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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种_碘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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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云杉正式离职是五月中旬的一天。天气越发炎热,乔云杉办完手续后已经出了一身薄汗,院长叫住他后以私人身份又与他谈了一次简短的话。院长说学院失去乔云杉这样的老师是巨大的损失,又说其实他和裴老师都在余副校长那里替乔云杉求了情,然后他拍拍乔云杉的肩,祝乔云杉离开后有更好前程。乔云杉谢过院长后回了办公室与袁肃道别,袁肃一直不敢相信乔云杉会因为作风问题离开学校——做老师的,尤其是男老师,有几个是真的清白干净呢?袁肃曾问乔云杉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不然谁会费这个精力去匿名举报。乔云杉面对袁肃的疑问只能装作无辜,但他心里明白,他的确得罪了人。乔云杉那时已不想称他为“人”——从院长口中说出崔印恬的名字之时,乔云杉就把段西元当作了一条疯狗。
乔云杉和袁肃带的所有学生都在那天上午送别乔云杉,除了疯狗段西元。没在学生中见到段西元一点也不意外,但乔云杉还是希望见到段西元的,因为他会不顾一切把段西元揍一顿。
这时候离他的生日已经很近,离裴珏高考也已很近——乔云杉的生日与高考是同一天。
在五月底,裴丰年和文琪为了照顾裴珏,住进了乔云杉的家。
离职的事情乔云杉本是打算瞒着父母和小姨,等他找到新工作后再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然而文琪进入乔云杉家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这个事——裴丰年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文琪。文琪那天晚上穿着吊带丝绸睡衣,端着一杯红酒——她每晚都要喝一小杯红酒助眠——进了乔云杉的房间。文琪靠在墙边看乔云杉收拾床铺——一直到裴珏高考结束,他都要和裴丰年睡在一张床上,文琪则在客房支了一张小床陪裴珏。
文琪晃了晃酒杯,抿一小口,笑着说:“云杉啊,没想到……”
乔云杉没有搭理文琪,他已经察觉从文琪的嘴里冒不出好听的话。
文琪又说:“没想到啊……你可是我们家第一个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的。”
没给乔云杉开口说话的机会,文琪便自顾说着:“小姨还记得你一点点小的时候,”她的右手在腰处比划了一下,“只到我腰这儿呢,见到女孩儿还会害羞,一看到她你就往我身后躲。你还记不记得?我想想……是你妈妈同事的女儿,当时还说订娃娃亲来着哈哈。
“唉,真是没想到……男人啊,一到这个年纪就管不住自己……”文琪自说自话,一口喝完剩下的红酒,“我估计老裴也没少干这种事。”
“云杉,”文琪叫住铺床单的乔云杉,乔云杉便面向她,文琪继续说,“你跟我说实话,你姨父到底有没有搞外遇?叫小姐那种也算。”
乔云杉看着文琪,想指指自己然后告诉姨妈,裴丰年的外遇正站在她面前。乔云杉嘴巴动了动,裴丰年却及时出现在了门口。他刚洗完澡,头发上的水珠还未擦干净,文琪便接过裴丰年搭在肩上的毛巾,稍踮了脚给裴丰年仔细又擦了一遍,嘴里说着老裴太粗糙了,一点都不懂关心自己。
乔云杉别过头不看文琪的动作。这一幕对三个人来说都有些残忍。乔云杉不知道文琪用尽一切办法得到裴丰年后却又不得不面对他不爱自己的现实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裴丰年每夜都搂着乔云杉入睡,乔云杉在白日里强装精神,入了夜却容易崩溃。他时常揪着裴丰年的衣襟默默流泪,然后在眼泪中昏昏沉沉地进入睡眠。裴丰年并不知道是谁做了匿名举报的龌龊事,问乔云杉到底得罪谁了也问不出什么来。裴丰年曾拎着礼物上余副校长家求情,却被拐弯抹角地讽刺一顿,裴丰年心惊,不知道乔云杉到底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脆弱的乔云杉简直比少年时候还要不堪一击。裴丰年抱着他试图亲吻他的时候被推开,乔云杉强调他们已经回归普通亲戚关系,并指指客房方向,让裴丰年收敛。这让裴丰年把少年乔云杉的影子从青年乔云杉身上拿掉——虽然现在的乔云杉也脆弱,却与小时候还是有许多不同。裴丰年心疼他,疼得心脏都像被针扎。于是裴丰年不做趁人之危的事,他只安抚乔云杉,手掌贴着乔云杉的背从上顺到下,一遍又一遍,直到乔云杉在他怀里发出绵长平稳的呼吸。裴丰年甚至都没有这样哄过裴珏。
裴丰年一家三口在高考前一天搬离了乔云杉的家——他们在考场附近定了宾馆。裴丰年与文琪清理东西的时候不让裴珏插手,文琪是生怕累着了她的宝贝儿子。于是裴珏站在乔云杉身边,他一如既往地拘谨,但乔云杉没有想到裴珏的拘谨是因为自己,因为他身上清淡的香皂味。
乔云杉与裴珏聊天,让他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千万别填错答题卡。乔云杉的叮嘱裴珏从老师那里已经听到无数遍,每一科的任教老师都在最后一堂课嘱咐他们,但这些枯燥的叮嘱从乔云杉口里出来对裴珏来说有了些不一样的温暖感。他侧头看看乔云杉,小心翼翼地点头。乔云杉便和以前一样捏了捏裴珏的后颈,说:“加油。”
裴珏在踏出乔云杉家之前鼓起勇气向他讨了一个短暂的拥抱。
门关上后家里立刻清静下来。乔云杉在空荡荡的家里叹气。
情绪冷静后的乔云杉一直在等段西元这样做的理由。被院长叫去谈话的前几天他还和段西元做了爱,他的后穴里含着段西元粗硬的性器,他在段西元身下呻吟、哭泣,用混着泪水的唇主动亲吻段西元。他很想问问那疯狗,在他们最后一次做爱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做好了一切把他置于死地的准备?然而乔云杉没有得到任何解释,一夜之间段西元好像就把乔云杉从生活中抹去。
乔云杉只好当做自己被疯狗咬了个遍体鳞伤。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乔云杉收到裴珏的短信,男孩儿提前祝他生日快乐,他对裴珏道谢,又祝裴珏高考胜利。裴珏说才九点多就被爸妈逼着上床睡觉,但他一点也睡不着,又兴奋又紧张。乔云杉觉得裴珏忽然变得有些生动和活泼起来,他从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中蜕皮而出,悄无声息地有了新的面貌。
六月七日,乔云杉过了一个冷清的生日,他给自己买了一小块蛋糕和卤猪蹄,配着啤酒吃了。
乔云杉在半醉之间想起来他和裴丰年的第一次就发生在他十七岁生日那天,他还未成年。他又想起来,段西元说过好想赶快到乔老师的生日,他要给乔老师做一桌的美味,要送乔老师最特别的礼物,要和乔老师做一次最完美的爱。乔云杉脑子里的段西元越来越清晰,他能感受到段西元双臂环着他的腰同他撒娇,能感受到段西元亲吻他脸蛋的时候刺刺的胡渣。乔云杉想,段西元送的这份大礼可真特别,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乔云杉趴在餐桌上睡着,醒来时已经是他三十三岁第二天的清晨五点二十分,他打开手机,看见何育祁发来的信息:“生日快乐乔老师,愿您事事顺遂,没有烦恼。”何育祁还是贴心可爱的好孩子何育祁,但乔云杉已经不是值得尊敬的好老师乔云杉。
找到新工作已经是六月底的事情。乔云杉通过弯弯绕绕的朋友关系在一家画室入了职。“十里画室”在南城大学和锦悦府之间的一条路上,附近有一处待拆城中村。
因此这时候的乔云杉透过窗户看见的就是一幅嘈杂混乱的景象。
手上的烟抽完,乔云杉还想再摸一根继续抽。这一两个月来他的烟瘾越来越大,抽到咳嗽是常有的事。然而方才他扔到地上碾灭的是身上的最后一颗烟。
乔云杉心里一阵郁闷,为何育祁的三等奖而可惜,为段西元的一等奖而情绪复杂。乔云杉有一瞬间无法控制地感到骄傲,但立刻,他便嘲笑起自己,即使他以老师的身份为学生段西元而骄傲,这份骄傲依然是笑话,是悲剧也是下贱。
第28章
一直到九月,到乔云杉已经逐渐适应在画室工作的生活,他都没想到会再次见到段西元。
从乔云杉离职到现在的这些混乱日子里,他已经差不多能够做到忘记段西元和以前的一切。他把头发剪短一些,戴上了耳钉。新耳钉是乔云杉在网上买到的黑色小方钻,和他人生中第一个耳钉很像。小银针戳进耳朵里的时候很疼,仿佛又在耳朵上重新扎了一个洞。
新耳钉在他耳朵上只待了两天就被取了下来——耳朵过敏了,乔云杉的耳朵很多年很多年未曾接触过冰冷金属,它对那根银针起了排斥反应,害乔云杉涂了几天的药。在某个早晨,乔云杉对镜剃完胡须,看到微微发红的耳垂时猛然意识到他已经做不回曾经拥有美丽羽毛的大孔雀了。但乔云杉依然是学生热爱的乔老师,他很容易被人喜爱的这件事到哪也不会改变。确认了这一点,乔云杉便有了走出家门的勇气。
袁肃曾给乔云杉打过电话,问他最近如何。乔云杉说画室很好,同事很好,学生也很好。袁肃便赶紧说那挺好的,有空了聚聚。乔云杉发笑,说:“好啊,有空了聚一聚。”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个空大约是永远不会有的。乔云杉就是这样,把过去都给扔掉。裴丰年、崔印恬、袁肃、何育祁……以及段西元,曾经他爱过、喜欢过的人,统统都丢下了。
再见段西元是九月初,教师节的前一天。乔云杉正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安慰着他的学生。之前他对袁肃说学生很好其实是个谎言,学生不好,特别不好,乔云杉不知道十六七、十七八的小孩从哪里冒出如此大的恶意,让他们把同学不当人一样地欺负。他才来任职两个多月,叫荣荐的小孩身上和脸上已经出现了好几次明显伤痕,乔云杉偷偷问他是谁弄的,他只会低声啜泣和摇头。同事说每年都有欺凌事件发生,老师干预会让情况更糟,乔云杉明白,但他现在还做不到视若无睹。
当段西元悄无声息地进入乔云杉那间与同事分享的、又小又拥挤的办公室时,面对着门口的荣荐立刻下意识忍住了啜泣,小脸被吓了个惨白——他以为闯入者是参与过欺负他的某位同学。而乔云杉转过身去,看见的是倚靠着门框的段西元。
“乔老师,”段西元走向乔云杉,说,“好久不见。”
惊慌失措的人从荣荐变成乔云杉。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乔云杉说:“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乔老师,”段西元说完这话看了看一直躲在乔云杉身后的荣荐,“想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乔云杉强装镇定,他不能在学生面前失态,他冲段西元浅浅一笑,看起来两人好像的确曾有过一段师生关系。实际上乔云杉却在微微颤抖,他说:“托你的福,我挺好的。”
语气怪异,语调颤抖,任谁听了都明白他没说实话。荣荐看出二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他小声向乔云杉请示离开,乔云杉却抓住了他的手臂,又急又慌,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一起回去,我看看大家画的怎么样了。”
乔云杉经过段西元,低声说:“我要去上课了,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
段西元不回答乔云杉,他目送乔老师离开后又进了一间可怜巴巴的小教室,手里还拽着那个细瘦的小男孩儿。乔老师很傻也很可爱,段西元想,竟然慌不择路,拿那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孩为自己做盾牌。
乔云杉不动手打他,也没有破口大骂。段西元明白这不代表乔云杉不记恨,这只是因为乔老师太要面子,他不愿意在任何公共场合失掉风度。乔老师其实一点也没变。
段西元没有离开,他在乔云杉的位置坐下。乔云杉的办公桌很小,因为这间小屋子必须要挤下四位老师,就只好将每位老师的空间都克扣掉一点。乔老师的桌子右手边上有一个膳魔师的保温杯——乔老师的嗓子容易沙哑,胃也不够好,喝温水让他感觉舒服;桌子中间的电脑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款,段西元判断它连开机都要花上两分钟;左手边一个深色笔记本和一支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钢笔,段西元认出来,这是乔老师最爱的那支笔。他瘪瘪嘴,把钢笔收进书包里。
办公室里太过无聊,段西元起身准备离开时与刚进门的另一位老师打了个照面,对方问他有什么事,段西元立刻摆出一张乖乖脸,礼貌地笑起来:“我是乔老师以前的学生,过来看看他。”
老师点头,说乔老师在教室里,段西元也点头,一幅又乖又柔软的大男孩样子没法让人不喜欢,他依旧挂着笑脸:“谢谢老师,我去找他。”
段西元并不去找乔云杉,他在“十里画室”转悠了一圈。画室在一幢四层楼的老楼里安家,下面两层是教室,楼上两层是学生宿舍。老楼紧挨杂乱的城中村,城中村里大大小小的门面有餐馆、副食店,也有按摩店和小宾馆。曾经精致漂亮的乔老师如今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继续教书育人做着他心爱的工作,段西元却知道,乔老师和他的那支钢笔一样,融入不进这个地方的。
晚上八点画室下课,乔云杉八点半走出大门,他一眼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段西元。
刚入秋的夜晚偶尔吹一阵凉风,这阵凉风吹乱段西元的头发,又扑在乔云杉身上,让他觉得他和段西元之间相隔了几个世纪。他还是能一眼认出那个男孩,好像他们曾在一起的几个月时光那男孩把自己给刻进了乔云杉了血液里。
“乔老师。”段西元丢掉手指间的烟走近乔云杉,以最正常的神态,好像把乔云杉害惨的人不是他。“晚上好。”他在离乔云杉五米左右的地方站定,等着乔云杉走向他。
如段西元所愿,乔云杉迟疑片刻后迈开步子向他走去,随后便在段西元脸上留下重重一拳。
这一拳猝不及防又在预料之中,下午就该落在段西元脸上的拳头迟到了几个小时,却也还是结结实实地来了。段西元低叫一声后捂着鼻子侧过了脸。乔云杉用了狠劲,垂下的拳头微微发抖,或者说他整个人都在发着抖。
段西元转向乔云杉,让乔云杉看清他鼻下一抹红,而后段西元浅浅地笑:“乔老师……”
三个字出来后就没有下文,接下来的时间被转让给乔云杉,让乔云杉终于有机会拷问段西元。
“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乔云杉的声音沙哑又颤抖,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的嗓音。愤怒、委屈、怨恨都一并被包含在里面。
“老师,”段西元上前两步,闯进乔云杉的安全距离内,不在乎会不会再次迎来一拳,“我说了,我很想你。”
乔云杉抬手,果然是要再让段西元的脸吃一次苦头。这一次段西元有了防备,他捉住乔云杉的手:“乔老师,在画室门口揍人不太好吧,被看到了怎么办。”
从段西元的手上挣开,乔云杉狠狠推了他一把,少年趔趄后退一步,还是带着苦笑追上了快步离开的乔云杉。
“老师……乔老师!”段西元大声喊乔云杉,引来路人好奇侧目,这便达到了段西元的目的。乔云杉不得不停下,回头,低声说:“你还要怎样?”
乔云杉看着段西元,继续:“我丢了工作,名声烂了,只能在这个地方做一个小老师。我这样你还不满意对不对?你是不是希望我的那点事满城皆知,然后我好自我了结去给你姐姐做伴?”
“乔老师,我说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你看到了,不好。”
“乔老师……”段西元试着往前一步,乔云杉没有避开,他便说,“云杉,我不要你给崔印恬做伴。我要你陪着我,永远在我身边。”
听完段西元的话,乔云杉几乎要笑出声。“疯了吗?”
段西元微微歪着头盯住乔云杉:“我早就告诉过你,一遇到你我就疯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你自己发疯为什么要害我?我明明已经答应你的条件,做了很多让步,为什么还要来害我?”乔云杉眼里瞬间蕴了许多泪水,路灯微弱的光罩在他身上,使他看起来更可怜更无辜,“况且你已经报过仇,你赢了,我对你没有任何作用了,你放过我吧。”
“乔老师……”段西元又近一步乔云杉,这一次被乔云杉躲开。
乔云杉忽地笑起来,凑到段西元耳边小声说:“噢我忘了,你还想操我呢,我的身体对你还有吸引力是不是?”
段西元闭嘴不言。乔云杉便又说:“做梦去吧。你已经威胁不到我了,我也不需要你这样一个做匿名举报这种龌龊事的按摩棒。”
乔云杉说完后急急朝自己的小车走去,段西元依然走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举报你的人不是我。”
乔云杉顿在了原地,段西元却轻轻拉住他的手腕:“走吧乔老师,回家了我给你解释。”
第29章
乔云杉不可能带段西元回家。他开车在跨江大桥上飞奔,开出了高速公路上的气势。段西元把窗户降下一半,风声很大很吵,乔云杉没有让他关上窗户。
上一次往江边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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