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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少年出墙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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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排脱线板,把取暖器找准位置,对着北陆床脚。
就蹑手蹑脚的出去了。
北陆吃了药,身上出了不少汗,睡梦也不踏实,迷迷糊糊总感觉窗外有动静。
那动静无限放大在他耳旁,还伴随着言禾那一惊一乍的声响,最后在他黑蒙蒙的眼前和言禾的笑重叠在一起。
天气渐渐暗沉了下来,不过也比以往的稍亮一些。
院子外面的那盏路灯还孜孜不倦的工作着。
北陆真正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他烧退了不少,苍白的脸上还是病态的模样。
之前高烧没什么食欲,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反倒是饥肠辘辘。
他起床走到厨房想随便应付一口。
却发现厨房灰白色格子的瓷砖台面上放着一盘生的水饺。
北陆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空气里还有一丝生面的气息。
厨房里没什么热气,他咳嗽声不断,他想去把窗户关上。
苍白的手刚刚摸到那有些生锈的把手,窗台上落的雪还静静的躺在那。
而原本应该是落满雪的管道却被厚厚的布包裹。
那布看着像是言禾不穿的衣服剪的。
丑得很漂亮。
他原本暗沉的眼睛里似有流光,窗外被路灯映照的雪,仿佛融化成了春季。
北陆默默的坐在冷冰冰的餐厅吃着那盘热乎乎的饺子。
氤氲的雾气里,言禾那冒冒失失的身影又出现在他眼前。
“你怎么醒了啊。”言禾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口一个吃着饺子,“早知道刚才我奶奶叫我端来时,叫她直接给你煮了。”
“嗯。”北陆不敢直视他亮晶晶的眼睛,低着头只顾吃着饺子。
饭后北陆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又钻进被窝,房间里不似之前那么冷。
北陆以为言禾来看一眼他就走,哪曾想,他脱了外套直接也钻进了他的被窝。
北陆怔怔得望着他。
“你别看我。”言禾边脱衣服边说,“我奶奶怕你夜里再烧,死活叫我过来,她也不怕我被传染,到底谁是他亲孙子。”
言禾絮絮叨叨的说着,脚还不老实,在被窝里往北陆那边伸。
“言禾!”北陆烧的嗓子发出的声音都干哑。
言禾闹腾了一会便沉沉的睡去。
半夜言禾起床上厕所时,见房间角落里的地上放着一个小灯,那灯与整个房间的装修很违和,明显是北陆后放那里的。
他小便回来后哆嗦着走过去,想把灯灭了。
哪想他手刚伸过去,被窝里一直闭着眼睛的北陆却突然发出清晰的声音。
“别关。”
言禾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连忙跳着躲进被窝里。
“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还怕黑?”
北陆翻个身,后背朝着他,不想理他。
谁知言禾本来睡意朦胧被尿憋醒,又被他一吓,睡意去了大半。
自顾自的说着,“怪不得我以前偷偷溜出去回来,总是看见你房间有灯亮着,还一直以为你头悬梁锥刺股呢?感情是你摆的障眼法罢了。”
“我为什么不能怕黑?”北陆背对着他,言禾却平躺着,那清透的声音一直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的穿梭。
“啊?!”言禾没料到北陆会正儿八经的回答他,他只不过也是开个玩笑罢了。
“我睡觉一直都不关灯,之前是因为我妈生病,我怕夜里要起来才开着灯。后来来了这里,空荡荡的屋子静得慌。”
北陆说完这么长的话就陷入沉默。
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北陆说这么长的话。
言禾才知道有些人表面上坚忍似迎着寒凉风霜而生。
其内里也祈望温润雨露。
诚如北陆。
有些东西在孩童时代丢失了,长大以后就再也找补不回来了。
北陆有几次强制性的熄灯后,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
后来他索性放弃了抵抗,就着地灯的光亮睡觉。
所以他一直少眠。
第12章 烟花繁
言禾 我是北陆
2009年01月25日 除夕 天气阴
我在冻土里
根朽枝枯
绚烂的烟花
却温柔地
捧起我低低的心
言禾好不容易跟主任死磕来的两日休息,他只享受了一天,还是睡到日上三竿。
等他胡子拉碴的起床时才发现北陆已经安静的坐在客厅。
看着无聊透顶的新闻。
电视里那个几年不变的主持人,用永远不变的声音播报,最刻板的内容。
言禾不禁感叹,北陆还是那个北陆。
不愿意跟周公歇足。
他很好奇北陆那个变态的生物钟是如何修炼的。
明天关了他的闹铃!看他还起得来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听着这最烦躁的音调。
言禾腹诽着。
北陆见他醒了也没转头,只是用余光瞥着。
一身藏青色睡衣胡乱的穿着,系带随便的打了个结,领口的扣子半扣不扣。
睡意朦胧的半张着眼去倒了杯水。
“早饭已经冷了。”北陆听着他咕噜咕噜的喝水声音,实在不能想象他平时难道就是生活的。
家政阿姨整理好的房间,经过他晚上的洗礼已经满是狼藉。
北陆早晨起得早,想去厨房弄点吃,打开冰箱才发现连颗菜心都没有,一冰箱的各种各样的饮料。
他叹了口气,把房间又稍微收拾了一下,最起码客厅里能坐的下个他。
还好早上八点多徐来派人送的餐来了。要不然北陆都要准备自己下去买。
“哦,那你吃了没?你吃了就行。”言禾放下水杯,到处找自己的袜子。
“袜子我扔洗衣机了。”北陆看着他低头跪地上找袜子,领口露出大块浅麦色的肌肤,随着他翻的动作,似有似无的向下延伸,隐约可以看见他结实的胸线。
北陆盯着他厚实的胸腔,昨夜自己后背那壮实有力的心跳声似乎又“砰砰”在耳边响起。
那声音一直像翻滚的海浪一样,在北陆的心岸上不断冲击着。
一浪比一浪高。
一次比一次大。
最终冲毁了他的心防。
那是离言禾最近的地方,可却是世上最遥远的路途。
北陆执着在原点。
他别开眼,挥散自己刚升上来的欲望的气息。
重新又摆正了身体,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里的男主持人嘴巴一开一合。
说的什么却一点都没听进去。
电视里似乎晃着的都是言禾那板寸头。
言禾想要关北陆闹铃的想法最终没有实现。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吃上热乎乎的午饭。
还没好好享受徐来的爱心。
他那24小时不能关机的手机就拼命地叫唤着。
挂完电话的言禾,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好看的脸上几近扭曲。
他胡乱的扒了两口饭,就套着衣服出门了。
那催命的电话又叫加班。
说是病房收了一个疑似禽流感的病人,医院紧急集合开会,抽调人员成组。
本来科室人手就急缺,只能把休息在家都呼叫过来。
这二十四小时的工作,随时随地都要待命,永远没有休息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言禾走在楼下都想仰天长啸。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何时还。
北陆站在窗前,看着他快步走到街道旁,扫了个共享单车,飞奔似的窜得没了人影。
记忆里那个穿着校服不拉拉链的少年,满头大汗,踩着单车,衣服随风飞扬,从北陆身旁经过。
掀起一阵阵风,稍带起北陆额前细碎的发。
耳畔还有他叫北陆,发出的张扬而又欢快的尾音。
一直挠着他的耳廓。
挠得他发痒。
言禾走了之后,空荡荡的房间又只剩下北陆。
寂寥一人。
电视还在吵吵的放着。
北陆拿过言禾昨晚披在他身上的毯子,搭在腿上,整个人慵懒的窝在言禾家的浅灰色沙发里。
他微闭着眼睛。
言禾那真切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空气里。
不停地在四周窜来窜去。
午后和煦的阳光一不小心,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就住了进来。
它悄悄越过他好看的眉骨,轻轻抚平他额头的皱纹。
一不留神就铺满了他平静的脸。
言禾到医院参与病人的病情会议讨论。
被安排从明天起直接进隔离病房。
会议讨论了两小时,无非就是各种方案以及医务工作者们应该注意的事项。
等到所有工作都安排妥当之后。
就散了会。
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来接替今天临时上的那组人。
这是主任在会议结束后跟他说的话。
言禾心想,这临床一线工作可真操蛋。
天天都卖命给了医院。
关键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他玩游戏耳机的钱。
可他愤愤地骂着,实际却也愤愤地做着。
做的也还不错。
最起码在他们主任眼里属于年轻有为的那一类。
他就是这样,表面上一副饱食终日的混吃等死模样,可真正事情来了,他又“宵衣旰食”。
他一面得过且过,一面又时不我待。
言禾从医院主楼晃悠悠的走出来,没高兴去骑车。
这个点是晚高峰的第一峰。
就算踩滑板都不一定从医院拥堵的门口穿出去。
他绕到医院的北门,决定从后面的十子巷走回去。
十子巷里的这一片全是各种各样的小吃。
言禾想起来这里的有家面馆不错,老板娘都做了好多年了,还上过晋陵十佳市民榜单。
那段时间来吃这碗面的人络绎不绝。
等言禾挨着路边好不容易走到店门口,才发现已经排了很长很长的队。
他踮脚从队尾扫向队首。
唉!只能默默排着队。
他掏出手机,想给北陆发个消息,又想想估计他看见也不一定回。
就连手机号码还有微信他都是趁他不注意自己存的。
那个头像点进去黑漆漆一片。
简直太符合他的暗黑审美。
他的衣服永远三种颜色,黑色居多,灰色其次,最后藏青。
以前高中的时候,校服里面套的永远都是这三种颜色。
他像是永远都穿不腻。
高一上学期的那个春节。
除夕。
言禾怕北陆一个人太孤单。
临近中午就翻墙去找北陆。
北陆一个人坐在窗前,外面张灯结彩的节日气氛,与他仅隔了一扇窗。
却好像隔了一整个世界。
北陆看着言禾矫健的身姿落进了院子。
他现在的动作越来越娴熟。
北陆下意识的摘下耳机,转过身想等着他上楼。
可当那脚步声靠近时,他却又忽得带上耳机,立马坐直了身体,盯着书本。
佯装在看书。
殊不知耳机都慌忙中带反了。
他却没有发现。
“北陆!”言禾大步跨进来。
他走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
“大过年的,你怎么还看书?”
北陆慢慢摘了耳机,转过头看着他。
“有事?”
“有有有!天大的事情,你快换件厚衣服跟我走。”
说着言禾就去拉他的胳膊,胡乱的把他的书本都合起来。
北陆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从衣橱里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
言禾把不小心弄掉地上的笔捡起来,一抬头就看见北陆一身黑。
“我说我的好北陆,今天除夕唉,能不能喜庆点。”
他绕过床打开衣柜,清一色的黑灰藏。无奈的关上门,拉着北陆的胳膊就下楼。
北陆走路一直都慢慢悠悠,不急不忙。被言禾拉着一路小跑进了言禾奶奶家的院子。
脸颊竟然都有点冒着热气。他不露痕迹的撇开言禾的手。
礼貌的跟院子里的人打招呼。
言禾的妈妈连忙笑眯眯的走过,“哎呀,你看看人家这小伙子长得多俊俏,听说成绩很好。”
“妈,你怎么这么啰嗦?赶紧进厨房帮奶奶去。”言禾知道他妈下一句肯定是“你个小兔崽,能不能跟人家学学。”然后就是各种问学习方法之类的。
他赶紧把他那唠叨的老妈支开。
言禾的爸爸倒是成熟又稳重,北陆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轻点了一下头,便进屋陪爷爷下棋去了。
反倒是言念乐呵呵的跑了出来,头上带着两只兔耳朵的帽子,跑一路颠一路,可爱的不得了。
“北陆哥,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我哥要把我使唤坏了。”说着还嘟嘴朝他哥做鬼脸。
“言念,你个小丫头,你以为你就没事呢吗?”
言禾说着跑进屋子里拿了一叠红彤彤的纸出来,往言念怀里一塞。
“我负责爬上爬下贴,北陆负责把对联摆正,别给弄反了,你就打小工。”
说罢,自顾自的就搬凳子踩高,等着他们俩递过来贴。
那是北陆第一次贴那么多春联,以往他只会在大门上随便贴一下,反正他跟他妈以前都不爱过春节。
因为实在没什么人气。
孤儿寡母过春节反倒徒增悲凉。
言禾和言念反正都是吵吵闹闹都不停歇,他说一句她再说一句。
循循环环,往往复复。
那场景竟然比书本好看百倍。
直近中午他们才勉勉强强又把北陆家里的都贴好。
北陆挑来挑去也没挑到适合他家的,反倒是言禾一股脑把他家里里外外所有的门都贴满了福。
还笑着说“我的福运都给你。”
北陆心里却冒出了一句。
言禾之福,可得永年!
饭桌上,北陆有些别扭的穿着言禾的新衣服,那红彤彤的颜色衬得他皮肤细白,整个人也像是发着光一样。
言禾非逼着他穿这衣服,说过年不能穿黑色,容易触霉头。
过年图一个开门红。
那是北陆第一次过一个完整意义上的春节。
有人。
有爱。
有福气。
还有言禾奶奶的压岁包。
岁随年欲增,悲与离渐忘!
第13章 夜调瑟
言禾 我是北陆
2019年02月21日 子时 天气阴
平静无奇的夜晚
不断向前延伸
一深一浅
我绕过它
找到了你
困倦的阳光已经慢慢沉睡。
十子巷越来越深。
言禾挤在一群大妈中间,特别明显。
他挺拔的身躯一不小心,就被后面的大妈拨到了面摊的边角里。
于是他撅着屁股,伸着长长的脖子,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周围的热闹的声音。
“帮我把面和汤分开装。”言禾想着这个点走回去,面要糊了。
但是这里比肩接踵,人影绰绰,实在无奈。
“唉唉,不要那个猪脚,那个猪脚没挑干净,唉唉,也不要那个,那个太肥。”言禾眼睛瞪圆了放大嗓门喊着。
老板娘抬眼笑望着他,脸上却也没一丝恼人的表情。
“小伙子,你这是给女朋友买吧,这么矫情。”说着又重新给他挑了一个猪脚。
哈哈哈哈哈,人群里也爆发出一阵笑声。
“您这猪脚面远近闻名,我不得挑一个好点的么。”
言禾也不正面回答她,嘴角衔着仿佛永不会消失的笑。
北陆可不矫情么?!吃东西慢条斯理。。。等等!人家说的是女朋友。
言禾反应过来。
他那老脸被一群大妈围着笑竟然挂不住,仿佛自己刚才的心思被她们偷窥了似的。
拿着打包好的东西赶紧溜走了。
一个午觉睡得北陆精疲力尽。
以往他几乎中午眯个半小时下午精力基本就能恢复。
怎么一回到了晋陵就一直睡怏怏的。
要不是报社的编辑那边给他打电话,问他稿约的事情,他估计能睡到下傍晚。
他坐在沙发里头昏脑胀,不停的用左手拇指和中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生病生得差点忘记有个稿子要交。稿子还在笔记本里,那天走的时候也没带。
还得回学校一趟。
北陆想着言禾中午急匆匆的被叫走了,估计要忙到晚上。
他似乎想起来从见面到现在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留过。
也不知道以前他上学的号码还用着没。
虽然那一串的数字北陆铭刻在心,但北陆最终也没拨出去。
他在言禾打游戏的书桌上留了个字条。
便自己出门拦了辆出租车。
言禾吹着口哨一路小跑着进了家门。
可一进门整个客厅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卧室的门敞开着。
四野阒然。
玄关处的声控廊灯在沉寂片刻后也自动熄灭。
黑暗里只余言禾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好一会儿才听“啪”一声响。
廊灯又恢复了明亮。
言禾把手里的东西重重的拍在鞋柜上。
转身甩门而出。
他一个人其实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
只觉得胸口似有一张无形的网,一直束缚着他。
纵横交叉。
无法挣脱,也无力挣脱。
他坐在小区楼下的廊凳上,藏在灌木丛里的夜灯,发出昏暗暗的光线一直缠绕着他。
他又想起了北陆走的那年。
他整个人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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