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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雀掉马日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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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年,某一月,某一天,那是他九岁时的冬天。那年冬天格外的冷,也格外难熬,可是后来在他记忆中,却仿佛是他新生的开始。
化雪的时候最冷,小秦殊穿着短小不合身的单衣,路上摔了几下,浑身脏兮兮湿淋淋。
他一瘸一拐地走在辉煌林立的琼楼玉宇间,艰难地向尚食局走去,想偷一些残羹冷炙。天太冷了,不能吃不饱。
结果被抓住了,小秦殊被小太监们按在雪地里,一片雪白刺得双目灼痛。那些宝贵的食物被他们倒在雪地里,让他去和狗抢食。
“住手,你们干什么!”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小姑娘的声音响起,正义凛然,就是有些口齿不清。
小秦殊抬头,眩目中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
她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了。
视线逐渐清晰,她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近了。他看见她编着辫子,穿着光鲜华丽的绫罗锦绣,裙摆绣着密密匝匝的蔷薇,像天上璀璨罗布的星辰。
她就像他生命里的一颗流星,他抓不住、追不上、留不得。
梦里的秦殊红了眼眶,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景,记得她当时的模样。
她看到他的惨状,竟然大声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惨绝人寰,好像挨打的人是她一样,明明他们素昧平生。
嬷嬷哄了她好一会,她才抽抽搭搭地平静下来,哭得小脸通红,乌黑如墨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花,眼睛又圆又亮。
后来的秦殊想啊,再也不要让她流一滴泪。
可偏偏就是他,让她无数次哭泣。
她弯腰轻轻牵了牵他的袖子,让他起来,又从兜兜里掏出一块帕子给他。
接触间,她的衣袖沾到他身上的脏水,雪白的绒毛顷刻一塌糊涂。
即使秦殊知道自己是在梦中,可在她面前,却恍然真的回到了幼年时,羞窘的情绪灼烧着心头。
她毫不在意地用手去拍,结果一双白玉般的小手也弄脏了。
她身上有一股肉香,后来她每天都会进宫给他带吃的穿的,所有东西都分给他一半,替他抵挡风霜与饥寒。
那时候的易轻城虽然还小,但也知道别人表面奉承她,只不过是因为她父母权倾朝野,实际是瞧不起她的。
某种程度上,她与秦殊何其相似,都与外界剥离。有幸遇见彼此,便自然而然地惺惺相惜。
可是对秦殊来说,她便是照进他阴暗生命中唯一的光,让他的人生从此拥有了温度与色彩。
后来他对她总是永无餍足地索取,大抵源自于此,谁不是竭尽全力地追逐光和热呢?
哪怕身处炼狱,也自私地想将她禁锢在身边作陪。
……
梦的最后,他看见了轻城的眼睛。
永远明净,纯粹,是他心上的蔷薇。
他想起沈姣说的那句“害死她的人不是我,是你”。
说的没错,是他亲手葬送了他最爱的人。
无可挽回。
轻城一定很后悔吧?
如果重来一次,别说救他了,她一定恨不得杀了他。
若是死在她手里,也好,且当还她的,这样他就没有机会再伤害她了,也不会知道,她宁死也不愿和他在一起。
……
他半昏半醒间睁开眼,易轻城秒怂,僵硬地和他对视。
怎么现在就醒了?完了完了,这还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易轻城手足无措,正硬着头皮想跪地请罪,就见秦殊双眼涣散,弯着嘴角温软喊她:“轻城。”
……我扎!
易轻城眼疾手快,拿起针刺进穴位。
秦殊眼神一滞,又昏睡过去。
“吓死老娘了。”她擦擦头上冒出的汗。
有孩子的嬉闹声从外面传来,易轻城立时从中认出阿宝的声音,应该是刚上完早课。
秦殊要像教她一样教孩子背很多书吗,可是他们才三岁多点啊,易轻城有点心疼。
出门便看见阿宝穿着红色袍子,小大人似的,和几个孩子在院里玩蹴鞠。小花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坐在一边的小板凳上晃着小脚脚,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们。
那些孩子是太子伴读,一个个小脸蛋都被阳光照得红扑扑的,满院洋溢着童真的欢笑。
易轻城躲在假山后看着,看到他们,才觉得心定了。
在扶风县的时候也是这样,小花不喜欢和别人玩,就坐在一边看着阿宝。明明她比阿宝出来得晚,却总像个姐姐一样。
阿宝一直很乖,很少说话,如今被众星拱月有些无所适从,只会害羞地跟他们一起拍手笑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寒枝打发宫婢送伴读们回去,就把两个孩子牵到了易轻城面前。
小花抱着手,依旧一脸冷漠地打量着她,易轻城甚至能从她这犀利的眼神里看出点秦殊的影子。
阿宝虽然腼腆,却不怕生,见谁都笑眯眯的,露出白糯糯的小牙齿。
易轻城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道他俩会不会认她?阿宝倒是好忽悠,但是小花……
易轻城蹲下来,揪起衣袖给阿宝擦汗,“阿宝,我是阿娘,昨晚来见你的。”
阿宝皱起眉,奇怪娘亲怎么长得不一样了。
小花打开她的手,拽着阿宝后退,凌厉地盯着她:“你是哪来的人贩子!”声音又奶又凶。
……
“别怕,我真的是阿娘,只是换了张脸,你们闻。”
易轻城天天和草药打交道,身上都是药味,为了让他们认出她,她出门前特地让宝络去太医院拿些药来熏了熏。
小花用力推开她,抬头看见寒枝在一旁偷笑,她狠狠指着寒枝,“你还敢笑,快把这个坏人赶出去!”
寒枝摇摇头,走开不打扰他们了。
易轻城惊了,这个浑身王霸之气的小姑娘真的是她亲生的吗??
不行,必须教育。
“小花,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小花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示弱地瞪着这个奇怪的女人,甚至叉起小腰,“这个世上能教训我的只有我娘,你算哪根葱!”
易轻城气得站起来扭住她的耳朵,“程小花,你什么时候学的骂人!”
易轻城在扶风县隐姓埋名的时候,化用的便是程姓。
小花捂住耳朵挣扎,阿宝在一边张大了嘴,喃喃道:“真的是阿凉……”
小花一直乖巧,易轻城很少这么教训她,死后真是大开眼界。
再放开她时,只见小花眼圈红红地仰头看着她,瞬间成了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几。
“娘,真的是你回来了?”小花声音颤抖,两只小短手扑着抱住她的腿,哼哼唧唧地撒着娇。阿宝也跟着抱住易轻城另一条腿,一起哼唧。
……竟然这么简单就认了?易轻城不禁沉思,难道自己在孩子眼中就这么粗鲁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易轻城:别家的女主都是奶香,我是肉香??
第9章
易轻城揉了揉他俩的头,轻声问道:“你们在这过得开不开心,想不想阿娘?”
小花搂着她的腰,用力点了点头,双眼泪汪汪的,像浸在秋水里的墨玉。
阿宝比手画脚地说着阿娘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吃了什么饭饭,玩了什么玩具,说到骑马马的时候最兴奋。
之前在扶风县有人提亲,一个男人很用心地亲手给阿宝做了个小木马,把阿宝高兴坏了,当场就认了爹。
易轻城留马不留人,阿宝天天在家满屋子骑马马,没想到离开了还不忘带着。
“娘,阿宝有爹了~”阿宝高兴地告诉娘亲。
“说了多少遍,他不是爹,爹不能乱叫!”小花严厉地打断他。
阿宝委屈地抿住嘴。
易轻城知道,阿宝对“爹”很有执念。
有一次扶风县办灯会,孩子们坐在父亲肩头,去摸高高挂起的灯笼。
阿宝只能牵着她的手仰头看着,迎面有相熟的人家走来,那家孩子看阿宝眼巴巴的样子,嬉笑道:“阿宝,你也去找你爹啊。”
阿宝惶然无措地揪着娘亲的手,易轻城也在一片流动的灯海中怅然若失。
“我们不需要爹!”小花鼓着腮气呼呼地反驳。
扶风县的人都很和善,以为易轻城是遗孀,连忙训斥了自家孩子,那家男人还特地把两个孩子轮流抱起来玩了一会。
他们玩的时候,那家的嫂子同她闲聊,又劝她再嫁。
人都走了以后,阿宝扭头问她:“娘,爹是什么,为什么他们都有,我没有?”
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的疑问,易轻城听来却很心酸,更不知该说什么。
她初出凌云山,发现世人都有亲朋好友的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
那时易轻城还憧憬着自己以后要找个好男人,拥有一个完整温暖的家。
后来她遇见了沈肴,她以为沈肴会是那个人,可是又被秦殊拆散了。
怨吗?自然是有怨的。
可是后来在扶风县独居的四年,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
“他对你们不好吗?”易轻城问小花,不明白她为何那么抵触秦殊。
小花用力点头,“我都说了不要跟他走,他还非要把我们带到这来。娘,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易轻城还没回答,寒枝就来催她走了。两个孩子听她要离开,死死拉着她的手,齐齐仰着小脸看着她。
“娘,不要再丢下我们。”小花眼泪汪汪地说,“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易轻城愧疚欲泣,抚着她的头,“阿娘天天都会来看你们的,但你们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见到阿娘了……”她顿了顿,下定决心似的道:“过几天阿娘就带你们离开这里。”
听到可以离开,小花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梳着羊角辫的小脑袋点啊点的。
易轻城千叮咛万嘱咐,然后匆匆出了长偕殿,低头抹着脸,脚下生风,冷不防撞上一个人。
易轻城猛然抬头,瞥见一身茶白竹纹长袍,一张温俊的面容映入眼帘。
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重逢了……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误打误撞遇见了他。
她已经死去又活来一次,他还是旧时模样,翩然不染纤尘。
片刻的意外之后,易轻城忽然发现,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激动。
其实在书里看到自己和沈肴相恋的描写时,她只觉得陌生与违和。
知道沈肴和自己分别担当男女主角,易轻城反而有一种“同僚共事”的感觉。
她下山后一路被坑被骗被欺负,沈肴是第一个替她解围的人,对她无微不至地包容照料。
易轻城在秦殊面前是骄傲的,说一不二,在沈肴面前却放低身段,总觉得卑微。
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她对沈肴,更多的是依赖与仰慕。
秦殊说的不错,恨比爱长久。几年过去,死了一回,易轻城几乎已经能够放下沈肴了,却依然恨秦殊恨得牙痒。
她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主啊。
沈肴看了看她这身打扮,又见她从长偕殿的方向过来,皱眉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嫌陛下罚得不够吗?”
易轻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沈姣,他的妹妹。
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就断了,如今断得更彻底。
易轻城与那双温润而漠然的眼睛对视许久,终究移开了目光。
她如己所愿,完全地新生,必须带着过去的记忆,一往无前。
“她的死,究竟是不是你所为?”沈肴审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易轻城皱着眉答不上来。
她又没有沈姣的记忆!
应该不是沈姣吧,她是被那个无良作者写成难产而死的。
可是又为什么会变成沈姣呢?
纠结。
沈肴见她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模样,心中一沉。
“真的是你。”他语气一下转变得锋锐而冷厉。
沈肴向来温谦如玉,易轻城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见到他一身肃杀的样子,和秦殊不相上下。
臂上的伤还在作痛,易轻城回想起昨天的惨痛经历,连忙摆手:“不不不……”
她努力模仿沈姣的语气,斟酌着道:“其实,其实我也记不清楚了。你知道的,秦……陛下他往死里折磨我,这些年来,我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她说着可怜巴巴地抬眼瞄了沈肴一眼,见他有所缓和,继续道:“不过我现在是真的悔过了,如果,如果有办法可以救活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我犯的错!”
沈肴不置一词,只是盯着她的双眼。易轻城也使劲瞪着他的眼睛,毫不闪躲。
她说谎的时候,习惯看着对方的眼睛,其实手心已经汗津津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肴终于眉头微展,移开视线,缓了语气低声道:“只要你不再惹是生非,我会向陛下保下你。”
沈肴和沈姣都是端方如玉的人物,撑起沈家的门面,提起来人人称道,兄妹感情自然也不错。
只是后来沈姣一错再错,两人便决裂了。但其实易轻城知道,沈肴一直在默默关注着这个妹妹,不然她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也是因此,易轻城也尽量不和沈姣计较。
沈肴对谁都很好,尽心尽责,可惜这好被沈姣辜负了,也被她辜负了。
她和秦殊是一笔烂账,不算也罢。易轻城最愧对的人是沈肴。
没想到死而复生后的第一面,就又骗了他。
易轻城不争气地落了几滴泪,敛衽稽首道:“对不起,沈姣从前罪孽深重,以后定竭力悔改赎罪,再不让哥哥劳神。”
沈肴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沈姣从不认错,做了就是做了,在这点上,她和易轻城一样倔。
不待他说话,易轻城起身便走。
擦身而过后,沈肴又听她脚步停住,小声喊他:“哥哥。”
沈姣已有许久没有喊过他哥哥了,沈肴有些恍惚,侧身看着她。
她眼角泪痕未干,却弯弯地带了抹清浅的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敞亮。
尽管躲在这具躯壳下,有些胆小逃避之嫌,可易轻城还是想对他说:
“谢谢你。”
她由衷地吐出这三个字。
谢谢你在我初出茅庐,对世事人情一无所知、惶然无措的时候陪着我,包容我,让我在异乡不至于太坎坷。
谢谢你在我觉得自己于学医毫无天赋的时候,鼓励我坚持下去,带我去义诊随访,引荐神医,让我没有放弃。
谢谢你,从来没有怪过我。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过去的时光有很多无法改变的遗憾,以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是,易轻城从来不后悔。
她转过头,像是卸下一桩沉重的担子,一步步往前走。
高高的日头下,两人的影子越来越远。
熏风徐来,树叶婆娑作响。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花木掩映之后,沈肴不禁失神沉思。
他隐隐感觉到沈姣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她方才的眼神,从惊慌到黯然再到释怀,很奇怪,而且很……熟悉。
尤其是对他微笑的时候。
让他想起了长偕殿冰棺中沉睡的人。
可是他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一定要将她救回来,这大概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
秦殊醒来时还有些恍惚,心底钝痛仍在,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眼中茫然散去,重归清明,他拭了拭眼角。
长偕殿仍旧只有他一人,如过去四年那一千多个日夜一样空寂。
像极了她走之前的那一夜,秦殊睡梦中听到她说:“我要离开你了。”
仿佛一声低浅的叹息,交杂着决绝与释然。
他以为是梦,她在他的梦里还想要逃走。
没想到后来,她就真的走了。
门被推开,焦匡进来见到陛下黯然的模样一怔,忙回神收敛目光,嘘寒问暖一番,然后禀告道:“国师来了,已候了一会,现在宣吗?”
秦殊微一颔首,一丝情绪不露,仍是那个冷静睿智的帝王。
第10章 梦中重生
沈肴很快被引进来,立在冰棺前。秦殊靠坐在床上,将昨夜的奇遇告诉他。
沈肴俯身仔细查看棺中人口中的定魂珠,上面多了道细微的裂痕。
他直起身在殿内扫视一圈,秦殊道:“所有皇室衣配都清了出去。”
沈肴想了想,道:“或许陛下阳刚之气太盛,才会使魂体震荡。”
秦殊蹙眉不悦,难不成他想来喊魂?
沈肴接着道:“为保稳妥,当务之急还是先养魂,等定魂珠恢复再议。”
秦殊不置可否,默了一会,望着冰棺若有所思:“朕昏迷的时候,感觉轻城好像来了。”
像那时一样,陪伴他渡过孤寂而无助的时光。
沈肴一怔,无话可说。
俊朗的眉目里有些怅惘,其实秦殊知道,她不会来的,这就是她给他的惩罚。
可在沈肴面前,他不可能示弱。
秦殊声音更低柔了些,继续秀:“轻城舍不得朕和易儿,她一定会回来的。”
昭示主权是每个上位者的特征。无论如何,轻城已是他的人,有了他的孩子,谁也别肖想半分。
沈肴嘴角微撇,低首道:“陛下早些休息,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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