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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慕_果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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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票员问:“那你给小孩子洗衣服要不要钱?”
  中年妇人愣了一下道:“自然是收钱的。”
  查票员冷笑道:“哦,小孩洗衣服照样收钱,为什么带小孩坐车不买票?”
  查票员话音刚落,饭车里的中年男人便都哄笑起来,中年妇人又羞又恼,急道:“我也是实在没法子,有钱还能不买票吗?”
  查票员瞪了眼道:“你这妇人实在无知可恶,这孩子要不买票,下一站停了车就让她下去。”说完就往外撵她们。那女孩已是吓得浑身发抖,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中年妇人一面低下身去哄孩子,一面对查票员连声哀求。
  薛慕有些看不下去正要说话,却见在一旁用餐的少妇开言道:“她们也是可怜,若实在没钱,我替她们买个半票吧。”、
  查票员一开始也是不肯,经不得薛慕也帮着说好话,只好答应补了一张半票。这一幕闹剧演毕,薛慕细细打量旁边的少妇,大约二十多岁年纪,身穿天青色竹布长衫,像是受过教育的新式女子。相貌倒是寻常,只是眉宇间有女子少见的英气,令人见之忘俗。
  薛慕的客饭终于上来了,但这火车上的西餐,口味实在非常怪异。第一盘子汤送上来,就是稀薄的浆糊。第二盘炸桂鱼,鱼有一些臭味。第三盘红焖牛肉,只是那番茄的红颜色好看,牛肉又冷又腥,另外一撮清水白菜,丝毫没有味道。好容易等到上了甜点,那牛乳蛋糕一看就是存放许久的,更要命的是一味死甜。
  菜点已经点好了又不能退,为了避免浪费,薛慕只好皱眉往嘴里塞。
  一旁的中年男人搭讪着笑道:“小姐上了他们的当了。火车上的中餐卖一块钱一客,西餐卖一块五毛钱一客。他们当然不愿意客人吃中餐的。其实中餐味道倒是比西餐强些。”
  那男人约四十多岁年纪,身穿蓝色纺绸短衫,长得又白又胖,一说话露出一口金牙,薛慕一点也不愿意和他打交道,只略一点头作为回应。
  中年男人竟然大摇大摆在她对面坐下,笑道:“我是老上海了,经常跑京沪线,茶房的那些小伎俩瞒不过我的眼。小姐是一个人出门吗,住在几号车厢?”
  薛慕见他出言无状,内心越发厌恶,索性扭过头去不再搭理,谁知那男人得寸进尺,低声笑道:“小姐为什么不说话,一个人孤身旅行,陪我聊聊天,也可以打破长途的寂寞。”
  薛慕忍无可忍道:“我们男女有别,阁下话太多了,还是坐回去吧,不要闹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中年男人当即变了脸色,冷笑道:“小姐还是不要装什么三贞九烈了,青年女子独自一人坐火车出远门,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你若真的是规矩女人,就该守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
  薛慕气极了,刚要说些什么,却见旁边坐着的少妇朗声道:“有些人自己不正经,便把别人想得和他一样不入流,真是太好笑了。”
  中年男人对她怒目而视:“你这妇人说谁呢,少在那里指桑骂槐!”


第28章 
  那少妇朗声道:“谁心虚就是说谁,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居然有人当众调戏妇女,当我们这些人都是死的吗?”
  中年男人怒声道:“要你来多管闲事,我看你一个人领孩子出门,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少妇冷笑道:“你平白污蔑人,我父兄就在这列车上,要不要我把他们叫来?”
  中年男人见她有男人撑腰,气焰立即矮了下来,少妇索性起身对众人道:“大家都来评评理,这个人刚才一直在纠缠这位小姐,人家不愿理他,他便恼羞成怒侮辱人,这样一个轻浮浪荡子,就没有人来管管吗?”
  茶房有维持车上秩序的职责,只得咳嗦一声对那中年男人道:“这位先生,您与这位小姐毕竟男女有别,还是先回到自己的座位吧。火车上人多眼杂,闹起来对大家都不好。”
  饭车上其他人也都开口帮着茶房说话,中年男人眼看形势对自己不利,只得悻悻起身回到自己车厢内。薛慕十分感激:“多谢夫人仗义执言,敢问夫人如何称呼?”
  少妇笑笑道:“举手之劳罢了,那臭男人实在太过分了。鄙姓谭,名霜华。”
  薛慕眼睛一亮问:“谭夫人可是《女子世界》的主编?”
  谭霜华诧异道:“正是,小姐如何得知?”
  薛慕笑了:“在下薛慕,曾任《新民报》的特约撰稿人,《女子世界》办得很好我常看,也拜读过夫人的大作。夫人高才,在下钦慕已久了。”
  谭霜华笑着上前握住薛慕的手道:“薛小姐在《新民报》发表的文章我也拜读过,我们很多观点都很一致,却只恨无缘相见,今天能在火车上相会真是太巧了。”
  话说到这里,谭霜华半岁多的孩子醒了哭闹起来,她只得停止交谈去哄孩子,好不容易将孩子再度哄睡,她低声笑道:“这个小祖宗太能折腾人了,饭车上环境太嘈杂,薛小姐和我一起回车厢内谈谈吧。”
  薛慕跟着谭霜华回到她的车厢,把孩子轻轻放到卧铺上,对旁边下人打扮的老妇人道:“王妈,我已经吃完饭了,你也快去饭车上吃点东西吧。”
  等到王妈走出去,薛慕疑惑着问:“夫人出门只有下人相陪,令尊令兄在那里?”
  谭霜华轻笑一声道:“那是说出来吓唬那些臭男人的。我娘家在上海,我回上海探亲经常跑京沪线。日子长了就发现,女子出门若无男子相陪,总会有些居心叵测之人找你的麻烦,像苍蝇一样撵都撵不走,真是讨厌。薛小姐是要到北京探亲吗?”
  薛慕笑道:“不是探亲,务本女学在北京开设分校,我是去北京任教职。”
  谭霜华不由认真打量了薛慕一眼,称赞道:“真是后生可畏,薛小姐从此也是职业女性了。我常常说,女子必当有学问,求自立,不当事事仰给男子,有自己的职业是最好不过了。”
  薛慕忙谦虚道:“谭夫人事业有成,能在兼顾母职的同时,尽到自己的社会责任,这才是我辈的楷模。”
  谭霜华叹了口气道:“我刚刚怀孕那会儿,很多人都劝我放弃工作回归家庭,杂志几乎要停办,后来受过多少白眼,历尽多少艰辛,才有了今天的规模。”她停了一下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聊,笑问道:“薛小姐既然到北京任职,《新民报》这边的工作便暂时顾不上了吧?”
  薛慕点头道:“我已经辞去《新民报》特约撰稿人一职。眼看就要开学,我又新来乍到不熟悉情况,学校那边的工作就够我忙的了。”
  谭霜华沉吟片刻道:“薛小姐诗词文章写得好,辞去撰稿人职也实在可惜。《女子世界》正缺编辑,薛小姐愿不愿意到鄙刊任职?”
  薛慕犹豫道:“据说学校课程安排得很紧,我怕两边不能兼顾,辜负了夫人引荐之情。”
  谭霜华笑道:“薛小姐放心,《女子世界》的编辑本来就不是全职的,有家庭妇女,也有女学堂里的先生,原是为给女子一个接触外界的机会,工作任务并不繁重。”
  谭霜华也不等薛慕答复,径自道:“就这么定了,《女子世界》是月刊,薛小姐每周去一次杂志社审稿即可。杂志社定期会有集会,到时会提前通知你的。”
  薛慕见谭霜华已经替自己做了主,也只好答应了,谭霜华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问:“火车明天就到北京了,薛小姐可有地方住?外子现任户部主事,我们在北京的宅子倒是宽敞,不如先到鄙舍安顿下来再想办法。”
  薛慕算是充分体会到了谭霜华的热情爽朗,忙推辞道:“深感厚意,只是学校给教师安排了单身宿舍,就不麻烦夫人了。”
  谭霜华这才罢了。薛慕有了这样一个同伴,一路上说说笑笑倒是颇不寂寞,很快便到了北京。
  出了正阳门车站,谭霜华家中派了马车来接,她带着歉意道:“薛小姐,实在对不住,本来应该送你一程的,可是家中长辈在等,晚回去实在不恭,我只好先走了。”她吩咐前来接站的佣人道:“你去帮薛小姐雇一顶轿子吧。”
  谭霜华见薛慕诧异,笑着解释道:“京城风俗与上海不同,这里还没有东洋车,马车也少,到时轿子更容易雇到。”
  与谭霜华告辞后薛慕坐上轿子,她终于可以隔着轿帘近距离打量她向往已久的北京。
  她第一次见到那样高大的城墙,与城墙相比,街上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上面,令人生出一种敬畏之感,这真是庄严而又古老的帝王之都。
  大队的驴子慢吞吞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过,衣着褴褛的小贩们各自用方言叫喊着,官员们的马车急速奔驰过来,街道上瞬时扬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灰尘。为了抑制灰尘,许多苦力挑着大担的水,用大瓢将水很有节奏地洒在街道上。
  黑夜彻底降临,街上的煤油灯被一一点燃,那光线极微弱,仅能照亮脚下的尺寸之地。借助着这一点点微光,薛慕的轿子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不知过了多久,轿夫在两盏灯笼旁停下,提醒薛慕道:“小姐,这就是务本女学了。”
  薛慕振奋精神下了轿子,务本女学临时设有接待处,介绍完自己的身份后,便有教工领她去教师宿舍安顿。
  第二天薛慕早早起身道教务处报到,一名和蔼的中年妇人起身招呼她:“薛小姐,久仰大名。鄙姓刘,名令婉。主管北京分校的教务,日子长了我们自然会熟悉。薛小姐来得好早,用过早餐没有,一切可还适应?”
  薛慕忙笑道:“学校环境很好,我也休息得很好,刚刚已吃过早饭,总长有什么要交待的,就直接和我说吧。”
  中年妇人笑了:“薛小姐真是急性子。早就听说你是务本女学的高材生,这次聘你来北京分校,你想请你教授国文与修身课程。”
  刘令婉向一旁的青年女教师挥挥手道:“启心,你把教材拿来给薛小姐。”
  那女教师在旁边的柜子里找来几本教材递给薛慕,薛慕接过来大致翻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头。国文倒还罢了,修身课的教材就是把《列女传》《女诫》等古籍直接照搬过来,未免太陈旧落后了。
  刘令婉仿佛看透她心思一般笑道:“北京与上海不同,民风比较保守,所以女学堂修身课的教材与坊间旧私塾没有多大差别。如今是咸与维新的时代,校方不是不想改革,只是京城的民情是如此,若骤然改动教材,恐怕有些学生家长会有意见,眼下也只好将就了。”
  薛慕随即问道:“总长,教师可不可以自选教材?上海那边有女学堂把《世界古今名妇传》列入修身课教材,作为《列女传》补充,我觉得很好。”
  刘令婉沉吟片刻道:“朝廷眼下只是强调新式学堂要倡兴国粹,保守礼教,倒没有规定禁止讲授什么。《世界古今名妇传》我也看过,并不妥之处。你愿意便尝试一下吧。”
  作者:接档文《汴京小厨娘》求收藏
  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
  炊羊下盐豉,煮蟹酿香橙。
  作为汴京城身价不菲的厨娘,薛盈的生活还是相当滋润的,直到她受雇于参政知事李维。
  李维:薛娘子手艺凑合脾气太差,将来不知谁眼瞎娶了去。
  薛盈:虽然家道中落,但我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又有美食美酒相伴,疯了才要嫁人受约束。
  后来薛盈挣够了钱,也受够了李维自视甚高+超级挑剔,终于一脚将他踢开。
  李维开始频繁出入紫云楼:薛娘子,来份新法鹌子羹。
  薛盈:买完了,请回吧
  李维:那来份洗手蟹,配上寿眉酒。
  薛盈:今天没进货,快走吧。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李维忽然脸红了:我家里材料齐全,不如你跟我回去做?
  食用指南:
  1。美食文,欢喜冤家打脸真香的故事,轻松向。
  2。半架空宋,勿考据。


第29章 
  轮到薛慕上修身课时; 按照课程安排本来要讲《列女传》节义篇的,她却跳过去直接讲许穆夫人的事迹; 称赞道:“许穆夫人不仅是中国文学史见于记载的第一位爱国女诗人; 也是世界文学史上最早的爱国女诗人。正是由于她及时向齐桓公求援,帮助卫国打退了狄兵; 收复了失地,卫国才得以延续四百年之久; 许穆夫人不愧是春秋时期的女英雄。”
  她话风一转又道:“其实在世界历史上; 女界也是英雄辈出,今天我要给诸位讲授的; 就是法国女英雄罗兰夫人的事迹。”
  讲台下的学生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女; 正是求知欲旺盛的时候; 听到先生要讲西洋女英雄; 不由大感兴趣。
  面对学生们期待的目光,薛慕大受鼓舞,清清嗓子道:“赵大人在《新民报》上发表了《近世女杰罗兰夫人传》; 文采斐然,论述精妙,大家有兴趣不妨一读。”
  “这篇传记开篇便指出:罗兰夫人何人也?彼生于自由,死于自由。罗兰夫人何人也?彼拿破仑之母也; 彼梅特涅之母也; 彼玛志尼、噶苏士、俾士麦、加富尔之母也。质而言之,则十九世纪欧洲大陆一切之人物,不可不母罗兰夫人; 十九世纪欧洲大陆一切之文明,不可不母罗兰夫人。何以故?法国大革命为欧洲十九世纪之母故,罗兰夫人为法国大革命之母故。”
  女学生们很快便被薛慕的陈述所吸引了,她借机向大家详细讲述了罗兰夫人的革命事迹,最后感慨道:“罗兰夫人虽为女子,却始终不敢忘国民责任,不愿意跟随法国贵族醉生梦死、苟且偷生。西欧女人能做到的,我们中国女人一样也能做到。中国现今的国势衰弱到了极点,男人女人一样为国家百姓,救亡事业原无分男女。今天我在这里讲授罗兰夫人的事迹,是希望诸位学习罗兰夫人的爱国热情,日后向罗兰夫人一样,为国家振兴做贡献。”
  薛慕的话音刚落,一名学生便随即问:“照先生所言,罗兰夫人是法国大革命之母。而法国大革命带来的流血与动乱也是空前绝后的。罗兰夫人的做法真的值得提倡吗?”
  薛慕看了她一眼朗声道:“这位同学的问题很好。在我看来,处于法国当时的形势下,破坏革命在所难免。早一日则受一日之福,迟一日则重一日之害。没有破坏何来新生,没有破坏何来建设?正是因为法国大革命以来绵亘七八十年空前绝后的大破坏,才带来欧洲各国后几十年的安定与繁荣。罗兰夫人并非天生爱革命,而是因为爱法国,最后不得不革命。”
  民主、革命这些字眼,在绝大部分女学生眼里是新鲜又陌生的,薛慕的讲授为她们打开了一扇窗口,那里面有全新的世界、全新的生活。纵使这堂课结束了,还是有一些好学的学生拉着她问这问那,薛慕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近一个月的教师生涯让薛慕对自己的职业迅速熟悉起来,她目前一周只有十几节课,闲暇时间便负责《女子世界》来稿的整理编辑,日子倒也过得非常充实。
  只是北京毕竟不比故乡,远离亲友,偶尔也会感到寂寞,她有时会想起齐云,想起那个一起听《紫钗记》的雨天,像他那样骄傲的人,或许早就把自己从记忆中抹掉了吧。
  这一日《女子世界》编辑集会,讨论新一期杂志的主题与大纲。编辑们都已经到齐了,主编谭霜华还没来,正当大家窃窃私语时,谭霜华领着一位青年男子走进了会议室。
  薛慕扫了那男子一眼,顿时心跳加速,原来是齐云来了。
  谭霜华笑着向众人介绍:“今天我特地请来了《新民报》的主编齐云先生,齐先生是报界前辈,也是有名的笔杆子,他的事迹想必诸位都听说过吧。新一期杂志的社论,我想邀请齐先生来写。”
  谭霜华转头看向薛慕道:“修文,社说一栏是你负责的,这一期的主题你向齐先生介绍一下吧。
  薛慕又迅速地扫了齐云一眼,见他并不看向自己,面色平静无波,只得竭力稳住心神道:“这一期杂志主题是如何铸造国民之母。依照我的浅见,纲要有三方面,一是断绝女子劣根性,而后复其固有性;二是跳出现有旧风气,而后接近于文明新风;三是排除女子依赖心,而后养成其独立心,齐先生以为如何?”
  齐云这才认真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据我所知,贵刊上一期社论的主题是论女魔,对于女界如今的种种不良风气,已经有过详细的阐述了,这一期社论似乎不用再重复而要从正面入手,直接论述如何打造新国民。”
  薛慕还没来得及说话,谭霜华便眼睛一亮道:“齐先生所言极是,这篇社论如何写,想来齐先生已经成竹在胸了,不妨赐教一二。”
  齐云拱手道:“不敢言赐教。只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我觉得要培养新女性。一要没有依赖的心肠,便是独立。二要肯做公共的事情,便是公德;三要自己勿做伤风败俗的事,便是自治;四要与同志的人一同办事,便是合作;五要不许他人侵犯着我,我亦不可侵犯他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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