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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又凑一对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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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由来却直视着他的眼睛冷笑道:“是吗?”不止镇长,不少人也因为这个反问腿跟着软了。
  晋彦拿着小周递过来的衣服给他披上,“我们先回去把衣服换上,你的身子不宜着凉。”
  由来走了,晋家人也都走了,河神匆匆祭完,不少目睹了全程的年轻小辈缠着长辈问缘由,人人皆摇头,不知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小辈们绕心抓耳也找不到一个答案。
  回到晋家的由来表示不想被人打扰,于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在房中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敲门声将他唤醒。由来打开了门,晋彦提着篮子站在门口,“肚子饿了吗?”
  风很大,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外面的雨也不知道下了多久,庭院的积水看起来有点高,果然人一睡着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进来说吧。”
  晋彦摇了摇头,“等会儿要过去仓库打点一下,很多货不能遇水,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你把东西拿进去吃吧。”
  “你没什么想问吗?”
  “问他们说的事吗?二十年前你顶多两三岁吧,我该问点什么?事件若是真存在,我也会调查清楚,但主角是你,未免有点诡异了,还是说你现在其实同周瑜年一样已经四十好几了?”
  “周瑜年是谁?”
  “就是镇长,等我回来带你去查个明白,这天大变,你注意些身子,有事就吩咐小周,我得晚上才能回来了。”他说完就走了。
  由来坐在窗户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肚子,他望着暗沉的天,这天阴沉得恐怖,想来这雨一时也下不完。
  小孩,你说即将到来的后续是好还是坏呢?他问着肚里的孩子。
  “公子,您在想什么呢?”小周远远的就看见他在窗户边发呆好久了。
  “小周,那个推我入水的人你认识吗?”
  “您原来在想这个,安娘不会再来害你了,她已经被关起来了。”
  “她叫安娘?”
  小周点了点头,“她叫安萍,我们叫她安娘,她丈夫叫何潭,我们叫他何大。”接下来,她将她所知道的关于安娘的一切都同他说了。
  安娘在镇上其实很平凡,成日呆在家里做手工,跟其他人接触也不多,也不喜同人多交谈,是个安静的性子。
  本来是个容易被人淡忘的角色,奈何她家里还有个嗜酒成性的丈夫,何潭喝了酒也会闹,不过不像其他醉汉那样暴躁,反倒是嚎啕大哭,但除了麻烦到安娘,其他人倒也没被牵扯到,两个人都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所以说到底两人还在正常人范畴,今日安萍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谁也想不到。
  “他们现在人在哪里?”由来问。
  “何大不知道上哪去了,安娘的话,少爷说事情要私了,就把她关起来了。”
  “关哪里了?”
  “呃……我不知道,少爷没说。”小周回答得有些尴尬。
  由来看出来了,他道:“怕我去见她,怕她再攻击我,所以晋彦不让说是吗?”
  “……是。”小周很不擅长说谎,脸红红的。
  由来再次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既然他说会查个明白,小孩,你就好好的呆着,我们一起等着吧。
  掉入水中的那一刻,他所有的恐慌都来自于肚子里的小孩,他出事不要紧,肚子里的必须安然无恙,所以任何有危险的事,他都不想涉足。
  与此同时,码头边。
  量水位的水尺又被淹没了几厘米,水位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暴增着,码头的几坎阶梯都被河水淹没了。
  “这天又不是没下过大雨,水位也没见过涨得这么快过。”发现水位异常的渔夫问着打着油纸伞的周瑜年。
  周瑜年一脸深沉,“是不是水尺坏了?”
  “没坏,都检查过了。”
  “观察,再观察观察。”
  隆隆响的天昭示着不太平,那掉下来的雨砸入的仿佛不是河流,而是他的心脏。
  咚咚咚——
  “这样涨下去不是办法,怎么办?”
  “没事,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周瑜年念着他有办法,然后离开了。
  谁也不敢在码头多逗留,谁知道下一秒那大浪会不会从河中掀起,将他们尽数吞噬。
  而作为沂南镇最大的商家,晋彦不可能不知道河水高涨的事。
  他皱着眉吩咐:“把其他仓的货物都搬到六号仓来。”
  “可是少爷,这六号仓也装不下那么多货,雨天运货也难啊。”
  “贵重的、怕水的先运,动作要快。”这天恐怕不只是变了那么简单。
  那些靠水吃饭的人时时刻刻关注着天、关注着河水,所以水位变了的事没瞒住人,几乎镇上的人都知道了。
  “真可怕,这节刚过完就这样,娘,你说是不是我们祭河神时心不够诚?”刚去完河边的年轻小伙摘下斗笠开玩笑地说着。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娘剁鱼肉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由来听着小周说着外面的变化,突然问她:“你今年几岁?”
  “满十八。”
  “古时有位权倾朝野的大臣在出生时克死了母亲,年幼时又克死了父亲,他体弱多病,每次生病都能要了他半条命,一路坎坷走过来终于熬得出人头地,但他不满于屈居一人之下,于是蓄谋已久有日终于举兵造反,朝廷内血流成河,他上位后开始□□,一时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于是后来人将他出生的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视为阴气最重的不祥之日,凡是这个时日出生的人皆称为阴人。”
  小周听得糊里糊涂,“啊,公子你说这个干嘛?”
  由来抚摸着肚子接着说:“后来人们需要用人祭祀之时都会选择阴人。”
  小周吃惊,“用人祭祀……不可能吧,这不是很荒谬么?”
  “荒谬么,这世上多是无法理解的事存在,有天见到了,才敢去相信,纵使依旧无法理解……说起来,你也快见识到了。”由来像是在对肚子里的小孩说,又像是在对小周说。


第12章 河神篇4
  因为货物的事,很多东西都要晋彦吩咐,所以一整个下午他一直呆在仓库没离开,如果按照这个进度进行下去,恐怕得等到深夜才能弄完,除非老天开眼,能断了这大雨。
  他不知因为什么而有些许烦躁,扯了扯衣领,心里总有股不安。
  “少爷,少爷不好了!”仓库外匆匆跑来一淋湿了的年轻人。
  晋彦认出了来人是府里的下人,他心咯噔了一下,“由来出什么事了?”
  “他被抓了!”
  “被谁?抓他做什么?”他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但总觉得荒唐。
  年轻人喘了口气,将他知道的都说了。
  今天下午,周瑜年带着一群人疯了一样闯入了晋家,晋家不是没人看着,先不说走了不少人去仓库帮忙了,就单说来的人都是镇上的父老乡亲这一点,他们也只能尽力去拦而不敢大打出手。
  拦当然是没拦住,被他们闯进去了,他们目的也简单,就只带走了由来,但因为什么而带走他的就不知道了。
  “这么大的晋家,保一个人都保不住是不是,养你们何用?”
  年轻人低着头不敢吱声,少爷很少发火,对下人也好,但也不代表着他不会发火。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听到是码头。”
  “叫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跟我走。”想起早上对那人说的话,结果一天都保不住,晋彦一时间羞愧难当。
  而被反手捆绑着跪在地上的由来,淡漠地看着每一个人。
  傍晚的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煤油灯照亮了他们每一张脸,有哭哭滴滴被制止住的小周,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站着看热闹的年轻人,还有那些冷漠地看着他的冷硬面孔……
  雨水顺着发丝落入他的眼睛又从眼角顺着脸庞滑下,周身说不出的冷,他的脸冻得发白,跟那日从河中捞起时没什么两样。
  周瑜年:“祭师来了么?”
  “他已经准备好了。”
  “好,笼子拿来没有?”
  “在后面,我这就去搬过来。”
  悉悉索索,一个容得下两个人的大铁笼被搬了过来。
  “可以开始了!”周瑜年拿出了怀表。
  呜——牛角号的声音,咚——是大鼓。
  祭师站着的高处刚好是今天早上祭河神的地方,他跳着奇怪的舞蹈,脸上画着雨水冲不走的红绿油漆,像只恶鬼从地狱中逃出,欢快地跳向人间。
  由来的手脚都被红绳捆绑着,被抬入牢笼,他们的动作粗鲁,他撞在铁柱上,一时间疼痛难忍。
  下意识护住肚子,弓着身子躺着,好在肚子没传来异样。由来有些庆幸,这小孩多番折腾还能安然无恙,坚强得让他以为只是胖得肚子圆了一些,小孩的身体素质肯定是不像他的,应该像另一个人吧,说起来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人是谁,由来难得遗憾。
  祭师吟唱的声音由远及近再到远,头一回见此番景象的年轻小辈们开始头皮发麻。
  “他犯什么事了,怎么关笼子里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不会是要杀人吧,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别问了,我都问过了,没一个愿说的,静静看着就好了。”疑问声只响起了一小会儿又沉寂下去了。
  左等右等,祭师终于唱完,周瑜年手里的怀表猛地一盖,“将阴人抬下去。”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让开了一条道,晋彦带着人手走了过来,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抬什么呢?”
  几个欲抬铁笼的人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抬还是不抬。
  “晋大少,你怎么来了?”周瑜年客气上前,若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他的眼角在抽动。
  “听说家被抄了,我的人还被绑走了,不过来看看是不是说不过去?”
  “呵呵,你言重了,我们带走的并不是晋家人。”
  “在我晋家不是晋家人难道是你的人?”他反问。
  “不是你的人当然也不是我的人,只不过他身为沂南镇的人,我还是能管管。”看见他因疑惑而微微皱起的眉,周瑜年接着说,“他是何大的侄儿,犯了点事,处罚一下也是应当。”
  侄儿?犯事?处罚?晋彦冷笑,“你说的这些,他明白吗?”
  所有人看向了由来,由来靠着铁柱,闭上漂亮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得到了回应,晋彦冷哼,“真是可笑。”
  “他失了忆,自然是记不得自己是哪家的人,但我这儿都是证人。”他指了身后的一群人,那些人警惕地看着晋彦。
  突然,何潭从人群中跻身出来,踉跄一下才艰难站稳,长期酗酒令他双眼浑浊,满脸胡渣,他抖着唇说着:“二十年前,我没拦下你们,没劝住安娘,让自己的侄儿无故送死,这些年以来我常常陷入悔恨,我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信那些荒诞可笑的说法,今天,你们谁也不能重蹈覆辙!”
  所有人皆吃惊于他的话语,他的旧事重提让不少人脸色大变。
  “呵,二十年前,你们拿一个活生生的人用来祭祀河神,为的是让河水不蔓延到镇子里没错吧?”晋彦联想了一下,犀利地问出声。
  自古以来,活人祭祀都是隐讳的,并没有人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所以他此言一出,那些头一回听说的皆大吃一惊。
  周瑜年没否认,他说:“是又怎样,当年那水已经蔓延到每家每户门口了,那是唯一的计策,也是成功的!”
  “那只能是恰巧,你们还执迷不悟?”
  “祭祀已经开始了,停下来只会遭到更严重的惩罚,别忘了,你晋家多少人多少货物在这个镇上,镇子被淹了,遭殃的又岂止一家人,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少他一人能拯救这么多人有什么不好的!”
  “你怎么不自己来?”
  “要是我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人,我便毫不犹豫投入这河水之中!”
  “阴人!”小周惊呼,终于明白了由来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
  笼子里那人何其无辜,就因为那可笑的说法就想决定那人的性命?晋彦越想越气,不想与他多争辩,一声令下,“给我救人!”
  他身后那些早就准备好了的人冲了上去,誓要将人抢回来,但周瑜年身后那些人又哪个会同意。
  自始自终没多说一句话的由来看着混乱的场面,心里没多大的波澜,他像是一只困住了的狮子,安静地舔着爪子,等待着能够让它产生兴趣的猎物。
  河水并没停止蔓延,它已经吞没了码头所有的阶梯,来到了由来脚下。由来伸手捞了捞,许是被雨水冲刷久了,他竟然觉得这河水有股暖意。
  河水宛若有了生命,源源不断从河中滚动着缠向了他,他顺着它来的方向,望向那汹涌湍急的河流。
  河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支起了几十人高的大浪,这浪要是盖下来,所有人都会被卷入河流中,随着河流的方向销声匿迹。
  这一幕不仅他发现了,不少人看到这个景象瞬间瞠目结舌,打斗停了下来。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做出反应,能将整个沂南镇淹没的大浪又变了,大浪像是被人撕成了两半,从中间裂开,有意识般移向两边后高立着,欲倒不倒,伴随着出现的还有那从深处响起的铜锣声和唢呐声。
  河床露了出来,上面走来一人,来人泛着淡淡金光,宛若从深渊走来,衣袂飘飘,令人惊奇的是,他的额上还长着鹿般的金角,两颊还有泛着冷光的金鳞。
  他走向离河边最近的由来,关他的铁笼突然打开,由来身体不受控制的飞起,飞到那人面前,由来看清了他的脸,以及眉间青色印记。那人俯下身来解开了他的绳索,“谁做的?”那人的声音之冷,宛如凛冽的朔风。
  “由来,快回来!”
  由来惊觉,那人身后高立着的河水昭示着他的身份,他是河神,是十分危险的人物,他不由得退了几步。
  “小河。”河神停止向前。
  “求求河神大人收了这雨吧!”有个头发斑白的老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断磕头,嘴里念着求他收雨的话,随着他的动作,不少人如梦初醒般跟着效仿纷纷下跪。
  忽然有一人趁所有人不注意拿刀冲了过来,向河神刺去,眼看刀尖离他越来越近,却在几厘米处被一阵光晕猛然弹开。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心凉了半截,有些知道其中厉害的流下了冷汗,心都颤了起来。
  “何大,你在做什么!”周瑜年怒吼。
  被弹开倒在地上的何潭还紧紧握着那把刀,他吐了一口血,用尽大半气力爬了起来,“我在做什么?我不能让悲剧重演,他不欠我们的,是我们对不起他,当年要了他的命,现在又想牺牲无辜的人,已经犯过一次错了,为什么还要重蹈覆辙?”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被河神大人看中是他的荣幸,也是我们沂南镇上下的福祉。”
  晋彦火大,“他若是愿意,谁还会多说半分?”
  “这还用问,自然是愿意的。”
  “你若是那个时辰出世还敢说这样的话?”晋彦讽刺。
  “那是当然,我可不自私。”
  由来一直没开口,将自己置身事外。
  “就是这样的人把你关在笼子里?”河神突然问他,声音低沉有魅力。


第13章 河神篇5
  由来见自己不能置身事外,说道:“如果是,你会做什么?”他们的距离依旧很近,近到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的神色。
  在他毫无畏惧的直视当中,河神面色阴冷,说道:“那就得看他的水性如何了。”
  “你在帮我,为什么?”
  “为什么?”河神声音冷了几分,他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脸贴得无比近,直到两人鼻尖碰着鼻尖才停止。
  他目空一切的眼里终于有了东西,“你问这样的话,是想气我吗?”
  “我认识你吗?”
  “岂止是认识。”他的手猛然掐住由来的嘴巴,由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怒气,脸颊上的力道更是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之间的对话没人能听得见,但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河神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由来!”晋彦看得心惊。
  “别……别过来!”他用力拍开那只手,出言阻止了晋彦。这是个惹不得的人,没必要过来白白送死。
  然而这是他第二次叫了由来,想不引起那人的注意都难。“由来?你敢给我改名?”
  “为何不敢?”
  “千里河,这辈子我都不许你改名。”河神怒了。
  由来听后也是生气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又要气我是不是?”
  “气你?我可不敢,我没那本事,稍惹你不开心,你捏死我多么容易。”
  “你要是真有这个觉悟,这么多年也不会老是给我摆脸色。”河神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
  “我给你摆脸色?明明就是你对我没有过好脸色,莫名其妙!”由来气得脸都红了,转身就走。
  “你跟不跟我回去?”回答他的是一个走得干脆的背影。
  想到这几日的苦苦寻觅,急得双眼都通红,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在看到他被锁在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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