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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传令_姬婼-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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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二牛无所事事,便跟着何掌柜去后厨端宵夜,想着大家吃点东西,再坐片刻,也该各自回房歇息。祁汉和祁飞去一旁的酒窖搬酒,高念朝人走的方向看了一眼,悄悄挪到年师傅的身边,用蹩脚的汉话祈求他再多讲两个故事,并说自己从来没有机会听这等奇闻诡事。
  高念没有睡意,反而十分精神,卫洗劝不住又拗不过她,只能回房去给她添件薄衣,贺远骂了鲁沁两句,看她跟个木头桩子一样,自己气汹汹地追着卫洗,一前一后回了二楼。
  他们刚走,飓风一卷,众人只能原地以手袖遮掩,一时间整个木造客栈都发出咯吱咯吱的摇动声。高念缩在老人身后,抬头看见天上掠过一道黑影,不由惊声尖叫。
  “啊!”
  她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挤了出来,祁飞扔下酒坛,拔剑跟来。
  高念一边挥舞手臂,一边尖声喊:“那……那边……那边……”
  鲁沁和贺管事对视了一眼,前者从腰间挂着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什,上下一扯,朝黑影消失的方向扔去,而后者轻功一展,越过二楼屋檐,对着那小玩意踢了一脚。
  “竹蜓?”祁汉退到鲁沁身后,面色不善。正好何掌柜和迟二牛听见动静从后厨赶来,他的腰一把就撞在了托盘上。
  何掌柜看了一眼祁汉,又看了一眼屋梁上的人,没有说话。
  祁飞紧随贺管事飞上重楼,可风大而视野模糊,只依稀看见一簇银光穿过了那黑色的影子,可是那人却既没还手也没反抗,很快飞向山下。
  他回头冲祁飞摇了摇头,眼中的不可置信似乎在问,是否真的有山中亡魂?
  高念受了刺激,捂胸顺气怎么都顺不过来,唇上憋出绀紫,隔着面纱都能清晰可见。姬洛离她最近,不敢袖手旁观,同年师傅一起将人平放在地上,按住她腕上的内关穴,以内力替她护住心脉。
  迟二牛心热,扔了盘子跟过来帮忙,却因为无从下手,只能像猴子一样在旁绕着乱窜。小二哥朝这边望了一眼,迎来送往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当即撂下话,回后厨烧热汤。
  “这是富贵病,娘胎里带的,治不好,有钱人家都是拿人参吊着命。”年师傅瘪嘴,沉声叹气。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卫洗从二楼翻下来,顺便将对他连拉带扯的贺远一脚踢开——如果不是这个怕死的家伙,在听到高念的惨叫时,他已经冲出了房间。
  卫洗一把将年师傅和姬洛推开,给高念嘴里送了一颗药,把她的头枕在自己手臂上,将人紧紧搂住。没一会,高念的脸色缓了过来,卫洗扶起她的身子,连点过几处大穴,欲要替她顺气。
  但很快,他发现已有人先他一步。
  随即,卫洗警惕的目光依次滚过眼前的几人,最后落在姬洛和迟二牛的身上。年师傅早来些日子,他能断定,可这两个年轻人是新来的,会不会武功,很难说。
  “你不去看看吗?”迟二牛被卫洗盯得很不舒服。
  卫洗冷冷地说:“关我什么事?”说完,他再不看两人,抱起高念回了房间。言行一致,似乎凶案、黑影、亡魂都与他无关。
  “我看那个富商说得也没错,这个人神神秘秘的,就算凶案和他无关,也不像个好人。”迟二牛被凶了一声,怂成软蛋,当面不敢说话,等人走了呸呸两声泄愤。待心头气消,回头一看,年师傅已经提灯上楼,姬洛人已在客栈大门外。
  因为高念的事耽搁,姬洛寻迹还未走出半里,鲁沁他们已经举着火把回来,一个个脸上都涂了蜡一样,不见好。
  “怎么了?找到人了吗?”姬洛忙问,迟二牛远远跑来,也跟着一通吆喝。
  答话的是贺管事:“没有人。”
  “怎么会没人呢?”迟二牛夸张地大叫,刚才那黑影从天掠过,明明就是一个轻功极好的人。
  祁汉阴阳怪气地接道:“骗你作甚?既是没人,说不定有鬼呢?”
  迟二牛吓了一跳,不敢再搭腔。鲁沁这时候开口:“我们到的时候,只捡到了衣服,上面的孔洞是我的竹蜓留下的,可是我们仔细检查过周围,既没有足迹,血痕,也没有人,太不可思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要开始双线叙事啦,如果大家有看得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留言告诉我呀~
  么么哒小可爱们~


第217章 
  姬洛目光落在祁飞手里攥着的黑衣上,轻纱袅娜; 看起来似是女子制式。
  想起年师傅今夜讲的故事; 迟二牛信了所谓亡魂传说; 吓得一哆嗦,拉着姬洛的袖子劝人赶紧回去。护卫祁飞警觉地瞥了一眼,冲原地没动的姬洛冷冷道:“看什么看,臭小子别多管闲事,不然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迟二牛被吓得屁股一紧; 赶紧推着姬洛走了。
  几人回了客栈,前前后后悉悉索索上了二楼,鲁沁走到门前,脚下却踩着一物硌着足心; 立时便弯腰捡起来看。正要推门而入的祁汉察觉动静; 回头顾盼。
  “这是什么?”鲁沁将东西拿出来; 对着灯笼照看,“好像是一瓣梅花。”
  “老爷; 没事吧?”
  几人回头看; 只见祁汉心神不定,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护卫祁飞伸手搀了一把; 把人送进了屋子。
  鲁沁没看出个所以然,加诸门后贺远听见动静,一直瞎吵嚷,她没法细想; 把东西仔细收入怀中后,打发旁人各自回屋。
  夜已深重。
  姬洛始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可是还没来得及细想,迟二牛已经困得熄灯,他只好躺在榻上,阖眼沉沉睡去。
  窗外只余风声,呼呼哗啦,吹得教人疑心房子随时会坍塌。
  也不知过了多久,客栈里忽然响起推门声,是祁汉住的方向。因为木门老旧,门轴没上滑油,无论手脚多轻,也免不得声音。只是寻常人睡死,很难在大风天里注意到这些细微动静,这也是风雨多招贼的原因。
  姬洛从梦中醒来,一动未动,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另一侧的迟二牛,人睡得很死,已经开始平稳打呼,显然没有半点戒备。
  至此,他十分确定,祁汉会武功,并且他的武功绝对不弱于那个护卫祁飞,白日在刘老二的房间里对不速之客的反应,甚至远快于贺管事。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贺管事才始终避免与他冲突。
  没一会,又有了一声响动,和之前那一声不同,声源离他的房间很近,不是贺管事便是鲁沁那一屋。但不论是谁,如果要下楼,必然需要经过他的房间。
  姬洛屏息数了三下,门外却没有半分响动。
  难道并不是要下楼?
  这间客栈只有两架楼梯能上到二楼,分别立在院内的左右两端,祁飞和贺管事可以走轻功,但其他人,甚至包括随身带着暗器的鲁沁,都是没功夫的普通人,既然没有走轻功的声音,又不是从这一处下楼,总不至于走远路绕到对面?
  那样会经过卫洗的屋子,太冒险。
  不,还有一种可能性——也许出门的人并不是要离开二楼。
  姬洛迅速披衣起身,将门豁开一条缝,果然看见这一侧尽头处站着一个纤瘦的人。他再看了看祁汉的房间,心里放弃追踪,改为跟着这位同样神秘的贺家娘子。
  ————
  另一处,祁汉灭了门前唯一的灯笼,隐身在阴影里,迅速从屋脊翻入后院。人刚落地,马厩里走出个黑衣人,对他招手示意:“没被人看见?”
  “没有,”祁汉道,“怎样,这些年过得如何,可有消息?”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黑衣人冷冷打断他的话,“刘老二死得蹊跷,你怎么看?”
  祁汉忽然诡秘地一笑,随后阴恻恻道:“那个老头晚间讲到北海的亡魂,你说,会不会是他回来报仇?他没有死,或者死后也难以安息?”
  “哼,”黑衣人闻言,明显有些发憷,但却还是强挺直腰杆,硬气道,“别忘了,当年的事人人有份,如果他没死,你也跑不了!只是,我更愿意相信是有人装神弄鬼,毕竟那个样子,你我有目共睹,不可能活着走出来!”
  祁汉抄手,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你说说会是谁,整个客栈谁最可疑?”
  “说不好,每个人都很古怪。不过……你最好盯紧那个姓鲁的丫头,她能随手拿出竹蜓,很有可能是公输家的人。”黑衣人轻咳一声,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了戳祁汉的左肩,语气严肃,“你别忘了,他曾经在公输家待过,留下什么线索给里头的人,不是很正常?”
  祁汉双手握拳,目光中涌出杀气:“干脆把人做掉!田二娘说刘老二在找什么东西,包袱我检查过,没有钥匙,可是今晚那个鲁沁,却在门口捡到了钥匙。”
  “好,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黑衣人接下活。
  祁汉点点头,转身出了马厩,走出去三丈后,他忽然回头,问道:“刘老二就没跟你说过什么?”
  被质疑,黑衣人不大高兴:“我说了,我们还没搭上话,他半夜里就死了。”
  “嗯哼,你最好也小心,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呢。”祁汉嗯哼一声,悄然隐去踪迹。他们离开没多久,飓风一卷,摇摇欲坠的马厩塌了。
  而此时客栈内,鲁沁没有下楼,而是走到了转角处,对着灯笼的光,仔细端详手头那块木刻花瓣。贺远是个难伺候的,好容易睡下了,屋子里不便点灯,她只能出来,借这儿的烛火一观。
  这是方圆百里唯一的客栈,又在海岱山入山毕竟之路上,从前行人往来,十分热闹,修筑此楼的人因为美观,所以在四方转角都建了一个小台,如瞭望台,可供食客观景。沿着走廊悬挂的灯笼到这儿,为了合风水,所以对称悬了两盏,因而不过半屋的大小,却比别的地方都敞亮。
  姬洛贴着阑干走,忽然察觉檐上有动静,正往鲁沁的方向移动,他立即闪身回撤,避到楼梯转角。
  很快,一道黑影贴着阑干落地,手中拿着刀向前一扑,朝鲁沁背后劈砍。
  姬洛踹起一枚石子,欲要往刀上打,可心中一掂量,觉得没必要,因而手背一推,把石子砸在就近的木桩上。
  鲁沁听到声音,慌忙一躲,那刀刃落下,卡在她手臂的金钏上,只听两道“咔咔”声,一簇繁密的细针无差别爆涌而出,黑衣人挥刀退,依旧实实在在挨了三针。
  刚才那石子扔得很没水准,黑衣人不傻,中了招,立刻朝姬洛的方向奔来,鲁沁蹙眉,虽不知来人,但晓得方才示警乃是好心,也不敢放任伤人,于是伸手在布袋中摸物,紧跟着杀手的步伐:“快走!”
  哪知情况再变。
  挥刃到一半,黑衣人突然在木桩上借力,一个鹞子翻身,又突然朝鲁沁反扑,一个回马枪杀到。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鲁沁掏出了布包里的东西。
  “神机柱!”黑衣人近身,骇得肝胆俱裂,立时也顾不得其他,一个后仰,从二楼翻下,消失在院中,看样子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鲁沁收好东西,朝着楼道的转角招呼:“出来吧,方才多谢你及时示警。”
  姬洛深吸一口气,等走出来时,已换了副表情,只摸着头傻乎乎的笑,但笑容之下肌肉僵硬,一看便是过度惊怕还没缓过来。
  “以后遇上这种事情,先保住自己的命知道吗。”鲁沁佯装生气,却快步走到姬洛身前,用手掌在他背上抚了抚,替他顺气,怕这个小子心慌气短,自己给憋过去。
  姬洛暗中朝祁飞和贺管事的屋子扫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么大的动静,这两个人都没有出现。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有,有,”姬洛装傻充愣,从她手下避了开去,连连点头致谢,“贺家娘子说的我都记着呢,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不知该不该问。”
  鲁沁笑了:“你想问他为什么杀我?”
  姬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是我用的竹蜓暴露了我的身份。”鲁沁只当他脸皮薄,略一思忖,想这小子若跟他们一道去广固,迟早也是要知道的,看在他好心的份上,说一说也无妨,“抱歉,其实我并不姓鲁,在下复姓公输,是青州公输世家最后一位家主。”
  从刚才黑衣人喊的神机柱三个字,姬洛也能猜到她的身份,只是没想到,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干脆蹲下身,替人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木刻,略有些尴尬:“这花瓣有什么古怪吗?”
  公输沁略一沉吟:“晚饭的时候我和高姑娘聊了两句,她跟我说,那天晚上她心窒气闷,于是推窗透气,无意间看见刘老二在树下驻足徘徊,手里头握着个东西,她以为是捡来的落叶,现在想想,应该不是叶子,而是这个像叶子又像花瓣的牌子。”
  看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牌子是谁放的?又有什么用意?黑衣人为什么认出了公输家的背景就要杀她?黑衣人又是谁,刘老二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屋里传来两声咒骂,是起夜的贺远,见榻边无人,门前又有低声,搓揉着眼睛朝屋外来:“臭婆娘,半夜不睡觉在外面干什么无耻勾当?叫本少爷捉住……”
  姬洛被他的聒噪打断思路,趁他开门,一拳过去,鼻血出来,人倒地就晕。
  公输沁苦笑,三步并作两步托了一把,把人拉进去,关门时说道:“他虽然说话难听,但心眼不坏。好了,姬兄弟回去好好睡觉吧,不论有什么阴谋诡计,也该是我这个当家主的顶上,公输家有祖训,门下匠人不可亏。”
  姬洛回屋,见迟二牛翻了个身,口中呓语,睡得香甜,心中十分羡慕。
  大风天里好睡觉,加上夜里折腾,除了掌柜和小二早起收拾满院的狼藉,其余人多多少少都赖床。姬洛贪睡正香,忽然听见一声大叫,还有茶碗盘碟打碎的声音,因为离得不远,听到动静,房间里的人都惊动了。
  迟二牛本就没睡姿,这么一吓,眨眼滚到了榻下。他眯着眼正双手并用爬回去时,姬洛已经穿好衣服出了门。
  贺管事和公输沁都接连赶到了祁汉房门口,只看着小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指着屋里头。正中那扇窗户前,仰躺着一具尸体,双眼圆瞪,死状凄惨。
  不过死的却并不是祁汉,而是那个护卫,祁飞。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有好几章,大家别急,耐心看,么么哒哟~


第218章 
  祁汉从隔壁走出来,打了个呵欠; 睡眼惺忪; 似乎还没明白门前为什么拥簇着一群喧哗的人; 直到他把目光落在那哆哆嗦嗦,惊恐慌张的小二身上,终于变了脸色。
  姬洛看着这一幕,不禁对祁汉的城府深感佩服,以他的武功; 恐怕早听见外头的动静,但迟迟未出,多半是想继续隐瞒武功。除此之外,许还是为了静观其变; 从扎堆热闹的人里看出凶手。
  鬼魂之说; 可信又不可信; 尤其是在昨晚刺杀之后。
  “你家护卫死了。”贺管事看了他一眼,让开一条路。
  祁汉果然踉踉跄跄从他身边挤过; 冲进屋内; 在榻前焦灼徘徊,血色全失,惊悸恐惧; 掐着手头的铁蛋子,不停念叨:“他要杀我!要杀我!”
  公输沁追问:“祁飞怎么在你屋子里?”
  祁汉别过头,轻蔑地瞧了说话女人一眼,哼了一声; 指着窗户:“昨夜不是风大吗?我这屋子的窗户掩不实,我有头痛症,吹不得风,就和他换了屋子。”实际上,是不是他怕死,谁也说不清。
  听他这么说,姑且顺着意思来,但姬洛心头却浮起一抹疑惑:那昨晚从这间房中走出的人是谁?是祁汉?是祁飞?还是……凶手?
  何掌柜期间来过一次,脸上难掩焦急之色,毕竟在他的客栈里已经死了两个人了,就算不为客源着想,往后住着也发憷。可他却什么也没说,亦没做,只是和其他的匠人一起,把腿肚子吓软的小二扶到楼下,招呼其他人先用早膳。
  公输沁和贺管事也不再追问,安安静静跟着祁汉一起查看尸体。
  祁飞死时仰躺,双目怒瞪,脖上有勒痕,几乎割裂了气管和血管,整个头颅摇摇欲坠,需得很大的力量和速度才能做到。死相如此惨烈,可偏偏现场却没有丁点打斗和反抗的痕迹,顿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杀他的人武功该有多高。”公输沁和贺管事对视一眼,不住摇头。
  祁汉则唱反调:“也许是背后偷袭,绞住脖子?”
  公输沁不与他争口舌,后知后觉跟来的迟二牛趁起床气还在,却趁机拗上两句:“瞎子都看得出来,这人身材高大,力气不小,背后绞他脖子还能让人难以反抗,那得是多大的怪物?也对,昨夜年师傅不是说山里有亡魂吗,鬼魂杀人,自然不是寻常人可比拟。”
  “闭嘴!”祁汉呵斥,迟二牛瞌睡醒了,整个人往姬洛背后躲。
  姬洛正想留下来看线索,却又为没合适的借口犹豫,正巧这迟二牛发声,他赶忙趁势拉扯了人一把,悄声哄他“贺家大娘子需个帮手”。迟二牛心眼儿实,又因为看不惯祁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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