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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孤的心上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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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歧来得很快。
  好像是一直守在不远处。
  他低着头进来,也不与目光如炬的奚荣昇对视,走到了床边后,便屈膝跪下了身,“陛下……”
  “你……”奚荣昇的头又开始疼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扶孤起来。”
  姬歧身形微微一僵,随后低头应道:“是。”
  他起身,弯下了腰,手臂穿过了奚荣昇的颈后,微一用力,将他扶了起身,迅速拿软枕垫到了他身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扶他躺了下来。
  他正要抽身,继续跪下,袖子却被拉住了。
  奚荣昇身体虚弱,力道不大,姬歧却不敢将袖子抽走,保持了弯身的姿势,小心地瞅了眼他阴郁苍白的面色,“陛下?”
  “你坐过来。”
  待到姬歧坐下,奚荣昇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他不记得他们之间以前的事情,所了解到的只有罗焯陈述的寥寥数语。但他能确定的是自己是真的喜欢姬歧。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心中油然而生的那种感觉做不了假。想要与他亲近的本能也做不了假。
  他是个骄傲的人,不愿向人示弱。若不是真心喜欢,又怎会故意装疯卖傻,只为得到姬歧的关怀与亲近呢?
  他不知道姬歧为什么会误会,更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踌躇了半晌,他试探着问道:“咱们不是夫夫吗?为什么孤会不喜欢你?”
  姬歧谨慎地只坐了一点点床沿,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还是靠双腿来支撑,袖子仍是被紧握着。他抿着唇,没有立即答话,好似在思考措辞。
  奚荣昇索性换了种方式问:“危其靳是什么人?你为什么问孤记不记得他?”
  “危其靳……”姬歧手指一颤,他迟疑了一会儿,选择撒了个谎,“是他伤了陛下。”
  奚荣昇看出这不是他的实话,但他不好将姬歧给逼得太狠,心中满是郁火,怕自己情绪管理不当,叫姬歧又不好想,道:“天色晚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姬歧看向了自己仍被紧抓的衣袖。
  奚荣昇松开了他。
  “臣告退。”
  姬歧出了主殿,停驻在了檐廊下,望着笼罩在夜色中的庭院。
  陛下那样的反应,是因为知道自己过去娶了个不爱的人吧……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皇后之位,却让他一个不重要的人给占了,想来失去记忆,不知自己动机的陛下是觉得不好受吧。
  殿内。
  “陛下,喝药。”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听了全程的罗焯道。
  奚荣昇心头的烦躁更甚,怒吼了一声:“喝个屁!”说罢,拉起了被子盖到了脑袋上,侧靠了下来。
  罗焯面无表情,“……”
  他走出了门,看到了停留在殿门前还没走的姬歧,说道:“殿下。”
  姬歧转过了身,客气地道:“罗总管。”
  “殿下,陛下不肯喝药。”罗焯道。
  姬歧愕然。
  罗焯特意出来同他说这做什么?
  “为何?”
  “陛下素来厌恶喝药。”他强调了“素来”二字。
  厌恶喝药吗?
  姬歧一怔。
  他想到了在几十年前。
  那次奚荣昇亲自去斩杀了一条恶兽,也是身受重伤回来,足足养了几个月的伤。
  那段时间,也是他暂时接管了政权,不过与这次不同的是,重大事件的抉择是拿到后宫给奚荣昇解决。
  他每天拿政务去同奚荣昇汇报,每一次宫侍都会端药来,无论他是什么时候去的。
  他通常都是从宫侍手中接过了药,递给了奚荣昇。
  尤记得奚荣昇每次都是利索地一口喝了,面无异色。
  他当时还意外于每次都是他在场时药才会被送来,却没有想太多。
  他又想起安长老去拜见奚荣昇那日,奚荣昇也是忽然旧伤复发。
  药似乎是早就熬好了的,只是奚荣昇没有喝。
  姬歧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罗总管同我说这些是……”
  “殿下你去劝劝陛下喝药。”
  姬歧愕然道:“我?只是方才陛下……”
  罗焯道:“有时候陛下表现出来的,未必是心中所想的那样。”
  他仿佛意有所指。
  姬歧神情一凝,正要询问,罗焯却直接转身又进殿了。
  要再次进去吗?
  那个怀疑实在是太过疯狂。
  ——陛下是因为他拿的药,才肯喝的。
  姬歧本能地想要反驳自己,但罗焯方才的话还历历在耳,就仿佛是落到干柴的火星,给了他微弱的希望。
  罗焯是从小跟在陛下身边的亲随,他说出那样的话……
  ……试试吧。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遭到陛下的冷眼与无视了。
  姬歧迈步再次走入了殿中。
  只见罗焯拿着药碗站在一旁,陛下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在被子中,背对着他。
  见他走过去,罗焯便将碗递了过去。
  姬歧迟疑了一下,还是给接了。
  他慢慢走到了床边,听到动静的奚荣昇怒道:“滚!”
  姬歧动作一僵,轻声唤道:“陛下……”
  一阵的静默。
  随后,奚荣昇慢慢地探出了脑袋,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他。
  看着他那神情,姬歧心头便是一紧。
  两人相对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
  奚荣昇看了眼他拿着的碗,打破了沉默,“药拿来吧。”
  姬歧走了过去,将药递了过去。
  奚荣昇没有接,面无表情地道:“孤没力气,动不了。”
  姬歧一怔,微微睁大了眼。
  “陛下的意思是……”
  奚荣昇不答,别过了眼神。
  姬歧看到了他微微发红的耳根。
  陛下这是……害羞了?!
  害羞这个词与陛下联系起来,着实是格格不入。只是……
  余光看到了他的注视,奚荣昇不仅是耳朵,就连脸也红了起来。
  姬歧想到了在陛下心智不全时,自己主动去给陛下纾解,陛下也是这样面红耳赤的样子。
  他试探着道:“那,臣来喂陛下?”
  !
  心事被戳中,奚荣昇脸又红了几分,瞪了他一眼。
  姬歧被他瞪,这次倒没觉得可怕,倒是将陛下与心智不全时候的他给联系到了一起,慢慢地在床边坐了下来。
  奚荣昇像是没看见似的。
  姬歧舀起了一勺药汁,试探性地送到了他的嘴边。
  奚荣昇仍是不看他,却是张嘴吃了。
  轰!
  姬歧心底仿佛炸起了烟花,呼吸不由地加速,盯着他通红的脸看。
  不得不说,姬歧的去而复返与喂药大大减轻了奚荣昇心头的火气,对方此时一个劲地盯着他看,更是叫他此刻内心除了羞赧外,再无别的情绪了。
  “你别看了!”奚荣昇忍不住道。
  姬歧心中又是一动。
  尤记得类似的话陛下曾经也同他说过,当时陛下的语气在他听来是冷斥,现在的陛下此话倒像是恼羞成怒了的脱口而出。
  若当时的陛下也是……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心道大抵是陛下刚刚恢复心智,所以还保留了一些心智不全状态的样子吧。
  虽是这么想着,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真的是这样吗?
  他不敢自作多情,又怕是空欢喜一场。
  只是之前陛下受伤,无论他是白天去,还是晚上去,药总是会在他在的时候被送去。
  他问过御医,御医是说陛下的药是一天一次。
  若陛下是只有他在的时候才肯喝药,所以药才会每次都在他去的时候被送去,那么……
  陛下究竟对他是个什么态度呢?


第23章 
  双方各有心事的情况下,药见了底。
  药很苦,苦得奚荣昇舌头都麻了。
  姬歧起身,正要离去,奚荣昇冷不丁地伸手又抓住了他的袖子,“你先别走。”
  姬歧怔然,“陛下?”
  酝酿了许久的话临到说出来,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坚定地说了出来:“孤虽然什么也记不得了,但……孤可以确定,孤没有不喜欢你。孤……”
  他卡了壳,这里想好的话是“孤很喜欢你”,但是他现在觉得说出来,未免太过难为情,所以他换了种说法。
  “孤想要与你亲近。”他深吸了一口气,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他又道:“你把脸伸过来。”
  蓝色琉璃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波光,姬歧慢慢地弯下了腰。
  奚荣昇倾身,在他柔软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波光化为了海浪拍打在岩石上激起的水花,姬歧唇发着颤,“陛……下?”
  奚荣昇改抓了他的手腕,认真地道:“孤本以为我们该是亲密无间的,结果你却同孤说,孤过往不喜欢你……”
  姬歧轻眨了下眼,“陛下,臣……”
  “来,坐到孤身边说。”
  他的温柔让姬歧心尖发颤。
  姬歧慢慢坐了下来,低垂着眼帘,道:“陛下之前确是……”他生怕又刺激到奚荣昇,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继续道,“至于陛下想要与臣亲近……陛下六年前受伤,这些年一直心智不全……陛下前几天恢复了些许神智,很是依赖于臣。大概是因为这样……”
  说着,他就觉得捏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又变大了一些。
  奚荣昇脑袋又开始发晕了。
  “那孤心智不全期间,除了你以外,还有依赖他人吗?”
  姬歧一怔,“没……没有……”
  “若不是心悦于你,孤又怎会唯独依赖你?”
  姬歧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奚荣昇算是看出来了。
  自己之前自以为自己与姬歧心意相通,实际上姬歧就在那里不知道是胡思乱想什么去了,包括现在,他垂着眼睫,眨眼的频率高了一些,显然是另有想法。
  奚荣昇着实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又问:“你喜欢孤吗?”
  “喜欢。”姬歧答得很坚定,他又轻声补充道,“臣愿意为陛下付出一切。”
  “乃至自己的婚姻幸福吗?”奚荣昇道,“这就是你觉得孤不喜欢你,却仍同意嫁给孤的原因?”
  这是他第一次与自己谈这种事,姬歧回答得慎重,“臣身份卑贱,能有机会嫁于陛下,实乃三生有幸,不敢奢望太多。平生所愿,只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奚荣昇想说“若我从来没想要你为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发现他们之间的问题还很大,不是他们俩彼此两情相悦就能轻易解决的。
  姬歧肯为他付出一切,却不肯向他打开心房,这并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问题。
  每当他问到关键问题时,姬歧就没声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这约莫也是他自己做出的孽。
  两人成亲了这么多年,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大概是因为自己装疯卖傻与姬歧亲近了几天,再“恢复正常”时,明显可以看出姬歧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这才发现了问题。
  过往,姬歧始终对他是一个态度,没有对比,自然也就以为这是姬歧性格使然,是以也就没看出来问题来。
  他实在是迟钝至极。
  他现在迫切想要恢复记忆,但这种事也是急不得。
  姬歧离开后,奚荣昇看向了一旁把自己当隐形人的罗焯,“罗焯,孤与皇后……之前是怎么相处的?”
  罗焯:“陛下很忙,与殿下相见也多是谈论政务。”
  “我们过往从来没有亲近过?”
  “是。”罗焯道,“陛下怕唐突了殿下,除了每五日的侍寝外,与殿下的肢体接触都很少。”
  奚荣昇按了按太阳穴。
  他这下总算是明白罗焯的那句“情侣间太过小心,反倒会适得其反”是什么意思了。
  “那依你看,孤当时为何会那般小心翼翼地对待皇后?”
  奚荣昇觉得自己不是那种柳下惠。
  就算是觉得不好意思,拉不下面子,但心上人都成为了自己的伴侣,至少暗搓搓揩油之类的行为该是少不了的。
  罗焯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太害怕失去吧。”
  “太害怕失去?”奚荣昇拧紧了眉,“为什么?孤以前失去过什么人吗?”
  罗焯面无表情,“……”
  奚荣昇:“……”
  他想起了自己从守殿人手中拿到的那封,据说是他写给自己的信,又看了眼身上仅着里衣,问道:“孤的外衣呢?”
  讲道理,他是觉得有点好奇的。
  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将信交给罗焯他们,而是委托给了守殿人。
  还有,所谓的圣物万象书又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自己当年已经知道了去蚩族会受伤,为什么还是去了?自己除了那封信以外,是否还提前做好了其他布置?
  还有“颠覆天下”,自己的目的与动机又何在?具体又做过什么事?
  姬歧,罗焯他们是否对此知情。
  这些都是个谜团。
  罗焯将他衣服拿来后,他便让罗焯下去了。
  他从袖袋中取出了信。
  信封被密封得很好,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上面一片空白,没有留字。
  奚荣昇沉吟了片许,撕开了信封。
  ****
  黑夜如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隐藏着,只等待时机将人吞噬殆尽。
  “周兄今天真是海量!”酒楼的包厢内,几个中九族的青年带着一身的酒气,笑嘻嘻地道。
  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个俊雅的白衣青年,酒气上头,他一拍桌,笑道:“大家难得相聚,快活!大家喝喝喝!”
  喝着酒,大家聊着聊着,便聊到了女色。
  “黎族来的那个姑娘长得好看,听说黎族的人都住在全福客栈,没准可以去勾搭一下呢?”
  “你是说那个叫高征蔚的姑娘?不了吧。她有个青梅竹马煞是凶悍,这次也同来了,听说揍了好几个去搭讪的人了。”
  众人惊叹,“还有这种事?”
  “那可不?之前那位谭公子,不是拽得个二五八万似的?这几日不也是销声匿迹了,听说就是被揍了个惨。”
  “哦,我就说最近怎么没看到他!”
  有人问:“谭公子实力那么强,能轻易打败他的又是什么实力?那‘青梅竹马’叫什么名字?”
  “屈添珩。之前寂寂无名,多半是黎族暗中培养,打算这次一飞冲天的!”
  也有人不大看好,“春秋会还没开始就这样胡乱结仇,也不怕会前被人套麻袋打一顿,上不了场。”
  “人家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呗!你管人家?”
  话题渐渐地又转了个向。
  “听说前几天尚灵馆有个人说皇后蓄意谋害圣帝,独掌政权。说得言辞凿凿。”
  包厢内都是他们自己的人,再加上门上又设有结界,是以他们能畅所欲言。
  “一听就是诬蔑啊!长老院与元乾院的人会对此置之不顾?”
  “但是仔细想想,或许也有可能的啊!圣帝登基几百年,一直安然无恙,又怎会被突然被蚩族帝王给伤了呢?还恰巧伤了灵海。”
  “你是说皇后与蚩族勾结?”
  “未必不可能呢?自从圣帝受伤,不一直都说要和蚩族打,结果六年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不就是在作秀吗?”
  “我还听说,皇后年少时为得上位,亲自手刃了身为奴隶的母亲。”
  众人惊叹,“还有这种事?”
  “听说这件事是被压了下来,但他们家族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唉,毕竟体内留有下九族血脉,做出这样罔顾人伦,寡廉鲜耻的事,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若他真的做出了这种事,那圣帝受伤,肯定是他干的了!”
  “我却觉得皇后掌权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上次咱中九族的人与上九族常有矛盾与冲突,这次就几乎看不到了……”
  最后一句话被淹没了激愤声中。
  ***
  奚荣昇下床走到了殿内的一处平平无奇的壁画前,手掌放在了某一图案上,输入了灵力。
  壁画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显出了个暗门出来。
  他迈步走了进去,待走过通道,来到暗室。
  看到了暗室中的场景,他瞳孔猛地一缩。


第24章 
  自从成婚后,将自己视为替身,对自己态度冷淡的心上人,在受伤失忆后,突然态度大变,对自己深情款款,是个什么体验。
  姬歧一晚上辗转反侧,只要一闭眼,仿佛又感受到了奚荣昇亲吻他脸颊的触感,还有奚荣昇注视他的柔和神情,以及那一番话。
  他觉得这样或许没什么不好的。
  陛下以为自己爱的人实际上是他。
  危其靳那个渣滓不值得陛下去喜欢,陛下忘了他是最好的,他姬歧会全心全意地对陛下好,会是全世界对陛下最好的人。
  但仍有淡淡的罪恶感盘旋在心头,因为他没有坦言对奚荣昇说危其靳的事。
  他不说,想来罗焯他们更不会说了。
  他隐瞒了陛下,欺骗了陛下,真的还有资格接受陛下的爱吗?
  当外面天色蒙蒙亮,他已是做好了决定。
  他不习惯有宫侍伺候,是以侧殿没有留人,只定期会有宫侍来打扫。
  当推开了门,他看到了柱子上装饰架内已经快要枯萎的花朵,一阵失落涌上了心头。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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