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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临躺回沙发，拿毯子蒙住脸。
　　半分钟后，他一把将毯子掀起来，一脸狐疑。
　　他心爱的毯子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昨天，不对，前天，叶拙寒霸占沙发时，仿佛一屁股坐在毯子上。
　　“呸呸呸——”祁临抖着毯子，心有不忿。
　　我盖脸的毯子，你拿去垫屁股？
　　祁临呸了半天，觉得叶拙寒应该给他一个说法。
　　每次去一趟叶家主宅，叶拙寒情绪都会陷入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的低落。
　　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一人，院子里的腊梅凋谢，梨花绽放，风一吹，便是层层叠叠的热闹。
　　他取了支红酒，倒在醒酒器里，摇了半天，没喝，出神地看着一尘不染的酒杯。
　　外面的风大了些，将梨花瓣吹在窗户上，像雪一样，簌簌作响。
　　他走过去，打开窗户，乍暖还寒的气息一股脑扑进来。
　　这响动盖过了桌上手机的振响。
　　半小时后，他才注意到有两条新信息。
　　看到发送者的名字时，他的眼尾不着意地撑开。
　　【祁天大圣】：【应酬完了吗？】
　　【祁天大圣】：【小美龙端庄。jpg】
　　两条信息间隔10分钟，后一条明显是催促。
　　叶拙寒握着手机，脸上映着屏幕的光，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时，新消息又进来了。
　　【祁天大圣】：【小美龙呸。jpg】
　　叶拙寒：“……”
　　那表情正是被他否掉的画稿。
　　【祁天大圣】：【我看到“正在输入”了，你正在看是不是？竟然不回复老公的信息！老公生气了！】
　　【祁天大圣】：【小美龙嘴巴喷火。jpg】
　　【祁天大圣】：【小美龙鼻孔喷火。jpg】
　　【祁天大圣】：【小美龙嘴巴鼻孔一起喷火。jpg】
　　叶拙寒：“……”
　　叶拙寒将表情包全都存了下来。
　　阴郁一晚上的眉眼渐渐柔和。
　　祁临盘腿坐在沙发上，头一次体会到祖国表情包文化的精妙。
　　刚回国时，他只会用系统自带的表情，后来偶尔将自己画废了的图稿做成表情包，但发得不多，也就和顾戎、祁瀚、祁瀚的老婆发着玩玩。
　　刚才他硬是没克制住查叶拙寒岗的心情，一条正儿八经的信息发出去，半天没等来回复，浑身臊得慌。
　　得怎么缓解一下，至少让那条信息不那么像查岗。
　　祁临抓耳挠腮，忽然想起最近画的那些小美龙。
　　叶拙寒在他眼里本来是一头宝批龙，但经过艺术加工，宝批龙已经进化成小美龙。
　　团队通过了初稿，小美龙（名字未定）即将成为“出走”的下一个盲盒系列。
　　祁临火速将十多张废稿导入手机，制作成表情包，第一个发的就是“小美龙端庄。jpg”。
　　小美龙脸上笑眯眯，心里MMP。
　　精确表达了他此刻的内心——不回家不吱声的么？我来吱声了，你不理的么？
　　既发泄了不爽。
　　又不像个幽怨的小妻子。
　　对话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祁临已经准备好了下一张表情包，“小美龙吐口水。jpg”，是“小美龙呸。jpg”的升级版。
　　【。叶】：【还没睡？】
　　这么正经？祁临只得将“小美龙吐口水。jpg”收回去。
　　【祁天大圣】：【没有。】
　　【。叶】：【什么事？】
　　祁临：“……”
　　这怎么说呢？
　　你应酬完了回不回来？
　　我的小毯子上有你的屁股味。
　　嗐，就没有一个表情包能代替他提问吗？
　　【。叶】：【小美龙端庄。jpg】
　　祁临：“？？？”
　　你端庄个屁。
　　【。叶】：【刚应酬完，太晚，今天住在辰庄。】
　　祁临：“噫！”
　　神仙哥哥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像被查岗之后，老老实实汇报坐标？
　　【祁天大圣】：【哦。】
　　【祁天大圣】：【小美龙扭屁屁。jpg】
　　【。叶】：【嗯？】
　　祁临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嗯？”
　　你怎么能发语音呢？
　　【。叶】：【你是不是在等我？】
　　祁临瞪眼，正要否定三连，叶拙寒的新信息已经发了过来。
　　【。叶】：【抱歉，忘了告诉你我今天不回去。】
　　【。叶】：【不过你想老公的话，我可以考虑回去。】
　　【。叶】：【老公，你是不是想男人了？】
　　【。叶】撤回了一条信息。
　　【。叶】：【男人，你是不是想老公了？】
　　祁临笑得跌到地上，想截图时，上一条信息已经撤销了。
　　【祁天大圣】：【我看到了！】
　　【。叶】：【所以？你是不是想老公了？】
　　【祁天大圣】：【我真的看到了！】
　　【。叶】：【不要转移话题，给你三秒钟时间，是不是想老公了？】
　　祁临：“……”
　　【。叶】：【三秒钟到了。不说话等于承认。看来的确是想老公了。】
　　【。叶】：【小美龙端庄。jpg】
　　祁临陷入了沉思。
　　刚才叶拙寒是叫他老公了吧？他是取得一场难得的胜利了吧？
　　可为什么叶拙寒这么淡定？
　　像个胜利者？
　　祁临有点怄。
　　他打了一场翻身仗。
　　只是没有证据。
　　【。叶】；【小美龙端庄。jpg】
　　【祁天大圣】；【端庄个JB！】
　　【祁天大圣】撤回了一条信息。
　　【祁天大圣】：【小美龙吐口水。jpg】
　　丢开手机，祁临抄起手，狠狠喷了口气。
　　“小美龙吐口水。jpg”总算是用出去了。


第19章　单身手速
　　完成【日常任务：与叶拙寒斗智斗勇（3/3）】之后，祁临居然饿了。
　　也是，先因为要不要给叶拙寒打电话而天人交战一番，又制作海量表情包，最后终于站上胜利的制高点，却因为手速不够，而被一脚踹下来。
　　身心俱疲，能不饿？
　　工作性质特殊，祁临灵感上头时经常熬夜，所以家里囤着大量方便食物。
　　去年祁瀚和嫂子陈吟回国来看他，他第一顿招待人家的就是自热火锅。
　　祁瀚：“……”
　　陈吟：“……”
　　“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吗？想念祖国的火锅。”他豪迈地拉开柜门，那气势如同富翁推开珍藏酒窖的门，“我的私人宝藏，够你们吃一个月不重样！”
　　“你够了！”祁瀚无语，“你是仓鼠精吗？”
　　陈吟在一旁笑，“咱小祁可不就是仓鼠精？你看他那一堆盲盒。”
　　这话戳到他的痛处了，他默默关上柜门，“姐，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有那么多盲盒？”
　　那是因为我怎么拆都拆不到隐藏款啊！
　　祁瀚：“哈哈哈哈哈！”
　　陈吟：“哈哈哈哈哈！”
　　这并不好笑。
　　嘲笑一个非洲人很残忍。
　　仓鼠精也不是生来就是仓鼠精。
　　要不是非，他不会有那么多重复的盲盒。
　　要不是忙，他不会囤那么多自热火锅。
　　今晚祁临不想再吃自热火锅了。
　　他仍旧像富豪推开珍藏酒窖的门一般，拉开自己的粮仓门。
　　有点傻眼。
　　干面还在，米还在，面粉也还在，但是方便面和自热火锅没有了。
　　整个粮仓，空了大半。
　　叶拙寒掏了他的仓鼠窝！
　　祁临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大约是因为发出“小美龙吐口水。jpg”时，他的愤怒已经和小美龙的口水一道向叶拙寒的脸喷，不，射去。
　　以至于现在提不起火气。
　　罢辽罢辽。
　　婚都稀里糊涂结了，仓鼠窝被掏算什么？
　　祁临抓着被吹风吹得特别蓬松的头发，打开冰箱，准备热一杯牛奶。
　　冰箱里放着两大瓶鲜牛奶，生产日期还是今天。
　　他很确定，自己最近一周都没有买过牛奶。
　　将牛奶倒进小锅煮时，祁临犹豫了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他发誓，自己内心很平和。
　　经过不久前的表情包大战，他不知叶拙寒会不会回来的躁动已经平息。
　　叶拙寒最好别回来。
　　小别胜新婚……不对，他本来就不稀罕叶拙寒回来。
　　聊天记录很短，一下子就翻完了，其中小美龙表情包占据大半。
　　他们虽然早就加上好友，但正儿八经发消息聊天，这才是第一回　。
　　祁临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一个哗点。
　　叶拙寒，似乎，没有表情包！
　　否则叶拙寒为什么老是用他发过去的表情包？
　　是不是除了小美龙，叶拙寒的手机里就只剩下系统自带小黄脸？
　　祁临乐了。
　　锅里的牛奶冒出小泡，他的心也跟着咕哝咕哝。
　　以叶拙寒的身份地位，平时聊天哪里需要表情包？
　　古时候的神仙辟谷。
　　现在的神仙不知表情包为何物。
　　叶拙寒看到“小美龙端庄。jpg”和“小美龙呸。jpg”时是不是因为无图可斗而有点不知所措？又不愿意暴露自己只有小黄脸的事实，所以赶紧保存？
　　祁临从短短的聊天记录里抽丝剥茧，get真理，觉得自己如果不是潮流设计师，去当个刑警，恐怕已经成为破案如神的功勋刑警。
　　自信心回来了，祁临果断戳叶拙寒。
　　【祁天大圣】：【小美龙困困。jpg】
　　【祁天大圣】：【小美龙尾巴甩屎。jpg】
　　【祁天大圣】：【小美龙猥琐。jpg】
　　对话框的最上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祁临一边将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一边等着。
　　然而叶拙寒输入了半天，没了。
　　祁临：“？？？”
　　是不是玩过火了？
　　那张“小美龙尾巴甩屎。jpg”恶心到神仙哥哥了？
　　祁临双手捧着杯子，默默反省。
　　他有时神经大条，“出走”一帮人又个个跟猴子一样，开起玩笑来没什么顾虑。
　　但叶拙寒一个总裁，一个神仙，可能食不惯这种费解的人间烟火。
　　祁临叹了口气，正要干完牛奶，对话框突然有动静了。
　　【。叶】：【小美龙吐口水。jpg】
　　祁临：“……”
　　这是向我表达不满吗？
　　您连表达不满也要用我的图吗？
　　【祁天大圣】：【叶总，有件事，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叶】：【？】
　　啧，都偷我的表情包了，还要用问号来扮高冷。
　　祁临优哉游哉，忘了抹嘴上的奶，双手并用打字。
　　【祁天大圣】：【您的手机里，是不是没有表情包啊？】
　　过了大概10秒钟，祁临迎来神仙哥哥三连击。
　　【。叶】：【小美龙鼻孔喷火。jpg】
　　【。叶】：【小美龙嘴巴喷火。jpg】
　　【。叶】：【小美龙嘴巴鼻孔一起喷火。jpg】
　　【。叶】：【我有。】
　　祁临笑得打了个奶嗝。
　　这叫什么？这叫神仙哥哥最后的倔强。
　　【祁天大圣】：【小美龙全是我发给你的，你就没有别的了？】
　　【。叶】：【小黄脸脸红。jpg】
　　【。叶】撤回了一条信息。
　　祁临正在截图的手僵住。
　　妈的，这么快？
　　【。叶】：【你发给我的就是我的。】
　　【。叶】：【我不需要别的。】
　　【。叶】：【小美龙端庄。jpg】
　　祁临：“不要脸！”
　　【祁天大圣】：【叶总，讲讲道理，小美龙是我们“出走”即将推出的盲盒系列，小美龙表情包算衍生作品之一，版权属于我和我的工作室，即便你是大老板，小美龙叶不属于你。】
　　【祁天大圣】：【改字，也不属于你。】
　　【。叶】：【小美龙叶。】
　　【祁天大圣】：【………………】
　　祁临敢拍着胸口说，这是输入法的错。
　　他只是最近打“叶总”、“叶拙寒”打多了，才蹦出一个“小美龙叶”。
　　【。叶】：【原来小美龙姓叶。】
　　【。叶】：【我这个原型也拥有版权。】
　　【。叶】：【小美龙端庄。jpg】
　　看着那头笑眯眯的小美龙，祁临都快不认识自己的小美龙了。
　　他刚才是为什么戳叶拙寒来着？
　　一时竟然想不起。
　　【。叶】：【你在干什么？】
　　祁临愣了会儿，想起来了。
　　他一是想问叶拙寒，是不是买了鲜牛奶。
　　二是想就没有表情包这件事臊一下叶拙寒。
　　虽然好像没有臊成功，但不灰心不丧气，也不是不可以接着臊。
　　反正隔着网络，叶拙寒横竖不能把他怎样。
　　他就算是现在劈个叉，叶拙寒也看不到。
　　【祁天大圣】：【叶总，你是个男的，我画的是小美龙。你就这么认下来，不觉得脸皮烫得能烙饼吗？】
　　【祁天大圣】：【小美龙羞羞。jpg】
　　【。叶】：【小美龙羞羞。jpg】
　　祁临一边乐一边打字。
　　【祁天大圣】：【我懂我懂。你这是用表情包掩饰你内心的尴尬。】
　　身为一个艺术创作者，祁临的想象力那是非一般的厉害。
　　虽然看不到叶拙寒，可在他的脑海里，叶拙寒已经尴尬得劈叉了。
　　灵感喷涌，明天就画小美龙劈叉，摔肿了屁股墩。
　　都不用开会表决，这个造型绝对惊艳，绝对受欢迎，甚至有希望成为隐藏款。
　　叶拙寒像只毛多的羊，一身是灵感，怎么薅都薅不完。
　　【。叶】：【我不尴尬。】
　　【。叶】：【小美龙是雄性。】
　　祁临“啧”了声。
　　小美龙到底是雄性还是雌性，小组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市面上几乎所有以龙为题材的创作，成品都是雄性。小美龙如果定为雌性，就是独树一帜。
　　可小美龙生得美，人们的第一印象一定是雌性，但如果小美龙偏偏是雄性，反差感就更加强烈。
　　反差，在潮流设计里是个非常重要的要素。
　　大家各说各有理，争执不休。
　　工作室都还没拍板，叶拙寒怎么知道小美龙是雄性？
　　【祁天大圣】：【不一定呢，我还没决定它的性别。】
　　意思是，你来舔我啊。
　　舔得好，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叶】：【我决定了。】
　　祁临还得意着，看着新蹦出的汉字，觉得自己可能不认识汉字了。
　　【祁天大圣】：【你决定什么了？】
　　【祁天大圣】：【小美龙害怕。jpg】
　　【祁天大圣】：【小美龙坚强。jpg】
　　祁临的心中，掠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叶】：【决定它是雄性。】
　　【祁天大圣】：【我才是设计师！】
　　【。叶】：【我是老板。】
　　【。叶】：【小美龙坚强。jpg】
　　祁临蹲在厨房的墙角，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的月亮它这么大。
　　【。叶】：【就这么决定了。】
　　【。叶】：【你还没回答，你在干什么，找我什么事？】
　　祁临已经不想回答了。
　　但素质让他动起了手指。
　　【祁天大圣】：【冰箱里的奶是你的吧，我喝了。】
　　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祁临有点烦，将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沃日——”
　　【祁天大圣】撤回了一条信息。
　　【祁天大圣】：【冰箱里的鲜牛奶是你买的吧，我喝了。】
　　【。叶】：【我截图了。】
　　【祁天大圣】：【我都没截你的，你能删掉吗？】
　　【祁天大圣】：【小美龙委屈。jpg】
　　【。叶】：【可以。】
　　祁临震惊。
　　神仙哥哥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叶】：【用“老公”来换。】
　　祁临冷静一想，觉得这买卖可以做。
　　叶拙寒无非是想在他发出“老公”时截图。可只要他手速快，叶拙寒就截不了图。
　　【祁天大圣】：【老公！】
　　【祁天大圣】撤回了一条消息。
　　祁临汗都出来了。
　　刚才那一下，他爆发出了单身二十八年的手速。
　　他不信叶拙寒能截图。
　　【祁天大圣】：【删掉喝奶那条，我明天检查。】
　　【。叶】：【祁临叫老公。jpg】
　　祁临缓缓点开图，瞳孔地震。
　　【。叶】：【喝奶已删。】
　　【祁天大圣】：【你……】
　　【。叶】：【嗯？】
　　【祁天大圣】：【叶总，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你的秘密。】
　　【。叶】：【什么秘密？】
　　祁临飞快打字。
　　【祁天大圣】：【什么样的人，手速会超过我？你撤回比我快，截图也比我快。为什么？】
　　对话框静悄悄。
　　【祁天大圣】：【好惨，我单身二十八年没什么，普通人要搬砖，就无法考虑爱情。可您是豪门天骄，您活活单身了二十九年！】
　　【祁天大圣】：【小美龙委屈。jpg】
　　祁临站起来，兴奋地抖着腿。
　　他从不尖酸刻薄，从不得理不饶人，他是“出走”的好老板，是归国青年的好楷模。
　　但是结婚半个月，他就被欺压了半个月，任何一个臊叶拙寒的机会，他就算自损八百，也一定要杀叶拙寒。
　　手机振动。
　　来了来了，叶拙寒带着新消息来了！
　　【。叶】：【我承认。】
　　祁临：“嗯？”
　　不诡辩不否认，这还是那个高贵的神仙哥哥吗？
　　祁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