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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少年出墙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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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见了面以后,大家基本就对他定了性。
  特立独行大概是他的标志。
  但实在没人替了,她只能向他开口,看他那个表情好像不是特别愿意。
  顾老师原本打算都要放弃了,她手里准备递给他的课件材料又放回了桌子上。
  没想到北陆敲键盘的手却停了下来。
  回了顾老师一句,“好!”
  刚才他听见基础医学院几个字的时候走了一下神。
  顾老师赶忙把课件材料和U盘都递给他,连声说,“谢谢!”
  北陆接了过来放在自己的桌子上,客气的说了声,“没事!”
  他把笔记本上的文字保存,就翻开顾老师准备的课件材料浏览了一下大致内容,做到心中有数。
  站起身来,想把刚才推开的窗拉严实了,别一会雨大了再打湿桌上的材料。
  “请问负责新训团的思政老师在吗?”一个温婉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北陆背对着门口,放窗户把上的手还未放下来。
  他高大的身影在顾老师的眼前投射下一大片的阴影。
  顾老师好似看见那影子晃了一下。
  办公室两个单身的男老师,都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盛老师,您来简直让我们办公室蓬荜生辉啊!”
  盛斐然站在门口盯着北陆的背影,脸上的神采黯淡了一瞬,旋即恢复了往常。
  之前听说今年思政教研室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没想到会是北陆。
  “瞧您说的,我们新训团这个星期五下午安排临时出去,原本的思政课调时间了,我来跟老师说一声。”盛斐然说出口的话,细细软软的,让人觉得被这沉闷的天压抑的心情都舒展了。
  另外一个坐角落靠门口的老师站起来说,“教务处那边刚来电话通知了,还劳烦您跑一趟。”
  “我碰巧路过,就进来跟老师们打个招呼。”盛斐然这熟络的语气让老师听着都悦耳。
  北陆这时候慢慢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课件,看了一眼盛斐然,也没多说一句话。
  盛斐然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只是比以前上学的时候要成熟了许多,那微卷的黑发已经扎起来束在脑海,又添了一分稚气。
  浅笑盈盈。
  在人群里很容易让人别不开眼。
  倒是盛斐然见他还是那样冷冷淡淡的模样,先开了口,“北陆老师,这是要去上课吗?”
  “嗯!”北陆想绕开她出门。
  盛斐然却依旧笑着说,“我刚巧也往那边去,一起吧!”她跟办公室的人打了招呼,就跟着北陆的脚步出了门。
  办公室老师都一脸好像很懂的样子。
  毕竟盛斐然是学校的招牌,至今单身,而北陆选择来这里也是为了个谁?看盛斐然刚才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以前就认识。
  按照正常人八卦的脑回路,基本就已经构成了一部言情剧。
  北陆也没理她,出了门兀自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外面的天空低低沉沉,就像一张巨大的幕布遮盖在头顶,压得人心发慌。
  北陆撑着伞大步走在前面,后面哒哒的小步的声音一直跟着他。
  “言禾!言禾!”那个温婉的声音那时候也总跟着北陆他们身后叫着。
  大多数时候言禾听见了也会回头,但基本也说不了几句话,言禾就走了。
  倒是徐来热情的很,一看见是盛斐然,他就走不动路。
  那个夏天,盛斐然站在言禾家院子外面。
  轻敲着那扇铁门,发出咚咚的声音。
  也许是她那天穿着好看的嫩黄色裙子,门口的臭弟弟一点都不似平时那么凶,就那么喘着热气,伸着舌头看着她。
  不一会儿言禾从里屋出来,打开了铁门。
  两个人笑着进了屋。
  北陆坐在二楼的窗户边上带着耳机,手里的英语书许久也没翻页,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北陆的眼皮子底下。
  书上的字都被这炎热的天气晒化了,在他眼前黏糊成了一片混色图案。
  耳机里的英语听力像是拆散了似的,他一句也听不懂。
  背后对着他一直吹着的摇头扇,“呜呜”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北陆一直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蔫了的桂花树。
  学着它纹丝不动。
  直到院子里的铁门又一次吱呀一声,北陆才回过神来。
  眼底那道黄色的身影渐渐走远了。
  酷暑炙烤的大地,终于慢慢被夜晚轻轻抚摸。
  言禾晚饭过后又从墙头翻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块冰镇的西瓜,单手就迅速越了过来。
  他快步跑上了二楼。
  北陆正埋头在桌子那里复习,听见他的脚步声他也没回头。
  白日的酷暑在他心底留下一丝余热,还未散尽。
  他连动都不想动,晚饭也没什么心思吃。
  言禾习惯了北陆这屁股对着人的样子,直接将西瓜塞到他手里,自己一屁股坐在床上。
  北陆拿着这凉丝丝的西瓜,忽然觉得自己心头那股子热好像散了不少。
  他低着头慢慢吃着西瓜。
  那冰凉凉入口便浇灭了心头的热。
  言禾嫌太热,直接后仰躺在凉席上,翘着二郎腿不停抖着,一只脚还勾着拖鞋,双手举着手机。
  赵女士来陪读之后,言禾的日子苦哈哈,她整天都围绕在他身边,言禾连掏手机的机会都没有。
  北陆见他躺下,也心知他热,便将风扇转了个方向对着他。
  他自己去上了躺厕所回来,也顺便躺在他旁边。
  言禾听着旁边有动静,便一个鲤鱼挺坐了起来,顺势从他身上翻了过去。
  “你往那边睡睡,这电风扇对着吹太近你受不了。”
  北陆侧头看他打游戏,以往他也经常看他打,但很多时候北陆看着看着眼神就移了。
  言禾的侧脸比正脸看起来更挺立,尤其他下巴微抬的时候,刚硬凌厉的下颌线被拉伸,连脖颈靠近右肩窝的那颗痣,都随着他的气息微微跳动。
  他总想伸手去触摸。
  言禾一局游戏结束,看他表情就知道又输了,北陆趁他没回头立马摆正自己躺平。
  言禾突然想起什么,他把游戏界面关掉,点开另外一个文件,递给北陆。
  “盛斐然前两天说,她妈给她找的英语复习资料,还是什么劳什子特级教师什么编的,我就想着你估计用得上,就让她拷到我手机里了。”
  言禾身上的热气都被风扇吹到了北陆的手心里,他接过手机,也没看就放在自己胸口上。
  “嗯!”北陆含糊着应着他。这次真不是他不想回答。
  他不知道是不是晚饭没吃的原因,腹部一阵一阵咕噜咕噜翻滚,还间歇伴着绞痛。
  北陆咬着牙说,“言禾!你的西瓜是不是昨天的。”
  言禾一听这话不像开玩笑,他立马坐起来看着北陆,“你怎么了?”
  北陆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
  “我妈要是知道我给你吃坏肚子,她不弄死我才怪。”
  言禾快速下床,把电风扇对着床尾,一阵风一样就又翻回去了。
  北陆躺在床上,他知道他一会又会回来。
  这么想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直到北陆走进了教室,盛斐然跟后头也没说上话。
  她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下,看着北陆消失的拐角,微叹了口气。
  他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她都好奇自己当年哪里来的勇气,跑去跟他说那些话。
  年轻的时候真是无畏又无怯!
  每个人十八岁以后都在拼命的打磨自己,想要迅速摆脱那些看似可笑的单纯,殊不知那些才是人生中最可遇不可求的。
  现在就连最简单的话语想要说出口,都需要斟酌许久,用最委婉迂回的方式来表达。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道路上需要牺牲的。
  十八岁之前以为自己是世界的童话,之后却残忍的发现原来自己不过卑微如蝼蚁。
  一切不过是虚妄!


第26章 暖阳下
  言禾我是北陆
  2010年12月22日冬至天气阴
  淡淡的烟火气
  忽喜忽悲的哀叹
  还有折回的我
  漂浮在冬日的暖阳里
  在某个清晨如约而至
  基础医学院和政治学院比起来,男生确实多一点,北陆一脚踏进教室,就发现前两排都是发不过肩的女生,再往后排基本清一色短寸头的男生。
  但那些板寸的头发都不似言禾那般茂密且黑亮。
  言禾一头蓄著的短发以前没这么短的时候,就总扎北陆的胳膊。
  他的头发就像他人一样,总是挺立着。
  以前上学的北陆甚至会想,言禾那新冒出来的胡子碴是不是也这样挺直扎人。
  想到言禾曾经也坐在这样的教室里听课,像他们一样的年轻,充满着朝气,属于着年轮。
  北陆心里就似有一叶轻舟,载着他飘向光亮的彼岸。
  岸边少年的目光像漫天飞舞的萤火,他浸在澄清一色的梦里。
  学生们早就听说思政教研室来的新老师,今天一见果然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英挺的出众外表被雨衬托的更加禁欲。
  一身的黑色,除了内里一件浅灰色春衫,别无其他颜色点缀。
  却在踏进教室的那刻,让吵闹的教室安静无声。
  北陆一双秀目看似惺忪,却微转生辉。
  他站在讲台上环视了许久,才薄唇微启。
  “同学们好!我是北陆!”北陆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白色的细小粉末,在他骨节有力手下走动着。
  没有阳光的影子,连喜欢乱跳的微尘都消失了。
  “我上课你们随意,想干嘛就干嘛,不用管我,听不懂的可以反复问。”
  还是一样的开头语。
  他想,言禾以前上学最讨厌上这种枯燥无味的课程。
  他是不是没一会又会腹诽老师的无聊,选择趴桌子上睡觉了?
  想到这,他竟然不自觉的嘴角上扬。
  坐前排的女生顿时觉得,北陆后面那块死气腾腾的黑板都像万里晴空万里云。
  北陆原本想按顾老师安排好的课时来讲,可当他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他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个问句。
  “你们学院辛苦吗?”
  这一句话仿佛像巨大的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除了激起巨大的浪,还裹挟着许许多多细小的波。
  教室里爆发出了不小的喧闹声。
  北陆扫了一眼后排的男生,找了一个脸上面部表情最多的男生回答。
  “老师您可算是问了个好问题,要不是课堂上不好意思爆粗口,我都要破口大骂了,您不知道我们多累,现在大三还好一点,之前大一的时候就跟坐牢没什么区别,不能打游戏就算了,星期六日出去还得按比例来,偶尔内务不达标就禁假。。。。。。。”
  其他学生也纷纷跟着点头。
  北陆看着他唾沫横飞,那张脸在不远处慢慢跟记忆里的言禾重叠。
  他那张嘴里说出来的,絮絮叨叨全是抱怨。
  可北陆也知道,夜深人静时,他又会想起自己当初填报这个专业的初心。
  心里头的怨念,就如白日的过往与清凉的夜交汇时,所有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可怀念的。
  北陆向那个同学打了个手势,让他落座。
  还有其他人举手想回答,北陆却眼角饱含笑意的摇了摇头。
  他清了清嗓子,把别在胸口有些歪的话筒扶正。
  “所有过往皆有始终!栉风沐雨,薪火相传。筚路蓝缕,玉汝于成!与你们,与国家都是一样。今天这节课我们讲中国的近代史。。。。。。”
  北陆讲课就像他本人一样,总是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味道。
  原本枯燥乏味的内容并没有让北陆减色半分,反而经他低沉的喉咙润色的材料。
  多了一份沧桑的厚重。
  大概历史就如蒙尘的明珠,总是不小心埋没在沧沧凉凉的时光里,会有一双精致的手,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它随时间的浪,慢慢地飘过来,轻轻抚去它的哀伤。
  自此之后便大放异彩。
  北陆结束上午的课后,外面的雨下得还是稀稀落落。
  他停步在一楼的长廊里,静默地凝视着,不远处一片洼地的积水,树上不小心滴落的水,在它身上绘着一圈圈波纹。
  身后的学生三五成群的结队从教学楼散去。
  偶尔有学生想跟他打招呼,却不忍心打扰他的清净,想了想便走开了。
  北陆白净的手握着伞柄,在廊沿边缘慢慢敲打着,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打他的心。
  他们高中三年最后的一个寒假如约而至。
  言禾整日叫苦连天。
  他以前叫北陆的时候是,“北陆!北陆!”那声音是欢跳的,仿佛下一秒就能跳进星辰,把黑夜点亮。
  可寒假里,言禾叫北陆大多数是,“北~陆~啊~”腔调是又长又哀,整个人都似浸在水里,软软无力。
  北陆知道他以前浪费的时间太多了,现在要疯狂的补回来,确实困难。
  一张捕鱼的网,前半截都是活扣,再大的鱼就算自愿钻过来,也要漏了。
  北陆只能帮他慢慢把活扣打牢了。
  言禾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北陆家里,他爷爷以前在部队基层落下的病根,一入了冬就咳嗽不断。
  怕影响他复习功课,索性就随他待在隔壁,还好北陆是个认真的孩子,大人们也就更加放心。
  赵女士为了给他们省点时间,把北陆家的厨房都拾掇了一下,一日三餐就近给他们烧。
  北陆那时候坐在窗前看书的时候,言禾就搬个凳子挤在北陆边上。
  明明桌子那么大,言禾偏偏爱挤在他旁边。
  有时候言禾的呼吸,能把北陆的书角卷的刮着他的脸颊。
  北陆给他掐时间做题,他做不完就趴桌子上耍赖,还是那副撒泼的声音,“北~陆~啊~,怎么这么辛苦?你怎么熬得住?!”
  北陆看着他拽着自己的袖子的手,很想说,“觉得辛苦就不要做了。”
  可是他还是用最淡薄的语气回答他,“继续!”
  顺道甩开了他的手,继续带着耳机写自己的卷子。
  等他哀唱了一会儿,他见北陆也没理他,又爬起来努力瞪大了眼睛写题。
  北陆以前也觉得这无端的日子很难熬。
  他不是生来就喜欢独来独往,只是渐渐习惯了一个人。
  他妈去世了以后,他一直的觉得这世上也再无旁人了。
  甚至有时候深夜也会想,都是第一次为人,为何他这么难。
  他就像一株意外突破生命的界线,从无名的角落里长出来的草,浸在沉郁的暗黑里。
  黑夜又白昼,白昼又黑夜,一轮又一轮。
  热烈的阳光从来都是,被风带着从他尖尖刮过。
  不留一丝余温。
  他早就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小小渴求。
  最初,只有荒凉。
  直到有一天,风拐了个方向,连太阳都斜过来摇他。
  就连黑色的夜空也璀璨的只剩星河。
  北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言禾,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只能对着他轻声说,“熬着过去就好了。”
  因为熬过去了以后才会发现。
  原来,世间的苦难皆有定数。
  这人世,凄风苦雨,荆棘载途,但至少能够遇上你,我竟也觉得甘之如饴!
  那时候的太阳总是很亮,会把言禾的半个身影投入到北陆的书页上,随着他的翻动而跳跃。
  连厨房里赵女士的灶火都从早烧到晚。
  赶走了寒冬的冷。
  北陆那一刻竟然心底涌出了奇怪感觉。
  原来家的感觉是这样的。
  有一丝烟火气,还有诸多的抱怨,还有安安静静听着的他。
  一切都在冬日的暖阳里漂浮着。
  北陆抬眸看这无休无止的雨。
  身后只剩空荡荡的教学楼,学生们都已经散了。
  北陆慢慢吞吞的走进雨里,他手里的伞意外没有撑开。
  也许他还在想着,会不会有个人从身边经过,像一片深绿的叶子,遮住他漏风的胸口,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两个人的头顶。
  一直下着雨的心也突然放晴了。
  兜里的手机响了好一会儿,北陆才伸手去口袋里摸。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一接通,言禾那急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言禾把北陆送到学校之后,又回去睡回笼觉。
  直到徐来睡到中午起来做饭,他才被他在厨房的动作吵醒。
  吵醒后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换个大房子,最好厨房在最角落里,离卧室最远!
  这会儿言禾已经坐在餐桌边,准备吃饭,徐来还围着那围裙在厨房盛饭。
  言禾一只脚支在餐椅上,还有一只手不停的挠着头发。
  徐来端着汤出来,赶忙叫言禾把手放下来,“你那头上没有头皮屑啊,吃饭的时候乱挠。”
  “你吃饭的时候还扣过脚,我有说过你么?吃完饭赶紧滚。”言禾白了一眼徐来。
  电话这头的北陆一直听着他们俩互相嫌弃,吵吵闹闹不断。
  “我才下课。”北陆静静的对着电话说。他脚下顺便跨过了那个微翘起来的地砖,怕不小心踩到溅得裤子都是。
  “那早点去教员食堂吃饭,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只能在学员食堂,听说教员食堂的红烧肉好吃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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