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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天师活半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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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的老式摇头风扇自动开启,吹起一股股冷风,大门也紧跟着一关。
  “什、什么……”这回轮到前夫僵住了,头顶的白炽灯管开始一闪一闪,“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林避扶起昏迷的陈姐放到床上,面上有几分严肃,他轻声道:“来了。”
  一只白皮小鬼从衣柜里慢慢爬出来,它瘦瘦弱弱的,整个下巴尖得吓人,眼睛很黑很大,没有一丝眼白,头顶上还长着几撮稀疏胎毛。整只鬼看起来像个小型外星人一样。小鬼紧紧盯着前夫,嘴里发出猫叫般的凄厉呻吟。
  很明显,它是在保护陈姐!林避脑袋灵光一闪,当即扯开嗓子对肥头大脑,吓得冷汗直流的前夫道:“快!道歉!快跟陈姐道歉!”
  “我、我……对……”前夫被眼前怪异的景象吓得吐不出话来,白皮小鬼再度一声尖叫,像道白闪电一般往他的身上扑,一股阴气迎面扑来,沁入骨子里,前夫闭上眼尖声喊道:“对不起!阿陈!对不起!对不起!”
  白皮小鬼的猛然身影消失了,前夫的后背也跟着一轻,他惊魂未定,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哭着脸,结结巴巴地问林避:“走……走了吗……”
  林避的脸色没那么凝重了,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天花板,说出的话却令前夫如坠寒窑:“在你头上坐着呢。”
  前夫这下有些崩溃了,他也顾不得头上正坐着一只小鬼,手脚并用爬到林避面前,狼狈大哭道:“大、大师,刚才是我有眼无珠,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帮帮我把这孩子给送走吧!”
  “可以是可以。”林避道,“不过它心有执念,要破了才能送走……”
  白皮小鬼骑在前夫头上洋洋得意的揪他稀疏可怜的头发,它的怨气其实在前夫喊出那句“对不起”时就已经被褪去了不少,看起来也没刚才这么吓人了。不过林避有意诈人,面上装出一副严重的样子。
  “陈先生,这只小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章 ·白皮小鬼
  前夫脸上挂着鼻涕眼泪,狼狈地吞了吞口水,犹豫不决。
  林避也不催他,悠然自得的跑到厨房,从陈姐冰箱里拿出一袋牛奶,又寻了一只瓷碗,拆了包装倒入碗里给小鬼。白皮小鬼一闻奶味,立刻跟个猴子似的,哧溜一声从前夫脑袋上跳了下来,捧起瓷碗开始狼吞虎咽。
  前夫终于下定决心,低声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能将这件事给说出去。”
  林避点了点下巴,“自然。”
  “……我和她的孩子,小名也叫做蘅蘅。”
  前夫深呼吸一口气,将埋藏在心里的痛苦回忆缓缓道出:“我们夫妻二人,早年怀不上孩子,引得我妈对阿陈横鼻子竖挑脸了好久,连带着我……也对阿陈有了怨言,所以我、我出去找了别人。”
  说到这里,前夫苍白的脸上蒙上一层难堪的阴影,他低下头不看林避,继续说下去:“阿陈对我心中有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们就这样相处到了三十五岁,阿陈终于怀孕了。也不知道是上天的恩赐还是玩笑,我的情人也怀孕了。阿陈怀孕后,我妈给乐坏了,对她的态度好了起来,临近生产日期,她特意天天在家里吃斋念佛,祈求是个男孩。结果,阿陈生的是个女孩,而我的情人,生的……是个儿子。”
  “我妈从来都是重男轻女,我这一辈,就我一根独苗,她把传宗接代一事看得比谁都重要,当她发现阿陈生的是个女孩时,她当场气倒,入了病房,醒来以后,抱着我大哭自己无颜面对祖宗,又哭阿陈克我,要断我家香火……我、我只好把情人生出儿子的事情告诉了她。”
  许是心中的秘密终于得到了倾诉,前夫眼圈泛红,越说越流畅:“情人和我的儿子一起接回了家,和阿陈同住,我妈对我的情人,阿,现在是我老婆了。百般讨好,几乎要供成祖宗,对待阿陈则是横鼻子竖脸。阿陈受不了这个委屈,哭着求我和情人断了关系,她同意留下儿子,但不要留下孩子的生母。我其实……对阿陈也有感情,我接受了她的提议,可是我妈不愿意。她骂阿陈是白虎星转世,克夫相……总之,你能想象的,还有不能想象的难听词汇,她都说了出来。我夹在她们之中两难,迟迟没下决定。也就从那天起,阿陈变了。”
  “她、她、她竟然虐待我的女儿!我的蘅蘅!”前夫放声大哭起来,“虽然是个女孩,但她的身上也流着我和阿陈的血脉阿!她怎么忍心对这么小的婴儿下手!等到我发现阿陈和我的女儿不对劲时,她已经失手掐死了我的孩子……我的、我的女儿……后来我才发现,阿陈一直患有产后抑郁,蘅蘅的哭声、蘅蘅的性别、我母亲的辱骂、和我情人的存在无时无刻的折磨着她……我没办法和阿陈继续过日子了,我们离了婚,她……她忘记了自己亲手掐死女儿的事情……”
  然后养了条狗,取名叫“蘅蘅”,把自己对死去女儿的母爱、愧疚等等复杂感情,全部寄托在了那条恶狗身上。
  悲剧。林避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位双肩下塌,身影佝偻的中年男子。他用懦弱一手造成了这样的悲剧,把陈姐毁成一个泼辣恶毒的凶婆娘,把年幼还未来得及感受世界的女儿化作一缕幽魂。
  “对不起,对不起……”前夫朝着碗的方向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对不起你,你不要生我们气了好不好?”
  白皮小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它脆弱纤细的颈脖上挂着一圈青紫色的掐痕。即使是被自己的生母所掐死,但它却没对自己的母亲产生怨恨,反而化鬼后守护在了自己的母亲身边。
  林避在心里叹息,想起了伊坂幸太郎在小说里写道的:“一想到为人父母居然不用经过考试,就觉得太可怕了。”
  “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林避低下头向白皮小鬼询问,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上边歪歪扭扭的画着超度咒。
  白皮小鬼摇了摇头,知道今天自己一定会被送走了。恋恋不舍的蹬着短腿去爬陈姐的床,想要上去再看看陈姐。林避帮了它一把,像拎小猫似的,捏着它的后颈,把它提上了陈姐身旁。鬼眉开眼笑,用手恋恋不舍的摸了摸陈姐的脸,然后爬到她的腹部,将自己蜷缩了起来,好似它回到了母亲温暖又安全的子宫中……
  林避摸了摸小鬼胎毛稀疏的头顶,入手冰凉柔软。他正准备念超度咒,小鬼伸手制止了,它不会说话,只能靠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想法。小鬼一边哈舌头,一边做了几个犬类动物的姿势,林避明白了,它这是在模仿恶犬。接着小鬼又变了个模样,指了指自己两边脸颊,虚画了两个圈,又横眉竖目起来,一只手高高抬起,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它又一指床上的陈姐,嘴里“啊啊啊”两声。
  林避猜测道:“你是说,杀死狗狗的是个女人?”
  小鬼用力的点头,抱住自己的胳膊抖了几下,表示害怕。接着不知它从那里学来的,竟然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托”的姿势,再一指陈姐,恳请林避保护陈姐。
  林避忍俊不禁,摸了摸它的脑袋:“好的,我知道了。”
  小鬼安下心来,把林避的手固定在自己的脑袋上,它对别人的善意和温暖十分向往,贪婪的想要再享受一点。
  林避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穷,由汝自招。敕救等众,急急超生,敕救等众,急急超生……”
  “脱离苦海,转世为人。”
  白面皮瘦四肢的小鬼身形渐渐如磷光般粉碎,飘出窗外。陈姐意有所感似的,清醒过来,怔怔望向窗外,一轮明月从乌云中探出头来,洒下一片皎洁的月色。前夫赶忙扑到床边,询问她身体怎样?
  陈姐摇了摇头,手搭在肚子上轻轻抚摸着,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我、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小婴儿……”
  林避从包里抽出一张符纸递给陈姐,前夫千恩万谢,问了林避的银行卡号立马转了一万块钱。林避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只是心里还有些疑虑重重。
  通过婴灵给出的讯息可知,是一位脸颊泛红的女人虐杀了恶犬。
  脸颊红……是有着高原红的女人吗?林避咬着手指思考,不,不可能,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陈姐家养的恶犬从小就吃生肉长大,性情凶猛且智商极高,一般男人还不一定是它的对手,更何况是女人呢?
  林避脑内闪过一道灵光,脸颊两圈红的,不一定是高原红,也很有可能……是纸扎人!
  说到纸扎人,林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一个人,不禁脸黑了起来,难道是那个死冰山的纸人跑出来了?
  林避口中的死冰山,名叫严玉骨,是他的“未婚妻”。五官长得十分精致漂亮,身高恐怕一米九。自幼就跟林避订下了亲,两人虽然订了亲,但好像天生八字不合,见面就是一顿互掐,说是互掐,也只是林避单方面掐别人。
  因为二人非同寻常的关系,林避从小到大,直接被人打上了“名花有主”的标签。他好好的一个钢铁直男,国家栋梁,风华正茂。在女孩子眼里,再帅再好,那是弯得不能再弯的蚊香。
  可怜的林避,性别男爱好女,活了整整二十三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欲求不满的他对严玉骨那是恨得牙根痒痒,别无他法。
  想要退亲,老爹不让。想要打一顿严玉骨,恐怕自己连人家一根发丝都没碰到就被揍翻在地。况且严玉骨还算是他的师兄,同门相斗,指不定那天被严伯伯扔几只厉鬼回屋里吓他。
  说起来,他们俩也算是“夫唱夫随”,林避开个算命店,替人看相占卜问前程,严玉骨就开个“凶肆”,放古代里叫做“义庄”,专门卖花圈、纸人纸马、寿衣花圈等等殡仪用品。林避替人办丧事,严玉骨就负责准备祭品。
  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但实际上,严玉骨真正的生意,并不是单买殡仪用品,而是替人捉鬼消灾。和林避这个三脚猫天师不同,严玉骨那是真真正正的天师,每天找他办事的人络绎不绝。他抓到的鬼魂,凡是是孤魂野鬼,那就召阴差压阴曹地府受审,若是凶煞厉鬼,那就是要被封纸扎人里,镇压个十年二十年,等这煞气怨气,全散了以后,才可放出重新轮回做人。
  说得好听是在感化这些恶鬼厉鬼,但林避觉得,这人不过是在找免费保镖,真当自己家里精贵。
  林避严重的怀疑,严玉骨家极有可能丢了那么一具纸人。


第四章 ·美人师兄
  收了钱财,自然要为陈姐办事。恶犬没能超度,反倒是超度了一只婴灵。林避良心有些过意不去,决定第二天找严玉骨问个清楚,他家里到底有没有丢了纸人。
  第二天一早,林避就踏上出门寻严玉骨的道路。严玉骨住在A市的郊外别墅区,财大气粗的整了个四合院,自个住。噢不,应该是和四位纸扎人一起住。
  林避早早去到,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早到。是两个衣着不菲的中年男子外加一个穿着黑裙的女人,林避认得那个女人,是怀秋路二中的校长,登上过报纸好几次,听说教育手段狠得厉害。
  她来找严玉骨干嘛?
  也不知道这三人来了多久,见有生人到店里,便止住了话头,转口道:“严天师,麻烦您一一定要帮帮我们……”
  都说越有能力的人,脾气越古怪。严玉骨也是如此,他做生意不看钱,看眼缘。林避是发现了,所谓的“眼缘”就是看客人身上的“气”。
  有的人做了亏心事遭东西,身上定会泛起黑气,有的人做好事积德厚,身上泛着瑞气。听闻这女校长没少捐款资助穷学生,看来也不假,她慈眉善目的,身上环绕着淡淡的白色瑞气。严玉骨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二中三位领导得了应允,留下一个电话号码,便匆匆离开了四合院。
  “怎么回事?”林避难得的一见面不掐严玉骨,“怎么学校里的校长找上门了?”
  严玉骨收拾着桌面上用过的茶杯,又重新翻开一个新的,放在林避面前,“学校里死人了。”
  林避自个倒茶自给自足:“听说这几年考题难得很,学校学习力度加大了,学生跳楼每年都要发生一次……”
  “有个班主任在上晚自习的时间里自己把自己淹死了。”严玉骨打断他。
  林避立刻住了嘴,张大了嘴巴,眨了眨眼睛道:“自、自己把、把……自己淹死了?”
  这死法……可真是太有创意了……
  “嗯。”严玉骨抿了口茶水,淡淡道:“死男厕的洗手池里,自己放满了水,活生生把自己憋死了。”
  “……太奇怪了。”林避撑着下巴,皱着眉毛去看严玉骨,“人都是有求生欲的,自己把自己憋死,不可能,肯定是人干的。”
  “也有可能是鬼干的。”严玉骨道,“最奇怪的是,他班上有位女学生,在晚自习下课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忽然老死。”
  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花白,面孔衰老,尸检结果显示,脑死亡。
  “巧合的是,那位女学生中途也去上了一次厕所。”
  林避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说实话,他从事天师这一行业三四年,从未遇到过什么太过古怪的事情,从前和严玉骨不对付,自己也鲜少问他捉鬼这方面的故事,今天正巧碰见他接待客人,便多嘴问了一句,听完后,心里像生了只奶猫似的,疯狂挠抓起来。
  “你什么时候去调查?”林避十分难得的用软绵绵的口气对严玉骨说道:“我保证我不添乱。”
  “今晚。”严玉骨道,然后话题一转,“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有什么事?”
  林避便把昨晚在陈姐的黑狗惨死丢失魂魄一事给说了。严玉骨听后摇了摇头,“我的纸人没丢,好好的。”
  严玉骨家一共镇压了四条厉鬼在纸人里,被他放在四合院的小偏房内。林避不信,他便领着林避去看,四只纸扎人,一女一男外加一对童男童女,仿若人高的纸扎人,面带微笑的坐卧在小偏方内,表情各异。女的娇美无比,男的英勇帅气,一对童男童女娇俏可爱,纸人的做工那是做得那是栩栩如生,若不是脸白得厉害,嘴唇和两颊红得诡异,还真看不出是纸扎人。
  这四只厉鬼本是一家人,被人用咒术害死化为厉鬼,还没来得及染血害人,就被严玉骨捉进了纸扎人里,遭了封印。
  四只纸扎人,一只也没少,看来不关严玉骨的事。林避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刚想走人,严玉骨忽然捉住了他:“听林伯伯说你很久没练画符了,来都来了,不如今天就在我这练一会吧。”
  林避听完脸色一变,转身想跑,严玉骨眼疾手快,拎小猫似的捏着他的衣领把人给揪了回来。林避手脚并用,可怜兮兮的抱住一旁的柱子,嘶声力竭:“我不!我不!我不要画符!”
  严玉骨不为所动,这人长得漂亮但力气却大得很,轻轻松松的单手揪着林避,另一只手还特别残酷的一根根掰开了林避的手指,“别叫了,这里是郊区,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救你的。”
  林避面无血色的被拖进一旁的房间里,看着严玉骨从书柜里掏出朱砂、毛笔和黄符,一脸绝望的求饶道:“师兄……我、我画十张!不!我画个二十张行不行?”
  严玉骨十分冷酷道:“不行,给我老老实实画到中午。”
  这画符是门技术活,首先要一笔连成一张符纸,中间不能出错,其次一定要聚精会神,把自己的精力注入符箓中,才能使得符箓蕴含力量。
  光画一张符,林避都要花费一两个小时,而且中间还不知要画坏多少张符箓,才能画出一张好的。所以林避懒得很,在家很少练画符,偶尔画画,也是潦潦草草的画上那么一张。现在好了,现世现报,整个人被严玉骨按压着在书桌前一路画到了中午,两只手已经酸痛发胀得抬不起来,到最后吃午饭,都是严玉骨亲手喂饭。
  王八蛋!狗东西!林避含着泪在心里翻来覆去的骂严玉骨,嘴里香喷喷的美食好歹抚慰了他受伤的心灵。
  酒足饭饱过后,折腾了一早上的林避便打起了哈哈,一点也不见外,直奔严玉骨的卧室踢掉鞋就想爬上床睡觉。严玉骨捉住了他,皱眉道:“洗个澡。”
  “大中午的洗什么澡啊。”林避小声嘀咕,闻闻自己,还挺臭的,估计自己做梦都会被熏醒。于是乖乖的到浴室,像个病患似的,任由严玉骨给他脱衣服搓澡。
  严玉骨手法很好,他的手掌很软,没有老茧,一边给林避搓澡一边给他揉肌肉放松。两个人难得一天没有针锋相对,气氛很好。林避舒舒服服的被伺候着,不一会就睡着了。也许是太累的缘故,跟个小猪似的,打起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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