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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岁_西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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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闭上眼睛,又想到苏澜。
  我走后,他会好好吃药吗?
  他说要带我回秦地的。是我食言了。
  脚步声匆匆从外面传进来,我浑浑噩噩地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起来。
  是苏澜带人来了么?
  我挣扎着起身,昏昏沉沉地挪动脚步,伏到了门边。
  那脚步慌乱,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苏澜还是来了。
  可我听了很久,却没再听到旁人的脚步。殿内极静,只有他的脚步声,无限的回响。
  他竟只身来寻我。
  可是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呀。
  我的眼睛红起来,根本不敢去想,他是如何踏过城外如山的尸首,闯进这里的。
  我曾料到他会来救我,却没料到……他会放弃一切,不管不顾地只身来寻我。
  “晞儿!”他音色急切地唤我。
  我没有动,他却在纱帘后停下。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似是感到了我的气息,却又无从确认。
  我就在他身后,屏住呼吸。
  卫泱的话隐隐约约地响在耳边。
  ——活人骨,可医百疾。
  过去我最喜欢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漆如沉星,最是漂亮。
  他不该有弱点。
  苏澜的眼睛赤红:“出来!”
  “你在哪。”
  他提着剑,四处寻我,眼前却早已什么都看不见。
  “晞儿!”他的声音嘶哑,更像是低沉的哽咽。
  我隔着纱帘,将头贴近了,很久没有动。
  他的心跳就在耳边。
  仿佛只有咫尺。
  可是短短的距离,却又像是隔了一辈子。
  我死后,他会是千古留名的帝王。
  双腿几乎站不起来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站起身,朝他的剑撞过去。
  剑无声穿透了身体。
  我闷哼一声,最终稳稳地落入他的怀抱。
  “苏澜。”我被他抱在怀里,满足地笑,声音像极了撒娇。
  他的手好凉。
  只可惜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叫过几次他的名字。
  不知为何,被剑贯穿的那一刻,我的眼前忽然浮现起了不眠节的那个吻。
  他的眼睛里是星光般温柔的笑意。
  而那个吻,柔软沁凉,印在我的唇上。
  如同此刻穿透我皮骨的这把剑一样冰凉。
  恍惚间,我似又见到那日漫天的万家灯火,浮沉在深蓝色的夜幕中。
  我的视线迷离在渺渺星辰之中。
  恍惚却见,那日他送我的那盏橘黄的暖灯在我面前缓缓降下,落在我面前。
  上面写的是:
  百年千年,岁尽与共。
  大雪翻飞。
  我便在这样的阑珊夜中,沉沉合上了双眼。
  【活人骨,完。】


第51章 千秋同梦
  (上)
  外面一日,燕地一年。
  去燕地的路途太远,沐沐有些乏了,于是靠在马车的软榻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层薄被落在她身上。她睁开眼,看见苏寻玉骨修长的手,风掀起他的衣袖,哗啦啦地翻涌,隐隐一阵清香。
  她很喜欢这种香气,于是又合上了眼。
  卫泱给了她七日,换在燕地,便是七年。
  七日过后,便是魂飞魄散。
  沐沐很快又酣然入眠,睫毛颤巍巍的,映得一张脸苍白没有血色。
  对面,苏寻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不在的这几日,听说宁王被剿灭,卫泱身死。靖远侯护驾有功,风风光光去了秦地受赏。
  而苏澜竟病倒了。
  这之后,一切朝事尽归陈怀安掌控。
  对面沐沐睡得香甜。苏寻看着她,心想,外面发生了什么,都再与他无关了。
  如今卫泱身死,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当初他带卫晞进宫时,卫泱兑现了他的诺言,将沐沐带给他。她还是生前的模样,一分一厘都不差,他已经满足。
  尽管她的心智,无异于六七岁的孩童。
  那日卫泱说会把沐沐接过来,苏寻在府上等了许久。
  卫泱特意强调了,沐沐虽是复活了的活人骨,情况却与卫晞并不相同。
  但他并不想理会那些。
  若要用一个词形容苏寻的前半生,便是“风光”。
  这种风光绝不是短短一时的,更是常态。
  陆家家世显赫,满门英杰,与秦君世世代代都是世交。而他从出生起,光鲜亮丽的人生里,便没有什么是不完美的。
  陆家长辈要他辅佐苏澜,而他一一照做。苏澜想要统一四国,他亦想要挥戟扬沙,驰骋沙场。
  在他的人生中,从没有缺憾二字。
  喜欢他的姑娘很多,门第皆是显赫。往来求亲的高官贵人络绎不绝,可他始终不为所动。
  他也曾见过一些姑娘,有的爱慕他身姿英武,有的夸赞他年少有为,有的看中他身后的世家。
  他只笑笑,相似的话不厌其烦。
  在他心目中,他应该会娶一个不同寻常的姑娘,一个像他一样拥有着完美而显赫身世的女子。
  可最终他却爱上了那个平凡的姑娘。
  而她的喜欢亦无别的理由,依旧是老调重弹:爱他的容貌,爱他的身姿,爱他的意气风发似少年。
  他却头一次如此受用。
  若一个人曾经碰见过对的那个人,他会知道,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那日卫泱迟迟没有将人送到他府上,他一个人坐在庭院里,空寥寥地等。
  他醉醺醺地想,这府上未免太过冷清了。若是有位女主人,定然会热闹起来。
  不知不觉中,他握着酒杯,睡着了。
  他睡了很久。昏昏沉沉的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梦里是他第一次在盛会上见到她,苏澜坐在殿上,下面的人跳舞,她就端着美酒佳肴,匆匆穿过,步伐灵动,羞红了一张脸。
  他只觉得此生都未曾见过那样美的姑娘。
  他派人打听她的名姓。
  她说,自己叫沐沐,并无姓氏。
  他们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从诗词谈到理想。那是他此生最为快活的日子。
  沐沐说,若能重来一世,她宁愿自己赐名。
  只可惜,最后他也未曾知道,若重来一世,她会给自己取个怎样的名字,又会冠以谁的姓?
  梦便在这时醒了。
  他恍惚地听到,耳边有个声音,清越婉转,娇滴滴的动听:
  “将军,你醒啦。”
  他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热泪盈眶。
  风雪渐渐地大了。燕地愈来愈近。
  世人都道他疯了。好好的将军不做,偏要去那极寒之地受苦。
  听闻还是带了个女人去的。
  百姓扼腕叹息:没想到昔日的将军战神,如今也成了荒淫无度的荒唐公子。
  可苏寻反倒置若罔闻。
  沐沐喜欢什么,他便一掷千金。
  更多时候,她只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他拉着她的手,宠溺得很。沐沐走路走一半要抱,他二话不说便把她抱起来。沐沐喜欢听书,他便挨篇念给她听,问她喜欢哪个。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这是喜欢么?还是愧疚?
  若彼时沐沐未死,他还会这样放不下她吗?
  可当他见到沐沐再度站在他面前时,他便明白,什么都是值得的。
  马车星夜兼程地驶往燕地。
  外头已入了夜,兴许是离燕地近了的缘故,漫天星斗比任何地方见过的都要闪亮。
  沐沐也已醒了,朝窗外看去,望见繁星辉映,兴奋地喊车夫让他停下。
  苏寻无奈,只得吩咐车夫靠边停下。
  下了马车,她紧紧地牵着苏寻的手。
  她的力气似乎比前几日虚弱了许多,令他感到一阵恐慌。
  是卫泱身死的缘故么?
  他才刚刚看到一点希望,难道便要破灭了?
  最近她又新学了几个词。
  过去她最喜欢看的那几册书,他常读给她听。她的精神时好时坏,却隐隐的有了好转的迹象,也能记起一些事情了。
  燕地的星星果然很美。
  听说那些星星,都是已逝之人,飞升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靠在他的肩上,静静地听他念书。
  他刚读到“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她忽然开口了。
  “霸王配虞姬 ,将军应该配什么样的美人?”她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温软婉转。
  那声音,像极了从前。
  他愕然转过头去,却见她闭着眼睛,轻轻地笑:
  “将军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出宫去的时候吗?”
  他当然记得。
  “那时集市上,你被姑娘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的语气却是极欢快的,更像是捉弄。
  “当时我虽解不了你的围。但我心里却想着,总有一日,我要顶着将军夫人的身份,理直气壮地将她们全都赶走。”
  说到这里,她忽而抿了唇,轻轻地叹气。
  “只可惜,等不到那一日了。”
  苏寻正要开口,她青葱似的手指却伸出来,挡住他的唇:“嘘。”
  接着,她俯过身来。
  苏寻听到她贴着自己的耳朵,轻声地开口:“我爱你。”
  这是沐沐在这世间说的最后一句话。
  (下)
  我游荡在这里已有几日。
  准确地来说,是我的魂魄。
  长宫恢弘,我四处闲逛,有些迷路。
  前面的那座宫殿守卫森严,我没头没脑地闯了进去,正巧碰上书案前坐着的陈怀安。
  他紧缩着眉,不知因为何事烦恼。
  看他无心批阅奏折的样子,我没忍住,扯了扯他面前的镇纸。
  微风拂过。他似有一瞬的愣怔,定定地看着那枚被打翻的镇纸,却再度陷入一阵沉思。
  我顿时有些困惑了。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丢了魂似的?
  见他久久未曾动作,更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渐渐地由困惑转为了不忿,于是气鼓鼓地走了。
  从殿里出来,我正准备迈步,身旁却冷不丁地砸下几块瓦片。
  我定了定身形,这才想起如今我只是一缕游魂。
  从我身旁经过几个宫女,亦险些被砸到。她们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屋顶,抱怨几句。
  而不远处的猫獭也朝这个方向畏畏缩缩地看来。
  我心生狐疑,遂抬了头向宫殿顶上看去。
  上面居然盘踞着一条龙!
  我惊得险些摔一个大跟头。
  那条龙斜着眼睨我,晃了晃尾巴:“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龙言龙语。
  难怪方才刚刚那几个宫女抱怨说,这里的瓦片不知为何时常脱落。上面住了这么一条又胖又重的龙,能不损耗得快嘛。
  它打了个饱嗝,见我不回答,悻悻地偏过头去。
  恐怕如今它是唯一能同我说话的物什了。
  想到这里,我抿了抿唇,缓缓开口:“你知道苏澜在哪里吗?”
  它抬起尊贵的龙爪,指指不远处,又鼓着腮重新咀嚼起口中的吃食。
  我连连向它道谢,松了口气,遂向那个方向小跑过去。
  不断有宫人进出那座宫殿。
  殿门外两个医官喃喃私语,我凑近了,听到他们在说:陛下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怕是快要不行了。
  怎么就快不行了?!
  我一听,顿时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去。
  内室门口候着几个端着盘子的宫女。她们面色惨白,手不住地打颤,似是不敢踏进去,犹犹豫豫。
  我来不及细想,急急向前一脚踏进去。
  远远地,我便一眼看见苏澜那双漆深的眼睛,复又熠熠有光。
  他的眼睛果真好了。
  我心中一阵激动欣喜,正要凑近去看,这才发现他的怀中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我的视线挪至他怀里,顿时惊得连连后退几步。
  那是……我的尸骨!
  难怪侍女们皆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
  他竟是这样每时每刻捧着这样一堆尸骨的么?
  我闭了闭眼睛,心中涌上一股酸涩。
  苏澜许久没有动作,只死死地盯着那具尸骨,一刻未停,眼中尽是血丝。
  他的眼睛好不容易医好了,这样下去又要坏了。我慌忙想要抱住他,告诉他我在这里。
  他的后背立刻一僵。
  “晞儿?”他的声音迷茫。
  无人应答。
  我红着眼睛,紧紧地抱住他,贴着他的腰身。
  他伸手想要握,却只握住一把虚空。
  我的尸骨就在眼前,可无论我怎样努力,却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可以这样?他好不容易才恢复视力,看到的却是这样的我。
  我多想告诉他,我就在这里,他要好好惜命。
  这时他忽然睁大了眼睛,双手颤抖着:“……晞儿。”
  我欣喜地以为他终于能够看到我了,正要答应,低头一望,却见他怀中的那具尸骨,突然碎成了齑粉。
  粉末飘飘落落,从他的指缝中四散,飘落在地。
  他什么也没能留住。
  我又陪了苏澜几日。
  虽然他感受不到我的存在,偶尔却会望着我的方向发愣。
  我便无声站在他面前,与他静默地对视。
  偶尔我寂寞了,也会同宫殿顶上的那只龙说话。
  我给它讲屠龙勇士的故事,吓得它哭了。
  结果便是那几日持正殿屋顶突然漏雨。
  为了安抚它,我只好献祭了陈怀安的好几碟凤爪。
  陈怀安打个盹回来,发现自己案上放着的凤爪龙须酥统统不知所踪,又开始骂骂咧咧地发脾气。
  他将那些猫獭从洞里提出来,顺手剃秃了它们的毛,还扬言要把它们全炖成菜。
  骂完他还觉得不解恨,又开始咒骂这破地方整天下雨,骂这里的气候赶不上北国,人也赶不上北国人。
  骂到一半,他却突然沉默,陷入长久的静寂。
  再过几日,宫里来了苏寻从燕地传的信。
  苏澜接了信,仔仔细细地读,读完便叫人来更衣。
  宫女们上来拦,可她们哪里拦得住。
  后来,她们匆忙跑去持正殿,禀告陈怀安。
  苏澜要去的地方是夜清池。这里白天游着许多虎须鱼。一入了夜,所有的鱼便都无影无踪。
  陈怀安拦下他,语气有几分无奈:“你发什么疯?市井流言,那是能信的东西么?”
  “你就算跳进去,也不会把死人变活的!”
  “让开。”
  苏澜推开陈怀安,一步步朝那池子走去,目不旁视。
  陈怀安沉声喝道:“拦住陛下!”
  几十个侍卫涌上来,才总算将他拦住。
  陈怀安站在他身后,声音不轻不响:“我这里有一株离魂草。你若真想送死,不如换个法子。”
  苏澜背过身,眼睛布满血丝,深吸一口气,这才稳住心神,嗓音低冽沙哑:
  “拿来。”
  陈怀安眯了眯眼睛:“离魂草的险处,我想你也知道。”
  苏澜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笑:“不必你说。”
  陈怀安抬了下巴,罕见地沉默了。
  我奔至苏澜身边,拽着他的胳膊,红着眼睛拼命劝他不要吃。
  他却浑然不知,一分犹豫也未曾有,将那株发着蓝光的药草吞下了。
  然后我便眼睁睁地见着他的魂魄沉进池中,转瞬消失得干干净净。
  见此情景,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捡起他方才拆的那封书信,一路跑去送给那条龙,让它帮我看上面写了什么内容。
  它打了个哈欠,告诉我,上面写道,夜清池有通往冥间的路。
  我听了,慌忙也往夜清池里跳,末了,却又漂上了岸。
  ……原来,我生前只是半具骨骸,无论如何都沉不下去了。
  我在池子上漂了半日,眼睛哭得都肿了,渐渐地有些绝望。
  再也见不到苏澜了么?
  泪水朦胧之中,也不知过去多久,我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长鸣。
  我擦掉泪水,只见天边悠悠飞来一只大鸟。
  它长声唳鸣,簌簌飘下金辉笼罩的羽毛。
  我瞪大了眼睛——是剪鹤。
  传说已逝之人会驾鹤西去,在整片大地之上腾云而行,看尽一世都未曾见过的风光。
  沐沐就坐在那只剪鹤上。
  她清浅而笑,向我伸出手:
  阿宴,我们回家。


第52章 未晞1
  冥界的雨昏昏沉沉,永远下个不停。
  摆渡的鬼差告诉我,这雨水其实是凡间人的泪水。
  他还说,以前这冥河上游着许多冥龟,由它们负责从凡间接引已逝之人的魂魄。然而,近百年来,不知为何凡人总喜欢往它们背上砸铜板。老龟们不高兴了,从此再也不想去凡间,冥河就此停摆。
  听鬼差说,冥界通往人间的路只剩两条,一条在夜清池,还有一条便是淮川。
  我努力回忆着方才发生的事,却只记得自己在长宫里游荡,见到苏澜吃了离魂草,无论如何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来的了。
  船夫向我解释,来冥界的路记不清很正常,这是防止凡人乱闯。
  他又絮絮叨叨同我讲了些冥界奇闻。听说如今冥界最热闹的传闻,有三件事:
  头一件大事,便是阎王的谛听不知所踪。因着这谛听狡猾得很,不会轻易在认得出它的鬼面前露面,因此极为难找。于是阎王允诺以任何条件为报,寻回这只谛听。
  第二件事,是有关三生石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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