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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传令_姬婼-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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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来十巫承袭祖制世袭,四百年前,余威不复,九黎各族不服辖制,为争南疆霸权徒生混战,而大族部曲间更是兴牢狱,倡巫蛊,一时间冤魂载道,昼不敢行人,夜不得好寐。这时,白若耶横空出世,凭借一身‘不死之法’,平定九部,拔除私狱,废止禁术,为维系平衡,他亲自提刀斩杀怀有异心的巫咸大祭司,宣告余下九巫任免皆从九部轮转,而大祭司拔擢废黜之权皆归于教主。”
  别的不说,就这耐心姬洛可是丁点不缺,既然他要长谈阔论,娓娓道来,那么自个洗耳恭听,倒也无甚损失。于是,少年摆手做了个请便的动作,任由他继续往下说。
  巫咸顿了顿,又道:“从教中志铭来看,白若耶英年早逝,亡故时仅三十三岁,他死前留下遗书,历任教主口口相传,传的便是天都大阵与魇池的真相。”
  “真相?”
  “不错,与天都教生死存亡攸关的真相。你能安然从‘瞳洞’出来,想必未折返云岚谷,而是穿过百目瘴毒和北山大狱南行,你一定见过白若耶废止的那最后一座私牢。” 巫咸瞥了少年一眼,问道:“入目酷刑,心有何感?”
  “白日惊心,也怕厉鬼横行。”一线天中所见实在令人过目难忘,纵使未有经历,也能观之动容。姬洛顺口接来,半晌后忽觉不对劲,相故衣曾说过他是被巫咸关入瞳洞,本以为几人扶持险中求生,眼下看来,他们所做一切早在这位白衣祭司的鼓掌之中!
  姬洛第一次心头没底!
  想他行走江湖以来,纵使面对绝世高手,亦不曾心有怯意,反而依傍智计将其抟弄,可眼前比他大不上多少的青年人,却让他望而生畏。
  这种畏惧之感并非来自武力的威压,而是出于他们是同样一种人,同样凭手段和智慧而生的人。
  “庄柯是我救的,本想免你一劫,可惜还是慢了一步。”看少年眸中一冷,怀剑狼顾,巫咸清泠一笑,率先解释道:“滇南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便是我处在这个位置,六年来亦不敢自称神通,不过小小一子,拼杀于局中。好了,回到刚才的问题,若将你此感以千百倍增,便是魇池。”
  姬洛嘴角一抽,难怪他以此作比,那魇池为世人诟病,乃是因为其底下设有天都教的大狱,而这人方才盛赞白若耶侠骨无双,分明是在自打嘴巴,遂不屑道:“强辩!废他人之权,而兴自己之欲,你们又算得上好人?”
  “你错了,九幽炼狱从来只关押叛逆教徒,并无无辜之人平白被戮,魇池之所以恐怖,皆因中原武林无人知晓,其下镇压着整个滇南最大的毒沼瘴气!”白衣祭司一掌推在玉座旁的扶手上,“咔咔”两声细响,铁珠顺着石壁从穹顶坠落,在空中化作齑粉,一瞬间点燃地上的曼珠沙华图腾。
  姬洛被热气冲面,向后连退两步,将短剑横呈在前,警惕打量面色不改的青年人。注视之下且听他道:“蚩尤一朝败北,九黎上至部曲下至黔首,皆被屠戮,血流漂杵,怨灵之火三日骤雨不熄,以至于阴气横生,方圆寸草不生,竟有北上蔓延之势。僵持之中,巫咸领十巫出面,设大阵镇其于哀牢山下,且率领九黎残部退守滇南,划河为界,此后与中原井水不犯河水。千年遗风至今,搬山为原,填海成湖,魇池留在哀牢山山腹中,成为最后一个与外界相通的‘眼’。”
  巫咸祭司就地一踏,火光立时四溅,从八方中极落入九盏长明灯中,那球形灯罩似张衡所造浑天仪,明火吞入其中,滚滚旋转。随后,姬洛身前那一盏猝然熄灭。
  “这……”
  “我强行破关,本欲力战群雄,拖延时辰以待余下四巫返回教中,可惜此局太险,杀招太盛,有人想大乱天都,有人想称霸南中,有人则想……”白衣祭司的语气加重,几乎是从口齿间挤出,“让我们全都埋骨此处。”
  杀人不是割草切肉,南武林来讨伐的义士没有上千也有百来,不论所求为何,全折在这里,这是何等恶毒的奸计!
  姬洛稳住心神,按着鼻梁,问道:“除非是疯子,否则杀人总有意图。你不用多说我也能猜到,杀戮会使天都大阵暴动,所以四巫出手起的是幻阵,意在安抚,只是没想到宋问别有备而来。”
  “宋问别?”巫咸祭司复述一遍,冷哼一声,“卒子而已。”随后,他指着青玉石板下,对姬洛一字一句道:“现在在这山中能安然行走的,才是真正有备而来之人。”
  说完,白衣祭司足尖一旋,穿过燃烧的曼珠沙华,径自一击撞向神殿之门。
  “你不是说……你骗人!”姬洛惊奇,从另一侧向着白影追去,门缝裂开,外头天光豁然,姬洛用手掩了掩光,瞳子猛睁——
  举刀的人,垂死的人,打斗杀戮的人,包括远山栈道上丑陋的行尸,此刻都露出欣然满足的表情,一动不动,沉浸在美梦中。
  一抹流光飞来,绕着姬洛脸颊翩跹,最后向下欲停落在他的指尖。
  “别碰!”白衣祭司长袖一挥,流光逝去,在晴空下燃烧成粉。那一刹那,他的眼中不止有凝重,还有化不开的哀色和掩藏至深的无奈。
  “你以为我诚心骗你?”
  巫咸那张宛若高岭之花的脸终于化开点人间暖色,呵呵笑道:“是迷梦蛊。大阵开启后,虫蛊从泥土中苏醒,招魂铃最先招来的是这东西,方才我让你不要开门,防的便是此物。《毒经》载此蛊性温,但天敌颇多,出没时半个时辰之内会入活体蛰伏。我看你目光出落得灵动狡黠,能在石婆婆身边待那么久,想来脑中藏智,眼中有慧,出刀时又毅然不悔,必然心志坚定,你这样的人往不好了说,容易刚愎自用,不夸大其词,以你我立场,你可会真信我?”
  别说,还真被他说得一字不错。姬洛抄着手也很无奈,他也曾揣度人心,有道是风水轮流转,他也被人猜了一把,从这一点上看,这白衣祭司可算是他难逢的敌手。
  “言过其实了,石婆婆之所以待我安好,乃是因为他将我误认作先代巫真祭司,爨翎。”姬洛读圣贤书,袭了那套“承让”的谦虚之法,也不敢倨傲,于是摸着手上的银环,摆首推辞。余音落在那个名字上,姬洛忽然发觉不对劲!
  若不是偶然提到爨翎,姬洛几乎都没发现,神殿之外,天光之下,竟然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本该待在廊前白玉柱下的人。
  “小心!”
  少年控局诸多,近年来随在身侧的人武功远胜于他的只有寥寥之数,因而遇险,皆是他出手示意。这会子亦然,姬洛想都没想,下意识回首拽住巫咸祭司的衣袍要将他按入殿中,。
  然而,这一手却恰恰弄巧成拙,风声疾呼时,巫咸已然察觉,脚下步子腾挪本欲闪躲,却被姬洛阻了退路。
  有一匕比少年的手更快,几乎贴着他的咯吱窝插入巫咸祭司肋下,巫咸拧眉拔刀,血色溅了姬洛一脸,后者怒于自己无能,横腿一踢,将飞刃踢了回去,情绪的起伏下,“天演经极术”气冲中枢,他忽然好似‘看清’对方的意图,抄到巫咸身后,将那一双毒手架住。
  小女孩“咦”了一声,回退接住飞来的匕首,回首时伸出舌头舔了一把刀上的血,表情残忍而无情。她眼睛虽然落在巫咸的伤口上,可话却是对姬洛说的:“是不是想问为何我能行动自如?毒,可能比我毒?迷梦蛊不敢近我的身。”
  姬洛摇头,从他发现爨羽不知所踪时,心中便已有计较,所有的蛛丝马迹汇于一处,其身份便不言而明。
  巫咸淡淡笑了笑,纵使受伤,亦处变不惊,他开口替姬洛叫破了答案:“你比你哥哥更厉害,也当得了爨氏这一任族长。”
  作者有话要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18章 
  爨羽逆光仰面,那张如花的小脸明明还如往昔一般稚嫩单纯; 可如今化不开的却是寒霜与恶毒。短匕被她随手插回发髻中; 那支蝶恋花的银饰在橘红的火光下熠熠生光。女孩伸出手朝姬洛勾了勾:“姬洛; 还要多谢你带我上哀牢山。”
  闻言,巫咸祭司微微摆首,面无表情亦无动容。这小小一动作落入姬洛眼中,却叫他心头堵塞发闷,于是且听他沉声问:“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那也要你信我。”爨羽匆促丢下一语; 稍稍挪开目光,不忍与少年对视。而言外之意仿若在说:临到头来算账,还不是因为你姬洛蠢!
  素来性子沉敛镇静,遇事不慌不乱的少年似是因那“一片真心被狗吞”而突然自乱阵脚; 怀中短剑立现; 对着爨羽刺去。女孩眉头一压; 两指先夹锋刃,随后手肘发力一个贴靠; 待姬洛错身躲避时; 她将内力传入剑锋,将其震开。
  一时间毒气蔓延在寒芒上凝出碧绿的纹路,和背刺石柴桑余留的血迹吻合成花草图; 美则美矣,却见血诛心。
  姬洛不敢再持寒剑,当即撒手,爨羽不再藏拙; 因而武功高涨不少,身子登时如滇南的貂猫扑出,移至姬洛身侧。姬洛拿“天演步”与她分开距离,却出乎意料被她缠住,两人只得过了十来招拳脚。
  为防那毒手,姬洛出招多有掣肘,他的武学胜在灵动出奇,本不以拳脚蛮力取胜,近战时对付旁人还能靠刁钻毒辣的眼光寻得契机取胜,可爨羽一双毒手已臻化境,恰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且他们相处良久,彼此又无刻意防备,爨羽对姬洛的功夫可以说是熟稔有佳,而姬洛却对她知之甚少。待二人斗至彼岸花烈焰之上,脚下皆不得停息,在步步紧逼之下姬洛脱身不得,丹田一乱竟要被她蹈中要害。
  少年心念急转,回头欲寻巫咸搭手,可目光一瞥,青年祭司靠着承重柱,脸上浮出青紫气,他才悔悟,爨羽以毒见长,又铁了心报仇,怎么可能不在匕首上涂毒?
  想到这里,他胸腹一滞,竟使得手头一招不及,未能架开爨羽臂膀,爨羽趁机借着身轻体娇,飞身直上朝他胸前连踢。姬洛两手格挡,从最后一片彼岸花花瓣上飞退时,女孩从左侧突围,手指卷曲成爪,一把扭向他的脖子。
  然而,手指将擦过少年郎的肌肤时却落了下来,爨羽抖着袖子飞落至另一侧,背身对着姬洛朝巫咸走去:“我不想杀你,你也切莫再插手此间的事,我与这个人之间的血海深仇不得不算,何况,你忘了相故衣是被这个人亲手关入‘瞳洞’的吗?有没有误会你自己一问便知。”
  “相故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巫咸听得此话倒是丝毫不担心姬洛置身事外,弃他于不顾,反而慢吞吞扶着柱子,抹了一把冷汗淡淡问道。
  姬洛未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真是你亲自关入‘瞳洞’的?”
  “不错。”巫咸祭司并未否认。
  爨羽顺势接话:“姬洛,你瞧,如此狼子野心之辈,你可还要成全他?放弃吧,至少有我在,能保你安然走出哀牢山,而我爨氏所要,不过这一州之地,中原嬗变也与我无关。”
  半晌后,姬洛心有所动,唇边勾起一抹苦笑,随后将两手抄在宽大的衣袖中,按在腰腹上向后退了两步。爨羽见状大喜,眼中陡然燃起晶亮的光,因他识时务,不与自己作对而大松了一口气,于是转头对付巫咸去了。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少年的目光逐渐深邃,那抹唇齿间的苦涩淡去,只留下一弯不深不浅的弧度。
  “若不是中毒,你不是我的对手。”巫咸祭司冷冷一笑。
  爨羽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拔出匕首落在他俊美的脸庞上,轻轻做了一个划抹的动作,随即怆然一笑:“休逞口舌之快,我又何尝不自知,等的就是你闭关之日。不瞒你说牂牁郡的毒瘴,石部的叛乱都是我所为,为了分散支开十巫,我可是煞费苦心啊。”
  趁她自陈所为,巫咸按住伤处的手悄然比划了一个手势,旋即猛咳两嗓子,朝旁侧挪了挪。见他异动,爨羽住嘴,脸上青筋暴跳,恨意上头一时咬牙切齿:“这毒毒不死人,反而会加重人的痛感,今日我便要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痛苦。”
  爨羽闭眼狠狠挥刀落下,从六年前她收到兄长死讯开始,她没有一刻不活在悲痛中,她从家族中饲养的生不如死的药人一步步使计爬上族长的位置,她杀了那么多人披荆斩棘直至如今,等的就是这一天将所有过往一并算账。
  “噗嗤——”
  匕首扎入巫咸祭司的琵琶骨上嫩肉,爨羽腕上用劲,将嵌在肉里的刀锋狠狠一扭。巫咸闷哼一声,咬牙硬抗,额上大颗的冷汗登时如雨挥下。看他不争不闹再起不出浪花任人宰割的模样,爨羽彻底放了心,顿时无比畅快。
  这时,白衣祭司忽然叹道:“你一个人,做不到。”
  站在不远处观望的姬洛霍然抬头,目光直至巫咸。而这短短七个字,如同灼热的烙铁扎在血肉里一般,爨羽身子明显一震,脸上闪过一抹惊慌,随即归于平常。
  “连带爨氏满门,也做不到!”巫咸大笑两声,虚弱却再添一语:“说吧,游说你的人是谁?可是六年前真正推波助澜,祸乱天都的幕后黑手?”
  此话再露骨不过,爨羽余光向后掠了一眼,心中几重担忧并行,当即抽出匕首,向他喉管刺下。巫咸神态自若,直愣愣看着那柄匕首落下,再离肌肤一寸前喊道:“你不想知道你哥哥在哪里?世上只有我能找到巫真祭司!”
  爨羽虽然狠毒,可心中亦敏感无常,她看似无坚不破,可实际软肋众多。巫咸祭司话不多,却句句诛心,便是旁观的姬洛也憾然不已。
  只听“叮咚”一声,惯力之下,匕首在空中画了个弦月,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弹跳两下。爨羽俯身上前揪拽起巫咸,伸腿在他膝窝你里狠狠踢了一脚撒气,随后撒手将人往前推,喝道:“先留你一命,带我去找他!”
  说完,唯恐生乱的她亦不愿将姬洛留在自己瞧不见的地方,遂喊道:“姬洛,你也来。”
  巫咸祭司走至壁刻哀牢山势图前止步,以主峰为始,点了个七脉图,殿前沟槽里灼烧的曼珠沙华熄灭,两层石板推开,露出一条密道。爨羽走近一观,伸手探了探上方,待有风拂上手,方才以武力将白衣祭司推下去,随后招呼姬洛紧随。
  一时间,三人沉默,心思各异。
  走了小半个时辰,爨羽忽地开口喝道:“别耍花样!”
  声音在阴暗的密道中回响过三遍,白衣祭司微微侧头,不卑不亢,那仪姿风度根本不似被人挟持,仿若带人天都一游。爨羽盯着他的背有些窝气,随即将眼珠子一转,目光掠至后方,可见姬洛抱臂一声不吭,不由又添了分恼怒,呵斥道:“还有你!”
  正出神的姬洛抬头与她对视,爨羽却禁不住少年纯粹的目光,干脆将脸又别了过去。想到自己刚才语气不善,女儿心思绕柔肠,她当即软了几分嗔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姬洛未置可否,巫咸祭司倒是拂袖一笑,爨羽两相瞧看,当即是又羞又恼,欲要暴起出手拿人开刀。就在这时,白衣祭司站定脚跟,向左侧微微一让,爨羽扑了个空,抬头只见一抹碧蓝的光在洞窟中流转而过,前方白玉台上躺着一位眉目清秀,隐露慈悲的年轻人。
  “哥哥?哥哥!”
  姬洛在后方翘首一盼,能看出石台上的青年人面容轮廓与爨羽有七八分相似,许是所练功夫不同,爨翎面善,而爨羽却瞧起来凶恶刻毒。女孩情绪骤然波澜起伏,她失控一挥手,毒匕首被他向后一划,脱手飞出:“还说不是你杀的,天都教上下若没你的指示,谁人敢忤逆你这位大祭司!”
  走了这么久不得歇息,毒素漫入心脉,巫咸祭司顶着冷汗扶着石壁踉跄滑下,阴差阳错躲过了爨羽暴怒的一击,匕首飞了两圈嵌入石头中,姬洛伸手小心拔下,找了一处豁缝扔了下去。
  爨羽目瞪口呆,红唇颤抖,支支吾吾半天才恨恨骂道:“姬洛,你不是最讲道理的吗?眼见为实,难道你也要护着他?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
  “眼见有时候未必为实。”姬洛缓步上前,一直走至爨羽身旁,嘴角一勾,蓦然出手。只瞧一道寒芒于他手中掷出,凌空飞旋,正是方才被他丢弃的那把匕首。
  爨羽蹙眉,少年未抬眼,只淡淡道:“刚才扔的是石头,不过内室昏暗,你又急怒攻心,所以没瞧清罢了。有时候真相亦如此。”
  “好!”为这一段因材施教,白衣祭司击掌,颇有几分欣赏。
  爨羽气得上下牙直磕,不怒反笑,到如今她算是知道,眼下这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特别是姬洛。原先在外只见他和善一面,方才才深觉其人如传闻一般牙尖嘴利。
  姬洛不想成为活靶子,于是伸手在爨羽肩上一点,示意她前观,将其心思全引了出去,随后掷匕。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短匕飞近爨翎尸身一丈内骤然腾起青碧色的火焰,瞬间化为灰烬。
  “这是什么?”爨羽瞪大眼珠。
  白衣祭司淡淡道:“是冥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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