失忆,是奚荣昇早就想好的。
——其实也不是假装,因为他是真的失忆了。
他只是装作不记得这五天的事情罢了。
主要是他觉得羞耻。
装傻做出那些举动,他是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但是一旦那些傻透了的事与正常的他挂上钩,那就堪称是世界级的灾难了。
——尤其还是在自己心上人的面前。
坚决是不能承认自己记得的!
他如是想道。
是以,他维持了一副高冷威严的姿态,注视着难以置信的姬歧。
姬歧袖中的手微微颤抖着,僵了许久后,开口道:“陛,陛下,您不认得我了吗?”
奚荣昇又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姬歧深深吸了一口气,“您,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奚荣昇答得坦然极了,“对。”他顿了顿,凝视着姬歧,问,“你是我的熟人吗?”
他神智的恢复是在姬歧的意料之中的,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他之前就恢复过一次。
但他的失忆就是姬歧始料未及的了。
陛下失忆了!
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岂不是……
也不记得危其靳了?!
是不是证明,他也是有机会的?!
如同是天上掉了一块馅饼砸到了他的脑袋上,让他晕乎乎的。
他勉强定下了心神,看了眼附近的侍卫,道:“陛下请上车,臣再同您详道。”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去牵奚荣昇的手,却又想起奚荣昇不再是心智不全,脚步又退了回去。
倒是奚荣昇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若无其事地牵住了他的手,“那你同我好好说说。”
姬歧被动地被他拉着走,傻傻地望着他高大的背影。
陛下牵他的手了!
守在马车前的安封吟目不斜视地行礼道:“陛下,殿下。”
奚荣昇装作不识地看了他一眼,拉着姬歧上了马车。
马车空间很大,奚荣昇在榻上坐下后,姬歧谨慎地站在一旁,不敢与他同坐,站得离他有点距离。
奚荣昇看得直皱眉。
之前他“傻”的时候,姬歧对他可不是这么谦恭又疏离的态度!
他们不是彼此相爱的夫夫吗?
他心中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出声问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您……”姬歧道,“您是灵族的帝王,名为奚荣昇。臣……”他一顿,接着道,“臣叫姬歧,是您的皇后。”
“我是帝王,你是皇后,那我们是成过亲的吧?”奚荣昇道,“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你怕我吗?”
姬歧下意识地又想要退后一步,但他堪堪收住了,“臣……怕言行粗鄙,冒犯了陛下。”
“恢复正常”后,姬歧的这态度让奚荣昇意想不到,他心中有点烦躁,心想,他的皇后怎么会是在乎什么“言行粗鄙”的人?!
分明之前他都敢直接对他上手!
现在搞得居然这么疏离,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他又回想到了罗焯的话。
“属下认为,情侣间过于小心,可能也会适得其反。”
“但陛下有时候的思维,是正常人都不会跟得上的。陛下时常觉得殿下懂了你的意思,但属下觉得可能事与愿违。”
“陛下有时候太不坦率,殿下可能会误解陛下的好意,而陛下不与殿下沟通,也就不知道殿下真实想法……”
姬歧居然一直是怕他的?
他以前为什么没有发觉?
他们之前又是怎么相处的?
奚荣昇脑袋隐隐作痛,大概是强烈的心理震荡刺激了灵海的旧伤,但他无暇顾及这些。
前几天他隐约从罗焯的话体味出这么个意思,刻意布下了局,姬歧却态度不明,让他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这下算是彻底验证了他的猜想不假。
他按捺下了心头的烦躁,抬手将姬歧拉到了自己身前,要他坐了下来,道:“你是孤的皇后,理应与孤同坐。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姬歧却是瞳孔微缩。
“你是孤的皇后,理应与孤同坐”?
陛下居然是这样想的吗?
他试探着问:“陛下,您还记得……危其靳吗?”
危其靳?!
他为什么这时候又提到了危其靳?
奚荣昇觉得事情越来越偏离自己的预期。
在失忆的恋人面前,没有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之前的相处,却是问他记不记得另外一个陌生人?
姬歧开口便是问这句话,显然他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的。
不可能仅是因为危其靳伤了自己,他才会这样。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和危其靳很熟的缘故?那也不可能。
越想着,他的脑袋越发是头痛欲裂,只是他也不可能直截了当地去问姬歧,道:“孤不记得了。”
!!!
姬歧悄悄地捏紧了拳头,心中大喜。
陛下不记得危其靳了!那真是太好了!
他没敢直视奚荣昇,也就没注意到他越发苍白的脸色。
奚荣昇倏地抓住了姬歧的手,握得很紧,“你……难道不觉得难过吗?孤不记得你了。”
姬歧先是愕然,又抿紧了唇,垂下了眼睫。
“回答孤。”奚荣昇轻声道。
姬歧心中经过一系列的挣扎,闭了闭眼,说道:“陛下之前……不喜欢臣,所以……”
一股铁锈味直冲奚荣昇的喉咙,他猛地呕出了一大口血,眼前一阵阵发白,浑身像是被卸了力一般地倒了下去。
他满脑子都是这几天与姬歧的相处。
姬歧无微不至的照顾,含情脉脉注视他的眼神,以及两人之间的亲密。
若,姬歧一直以为,以为他是不喜欢他的……
那他又是怀着怎样的一番心情那般细致地照顾他的啊?
他不知道他喜欢他。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喜欢他?
他的意识再次陷入了混沌之中。
灵海翻腾,被混沌遮掩的记忆浮上来了些许。
他身处一片只有一点微光的黑暗中,视线矮了许多,正在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这暗道是通向哪儿的?”
他回答:“宫外。”
“呵呵。”男子轻笑了起来,“你想要出宫,大可直接出去,又没谁拘着你。你何必如此大费周折呢?”
他理直气壮地道:“我就乐意挖暗道!”
“成吧,不过设计一个缺口,突破皇宫的结界还是有点麻烦。”
“哼!你若不行的话,我就找别人!”
男子语气中带有戏谑,“那你去找别人呗!”
他没听出对方的玩笑,停住了脚步,顿时急了,“你你你,答应了我的!不许反悔!”
男子诚恳道:“但是我可能真的不行。建议找支太傅,他是咱灵族的第一结界师。”
“哇哇哇!不可以!”他急得直跺脚,“支懿那臭老头,就是个大嘴巴!他知道以后,肯定父皇也知道了,父皇知道了,肯定母后也知道了,母后也知道了,肯定小姨他们也都知道了!结果就是满世界都知道了!若他们都要用我的暗道怎么办?不许!你不许说!”
男子:“可是,是你先说要找别人帮忙的。”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只找你!”
奚荣昇再度醒来,正躺在寝宫的床上,空气中弥漫的是浓郁的药香味。
恢复的那一小段零碎的记忆仿佛还历历在目,身体虚弱得动一动手指都困难,他却没心思去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上。
他现在满心都是姬歧。
“陛下,喝药。”身旁传来了罗焯的声音。
他看了过去,房间内就只有罗焯和几名宫侍,却不见姬歧。
一想到姬歧的那句“陛下之前不喜欢臣”,他的心就仿佛被刀割一样的疼,却也不知道姬歧又是怎样的想法?
“皇后呢?”他问。
“殿下说是他刺激到了陛下,导致陛下旧病复发。自知有罪……”
没等他说完,奚荣昇就猛地咳了起来,一边咳,他还一边道:“你把他叫来!”
第22章
姬歧来得很快。
好像是一直守在不远处。
他低着头进来,也不与目光如炬的奚荣昇对视,走到了床边后,便屈膝跪下了身,“陛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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