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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后她炙手可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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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贵妃从方椅上起身,走下阶,很是动容的握着温良良的手,拍了拍,又感叹道,“如此甚好。
  昱琮的心思你也知道,比较执拗,听不得劝,那日他过来请安,走得匆忙,不小心掉了一样东西。”
  高贵妃从桌上的匣子里取出一物,拿到温良良跟前,笑道,“你瞧瞧这眉眼,唇角,像不像你。”
  温良良顺势望去,小小的木雕,想是刻了许久,纹路新旧不一,打眼一看,确实跟自己像极。
  她摇了摇头,否定道,“奴才自从离京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殿下。世间相似的人许多,兴许殿下刻的是旁人。”
  高贵妃笑了笑,便随手将木雕一扔,咣当几下便掉到地上。
  温良良的心跟着停了一拍,她虚瞟向那木雕,忽然间便想起来采薇馆,宋昱琮宿醉的一夜。
  原来,他早就认出来自己了。
  温良良看着木雕那人的装饰,头上戴的簪花,与那夜自己的打扮一模一样,她垂眉掩去心里的惶然,又听高贵妃笑盈盈的问道。
  “不必拘礼,与本宫说说你的意中人。”
  她似是不信,打定主意想问出身份,唯恐温良良随意编了由头骗她。
  自打看到这个木雕之后,她便着人暗中跟踪宋昱琮,这才兜兜转转查到了温良良身上,那一刻,她很是不安。
  母子二人好容易熬出头来,临近功成,又怎能与这样家世的女子扯上关系。
  纵然当年温太傅拼力保全过宋昱琮,那又如何,时过境迁,人都要为自己掂量前程。
  温良良定了定神,抬眼望着高贵妃审视的眸子,坦然的说道,“他,是相府嫡子,顾绍祯。”
  “哦,难怪!”高贵妃恍然大悟一般,轻轻拍了拍椅背,笑道,“顾二公子自小养在金陵城,你与他认识也是巧了。
  我说呢,那日昱琮选妃,我要赐他两个美人,他推三阻四,口口声声念着自己的心上人,原是你!”
  幸好是你!
  高贵妃心中一喜,顾绍祯为宋昱琮所用,宋昱琮凡事需要仰仗他的谋划,若温良良果真与顾绍祯是一对,那宋昱琮便无论如何也不敢将主意打过去。
  毕竟,皇权比儿女私情重要许多。
  温良良思量了半晌,忽然抬眸,似下定决心一般,跪下行礼,“奴才有一件事想求娘娘,望娘娘应允!”
  。。。。。。。
  那日的雨连绵缱绻了数日,终于在温良良出城门的刹那,暂时止住了势头。
  白景打胯下马,牵着缰绳望了眼后头那人,温良良换做男子装束,见他下马,便赶忙勒住那匹枣红色骏马。
  “妹妹,我只能送到此处了,你路上小心,抵达荥阳后,切记托人捎信给我。”白景仰着头,忽然从马上解下来一袋东西,两手一举,便挂到枣红色马上。
  温良良低头扫了一眼,诧道,“哥哥这是作甚,我有银子。”
  如今粮食短缺,白景酿造的果酒尚未打开销路,必然需要银子打点,温良良伸手要拿,白景却咧开嘴笑,另外那手压住袋子,摇头道。
  “妹妹若是不收,那才叫哥哥不安。说过赚钱后要给妹妹赎回来天青釉水仙盆,再买两个镯子,这些银子权当我买过了。
  我也不知如何劝你,一路小心,珍重。”
  他拍了拍马肚,温良良点点头,她摸了摸香囊里的路引,从高贵妃处拿到的路引,能出入荥阳的凭证。
  十几匹马匹踩着泥泞,温良良跑出几丈远后,忽然扭头冲白景喊道,“回来请我喝酒!”
  白景摸了鼻子,挥舞的手也不觉累,他把手圈在嘴边,牟足了力气回道,“管够!”
  

  ☆、051

  通往荥阳的官道上; 一队运粮草的车马走在温良良前头,城门在他们前方吱呀一声缓缓开启,那一刹; 仿佛有无数哀嚎迎面流窜而出。
  温良良与其他几人皆以白纱覆面; 城中疫症严重到何种地步; 无人知晓。
  守城的侍卫查验路引的时候,极其纳闷的嘀咕了一句; “这年头还有来送死的; 想出去的出不去; 不想活的却有这路引。”
  温良良仔细收好路引后; 便与其余几人一同牵马上前。
  荥阳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要找一个人; 放在寻常时候,却也不难。只是如今荥阳百姓流离失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单是绕过城门前街; 便废了好些光景。
  温良良的脸色并不好看,连日赶路使她没能休息好,且路途中饮食极差,每每吃不了几口; 便恶心到难以下咽。为了保存体力,温良良只得大口吞咽,也顾不上味道好坏。
  宋昱琮的人马从荥阳赶赴京郊驻扎; 与温良良恰好错开而行,顾绍祯如今住在县衙后院,还算干净的地方。
  彭吉等人从城中办完事,赶回县衙的时候,正好看到顾绍祯在研究布防图,荥阳与京城距离极尽,若是防守不当,后果难以预料。
  “公子,城中各处的药铺几乎售空,今日送来的粮草已经入库,朝廷发放的救济与预估相差甚远,路上尸首越来越多了。”
  宋昱琮倒是走的痛快,听闻顾绍祯前来,却也没有推辞,当夜便快马加鞭离开了这个是非窝。
  不光如此,他前期带来的太医扔在焦头烂额的研制药方,多日来一直没有进展。顾绍祯另带的几个大夫也全然无措,便是有些方子,此人有效,换个人便毫无起色。
  “粮草可维持几日?”顾绍祯脸色白的异常,墨色深沉的眸子微微一转,如同深渊一般,叫人捉摸不透。
  “粮草最多三日,药材没了。。。”
  “吩咐朱桑从柜上取货,江南江北的药铺腾出药材,先供应荥阳,年尾之时,不必入账。”顾绍祯轻轻咳了一声,肺里进了湿气一般,闷燥难受。
  他有洁癖,更何况在这样一个脏乱危险的地方。
  “公子,需要跟三皇子上报吗?”彭吉试探的问了一句,却听顾绍祯一声冷笑,“他自己心里清楚,不必多说。”
  “那,需要跟夫人回信吗?”
  彭吉低下头,如期避开了顾绍祯凌厉的扫视,他攥着拳头,垂在身侧,半晌又缓缓松开,“告诉她作甚,上赶着死乞白赖的示好吗?彭叔,我要的人,不想她糊里糊涂的跟着我。
  至少,她心里要有我。。。”
  温良良正在一家客栈落脚,店里没几个人,小厮倒水的时候,特意与他们隔开半丈,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捏着壶把,倒完便逃也似的跑到柜后。
  青灰色的碗里,水底有些渣滓,温良良看了看,实在不敢喝,便起身走到柜前,客气询问。
  “老板,京城来的管事,现下在何处公办?”
  她的嗓音有些哑,因为缺水,每说一个字,都如同刀绞一般。
  那人伸手指了指东边,捂着嘴道,“县衙。”
  沿途一路,都是温良良从未见过的荒芜,抱着孩子的母亲,垂头无力的枯坐着,那孩子早已咽了气,干瘪的手臂耷拉在外面,年迈的老妪佝偻着身子,走到跟前便伸手哆嗦着行乞,或有因战乱残了的人,两手做腿,匍匐着寻觅吃食。
  她小心翼翼的牵着马,快走到县衙的时候,忽然前面冲出一波灾民,他们都穿的破破烂烂,灰头土脸的冲着温良良等人奔去,凶猛的架势如同好几天没吃饭忽然看到了猪肉一般。
  不断争抢的人从马匹上掠夺食物,虽然有小厮护着,温良良还是被推搡倒地,这几乎夺走了她仅存的气力,她挣扎着想要爬起,然而蜂拥而至的灾民早已丧失了理智,眼里只有马匹上的粮食货物。
  有人的脚捻过温良良的手,她顾不得疼,好容易抓住什么站起,忽然右耳嗡的一声鸣响,不知是谁的手掌风一样的贴着她耳畔划过,她实在有些惊慌了。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凭空而至,犹如天神下凡,让温良良皴裂的心霎时跳了起来。
  “都别抢,今日放粮,总共有三十处粥棚,足够大家食用。疫情当前,若有哄抢不守法者,一律严惩。”
  顾绍祯逡巡着四周,忽然眸光一亮,在那一群乌糟糟的人里,他好像看见一个人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过须臾,顾绍祯暗骂出声,“傻瓜!”
  他从人群中穿过,好似走了一段很长的距离,直到抓住温良良的手后,这才拽着她护到胸前,一路遮挡着回了县衙后院。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见那人晃了晃,一头栽了下去。
  “温良良,你可真是。。。。”顾绍祯手忙脚乱的将她抱起来,急匆匆的奔向内间,边走边回头吩咐朱陌,“去找大夫,快!”
  “没事?不需要吃药,你确定没有诊错?”顾绍祯连问了几遍,那大夫擦了擦额上的汗,实在被问得发毛,便赶忙上前又诊了遍脉,继而答他。
  “大人,的确没做,这位姑娘应是多日劳累,又兼顾水土不服,受惊过度,这才昏厥过去,一会儿醒后,可以熬些稀粥,待晚些时候,可正常进食。”
  顾绍祯实在有些烦乱,他在房内踱步几回,忽然瞥见那人影稍稍动了下,便提心吊胆的坐过去,温良良的眼皮颤抖着,长如小扇的睫毛垂下浅浅的影子。
  她睁开眼皮,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一双眉眼似有带怒,薄唇微微一凛,便斥了一句,“你可真是愈发胡闹,你以为这是哪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温良良右耳的翁鸣激的她蹙了下眉,顾绍祯忽然愣住,俯下身子便是语气也和缓许多,“哪里不舒服,头疼,还是被人踩到了哪里?”
  他握着温良良被践踏的手,极其小心的为她将碎发抿到耳后。
  “你都不问我为何而来,顾绍祯,世间哪有你这样坏脾气的人。”温良良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嘴角噙着笑,眼眶却慢慢红了起来。
  顾绍祯哪里见得温良良哭,原本还想苛责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他掏出巾帕,贴着温良良的眼角拭了拭,难得温声。
  “你怕不是忽然发现,心里喜欢的是我,怕我死在荥阳,这才连夜追来的吧。”顾绍祯故作轻松的揶揄,他直起身子,似笑非笑的望着温良良。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怂的无可救药,满心欢喜的像个等糖吃的孩子,只要温良良点头,哪怕让他现在去死,那也值了。
  “你上前一些。”温良良探出手,想要触碰顾绍祯的脸,那人虽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依言凑了上去,“作甚?”
  顾绍祯的眼睛有些红肿,乌发散开几条发丝,便是平素里洁净的衣裳也有些难闻的味道,薄唇上面,挂着几条裂痕,可想而知,这些日子他过的如何应付。
  “你受伤了?”温良良忽然停住,伸出食指抵在他的胸前,抬着下巴,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顾绍祯一把握住她的指尖,不在乎的笑道,“怎的?想脱我衣服看看?”
  前几日巡查的时候,正巧有座城楼塌陷,哗然而倒的木头携了长刺扎到胸口,险些刺进心脏。
  温良良撑着手臂坐起,眼睛盯在那处,不多时便抬眼看着他漫不经心的眸子,“顾绍祯,聘礼备好了吗?”
  “你说什么?”顾绍祯一惊,愣了少许,便立时从床上站起,手脚竟有些不知所措。
  温良良眯起眼睛,腮上泛着红晕,她又问了一遍,“不是要娶我吗?不是要给我十里红妆吗,顾绍祯,你反悔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虽然沙哑,可就像那只蓝眼白猫的爪子,不轻不重的挠在胸口,叫人浑身发颤。
  “不,不。。。。 不是,温良良你烧糊涂了么?这才几日,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顾绍祯伸手贴在她的额头,面上也不知是惊喜还是惊吓,从脖颈红到了两颊。
  温良良拍开他的手,又道,“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顾绍祯,你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只身来到荥阳?”
  说到此事,顾绍祯倒来了气,他哼唧了两声,斜睨着温良良的脸,“梦里不是让人别走吗,那人又不是我。”
  “你说什么?”温良良不解,问完又觉得好笑,“所以你打算拱手相让。。。”
  “妄想吧你!”顾绍祯没好气的翻了迹白眼,鼻梁几乎顶到温良良的鼻尖。
  “顾绍祯,你是不是觉得,我心里喜欢的人,是宋昱琮?”温良良舌尖似裹了蜜,听得顾绍祯愈发烦闷,他还没回答,温良良已然从床上起身,趿鞋下地。
  “顾绍祯,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选你。”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选你。。。
  这话如同回音一样,在顾绍祯的耳畔一遍遍的鸣响,他错愕的张了张嘴吧,又拧眉看着温良良,在这世间,顾绍祯从未想过有人会问他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被选择都是弱者的行径,从很早的时候他便知道,掌握着选择的主动权,才能为所欲为的过好余生。
  可,现在好像哪里有些不同了?顾绍祯不断地反问自己,这句话有没有让自己不舒服,甚至反感,可是没有,他不仅没有一丝丝的厌恶,还更加期盼对面那人的肯定回答。
  这心思忐忑而又小心,虔诚却又热烈。
  “温良良,你。。。。”
  温良良微微抬了抬下巴,食指戳到他胸口的伤处,顾绍祯蹙了下眉,便听那人又道,“上床,脱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顾绍祯:你休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觊觎我的美色。。。
温良良:脱不脱。。。
顾绍祯抖了抖腰带:你说呢

  ☆、052

  两扇门被风一吹; 兀自吱呀了几声,微风乍起,卷积着地上的花瓣; 轻飘飘的自窗户送进屋内。
  温良良素手一挑; 一脸淡定的解开顾绍祯最后一件中衣; 那两片衣领缓缓滑开,逐渐露出里面皙白紧实的皮肤。
  她吁了口气; 默默在心里念叨; 这只是一块肉; 一块长得好看; 味道不错的肉。念完; 便从药瓶里剜出一块药膏,抬眼; 不由得又吸了口凉气。
  那道伤还未痊愈,疤痕血红,周遭的皮肤比旁处更显苍白,温良良的手有些发抖;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若有所思的眸子,顾绍祯朝她笑了笑,道。
  “是不是觉得我这身皮囊太过好看; 不忍下手?”顾绍祯侧过脸,捏起温良良的下巴,见她眼圈微红; 不由补了句,“你忘了,我最会骗人。
  我若是不装的严重些,又怎能博你同情,其实这伤看着厉害,却是不疼的。”
  他伸手擦掉温良良眼角的泪,打趣道,“你总算为我哭了,真心实意的哭了。”
  温良良化开药膏,抹在那伤处,又仔仔细细绑好白布,一边收拾药瓶,一边瓮声瓮气的恼道,“我才没有为你哭,我为自己哭。。。”
  “那也是怕成小寡妇,说到底还是为我哭。”顾绍祯轻轻活动了下胳膊,筋肉拉扯到伤口,他忍不住咬紧牙,瞥见温良良没注意,便赶忙深吸了口气。
  他将中衣拉好,低头系好腰带后,便踱步到屏风前,举手,想要取下外衣,只听背后那人急匆匆的脚步声,刚一落地,温良良已经把衣裳取了下来,又踮起脚尖为他挂在身上。
  “撑开胳膊。”
  顾绍祯有些受宠若惊,忍不住心虚的笑了笑,“你极少伺候我更衣。”
  温良良白他一眼,辩道,“从前在金陵,哪日不是我为你穿的衣服?”
  顾绍祯反驳,“不一样,那时你口不应心,明明厌恶我至极,却还是笑面相迎,八面玲珑。
  说到底,我还不如府里的丫鬟小厮,便是盥洗的仆妇,也能得到你的真心。”
  温良良躬下身子为他把腰带整理完后,又仔细挂好玉坠,抬眼嗤道,“你整日里阴阳怪气,心思缜密,我若不小心伺候,万一被休了,我母亲的药费。。。”
  说罢,两人俱是一愣。
  温良良转过身去,顾绍祯咬了咬牙,鼻底忽然冒出一声冷哼,“到底还是你把我休了。”
  原本僵着的脸,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便忍不住和缓的噗嗤一声,温良良不知该恼还是该笑,她环顾四周,将房内景象收入眼下,又慢条斯理道。
  “我来荥阳,是高贵妃给的路引。。。”
  “你找她了?”顾绍祯几乎立时走了过去,上前牵起她的手掌,紧紧攥在掌心,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
  高贵妃深居简出,虽为后宫之主,却是习惯了隐忍之道。温家的事情她显然没放在心上,否则也不会在宋昱琮得势后,依旧对流落金陵的温良良不管不问。
  正是因为知晓高贵妃的心思,故而宋昱琮才不敢将温良良的处境告知。
  母子二人,各怀鬼胎。
  “她问我,可定了婚约。”温良良没有抽手,只是由着他握,顾绍祯颇为嫌弃的睨了眼,“倒是相熟的口吻。”
  “祖父在世的时候,确实经常带我入宫赴宴,那时年纪小,见过她几次。。。”温良良见顾绍祯脸色愈发阴沉,便识相的没再说下去。
  “顾绍祯,祖父和父亲死后温家倒台,高贵妃无非是怕我跟他们扯上关系,成为拖累,我心中自然清楚。
  这世上放眼望去,再没有真正能让我为所欲为的东西,除了。。。”温良良一顿,凝起眼中的雾气,波光潋滟的望着一脸乖戾与不耐烦的那人。
  顾绍祯掐了掐指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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