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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传令_姬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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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儿,你猜在哪边儿。”
  “慕容郡主当真不走寻常路。”施佛槿眼睛未睁,不同她猜谜玩。
  “这是我太原王府别院,我想怎么走怎么走,要你管!”慕容琇同他争辩,可这大和尚如同一团棉花,没有半点该有的反应,想想又觉得委屈,不由嘟囔,“亏我有好玩的第一个同你分享,你真是个呆子!”
  燕国人本就没有晋人讲究繁文缛节,慕容琇席地坐下,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玩着腰间环佩,痴痴地看他。过了一会,等他诵完一段,方才问道:“你刚才念的是什么?”
  “家师六家七宗中创即色义,《妙观章》写道:‘夫色之性也,不自有色。色不自有,虽色而空。故曰:色即为空,色复异空’。”施佛槿顿了顿,叹道:“夜深了,郡主请回吧。”
  慕容琇不愿走,心中早留了后手,当即张开左手露出一条绢帛,道:“你瞧瞧这是什么?我缠着兄长把幼时带着的饰品借我把玩,你瞧,这是我从玉玦环佩等物上拓下的图纹!”
  说完,她又将那支宝钗从怀中抽出,两相比对。
  “现在不只是你,就连我也不得不好奇,为什么太原王府的东西,会出现在‘洛河飞针’的居所中。”
  “你想如何?”施佛槿蓦然睁眼。
  慕容琇在灯下反复把玩那支朱钗,眼波流转:“我有一个法子,名为以假乱真!”
  当夜,施佛槿与慕容琇达成一致之时,府内姬洛忧虑而至辗转无眠,而洛阳城中一处不起眼儿的民宅中,重伤的吕秋刚悠悠转醒。他将余光从顶上扫过四周,瞧见两丈远处有位儒生装扮的中年人正落子弈棋,自个儿同自个儿互博。
  “这儿……你……”
  “哇!大哥哥你醒了!”吕秋刚开口,榻边儿趴着的小童突然醒转,激动得跳了起来,冲那中年人嚷嚷:“先生先生,大哥哥醒了!”
  “知道,你去端药来。”中年人打发小童,自个儿起身往榻边看,见吕秋一脸困惑,咳嗽了两声,笑道:“咳咳,公子可是贵人多忘事。”
  “我哪算得上贵人,不过贱命一条。”吕秋不忘自嘲,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已上药,不由冲那人颔首:“多谢秋风先生救命之恩。”
  作者有话要说:  _(:з」∠)_这不是悬疑推理,整体来说不是那么复杂的,只是根据剧情埋了线。
  欢迎讨论。
  我想想本章有没有什么要科普的,好吧,科普不出……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貌似就是演化自《观妙章》,支道林‘亦佛亦道’的称号听起来就很霸气呢,心生敬畏,第一次知道这个人物还是因为看《世说新语》呢。
  我对佛学并不算精通,如果有疏漏,请小可爱们多多包涵。
  看文愉快~


第13章 
  吕秋在粮店小院养了几日伤,每日听阮秋风在廊下同那垂髫小童就《左传》对答,并无异常。他身上背着白门血债,又听说段氏长子、太原王世子及郡主近日都移驾洛阳城,心中更是忐忑难安,便欲寻个借口向阮秋风辞行。
  这日晨间早食,那小童从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路嚷嚷开:“先生,先生!我刚才听贩菜的杂役说,那位世子和郡主过几日要去邙山秋猎,那什么武威将军也要随同前往,哇塞,邙山在城北,他们肯定从谷门轻骑出,一路招摇过市好不热闹!”
  秋风先生随手拈起一册竹简在小童头上敲打了两下,皱眉肃目道:“顽皮!昨日的功课做了吗,净想着出去玩!”
  小童捂着头噘着嘴,把身子往阮秋风脚边蹭了蹭,一把抱住小腿:“我还从未见过鲜卑的郡主和世子,不知那郡主长得可有菀娘好看?那世子是不是两首四臂,高大得像《山海经》里怪物?”
  菀娘是位孀妇,丈夫死后成了这间粮铺正儿八经的主人,阮先生一行走南闯北,凭着生意关系借住此地而已。
  “不过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我让你读史书韬略,不是让你看些怪诞不经的闲书!”阮秋风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板着脸斥道。
  那小童心有不甘,还想说点什么,跳起来两手死死吊着阮秋风的胳膊。阮秋风被小童一拽,顿觉胸闷气喘,旧伤复发连连咳嗽,可手上却温柔有度地把那顽童拂开。这人虽酷爱说重话,但对小孩子实则嘴硬心软。
  看阮秋风咳得脸红耳赤,小童不敢再惹他,乖乖退到一边,两眼余光瞧见屋前的吕秋,欢欢喜喜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吕哥哥!”
  “小洗乖。”
  小童名叫卫洗,是阮秋风收养的孤儿,身子骨也随了那病痨鬼一般的先生,并不大好,但性子却活泼得整个院中无人能比。
  吕秋当日进城是因为江寄望,所以并不知段艾追捕贼人一事,只道那些贵族在邺城闲不住,跑来洛阳胡玩。
  吕秋摩挲着幼童的头顶,扶着他怕他跌跤,暗自却将两人方才的对话捋了一遍,心道:若邙山秋猎为真,那洛阳城的护卫必然集中在北边的谷门,那么南面的防守或许可以蒙混突围,当务之急,需得速速离开此地再做打算……但小洛儿又怎生是好?
  正当他纠结不下之时,抬头正对上阮秋风同他微笑:“吕兄弟觉得如何?”
  “已无大碍。”
  阮秋风颔首,拱手道:“今日还烦请吕兄弟替我看着这顽童,午后我需出门一趟,去听一听支公高徒讲经说法。”
  “当年在东安寺我与支公曾匆匆一晤,念及其‘禅茶一味’的风骨,如今仍仰慕之。奈何世事无常,两年前听闻高僧因病逝于坞中,叹之憾之。”一番感慨后,阮秋风顿了顿,用衣袖拂了拂眼角。
  吕秋心中不由一跳,忙问道:“和尚?”
  “怎么?吕兄弟也对东传佛学感兴趣?”阮秋风眼里有几分诧异。
  “不,并不,只是家母在世时曾时常翻阅佛经。”阮秋风这三言两语正好解了吕秋的燃眉之急,他定下心来,晓得既然施佛槿能光明正大讲经论道,肯定有些依仗,那么姬洛跟着这和尚必然安然无恙。
  其实早在酒肆时他便有托付之意,毕竟,吕秋打心里不愿姬洛跟着他亡命天涯。
  吕秋也是个急性子,既然心头石落地,也不再忸怩,当即抱拳同阮秋风辞行:“先生大恩,在下无以为报,他日若先生有需,吕某愿为牛马。不过当下吕某还有几事未了,一直叨扰实在过意不去,现在伤无大碍,正欲想先生辞行。”
  阮秋风看了他一眼,没多言,只点头道了一声“保重”。
  “难道先生不好奇我为何受伤?”吕秋心直口快,阮秋风表现得越是不在意,他心中越是丁零当啷放不下。
  “江湖风里来雨里去,多的是刀口舔伤的人。何况乌脚镇之事在下有目共睹,柯拔毅的叔父听说正是段氏的家奴,吕兄弟千万小心!”阮秋风淡淡道。
  吕秋心中对阮秋风不由又敬畏了几分。
  这时,有几位刚进门的小厮找阮秋风闲谈,说及近日的南北商旅,江湖茶话。当中一位笑道:“昨日有一支商队从东边儿来,谈起东门守卫盘查不如前几日严峻,估计段艾将他的兵抽调了几成去保护城中的贵人。”
  吕秋闻言在心中记下,转头回了房间。
  等他一走,阮秋风拍了拍那小厮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东门的安排妥了吗?”
  “先生放心,虽然这段艾心思缜密,手下士卒都守口如瓶,但我们的探子已经露信给了慕容评,相信他的人很快就到了。”小厮望了一眼吕秋的方向,问道:“那这吕秋是否要加派人手盯着?”
  “咳咳,不用,这几日随他去,当下还是以之前的任务为首要。”阮秋风捋了捋胡须,他说话仍然轻声细语般温和,但话中却没有半分温度,眼中更透出冷峻,“另外,随时注意太原王府别院的动向。”
  洛阳城中驻外军临时府邸。
  段艾将那枚小令从盒中取出反复翻看,脸色十分难堪,等到亲兵来报时,方才收整仪容,缓和不少。
  他问道:“布置如何?”
  “除谷门外的几处城门已经剪除兵力,暗地里放哨的人也已安排妥当。”亲兵校尉答,心中有疑,复又问:“可是将军,我们不是来抓捕闯陵的贼人吗,此番安排便是让那贼人有机可乘……”
  段艾摆手冷笑:“那也得是真有其人才行。”
  校尉不明所以,想要问却没敢多言。
  段艾将那方小令收入怀中,负手思忖:若慕容评当真借江湖客的手除去白门,那夜闯皇陵和太原王府的人亦有可能是这老家伙贼喊捉贼,若要查清此事,还需暂时放松警戒将那吕秋引出来私下盘问。
  “去看看近日郡主在做什么?”段艾打发了校尉从厅堂步出,挥手招来亲兵派下任务,不过走了两步,嘴上带笑,又有几分犹豫,“算了,我亲自去看看她吧。”
  段艾路过园中,瞧见几名侍女正在打理秋菊与金桂,停驻片刻,往树下去径自攀折了好几支,小心护在手中。
  侍女看得瞠目结舌,提着裙裾便要过来帮忙:“将军怎么能做这些粗鄙的事!是奴婢的失职。”
  “不用,我自己来!”段艾厉声将侍女喝住,自个儿将那几支金桂放在鼻下嗅了嗅。芳香袭人,他一时展颜如同邻家少年郎,心中欢喜:阿琇以前时常同太原王秋日游猎,最爱赏这十里金桂,如今王侯薨逝,她孤身一人在外定然十分念家,折两支花赠她或许能博她畅快一笑。
  这么想着,段艾按剑,三五步并作一步走得飞快,远远地不忘同侍女挥手:“对了,郡主喜欢吃桂花酥,你们寻个洛阳城最好的师傅,她想吃多少就给她做多少,桂子不谢,便是吃到腻亦可。”
  去到慕容琇的住处,段艾却未寻着人,想起她近来时常跟着那大和尚,心中不由有几分气闷,随手抓了一个仆从责问,结果听说人去了世子那里,瞬间又觉得云开月明,思量自己气度太小,慕容琇理应礼遇救命恩人,她若言行没有出格,自己只需像大哥哥一般护着宠着即可。
  慕容氏的男儿论经世治国之才或许良莠不齐,但论行军打仗,个个却都是马背上的英雄。
  南边的院中,太原王世子慕容楷练罢武功,转头忽地瞧见自家小妹坐在桌案前捻着糕点,笑吟吟望着自个。
  “我以为你性子玩野了,可不记得我这个哥哥了。”慕容楷佯装不忿,将长|枪突然往前一刺,慕容琇翻手握住,同他过了两招,笑道:“哪儿能呀!”
  慕容楷把银|枪撒了手,慕容琇兜过去耍了两个把式,往架子上一扔,跪坐下来,口中有几分撒娇:“大哥,我真要嫁给段艾吗?”
  听她说话服软,慕容楷便知这丫头心中有猫腻,他也不是个闭目塞听的人,下人间怎么都会有些闲谈,但奈何家中女儿少,几个兄长自幼便宠着让着,太原王在世时立了规矩,也就不好强硬说教,只能委婉开口:“你我皆不是背信无义之人,有恩当报恩,但除此之外,你别多生痴妄,最后苦的是你自己。”
  慕容琇眼波流转,听不进去又任性起来:“那何为痴?何为妄?我统统不信!”
  慕容楷叹了口气:“小妹不知,可足浑皇后与慕容评叔祖父联手,目下虽是盯着吴王慕容垂,可谁知道会不会转头将斧钺刀戟对着咱们家,你别胡闹!”
  “我才没有胡闹!不说了!”慕容琇伸腿对着桌案踢了一脚,强行打住这个话题。
  生了一会闷气,慕容琇忽然忆起今日来的缘由,忙起身去推窗,佯装透气的样子,道:“看把我给气的,差点儿把正事儿给忘了。”
  慕容楷一噎,心里发笑,左右这个妹妹都没错,错的是他们这些大老粗!不过既然慕容琇给了台阶,他便顺着下,问道:“什么事?”
  慕容琇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他,还谨慎地四下看了看,轻声道:“你知道父王逝前为何让我西出敦煌?他想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一个人,可我同车队并未寻到,只能无功而返。好哥哥,你知道妹妹我最近惹了点麻烦,这物什还需你替我贴身藏着。”
  “好说好说。”慕容楷接过去,往腰间玉带收着。
  慕容琇盯着那东西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嘴上不由一勾,心道:闯皇陵和太原王府的贼人极有可能便是那‘洛河飞针’,她的故居中留有王府的东西,可未曾听过父亲与这等奇人有故,想来此人必定是暗中寻什么要紧的东西,不妨以秋猎诈一诈她。
  “藏什么?”
  一道男声从院中来,打断了慕容琇的思路。慕容琇侧目,来人正是段艾。
  段艾站在窗前,将花枝抛了她满怀,慕容琇一时不知所措,嗔道:“我给我哥做了个香囊,叫他贴身收藏!”
  “你还会做香囊?”
  慕容琇冷声呛道:“你别忘了我娘可是个晋女,我会绣花做香囊有什么了不得吗?”
  段艾摸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阿琇妹妹,你也给我做一个呗!”
  “呸!没脸没皮的,就不给!”慕容琇白了他一眼,从段艾身旁溜了出去,头也不回走了。
  躲在一旁的侍女悄悄迎了上去,道:“郡主,您来之前我已经找了借口把院中的兵丁支开了,现在人都还没回来。”
  慕容琇不动声色地点头,复又笑道:“不错。对了,那大和尚今日又在哪里讲经,我们去瞧瞧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主江湖武侠(划重点),但历史大背景下难免涉及到王侯权贵,所以会有一些心机谋略,打仗干架(谋略废_(:з」∠)_),所以提前说明一下。海涵海涵。
  bingo,因为配角,特别是到后期会相对较多,如果有稀饭的,可以随意侃侃,在不影响主线大纲的情况下,可以尽量加戏哈哈哈,顺便也可以看看,人物有没有写废写崩~捂脸跑
  看文愉快,啵一下~
  谢谢小可爱的营养液~


第14章 
  两日后,秋猎。
  慕容琇一早派遣了侍从来请施佛槿和姬洛,施佛槿笑眯了眼,一脸和气将人打发走,随后回屋做功课。
  既然大和尚不去,姬洛与慕容琇又本就不熟,自然也对贵族围猎没什么兴致,反而跟着院中的园丁养起花来。园丁知道院中人都是贵客,不但没欺他年幼,反而慷慨赠予花种,姬洛随此人去取,刚绕过花厅,觉得背后似有一双眼睛。
  姬洛停步驻足,四下张望。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从他住进府上厢房时,便时时觉得有人暗中窥伺。
  “是慕容琇?还是段艾?是来监视自己,还是监视施佛槿的?”姬洛在心中暗想。
  “小公子,你怎么了?”园丁见他不走,忙问。
  姬洛不敢掉以轻心,于是装作平常,道:“没什么,走吧。”
  等取了花种回来,姬洛在院中阶前闲坐,屋中十分清寂,没有半分异响。留下的仆从从廊下走过,低声谈论早晨车队出城的热闹。
  姬洛猛然坐直身子,终于回想起哪里不大对劲——平日里素爱缠着施佛槿的慕容琇竟然没亲自前来,这也就算了,碰了一鼻子灰的仆从回禀后更如石沉大海,若依这位小郡主的脾气,铁定早该一鞭子打来!
  想到这里,姬洛反身推门而入,只见屋子里东西整齐,竹简书卷都在远处摆放,施佛槿并不在房内。
  “不是说不想去吗?”姬洛小声嘟囔,他不晓得慕容琇与施佛槿达成协作,因此不明白为什么施佛槿平日表现十分疏离,今日却要暗中跟去。
  偌大的府中没剩几个人,姬洛忽然惊醒,心想:盛会必有纰漏,何不趁此机会出府寻找秋哥?若说逃出生天,难道还有比今日更佳的时机?
  于是,姬洛从房中退出,疾跑而出。
  然而刚转过花月门洞,突然撞上一堵肉墙,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呼:“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撞断我这老腰!”
  姬洛定睛一看,竟然是慕容琇身边那位贴身嬷嬷。
  “嬷嬷赎罪!”姬洛忙低下头来道歉,那嬷嬷扶着山石站起身来,深深打量了他几眼。没等苏嬷嬷开口,姬洛先抢过话:“嬷嬷今日怎么没有和郡主一同去邙山?”
  老嬷嬷答道:“今早起手脚痛痹,若跟着去郡主还得分出人来照顾我,老身哪敢,索性在这府中守着。你这小子,虽是别院,但王府上下都有规矩,别乱跑冲撞了贵人。”
  姬洛低头称是,也没往心里去。
  好在那苏嬷嬷没为难他,兀自叨念去:“奇也怪哉,往年郡主想要秋猎,同世子、段少爷三人三骑,最多带一两位侍从负责捡拾猎物,今年排场怎如此大,莫不是段少爷为了讨郡主欢心故意安排的?”
  等人一走,姬洛悄悄从后院墙翻过,溜出府去。
  秋猎的队伍出城之时,吕秋拜别阮秋风,从侧门离开,径直往东门去。
  收拾细软时他同院内管事要了一套汉人的衣服,又将下巴上的胡须剃掉,拆掉乍起的细辫,是以样貌稍稍做了改扮,混在人群中,虽有几分惹眼,但却与几日前大有不同。
  吕秋前脚刚走,阮秋风在廊下一个眼神示意,几人从屋后掠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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