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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慕_果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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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果酱果酱
文案:
薛慕母亲临终前说,此生后悔的事就是嫁人。有这样一个渣爹,薛慕毅然决然走上了单身女青年的道路。第一批女学生+女教师+女教师+校长+名士,她终于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可是偏偏遇上齐云,她觉得晚节不保了。
小剧场:
最开始,心疼她一个人走得艰难,齐云邀请:“我知道我们是一样的人,嫁给我好不好?”
薛慕稳住心神木然道:你想多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
直到后来,神州晦暗,齐云联合众人力挽狂澜,宁愿身陷囹圄。
薛慕全力将他救出,急着问:你说过要娶我,如今还算数吗?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阅读指南:
1。非典型爽文;1V1+HE。嫌一开始节奏慢的,可从第21章 开始看。
2。架空背景,架空!一切为剧情服务,请勿对号入座。考据党请移步《穿到北宋变法那些年》。
内容标签: 强强 种田文 科举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薛慕、齐云 ┃ 配角:《汴京小厨娘》求收藏 ┃ 其它:汪启霖
一句话简介:第一女名士
第1章
庆续二十八年七月,上海。
这是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虽然是清晨,依然不见一丝凉意,潮湿闷热的空气将人团团包围,薛慕再一次醒了,不是热醒,而是生生疼醒的。
薛慕十岁丧母,父亲薛纬把仅存的那点父爱给了妾生的小儿子薛兆,对她一向不管不问。谁料一个月前,薛纬新娶了柳氏做填房。也许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贤惠,也许是怕薛慕无人管教以后难嫁人,柳氏竟然逼着她裹上了小脚。
薛慕已经十五岁了,骨骼早就发育成形,这个时候缠足,痛楚倍于幼时。她忍耐不住向父亲哭诉,谁知薛纬对柳氏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早就被吹足了枕头风,张口便怒斥道:“你母亲这是为你好!这么大了还不裹脚,以后谁肯娶你,难不成一辈子在家做老姑娘?当初你娘就是太宠你了,才养成你这骄纵的性子。”
薛家本是上海大族。祖父薛岳官至湖北布政使,到了薛纬这一代日渐没落。薛慕生母唐氏也是江南大族出身,外祖唐光远曾做过驻法大使。唐氏自幼随父亲在法国生活,思想远比囿于深宅大院的闺秀开明,所以薛慕自幼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只可惜五年前,唐氏染上痨病身亡,从此薛慕的待遇一落千丈。
柳氏觉得薛慕缠足太晚了,为了保证效果,竟然将碎瓷片一并裹入布中,每□□着薛慕下床走路,只求双脚快一点腐烂化脓瘦起来。
薛慕这两天度日如年。白天一双脚痛得厉害,但还被逼着走路,彷佛受刑。到了晚上更难熬,一双脚放在被子里蒸热燠闷,简直像炭火烧着一样痛苦,半夜疼醒捱着脚哭是常有的事。只有将脚跟搁在床栏上,压得神经发麻才好受一些。
薛慕自小坚强,但这两天没少流眼泪,这种痛不光是身体的痛,她觉得自己的心理也渐渐残缺起来。她记得《新民报》曾论缠足之害:天下事良法每惮奉行,而谬俗每易相袭,以此残忍酷烈轻薄猥贱之事,乃至波靡四域,流毒千年。缠足不知所自始也,要而论之,其必起于污君、独夫、民贼、贱丈夫。
薛慕觉得这话说得痛快极了,她思前想后已是下定决心,眼看房内无人,翻箱倒柜寻到一把剪刀,用力剪开缝得结结实实的裹脚布。
缠裹多日的双足猛然解放,血液冲进脚掌,薛慕只觉得又麻又痛。她咬着牙慢慢撕掉裹脚布,上面早是一片血肉模糊,勉强挣扎下地,却因站立不稳倒了下去。
薛慕的奶娘王氏在隔壁耳房安歇,一向睡得轻,听到上房的动静便赶过来,看见薛慕竟然将裹脚布解开,忙扶起她劝道:“姑娘这是做什么?回头让太太看到,少不了又要吃苦头。我给姑娘倒盆热水泡泡脚,再重新裹上吧。”
薛慕摇摇头问:“王妈,老爷出去了吗?太太在做什么?”
“老爷一大早出门吃茶去了,太太想必还未醒呢。”
薛慕略一沉吟:“王妈,我想出门一趟,下午就回来。你就跟太太说我去了舅舅家吧。”
王妈是薛慕生母唐氏从娘家找来的奶妈,自幼对薛慕忠心耿耿,这时忍不住替她担忧:“姑娘究竟要干什么?不跟太太说一声就出门,回头又有一场官司好打。”
薛慕笑笑道:“前两天我看《新民报》,说是务本女学要招生,今天就是考试的日子,我想去试试看。”
唐氏生前一向重视女儿教育,除了聘请一位老夫子教授国学外,还亲自教习英文。便是唐氏去世这几年,薛慕也未放松学习,她认为凭借自己水平,考取务本女学还是很有希望的。
王妈表示反对:“姑娘想要抛头露面去学堂上学?这万万使不得。老爷太太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薛慕的意思十分坚决:“我自有主张,妈妈不用操心。”她看见王妈一脸不以为然,放缓了声音道:“妈妈,家里这样的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再过下去了,你就全当是救我了。”说完,忍不住掉下泪来。
王妈心软了,叹息一声道:“也罢,姑娘自小便是有主见的,老这么熬着,也实在不是办法。如今趁着主子们没起床,姑娘赶紧出去,家里我来想办法来应承。”
薛慕大喜,忍不住上前抱住王妈:“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
当下薛慕也顾不得脚下疼痛,匆匆洗漱过了,找了一件元宝领葛布绣栀子天竹短衫穿上,配上素色筒子褶裙。她揽镜自顾,觉得精神也开始振奋起来。
王妈贴心地从厨房取出一个粢饭团递给她:“姑娘凑合吃点填饱肚子,千万早去早回。”
务本女校位于上海西南,薛慕出门叫了一辆皮蓬马车向西直行,很快便来到了黄埔滩。马车向南一拐,走了没多久便停住,一座三层高的西洋小楼掩映在花木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务本女学了。
薛慕付给车夫一角银币,快走几步来到门前,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女学生由父兄引领着来考试。薛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正打算进去,却被门卫挡住:“这位小姐的父兄怎么没一起来?”
薛慕一愣,很快恢复了镇定:“我没有兄长,父亲这两天不在家,怕耽误了考试,所以自己过来了,还望尊驾通融一二。”
门卫上下打量了薛慕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这可不行,若是没有父兄相陪,我却不好放小姐进去。入学必须征得父兄同意,否则日后闹起来,学校难免会受牵连,我们也会说不清。”
即使上海与洋人通商日久,颇得风气之先,但还是有许多守旧的士绅不愿意女眷抛头露面出外就学。门卫这种事情见多了,经验老道,怀疑薛慕是背着家里私自投考的,客气地将她拦在门外。
薛慕真的有些慌了,眼看就要无功而返,却见一位中年女子款款走来,柔声对那门卫道:“这位小姐我是认识的,她是嘉兴候补同知薛纬的女儿,考试马上要开始了,先放她进去吧。”
门卫看到那中年女子,态度立即变得恭敬起来,忙赔笑道:“原本张先生发话,小的不敢不从。只是盘查来客是小的职责所在,这位小姐的父兄没来,小的实在不敢放他进去。”
那中年女子笑道:“我与薛家是世交,薛大人实是有事出去了。还是让她先去考试,万一有什么事情,我自会一力承担,不会连累你的。”
话说到这份上,门卫只得放薛慕进去,总算有惊无险过了一关。
薛慕看那中年妇人,大约三十多岁年纪,身着天青色葛布长衫,架着金丝边眼镜,五官虽不突出,却自有从容娴雅之态,她心下十分感激:“多谢先生,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那妇人微微一笑:“鄙人张涤新,表字拂尘。是务本女学师范科的教师。如若有缘,日后自会熟悉。”
薛慕忍不住好奇:“敢问张先生如何知晓我的家世?”
张涤新笑而不答,掏出怀表看了看:“考试时间马上到了,你还是快过去吧。”等到薛慕反应过来,早已转身离去。
考试地点在二楼教室,前来参加考试的女士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十几岁的少女,也有一些年长的已婚女子。有专门的女教工上前搜身,防止夹带小抄。
考试时间为两个时辰。考卷很快发到每一个人手上,英文部分薛慕有基础,迅速答完了。这场考试的重头戏是策论,薛慕见那卷子上写得是:“士习之邪正;视乎教育之得失。今者朝廷大兴学堂,欲为选才之法,试论学堂施设之旨。”
这策论倒也有些意思,薛慕略一思索,便在纸上洋洋洒洒写道:“学堂之设;其旨有三;一曰陶铸国民之教育,二曰造就人才之教育,三曰振兴实业之教育。国民不能自立;必立学以教之;使皆有善良之德;忠爱之心;自养之技能;必需之知识;盖东西各国所同;日本则尤注重尚武之精神;此陶铸国民之教育也;法律;理财;外交诸专门;以备任使;此造就人才之教育也;分设农;工;商;矿诸学;以期富国利民;此振兴实业之教育也。”
薛慕答完后又认真检查了一遍,自觉满意,便率先交卷出场。时已向午,天色却一片昏暗,夹杂着阵阵惊雷,今夏久违的一场雨终于落下,给沉闷燥热的空气带来了几分清凉的气息。
薛慕早上急着出门,并没有带伞,懊恼之下只得快步跑向沿街的商铺躲避,一不留神却被一青年男子撞了个满怀,随身携带的包裹也掉在地上。
作者:接档文《汴京小厨娘》求收藏
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
炊羊下盐豉,煮蟹酿香橙。
作为汴京城身价不菲的厨娘,薛盈的生活还是相当滋润的,直到她受雇于参政知事李维。
李维:薛娘子手艺凑合脾气太差,将来不知谁眼瞎娶了去。
薛盈:虽然家道中落,但我养活自己绰绰有余,又有美食美酒相伴,疯了才要嫁人受约束。
后来薛盈挣够了钱,也受够了李维自视甚高+超级挑剔,终于一脚将他踢开。
李维开始频繁出入紫云楼:薛娘子,来份新法鹌子羹。
薛盈:买完了,请回吧
李维:那来份洗手蟹,配上寿眉酒。
薛盈:今天没进货,快走吧。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李维忽然脸红了:我家里材料齐全,不如你跟我回去做?
食用指南:
1。美食文,欢喜冤家打脸真香的故事,轻松向。
2。半架空宋,勿考据。
第2章
薛慕只觉得又羞又恼,连忙俯下身来想要去捡散落一地的纸笔,却见那男子已是抢先一步上前,默默将东西收拾好递给她:“刚才是我冒昧了,实在抱歉。”
薛慕看那男子大约二十余岁年纪,身着黑色纺绸长衫,灰色对襟马褂,头戴黑纱小帽。身量高颀,剑眉星目,倒也是位翩翩佳公子,当下也不多言,只略一点头便欲走开。
谁知那男子将她拦下笑道:“这雨越发大了,我就在附近办公,这把伞小姐若是不嫌弃可以拿去,也不用归还了。”说完,便将手中的油布伞递了过去。
薛慕一愣,警惕地躲开,推辞道:“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吧。”转身冲进雨中,叫了一辆东洋车匆匆上去。东洋车走了好一段路,她忍不住回首看了看,那名男子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当下又好气又笑:此人若不是登徒子,难道是个呆子不成。
回到府上,却见王妈匆匆走过来:“姑娘快去太太那里吧,今早太太一起床便找你,我跟她说姑娘去了舅舅家,太太的脸色当时就不大好呢。”
薛慕叹了口气便要过去请安,王妈见她还穿着原来的平底棉布鞋,提醒道:“姑娘好歹装一装样子,还是勉强将脚缠一缠,穿上弓鞋吧。”
薛慕摇头道:“既然早晚躲不过,何必装样子,我自有主张。”
王妈还是不放心:“那姑娘走路时把脚收一收,横竖这裙子长不大能看出来。”
薛慕来到柳氏房中,看见自己十二岁的弟弟薛兆也在。薛慕一进门,他便站起来笑着喊:“姐姐来了。”
薛兆与薛慕虽然不是一母所出,但生母刘姨娘早逝,姐弟俩从小一起由唐氏抚养长大,关系还是不错的。
柳氏新嫁过来,为了树立自己贤惠的形象,对薛家这颗独苗自然要格外假以辞色,她上前摸摸薛兆的头笑道:“你身上的棉布衫有些旧了,我给你做了件新衣服。”转头吩咐自己的陪房张妈:“去带少爷试试新衣合不合身?”
薛兆毕竟年纪小,听到有新衣服穿,忙不迭跟着张妈去了。这里柳氏慢慢收了笑容,扫了一眼薛慕,咳嗦一声道:“我没嫁过来时,就听说薛氏是江南大族,子弟们从小都读书知礼,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出必告,返必面,我虽年轻也是你的长辈,你去见你舅舅,我自然不会阻拦,只是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
柳氏的父亲是上海有名的绸缎商,薛纬娶她做填房,原是看上了柳家的钱财,柳氏肯嫁过来,也是看上了薛家的门第,双方一拍即合,倒也算得上圆满。柳父为人古板,不赞成女儿读书,只是请了位老先生教授《女儿经》《弟子规》等几样书,不过让她认识几个字罢了。
薛慕强忍不快赔笑道:“女儿今天出门早了些,怕影响母亲休息,所以没有提前禀告。原是女儿考虑不周,以后必不会了。”
柳氏见薛慕肯伏小做低,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刚打算借机再敲打她几下,眼光无意向下一扫,却见薛慕还穿着从前的平底布鞋,心中的火又冒了出来,提高了声音问:“大姑娘这是自己把裹脚布解下来了?为了你缠足我费了多少力气,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薛慕避无可避,索性起身道:“母亲息怒。缠足原本是前朝陋俗,戕伐身体,迫束筋骸,以为美观,与诲淫诲盗有何区别?身为女子,幼年罹剥肤之害,毕生受刖足之罪,这太不公平了。”
柳氏见薛慕居然振振有词,怒道:“胡说!《女儿经》你难道没看过?为什么,裹了足?不因好看如弓曲;恐她轻走出房门,千缠万裹来束缚。亏你还是大家出身,居然不明白做女儿的道理。”
薛慕忍无可忍,思量片刻道:“恕女儿冒昧,朝廷已明发上谕禁止缠足,上海也成立了天足会。母亲难道认为朝廷也不明白道理?”
柳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陪嫁丫鬟兰草正要上前来劝,她转头看见薛纬回来了,立即觉得自己有了靠山,抱怨道:“老爷可算来了。大姑娘我是没法管教了,她私自放了足不说,还拿朝廷来压我。如此目无尊长,那里有做女儿的样子。”
薛纬刚刚吃了酒回来,本就有些脾气,他不耐烦地扫了女儿一眼训斥:“越大越没规矩,快给你母亲认错,回去把脚缠上。你母亲是为你好,你去打听打听,方圆十里内谁愿意娶不缠足的女子。你莫要学你娘,因为她是天足,亲戚们早就背地笑话我无数次了。”
薛慕见父亲提起自己生母,越发觉得心酸,低声道:“爹可知道女儿缠足这几天皮腐肉败,鲜血淋漓,夜不成寐、食不下咽,女儿无罪,为何要受此酷刑?”
薛纬漠然道:“别的女子都能忍,你为什么不能忍?难不成要一辈子不嫁人,你还是太娇惯了。”
薛慕的最后一丝希望随之破灭,她再也不期盼父亲的仁慈,抗声道:“赵翰林说得好:自古灭种亡国,皆由于自造,缠足是自戕其体,自丧其魄,女儿就是死也不会缠足的。”
薛纬大怒,将手里的青花瓷茶碗掷到地上摔得粉碎,指着薛慕喝道:“孽障,别以为你跟着你娘读了几年书,便可以忤逆尊长。你简直跟你娘一样不知好歹。”
薛慕生母唐氏精通三国语言,素有才女的名声,薛纬却是自幼不学无术,且看不上妻子学习洋鬼子的语言,夫妇之间一向不睦,唐氏郁郁早逝,便与此有关。
薛慕别的都可以忍,唯独忍不了别人非议自己的生母,索性冷笑道:“女儿能有今天,全靠娘的悉心教导。实话告诉爹,女儿已经报考了务本女学。身为女儿身又如何,一样可以学本领,做大事。”
薛纬还未来得及说话,柳氏便抢着道:“大姑娘你今天说去舅舅家,实则是报名参加考试去了吧。这样大事你竟然瞒着家里一个人做主,你眼里没有我也就罢了,竟然连老爷都不顾了吗?”
柳氏话还未说完,薛慕脸上早挨了父亲重重一掌:“放肆,你还嫌不够丢人,居然抛头露面去外面上学,如此自甘下流,与娼妓何异?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薛纬想是气极了,向一旁的小厮喝道:“快去拿大棍,我打死她算完,省得出乖露丑,玷污祖宗!”
下人们十分为难,求救的眼光看向主母柳氏,谁知柳氏转过头去一言不发,正情急间,薛兆在隔壁听见动静闯了进来,低声哀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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