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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性浪漫_山鬼-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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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能想象出未来一段时间考理综的时候,我的脑子会怎样单曲循环这首歌了。”
  魏明明:“球球,往好的方面想,搞不好学霸的声音能点拨你,让你超常发挥呢。”
  另一边,章地主上盘输了,不是很服气,掏出手机碰了碰程旷:“继续?”
  程旷看他一眼,不留情面地嘲讽道:“渣渣,再输你连裤衩都穿不起。”
  章烬现在的积分堪堪够玩一盘,一边解锁一边说:“打个赌,这回我肯定赢你。”
  程旷:“赌什么?”
  章烬的思路被“裤衩”带歪了,不太光明地压低嗓音说:“……一条裤衩。”
  “你要是输了就把你的给我。”
  “……”程旷拧水瓶的手顿了顿,水从瓶盖下漏了出来,顺着手腕滑到了小臂上,凉丝丝的。这时他听见章烬挑衅的声音:“不敢赌?”
  程旷想明白了,这渣渣欠收拾。
  程旷说:“你输了把试卷写完,一天一张。”
  章烬破罐子破摔,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马上开了一局游戏,牌发下来,章烬很快扫了一遍,然后叫了地主。
  章地主摸到了两个炸弹,觉得这盘自己非赢不可,已经开始琢磨战利品要选哪一条了。
  话说起来,每一条他大约都见过,哪一条都不错,比如今天程旷穿的……
  章地主心到眼到,程旷出完牌,抬眼时跟章烬落下的视线撞上了,瞬息之间,他好像隐约跟章烬通了灵犀。
  傻炮儿目光长远,程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踢了他一下:“出牌。”
  “嚯,我出完你就输了……”章烬正说着,手机屏幕上忽然冒出一条消息提醒,对方的名字让他愣了一下。
  消息内容很短,不必点开,一眼就能看完,但却让章烬心不在焉地错过了出牌时间。
  “渣渣,你不出就输了。”程旷说。
  “操。”章烬略微回过神,那条不速而来的消息让他心里有点乱,他想了想,站起来说,“我去上个厕所。”
  KTV大门外,胡淼站在风口上,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他旁边是坏掉的LED灯牌,支撑灯牌的铁架子掉了一地锈。胡淼就站在那堆铁锈上,周身黑黢黢一片,只有手机屏幕光打在脸上。
  章烬出现在门口时,他掀起眼皮,脚下动了动,刚才被他踩过的位置有一片锈红的铁粉。
  “这儿呢。”胡淼开口的嗓音微哑,插在衣兜里的手伸出来,带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找我干什么?”章烬把手机放进口袋,莫名有些烦躁。
  他跟胡淼闹掰之后就再也没互相联系过,刚才胡淼突然发来一条消息,语焉不详地让他出来,章烬蓦地想起下午走廊上的匆匆一面,心里有些不踏实。
  相比之下,胡淼就随意多了,他哼笑一声,说:“没什么大事,找你聊聊天而已。”
  章烬没说话,胡淼想起什么似的:“哦,是不是得把程旷叫过来啊?我手机里还存着他号码呢,要不现在打电话……”
  “胡淼,你他妈又犯什么病?”
  话被打断,胡淼脸色不太好看,笑容已然绷不住了。
  “章烬,阴沟里的耗子不好当吧?”他盯着章烬,不再兜圈子,幽幽地说,“你们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不是很怕被人发现啊?”
  原本模糊不清的预感在胡淼的阴阳怪气下清晰分明了,章烬知道,胡淼确实发现了什么。
  “我总算看出来了,你他妈跟李呈祥是同一种人。李呈祥想操·他,你也想!是不是?”胡淼情绪渐渐激动,“怎么不说话了?章烬,你不是很能耐吗?哦不对……我说错了,李呈祥那个废物怎么能跟你比?炮哥儿,怎么样?操得爽吗?”
  “我操·你妈!”从胡淼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蹦着火星,从“李呈祥”这个名字开始,章烬的忍耐就已经土崩瓦解,他听到最后一句话,怒火猛地蹿起来,忍无可忍地一拳抡在胡淼脸上,把他那命途多舛的鼻子砸出了两行鼻血。
  胡淼撞在灯牌上,狼狈地摔倒了,恶毒的话却仍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章烬!你和姓程的,他妈的两个变态!狼狈为奸,配得很!”
  章烬狠狠踹了他一脚,暴躁极了:“配不配不用你说!”
  “你他妈踹!有本事踹死老子!我告诉你章烬,踹不死你就完了!你们俩都完了!”胡淼狰狞地扯出一点笑容,“高三了,离高考不远了,你说这事儿要是捅出去……”
  “哦差点忘了,你相好可是个学霸,”胡淼的笑容渐渐明朗,“凭学霸的心理素质,这点小风小浪,不影响他拿状元吧?”
  “姓胡的你敢!”章烬脑子里“嗡”一下,筋骨都震颤起来,就像有人在他胸口压了一块硕大的石头,然后又一锤接一锤地抡下来,胡淼的话一句一句在他耳边炸开。
  胡淼坐起来,手心已经粘满铁锈的渣子,他用手背揩掉鼻血,满不在乎地说:“章烬,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我才是变态!我有什么不敢?”
  KTV大堂里正播放流行歌曲,不远处的夜市摊子人声喧闹,他们两个人一站一坐,就像在光亮与光亮之间的夹缝里。胡淼阴鸷而狼狈地坐在地上,刚擦掉的鼻血又断线似的冒出来。
  这样的情景何其熟悉。
  胡淼还没跟章烬混那会儿,第一次一个人跑到夜市转悠,运气不好碰上一伙勒索的,他因为脾气冲挨了揍,被人揍趴下了。当时也是酷热难耐的天气,也是这样一个夏天的晚上,章烬和他谁也不认识谁,但这个人就从天而降般地,把他的钱包扔在他面前,睨着他猪头似的脸说:“起来吧,菜鸡。”
  章烬沉默地盯着胡淼,胡淼在他的注视下,将地上的烟捡起来,重新叼回嘴里,仰视着章烬,说:“过来,给我点根烟。”
  他有意要折辱章烬,却没想到章烬真的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点!”胡淼两片沾着血的嘴唇颤抖着。
  章烬蹲在他面前,一把扯掉了他嘴里的那根烟,一截一截掰断了。
  “你想得美。”
  说完,章烬抛下他,转身就走了。
  夹缝里终于只剩下胡淼一个人,他对着章烬的背影咆哮:“我操·你他妈的!”
  章烬撕烂的烟头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夜风一吹,烟头轻飘飘地跟着跑,胡淼脸上难看的笑容也跟着被吹跑了。他瞪着烟头憋了很久,当讨厌的鼻血又一次滚落的那一刻,突然就憋不住了。
  胡淼用那双满是灰尘和锈迹的手抱住了头,面对着灯牌无声地咧开嘴嘶吼起来,脚边的铁锈很快被打湿了。
  ※※※※※※※※※※※※※※※※※※※※
  “在黑暗中迷失才发现自己的脆弱……满天的星星请为我点盏希望的灯火。”
  ——《星星点灯》


第58章 就算他真捅出来了——那又怎样呢?
  包厢散场后,麦霸魏明明有些恋恋不舍,他还有好几首压箱底的歌没唱,这种怅然若失的心情就像数学考试跟难题死磕,结果送分题没空写一样。
  他说:“下回再约我一定提前把歌单列好!从下午场唱到豪华夜场!”
  “下回再约就得高考后了吧,靠,就高三了啊……”罗凯说着就叹了一口气。
  皮裘拍他的肩:“恭喜你凯凯,终于熬成老油条了,以后高一高二的都得叫你一声‘学长’。”
  “凯凯学长你好!”一帮人闹哄哄地跟着附和。
  他们沿耗儿街走着,有些家里近的,走了一段以后就各自分道扬镳,一路上三三两两有人说再见。走出耗儿街的时候,罗凯也要回去了,他跟剩下的两人挥手:“学霸再见啊,炮哥儿再见!”
  热热闹闹的一帮人终于只剩下程旷和章烬。
  章烬把在KTV门外发生的事揣在心里隐瞒下来,好像自己真的只是出门上了个厕所。这种事情他做起来得心应手——章烬变坏以后,作为“炮哥儿”干的不少坏事,向姝兰都蒙在鼓里,毫不知情。今天,他又把这一套熟能生巧地用在了程旷身上。
  胡淼会不会丧心病狂地把他和程旷的事情捅出来,章烬也摸不准。
  可不知道为什么,胡淼坐在地上擦鼻血时,章烬突然就不想揍他了。
  姓胡的就像一条膨着颈子的毒蛇,每句话都带着刺,怎么歹毒怎么说,章烬盯着他的时候不禁想: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长坡旁边有一排高大的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夏天会开满树的白花,花香味像酸梅。眼下正值花期,章烬走在坡上时,晚风一吹,花带着叶子落下来几朵,有一朵擦着发茬掉在他肩颈处,走动间,肩膀稍稍一晃,就要钻进衣服里。
  章烬感觉痒,像被什么蛰了一下,他将手往背后伸,惊乍着说:“是不是有虫爬我身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抖着衣服,程旷挡住他的手说:“我看看,你别动。”
  章烬把衣摆撩开让他看,程旷一只手拿着手机,让屏幕光照在章烬的后背上。
  衣服撩起的时候,小白花从缝隙里滑落,章烬感觉到了,肩胛骨轻轻动了一下,皮肤上的黑鹰被撑起来,振翅欲飞。
  程旷垂下眼,视线在纹身上绕了一圈,莫名走了神,不自禁地顺着脊椎往下滑。
  那朵花卡在了裤腰上,章烬觉察到,脖子以下都绷紧了,一动不动地问程旷:“有吗?”
  “……”程旷把花拨开了,别开眼说,“没有。”
  章烬不太相信:“真没有?我明明……操!”
  接着,程旷听见傻炮儿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猜疑:“会不会钻进裤子里了?”
  程旷说:“要不我帮你看看?”
  这句话的语气十分自然,章烬没多想就“嗯”了一声,之后才反应过来:“你看什么?”
  程旷偏头笑了下,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说呢”。
  这耍流氓的一笑就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撩拨了一下,章烬有一瞬间神经松弛了,心情微妙起来:总归胡淼还没把事情捅出来,嘴长在他身上,瞎操心有用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胡淼捅出来了……就算他真捅出来了——
  章烬歪念丛生的胸膛里冷不丁爬出了一个偏激又自私的念头,有个黑色的声音刮着他的耳膜说:那又怎样呢?
  他把程旷的前途毁了,让程旷一辈子栽在他身上。
  不好吗?
  章烬心里咯噔一声,手心起了一层冷汗。
  **
  过了坡离家就不远了。章烬本来想趁向姝兰没回来,先去二楼待一会儿,远远地却发现家门口停着一辆车,而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现在还不到十点,向姝兰这么大老早就回来了?
  章烬推门进去,杂毛儿正蹲在地上啃着一根肉肠,闻声耳朵竖了起来,鼻子和嘴巴油汪汪的。
  “妈?你回来了?”章烬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一股饭菜的香味透过纱门飘出来,无声胜有声地回应了他。
  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很响,章烬一路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来啊?还做晚饭……”
  剩下的话卡在喉头,没说出口。
  章烬站在厨房门口,有些愕然地看着厨房里的情景——里面不只一个人。
  向姝兰在灶台边炒菜,一个中年男人就站在她右边的砧板前,正在切一颗萝卜。男人长得不高,顶着一副斯文儒雅的皮囊,看见章烬时眯眼笑了下,对向姝兰说:“这是你儿子吧?”
  厨房杂音大,向姝兰终于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看过去:“烬啊,回来啦?”
  章烬这时才把之前卡壳的话接上去:“你今天怎么回家吃饭了?”
  “这是周叔叔,妈妈的一个朋友,”向姝兰向章烬介绍完身边的男人,又补充了一句,“前两天店里有台麻将机坏了,周叔叔帮我拖去修,今天又帮忙运回来,我请他吃顿饭。”
  麻将机坏了怎么不跟我说?章烬想问。
  他杵着没动,看着向姝兰有些尴尬的笑容,不知怎么就没问出口,半晌才“哦”了一声,终于移动了位置。
  然后他走进厨房里,在两个人错愕的目光下,端走了向姝兰刚炒好的一盘菜。
  向姝兰端着洗好的碗筷出来,正看见章烬往门口走,叫住他说:“吃饭啦。”
  章烬说:“我吃过了。”
  向姝兰想留住他,声音里带着讨好的味道:“妈妈做了好多菜,吃两口成吗?”
  章烬顿了顿,这时候那个男人——周东平也从厨房出来了。向姝兰显然是向周东平介绍过她儿子,这个男人拎着一桶橙汁,倒了一杯推过来,说:“小烬啊,喝杯饮料吧。”
  在向姝兰小心的、含着期盼的目光中,章烬弯下腰,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向姝兰把盛了米饭的碗和筷子放到章烬面前,又轻轻地把橙汁放下,看章烬喝了一口,才露出了一点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章烬不知道这顿多余的晚饭是怎么吃下去的,他很快就吃不下了,说:“你们吃吧,我去看看狗。”
  向姝兰没再拦他。
  院子里,杂毛儿啃完了肉肠,正懒洋洋地趴在狗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脑袋。
  章烬蹲在石墩子上,仰头看向二楼阳台。
  程旷这会儿应该在学习,屋里的窗帘拉了一半,白炽灯光从纱窗里透出来,章烬看见他之前打掉的马蜂窝残骸——那只倒挂的枯莲蓬,还剩下一截细细的茎,现下正在晚风中微微晃动着。
  章烬短暂地走了一会儿神,这时客厅里传来一阵说笑声,令他莫名有些心烦。
  这片破烂地方晚上也不安静,章烬蹲了一会儿,又听见一阵絮絮的声音。这声音是从头顶上传过来的,一老一少,章烬不用看也知道是王老太和她小孙子。
  王老太正在给小孙子讲一些老掉牙的谜语,那谜语估计是从更老一辈的人那儿听来的,有些词儿用普通话说不出来,王老太用方言说,小孙子听不懂,于是一老一少就驴唇不对马嘴地大声争论着。
  没一会儿,小孙子吵得喉咙干了,王老太也说累了,就从屋里拿了半只西瓜,让小孙子用勺挖着吃。
  小孙子一边吃一边往镂空的阳台外面吐籽,吐完还要天真地问王老太:“西瓜籽儿落到地里,会不会长出大西瓜?”
  王老太掐着小心眼,斤斤计较地说:“长出来你也吃不到,还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西瓜籽就落在距离石墩子不远的地方,向姝兰还在家里,章烬懒得跟老太婆吵架,干脆眼不见为净地走出了院子。
  停在道上的车又一次进入他的视野里,章烬觉得这辆车和周东平一样,格外碍眼。
  记得向姝兰刚离婚不久、他们还在姥姥家住的那会儿,姥姥成天张罗着要给向姝兰说媒。可惜一直也没说成。
  向姝兰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没有心情立刻找下一家,何况还带着章烬这个拖油瓶——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身边要是还拉扯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找对象基本没戏。
  章烬的姥姥觉得说媒不顺利主要赖拖油瓶,几次三番企图说服向姝兰,让她把章烬送到章昊那儿去。
  这几年,向姝兰一个人晨昏颠倒地经营棋牌室,每当逢年过节,章烬只要一去姥姥家,姥姥就要念叨她女儿多命苦多不容易,顺便又将章昊祖宗几代都刨出来数落一遍。
  她总是这么诅咒章昊:“等着瞧吧,老天有眼,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肯定绝种!”
  章姥姥嘴毒,毫不介意把章烬也一同咒了。
  如果她现在人在这里,肯定得指着章烬的鼻子说:“小猢狲,识相点儿,你娘被你和你那没用的爹坑得还不够吗!”
  可是章烬不太识相,如果顺着他的心意来,姓周的男人这会儿应该已经滚出去了。
  章烬一直在院子里待到周东平离开,然后等到向姝兰睡觉了,才像往常一样偷摸着溜到了二楼。
  虽然章烬配了一把钥匙,但程旷还是给他留了门。
  夏天的晚上仍旧热,程旷换了一条薄被子,章烬路走熟了,径直往被窝里钻。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声音,程旷摁熄天花板上的灯,把台灯打开了。
  章烬将脸埋在枕头上,心里堆积的郁闷在这一刻才稍微获得了安慰,偏偏这个时候,他的胃开始痛起来。
  章烬连着翻了几个身之后,程旷搁下笔问:“你怎么了?”
  “……这儿痛,”章烬指了指胃的位置,“有人给我下毒了。”
  程旷问:“药箱里有药吗?”
  “有,以前买过一盒。”章烬说。
  程旷在药箱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章烬说的那盒药,他看了几眼,说:“过期了。”
  “算了。”章烬趴在床上,声音传出来有些闷。
  程旷撇下药箱,两步走到床边,章烬感觉他过来了,捂着肚子翻了个身,正对上程旷的眼睛。程旷弯下腰,一言不发地伸手挨上了他的裤子,摸索着什么。
  章烬被他碰了的大腿像是过了电,不自主地酥麻了,他愣了愣:“你干嘛?”
  程旷:“别动。”
  章烬:“……”此情此景,这句话听到他耳朵里,效果跟“老实点,别妨碍老子耍流氓”别无二致。
  程旷摸了一会儿,手离开章烬裤兜,出来时指头上勾着一串钥匙。
  章烬顿时明白程旷要干嘛了,他直接“腾”地坐了起来:“用不着吃那破药。”
  但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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