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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一美人-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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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是暂代,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陆宴坐在签押房内,低头看着卷宗,孙祖请咳一声,“陆大人,孟惟到了。”
  陆宴抬颔,道:“叫他进来。”
  孟惟生的十分干净,额头偏高,眸光青涩,步伐轻盈,作辑的姿势分毫不差,搭眼便知,这是个浑身长满规矩的少年郎。
  “过来些。”陆宴道。
  孟惟走过去,低声道:“孟惟见过陆大人!”
  抬头之时,孟惟眸光闪动。说起来,这位少年郎对陆京兆的敬仰,真可谓是涛涛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在孟惟看来,长安若无陆大人,这元庆十七年的七月哪里还会有风和日丽,瘟疫一旦蔓延,恐怕只剩哀鸿遍野。
  陆宴看着他道:“我听闻你会验尸?还懂医术?”
  孟惟道:“属下只是略懂,算不得精通。”
  陆宴点头,“京兆府事务繁多,无法给你太多时间适应,今日仵作告假,后院现摆着两具尸体,你可愿去看看?”
  “回禀大人!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孟惟回想他在地方县衙之时,知县命他验尸刨坟,可从未问过他一句愿不愿。
  反而是文书案卷,他连碰的机会都没有。
  孙旭在一旁笑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跟着衙隶过去。”
  孟惟刚转身,陆宴又道:“等会儿。”
  “大人有何吩咐?”
  陆宴用狼毫点了点案卷,“这一摞是你的,有什么地方不懂,可以问孙大人,抑或是问司录参军。”
  孟惟看着那一摞文书。
  里面有案卷、有状纸,一瞬间,鼻尖一酸,差点儿没哭出来,他满腔的热血霎时变得滚烫,他终于,来到了他心之所向的地方。
  陆宴眉宇微蹙,有些看不过去,便朝他摆了摆手,“去吧。”
  孟惟手捧案卷,大声道:“陆大人、孙大人的提携之恩,孟惟此生不忘。”
  孙大人连连点头,“小孟大人你言重了,提携你的不是我,而是咱们陆京兆。既然你入了京兆府,日后便要如同家人一般相处,不必这样拘谨。”
  见此景、闻此言,孟惟若不是男儿,定要弹泪于此。
  孟惟走后,陆宴向后靠了靠,眉宇舒展,那双向来世故的双瞳不禁涌入了一丝笑意。
  这个孟惟,他甚是满意,这都快和沈甄一样好糊弄了。
  能不满意吗?
  孟惟年轻有为,一身抱负,干多少脏活累活,一声苦都不会喊,对着陆宴、孙旭等人看都看吐的了案卷满眼尽是感激。
  好似眼前的这些案卷,乃是上级满满的信任,是为大晋朝献出的一份力量。
  诚然,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衙门里多了这样一位下属,陆大人至少能多歇息两盏茶的时间。
  孙旭抿唇笑道:“陆大人是不是太狠了些?那些案卷,再加两具尸体,依这位小孟大人的性子,今日还能睡着觉吗?”
  陆宴反唇相讥,“孙大人方才不还说要同家人一般相处吗?怎么不去帮把手?”
  孙旭摸了一下鼻子道:“我这也是试探一下他的能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陆宴给了他一个“我也一样”的眼神,旋即,拿出了不足方才一半的案卷递给了孙旭,“这都是地方县衙处理不了。”
  孙旭可不是孟惟那愣头青,京兆府一日要处理多少案件,他心里可谓是一清二楚。
  他手里的这些,加上孟惟手里的那些……
  陆大人这是……把剩下的都给了他!
  须臾,鲁参军外出回了衙门,恰好赶上陆宴急匆匆离去,不由摇头感叹:“孙大人,陆大人难道就不能歇歇?”
  孙旭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唇角,大力地拍了鲁参军的后背,道:“看好了,咱陆京兆那是下值了。”
  鲁参军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陆大人总算知道歇息歇息了。”
  闻言,孙旭顿时无语凝噎。
  摇头,再摇头……


第88章 
  陆宴之所以急匆匆的下了值,原因无他,两天前,某只白鸽终于得以挣脱牢笼,在长安城中展翅飞翔了一回。
  落到了陆大人手里。
  沈姌送了沈甄两家地段极好的铺面。
  这铺面原是租给东瀛人经商的,眼下却被沈甄收回,改成了茶叶铺子。
  大晋嗜茶成俗,茶叶的利润又十分可观,这导致许多走南闯北的商人都转行做了茶商。长安西市的开远门,就是茶商最大集聚地。
  从浮梁、婺源、祁门、德兴、江陵而来的茶商都在此处有铺面。
  皇城脚下,勋贵当道。这赚钱的营生,就像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沈甄虽找来了对茶道颇为了解鲁生来当掌柜,却耐不住有人不想让她赚这钱。
  原本东市只有两家茶铺,但就在沈氏的招牌挂起来后,一夜之间,茶铺林立,茶商扎堆。许多牛鬼蛇神纷纷主动上门打交道。
  沈甄信不过这些人,只好给陆宴送了信,拜托他给自己找两家靠谱的茶庄。
  陆宴读过信后,用拇指摩挲了鸽子好一会儿。
  沈甄一娇养大的女儿家为何突然一门心思想赚钱,他心里十分清楚。说到底,无非是因为去年受了太多委屈。家道中落,打秋风又无门,最后被八千贯逼的直接给他做了外室……
  外室。
  陆宴在心里默读了两遍。
  说实在的,起初他还真就是把她当外室养的。一边享受着她的身子,一边想着,等他的心疾不再犯了,腻了、也够了,就将她送回到扬州去。
  他甚至真为她准备了一笔不菲的封口费。
  想在回想,他自己的都不免勾了嘴角,确实是无耻了些。
  成,她想作甚便作甚。正好陆家在西市也有茶铺,他直接将自家的渠道分给她便是。
  他坐上马车,缓缓向西市驶去。
  时间回转至两个时辰前——
  天气闷沉,乌云密布,沈甄摆弄着手里的牡丹花,身后的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围起来,谁也不许放进来。”
  沈甄回头,见到来人,脸色煞白。
  许家的大公子,许威。
  他又来作甚!
  苗丽和苗绮一见是他,立马拦在了沈甄面前。
  许威用左手比了个“停”的姿势,然后道:“我今儿只是来与你们姑娘叙旧的。”
  “我与许公子并无交情。”沈甄直接道。
  许威瞧着她那张脸,轻轻一笑,“三姑娘叫你的人都出去吧。”
  说罢,他扬了扬手里的匣子道:“这是以前云阳侯府的旧物,我想,里面的东西,你并不会想叫旁人看见。”
  沈甄眼光微变,谁知道里面是否有诈?
  许威似是读出了她的心中所想,便道:“许某只是想把这匣子交给三姑娘,顺便说两句话,长安西市,光天化日之下,三姑娘怕什么呢?”
  云阳侯府的旧物……沈甄反复思忖后,让苗丽、苗绮守在了门口。
  门一阖上,这屋子里,就只剩他们二人。
  许威走到她身边,将手里的匣字放到案几上,幽幽道:“云阳侯府被抄家后,曾有手脚不干净的偷偷潜入,拿了些东西出来卖,这是我花重金买回来的,三姑娘瞧瞧吧。”
  沈甄接过,低头去看手里的匣子。
  屋内香味四溢,美人长发及腰,手指纤细白皙,如龋枰话悖忝赖牟嗔常讼傅难《氲那撸吹哪腥说暮斫嵘舷禄�
  他假意叹气,实则是对着她吹了口气,几缕发丝飘动,露出一段白的分外诱人的脖颈……
  许威的身体瞬间充血。
  许家大公子,与他不相熟的人大概都会被他这幅斯文儒雅的皮囊骗了,只有肃宁伯滕王之流,才知道他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夜里玩的有多脏。
  许威表面上只纳过一个良家妾,背地里却是烟花柳巷的常客,陪过他女子,鲜少敢再去陪第二回。
  他有过的女人越多,玩过的花样越丰富,就越是忘不了沈甄这张叫人怜外生怜的脸,似水雾一般,这样的姑娘哭起来求饶,怎是平康坊那些妓子可比的?
  纯到极致,就是另一种蛊惑,令人着魔。
  这样的姑娘,就该压下身下随意挞伐。
  自打长平侯回京,他本已歇了这个心思,可他家七娘却在无意中提起,长平侯身上背着孝期,两年之内,沈甄都嫁不了他。
  这一句话,一撮死灰瞬间复燃。
  她沈甄既然自己有了营生,不缺钱花,那他便给她些其他的……
  沈甄屏息打开了匣子,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双手一滞。
  匣子“噹”地掉在了地上。
  一件桃粉色的肚兜、她亲手缝制的肚兜,也跟着飘落在地上。
  许威“啧”了一声,躬身去捡,随后握在手中,放到了鼻尖处,“一年了,还香着。”
  沈甄瞬间红了眼,一把抢过,“你别碰!”
  “我别碰?那谁能碰?”许威前进了一步,“我听闻是楚旬救了你,告诉我,他碰过你吗?”
  沈甄不想再同他说一个字,准备喊人,许威却捂住了她的嘴,“我许威,正式纳你为妾,好不好?”在许威眼里,就沈甄现在的身份,罪臣之女,当他许家正经的妾室,已算是高抬了她。
  沈甄一把将他推开,就在这时,百香阁的门也跟着开了。
  而进来的人,却叫两人大吃一惊。
  竟然是……
  靖安长公主!
  “沈甄见过长公主。”沈甄躬身道。
  许威一愣,也连忙道:“臣见过长公主。”
  靖安长公主抬眼瞧了二人慌乱的眼神,又低头瞥了眼地上的肚兜,一双桃花眼眯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闲下来出门上个街,刚进西市没几步,就见沈家的铺子外面围住了一群人。
  好奇让她走了进来,却未曾想瞧见了这样的一幕。
  这许家人,近来真是让她开了眼。
  “许家大公子也来香粉铺子买东西?”
  许威笑道:“臣只是来给家妹选些脂粉。”
  “是么?那可是选完了?”长公主勾起唇角道。
  许威尴尬地轻咳了几声,上前一步,拿了几个瓶瓶罐罐,随后将钱放到了案几上。
  见长公主没想走,许威就知道今儿的事算办不成了,便找个由子转身离去。
  心道:改日找机会去沈府见她便是。
  许威灰溜溜走后,靖安长公主一招手,又叫人将门关上了。
  “这铺子是你的?”
  “是。”
  靖安长公主找了个圆凳坐下,食指轻敲了两下桌案,道:“过来。”
  话音一落,沈甄那颗忽上忽下的心,又被人揪了一下。
  他们说话的语气,简直如出一辙。
  沈甄走到她身边,深呼了一口气,道:“多谢长公主方才出手相助。”
  靖安长公主抬眸看她,勾了勾唇角。还成,是个拎的清的。
  环顾四周,靖安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肚兜上,轻声道:“那是你的吗?”
  肚兜。
  沈甄握紧了双拳。
  她清楚,眼下直接否认是最好的,她身上的衣裳整洁,没有任何暧昧过的痕迹,堂堂长公主不会费心去查她的事。
  若是反之,她便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女儿家的小衣落在外男手里,就是没有私情,那名声呢?
  可她看着与那人极像的双眸,终究是点了头。
  “是我的。”沈甄又忙解释道:“可这都是以前放在侯府的……”
  靖安长公主直接打断了她,“你不必向我解释,今日的事,我全当是没见过。”
  她若只是靖安长公主,这一刻,沈甄不知会有多感激她。
  可她,还是他的母亲啊。
  沈甄的心,瞬间起了一层霜。
  并再一次意识到,一旦失去了侯府嫡女的光环,她与他之间仿佛隔着天堑。
  “多谢长公主。”沈甄低声道。
  小姑娘掩饰的很好,可若是仔细听,仔细品,不难听出,其中那丝隐隐的哽咽。
  靖安长公主看了沈甄许久,什么都没说,只是在起身离开时,摸下了她的后脑勺,轻声道:“好了。”
  陆宴抵达西市的时候,抬眼便瞧见一群人围在百香阁门外。
  “主子,那是长公主的马车。”杨宗道。
  陆宴眸色一暗,低声道:“我看见了。”
  “主子,咱们可是要进去?”杨宗也算是在镇国公府长大的,长公主那个脾气,跟自家的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的。
  小夫人在里头……
  “不了。”陆宴揉了揉心口,“咱们走吧。”
  半晌后,长公主抬脚从百香阁出来,下意识地朝右边一望,果然看到了杨宗的背影。
  她提了下嘴角。
  ……
  沈甄坐在圆凳上怔怔出神,眼眶微红,也不出声,清溪同她说了好多话,她都跟没听见一般。
  直到夜里,她的榻边儿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沈甄吓得坐了起来。
  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她的肩膀上,一张小脸,还没有男人的巴掌大,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慌。
  陆宴斜斜在依在床边,随手捻了她一缕头发,“瞧你这出息。”


第89章 
  沈甄愣愣地看着榻边的男人。
  月光将她的小脸照的惨白。
  继家道中落、为人外室后,沈甄再一次地体会都了来自身份地位被人压制的无力感、落差感。
  就比如,她曾以侯府三小姐的身份见过长公主许多次,但却是第一次,不敢直视长公主的眼睛。
  再比如,她也曾在狩猎宴、赏春宴上见过许威,那时候的许威,彬彬有礼,最多不过是唤她一声三姑娘……
  陆宴找人打听了今日的事,大致猜的出,她为何会露出现在这幅表情。
  男人的手指在她的发丝上随意绕了两圈,淡淡道:“许威同你说什么了?”
  黑暗中,小姑娘跪坐在男人身边,颔首道:“他要纳我为妾。”
  陆宴玩弄发丝的手一滞,松开,转而去搂她的腰,“还有呢?”
  沈甄低声交代了经过,随后将匣子递给了他,嗫嚅道:“这个……也被长公主瞧见了。”
  陆宴将那桃粉色的肚兜握在手中,摩挲了下边缘,眸色晦暗不明。
  沉默片刻后,将小姑娘的身子拉到身边,柔声道:“害怕了?”
  沈甄摇了摇头,说了一句陆宴都没想过她会说的话。
  “大人对我的好,沈甄此生都会记得,可若是长公主不喜我,还请您莫要为了我,去忤逆家里的意思。”
  说罢,沈甄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颔。
  当许威用施舍的目光说出的那句“我许威,正是纳你为妾,好不好?”,沈甄便感觉有一盆冷水,当头淋下,生生将她泼醒。
  许家这样的门庭尚且如此,更何况镇国公府,想嫁他,和能嫁他,终究是两回事。
  陆宴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携着几分嘲弄,“三姑娘这么懂事吗?”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愉,沈甄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一阵沉默后,陆宴捏起她的下巴,眸色里渗着寒意,沈甄被吓的一缩,但却动不了。
  男人的手显然用了劲儿。
  “家里的意思?说起来,母亲给我相看了不少姑娘,孟家女、王家女、对,许家也有意同镇国公府联姻,不然你给选一个,我明日去提亲?”
  “还是你觉得护国公夫人喜欢你?嫁给苏珩更好?”护国公夫人,也就是苏珩的母亲。
  听他如此说,沈甄眼里的泪水忽然就收不住了,豆大的珠子,吧嗒吧嗒地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陆宴忍着心口的疼痛看着她,也知道自己说的过了。
  他只是在刚刚那一瞬,蓦地想起了自己梦中临死前的样子……想起了,她另嫁他人的事。
  隔了好半晌,他才低声道:“沈甄,你怎么同我闹都行,但方才的话,再不准说。”
  “记住了吗?”
  沈甄垂眸不看他,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低低呜咽了一声,又迅速咽回去。
  被她这么一哭,再冷的心都要软了。
  陆宴长吁一口气,终究是伸手将人提到自己腿上。
  沈甄一动不动地被他抱在怀中,头靠着他肩膀上,男人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许威是个什么德行,母亲心里有数,别想那么多,嗯?”
  “我们三姑娘的性子这般好,谁会不喜欢你?”
  “别哭了。”他吻了下沈甄的发顶,“睡吧,我在这陪你。”
  沈甄睡下后,陆宴走出沈宅,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他薄唇微抿,朝杨宗吩咐了几句。
  撂下马车的幔帐,杨宗双目瞪圆,在心里默默替许家的大公子点了一支蜡烛。
  陆宴为官数载,早已收敛了当年的脾气,可收敛也只是收敛,一个人的脾气秉性哪是那么容易变的?
  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从来,就不是个良善之人。
  不说锱铢必较,也是有仇必报。
  动了他放在心里的人,许威算是翻船了。
  隔日晚上,许大公子正眯着眼睛,晃晃悠悠地从酒楼出来准备回府,就被人捂住口鼻,架上了马车。
  抵达曲江附近,几个莽汉将许威拽下来,扔到了地上,几根棍棒好不留情地挥在了他的身上,脸、手、腿,没放过任何地方。
  许家的大公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毒打,一边疼的嗷嗷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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