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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区_科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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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啊。。。。。。”方映桢小声地喊。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啊,哈哈。”
  蒋乾那边响起翻书的声音,方映桢欲哭无泪。
  几秒之后,蒋乾念题的声音重新灌入耳朵。
  方映桢无声地叹口气,把手机放在耳边,缓慢地钻到了被子里。被褥柔软,不久之前就开始汹涌的睡意又逐渐冒了上来。
  再加之。。。。。。蒋乾念题的声音有些低,比平时要软,像是在哄人一样,听着很舒服,让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方映桢没控制住,阖上眼皮,头慢慢、慢慢地一歪,睡了过去。
  “。。。。。。”
  蒋乾讲方程式讲到一半,话筒里传来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方映桢?”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呼吸声依旧均匀,听起来睡得很好。
  蒋乾低头看了看茶几上自己写满一整张的草稿纸,没什么表情地盖了笔,把电话给挂掉了。
  法斗贴在玻璃缸上,探着脑袋在看他。
  蒋乾和它对视一会儿,问它:“我讲题很无聊还是,我人很无聊?”
  法斗缩回了壳里。
  蒋乾坐着自己想了几分钟,有一些想明白了。
  应该是讲题和自己本身,都很无聊。
  第二天方映桢醒来,记起了临睡前发生的事情,怀着万分羞愧的心情去了学校。好在月考没结束,今天还要考一天的试,上午人基本上都在考场里待着,不怎么能见到蒋乾。
  不过中午有场午休,两人还是得碰面。
  大家都趴桌上午觉或者复习,教室里安静得跟停尸房似的。方映桢轻手轻脚地转过身,打算跟蒋乾道个歉。
  蒋乾没睡,还在看书,方映桢偷看了一眼,这学霸居然在看。。。。。。《爱格》。
  他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
  “你看什么?”蒋乾发现他。
  “我以为你在复习,”方映桢用气声说,指了指他的书,“你怎么在看这个啊?”
  “梁志的。”
  蒋乾打算收书,被方映桢压住,“哎哎先别趴下睡,等一下。”
  “我没睡,我做化学题了,下午要考。”蒋乾说。
  “那也等一下啊。”方映桢继续压着书,抬头看他,“我有话跟你说。”
  “你不是听我说话会睡觉吗,还要跟我说话?”蒋乾也看他。
  方映桢的内心:@#%^&^%&,蒋乾居然生气了,完蛋。
  “到底说什么,”蒋乾有点不耐烦了,很小声地问,“说不说啊。”
  “就,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要睡着的。”方映桢也小声地说。
  “哦。”蒋乾扫了他一眼,觉得方映桢这人是很会装委屈,装得也很像,他差点儿信了。
  “那你原谅我吧,学霸?”方映桢小心翼翼。
  其实蒋乾并没有很生气,说真话的话除了有一点莫名其妙之外毫无任何感觉。但是方映桢转过来特意道歉之后,蒋乾又突然开始有一点生气。
  像是被人提醒以后的恍然。
  “不好。”蒋乾开始生气,所以一口回绝。
  “。。。。。。”方映桢捂了一下额头,有点儿不知所措,“那你怎么才不生气啊?”
  蒋乾看了看他,靠近了些过来,闻着嗅觉已经习以为常的水蜜桃味,漫不经意道:“为什么要点赞我那么久以前的那条朋友圈,告诉我。”
  早知道昨晚上就直接承认了啊!到最后还不是得被逼问!
  方映桢在心里对着自己咆哮了一遍,挤出一个客气的笑:“我手滑了,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看我的朋友圈?”蒋乾盯着他。
  “。。。。。。”方映桢汗都快出来了。
  这哥真他十几年人生里遇到过的最·打破砂锅问到底典型。
  沉默几秒,方映桢道:“我也想养一乌龟来着,就想看看你的养龟日记取点经,哈哈哈。”
  蒋乾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养了吗?”
  方映桢:“。。。。。。没。”
  “那你什么时候养?”蒋乾问。
  “。。。。。。有空吧,有空。”方映桢敷衍着,觉得跟蒋乾这种人撒谎,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幸好的是,蒋乾没再抓着他问东问西,心情看起来逐渐好转,甚至笑了一下。
  “我不生气了。”笑完之后他又说。
  
    
39 

  刚考完第二天成绩和排名就跟着一块儿出来了,附中的速度令人胆战心惊。
  方映桢这回排名依旧惨淡,不过没人说他。
  一是方赋英出差在外,二是临近他生日,老妈为了他能开心点儿也没怎么管。
  “什么生日惊喜啊?”方映桢坐在玄关的地上穿鞋,懒洋洋地问。
  “反正你去拿就是了,”老妈在电话里笑,“你肯定喜欢的,哎呀这个快递我寄得还挺准时,刚好真生日前一天就到了。”
  方映桢笑了笑:“好,我这就出门去拿。”
  老妈给他寄了生日礼物,不知道是个什么,不过听老妈的语气,她对这礼物还挺满意,方映桢就跟着期待起来。
  挂了电话穿好鞋,他正准备出去,有人在身后喊了他一声。
  方映桢转身,看着童里:“有事儿?”
  童里抱着淡淡,往前走了几步:“你去哪儿啊?”
  “去小区对面超市拿快递,怎么?”
  童里哦了一声,有点儿别扭地把怀里的淡淡递给他:“那你带它下去溜溜弯儿吧顺便,就借给你十分钟。”
  方映桢接过淡淡,笑着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啊,”童里有些不好意思,又把东西给他,“狗绳,别让它乱跑。”
  “你别多想,我没想跟你做朋友,”童里赶紧又说,“就是看在蕾蕾喜欢你的份儿上。。。。。。反正你是沾了蕾蕾的光。”
  “它不是叫淡淡吗?”方映桢一脸认真。
  “。。。。。。行你赶紧走吧。”童里说。
  方映桢遛着淡淡出了小区门,今天风大,天色阴沉沉的,还挺冷,小东西穿着厚厚的蓝色小棉袄,欢脱得很,一点儿没觉得冷。
  “你这个爹,”方映桢啧了一声,“对你还挺好的,是吧。”
  淡淡在前面颠儿颠儿地跑着,没理他。
  方映桢把绳子在手臂上缠了几圈,往超市里走。
  本来快递都直接送家里去的,但方赋英之前看了一个假装送快递上门入室抢劫的新闻,死活非得让他把收货地址从家里改成小区对面的超市。
  “快递是吗?”超市老板撑着下巴坐在前台算账,指了一下门外,“都在门口按顺序堆着呢,你按货号找就是了。”
  方映桢又出了超市,蹲在一堆快递箱子前面找自己的。
  淡淡叽里咕噜地叫着,围在他身边打转儿,看起来无聊得很。
  “别闹啊,哥哥找东西呢。”方映桢胡乱地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又站起来冲里面喊,“老板,没找到啊。”
  “怎么会没有啊,”老板不耐烦地跑了出来,“你货号多少?”
  方映桢报了自己的货号,站在一边儿等着老板给他找。
  过了一会儿,老板把一个快递盒递给他:“你一个年轻人的眼睛还没我的好呢。”
  明明是你自己放的乱七八糟。方映桢想着,不跟他计较。
  有点儿沉,不知道是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很有仪式感地撕掉包装。
  是个鞋盒儿,里面居然是双匡威,1970s的海军蓝。
  嗯。。。。。。挺惊喜的吧。
  方映桢笑了笑,老妈眼光挺好,不过老妈不记得了,他一向都穿运动鞋。
  方映桢盖好盒子,打算走人:“淡淡我们。。。。。。”
  他一低头,绳子那头松掉了,淡淡不见了。
  “淡淡?”方映桢慌起来,又喊了一声,“淡淡?”
  “你喊谁呢?”老板在里边儿问。
  “我的狗啊。”方映桢冲进去,看着他,“你有没有看到?刚才?就蹲我旁边。。。。。。”
  “没有啊。”老板皱了皱眉,“跑掉了?”
  方映桢没顾得上回答,又跑出去找了。
  超市外面是条非机动车道,人来人往的,方映桢沿着这道来回跑着找了好几遍,一直喊淡淡的名字,搞得别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来看他。
  结果还是没找着。
  方映桢扯掉脑袋上的帽子,喘着气在路边坐下来,越想越慌。
  淡淡被他弄丢了。
  那么小的狗,连过马路都还没学会。。。。。。还有童里,如果知道狗被自己弄丢了,一定会恨死他。
  方映桢痛苦地揪着头发,出了一身汗,风一吹冷得要死,手因为长时间暴露在冷空气里,冻得僵硬发麻。
  蒋乾刚把碗摞好放进橱柜里,就听到有人敲门。他扯掉围裙去开了门,韩力像条鱼似的滑了进来,身后跟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
  “这就,我跟你提过的,吕之奇,”韩力说,“快叫阿姨。”
  “你滚,”吕之奇打了他一下,笑着朝蒋乾伸手,“你好,希望今天合作愉快。”
  “不好意思,我不是很喜欢出门,麻烦你了。”蒋乾和她握了握手。
  “没关系,”吕之奇大度地说,“本来这事儿就是你帮我的忙,我上门是应该的。”
  韩力滚到沙发上,把法斗捞出来放在手里玩,看了眼吕之奇道:“你不用跟他客气,你可是付工资的人,理直气壮点儿。”
  吕之奇没理他,把随身带的两个大工具箱放到地上打开。
  “我这装备比较齐全,也不用着怎么准备了。”她转头冲蒋乾笑笑,“先给你做个手部护理吧。”
  “做一个指甲,需要用得着这么多东西?”韩力啧了一声。
  “你懂个屁,”吕之奇指了一下左边的箱子,“这里边儿是直播的设备,另一个才是做指甲用的。”
  “手部护理,是什么?”蒋乾问。
  吕之奇掰着指头道:“很多啊,贴手膜、清理倒刺、磨边儿。。。。。。反正你坐着就行,交给我。”
  蒋乾嗯了一声,发现她在盯着自己笑。
  “蒋乾,”不等他问,吕之奇就开了口,“刚来的路上韩力跟我吹呢,说你长得比姑娘还好看,我本来不信,这一见了吧,果然是比姑娘还好看哈。”
  “警告你少耍我们小弟弟流氓!”韩力把一个抱枕朝吕之奇扔过来。
  “气象局发布重大寒潮预警,本市今夜出现中到大雨,局部地区雨转小到中雪。。。。。。”
  不知道是否因为恶劣天气影响,电视信号差到天气预报都卡帧。
  方映桢无意识地想要接着听下去后面说什么的时候,电视机咻的一声黑屏,被人关掉了。
  童里把遥控器砸到茶几上,脸上挂满了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在电视机前面瞪着方映桢。
  方映桢收紧了手心,避开他的目光。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童里指着他又大喊起来,“你故意把蕾蕾丢掉的!”
  “我没有。。。。。。”
  听童里哭了一晚上,方映桢脑子昏昏沉沉的,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
  “你就是!”童里狠狠地擦了一下脸,“你因为讨厌我,所以把蕾蕾丢掉,想让我后悔!想报复我!我都知道了!方映桢你个混蛋!我不会原谅。。。。。。”
  张静打断了他:“童里,不要再说了。”
  童里抽抽噎噎地转身:“妈。。。。。。他把蕾蕾丢掉了。。。。。。他这么坏你还帮他说话吗?”
  “一只狗,丢了就丢了,”张静脸色难看,“你一个男孩子,哭成这样像什么?”
  “我不管!”童里一把推掉茶几上所有的东西,“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那是我的狗!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可以扔掉!”
  “你闹够了没有!”张静拽起童里,“给我跟哥哥道歉,然后把东西捡起来。”
  “我才不跟他道歉!”童里甩掉张静的手,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方映桢,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
  张静平复了半天,才慢慢走过来,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重新放好。
  方映桢愣愣地盯着地上的某一处发呆,突然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张静说。
  “怎么办?”方映桢看她。
  “童里这孩子。。。。。。脾气急了一点儿,”张静抽了张纸巾递给他,“回头我再去说说,就没关系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再出去找找。”方映桢站起来。
  “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找?”张静也站起来,“你班主任那边我已经替你请了假,今晚好好休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出去找找。”方映桢坚持。
  “你。。。。。。”张静刚准备拦他,门被人打开,方赋英一身寒气地从外面走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张静连忙迎上去,接过他的行李箱。
  “会开完,就提前买了票飞回来了。”方赋英笑笑,脱掉外套递给她,一抬头看到方映桢,“你怎么没去学校?”
  “他身体不舒服,我替他请假了。”张静说。
  “不舒服?怎么了?”方赋英走了过去。
  “没什。。。。。。”方映桢晕乎乎地躲掉他的手,往门外走。
  方赋英在身后喊他:“方映桢,你去哪儿啊大冷天儿的?”
  “方映桢!”楼上有人吼了一声,吓了方赋英一跳。
  童里怀里抱了个什么,噔噔噔地从楼梯下跑下来,走到他面前。
  方映桢低头看他。
  “你看好了。”童里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是方映桢的平板。
  “童里你干什么?”张静厉声道。
  啪的一声,童里把平板砸到了地上,屏幕顿时碎成无数块。
  方映桢眯了一下眼睛,看向他:“解气了吗?”
  “还没!你给我听好了,”童里面无表情地瞪着他,“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无论你怎么说你都是故意的,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恶毒狡猾奸诈还恶。。。。。。”
  方映桢没等听完,一拳砸到了童里的脸上。
  张静惊呼:“童里——”
  随后方赋英冲他吼了一声:“方映桢你干什么!”
  没有人在意童里说了什么。
  但方映桢在意。
  方赋英的手扬起来的时候,他脑子一片混乱,除了愤怒还有残余的愧疚,没等他理清楚这些情绪,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方映桢持续耳鸣,世界黑屏。
  等他视线恢复清明,只看到门外走廊楼道里的那盏声控灯对他发出暗黄色的光芒。
  方映桢满身满心都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远远地逃离这个家。
  他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直播结束得很顺利,销量也不错。
  吕之奇很满意地开始收拾装备,一边回头问道:“好样儿的,姐下回还能找你吗?”
  “随便。”蒋乾说。
  “嘿哟,还是这么高冷。”吕之奇笑了,扔了一瓶卸甲油给他,“这个给你了。”
  韩力从沙发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睡眼朦胧:“嗯?结束了啊?”
  吕之奇斜他一眼:“幸好你不打呼噜,不然我得当几万个粉丝的面儿,揪着你的头发把你丢出去。”
  韩力揉揉脑袋:“你要走了啊,留这儿吃饭吧?”
  蒋乾看了他一眼。
  “没说你家,我说我自己家。”韩力啧了一声。
  “不了吧,”吕之奇轻快利落地收拾好工具箱,往门口走,“今晚说是要下大雨,我没带伞得早点儿赶地铁去。”
  “那我送你吧。”韩力从沙发上跳起来,追了上去。
  门砰的一声被他关上,蒋乾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涂得黑不溜秋的十个指头,叹了口气,捡起茶几上那瓶卸甲油准备擦,手机冷不防响了起来。
  “喂。”
  “喂?是蒋乾吗?”
  蒋乾听出声音:“林超?”
  “谢天谢地真是你啊,我从老王那儿要的号。。。。。。”
  “什么事?”
  “就是,”林超叹了口气,“你帮我给方映桢打个电话吧,你看看他接不接,我估计你打的话他应该能。。。。。。”
  “说事儿。”蒋乾说。
  “哦,那什么,他离家出走了,这回可能有些严重,我打电话他都没接。”
  林超接着道,“而且今天是周日,他也没来上晚自习,我人在学校里,他不可能上我家去待着,这傻逼肯定又是什么都没带就跑出来了,等会儿万一要是没地儿去又没带伞,我怕他冻死在外头。”
  蒋乾难得耐心听完了他一长串儿的话,问道:“他为什么离家出走?”
  “还能为什么,挨了他爹一巴掌呗,他爹也是,打完人了才知道后悔,找不着了才给我打电话。”林超啧了一声。
  “为什么打他?”蒋乾又问。
  “好像是说,弄丢了他那弟弟的一只狗吧,怎么了?”
  “没什么,”蒋乾说,“知道了,我会给他打电话。”
  “哎好好,那你要打不通再跟我说一声啊,我得请假出校门找去。”林超说。
  蒋乾挂掉电话,找到方映桢的号码给他拨了过去。
  刚嘟了半下,电话就被挂掉。
  蒋乾又继续打了过去。
  这回方映桢没挂,赌气似的让他听了半分钟的嘟声,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蒋乾又打了第三个过去。
  电话终于被接起来,对方的声音低沉而不耐烦:“你有完没完啊。”
  “方映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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