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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岁_西箫-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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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每每这种折磨袭来,我自然只好十分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往往我一哭,将我圈在怀抱里的苏澜也便醒了。
他的脸色惨白,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恶劣的事情。
“晞儿。”他毫无血色的唇抖得厉害。
我虽不知他为何会这般失态,但还是伸手过去,擦了擦他的眼睛,想要安慰他。
他的脸色却煞白得更厉害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便见那皮肉,又脱落了一小片。
我想,兴许我是活不长了,可苏澜没必要将他的命也搭进来。
近日他鸩酒饮得愈发勤了。
我想劝他别再喝了,可他总不以为意,反倒更关心我的伤如何。
我望着他那双日渐灰暗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最终只好气鼓鼓地将那酒杯移向一边。
他轻笑一声:“晞儿,你倒知道关心我了。”
我从他的嗓音里听出几分愉悦,于是更加生气:“陛下怎么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好像在他眼里,我理所应当地应该关心他的死活一样。
他轻声叹息,像极了小心翼翼收起爪子的猛兽,低声哄我:“我将这些朝事处理完就不喝了。”
我的眼圈红了起来。
如今他还肯听我的劝,若他回了秦地,无人管束,岂不是要早早搭上性命?
他一看见我像要哭的样子,立刻急了:“晞儿别哭,我现在就将酒倒了。”
我这才破涕为笑。
陈怀安在府上发愁了几日,终于一扫阴霾,重又意气风发起来。
既然苏澜成心要给他惹麻烦,非要他去打仗,那他也得给苏澜找点不痛快才行!
他叫来周元,低声耳语交代几句,又瞪他一眼:“快去!别给本侯办砸了!”
周元连连应是,快马加鞭地走了。
没几日,梁都传出小道消息,说是有人给靖远侯献宝,送了只獬豸到他府上。这獬豸早已绝迹,四海之内,独这么一只。听说性情温顺,相貌又十足威风,很值得一瞧。
又几日,侯府的人再透信出来:说是府上新进了十几本笼装书,皆是极有意思的话本子,新鲜得很。
不仅如此,听说燕地来的女将,给靖远侯带来了北地没有的美食珍馐,尝一口可解百忧,味道堪比天上神仙的膳食。
这些消息扬扬沸沸,传得大街小巷人人皆知。
周元忙上忙下好几天,终于没忍住问道:“侯爷,您这是在干什么?再这样下去,侯府可都要装不下了。”
陈怀安得意洋洋地翘着腿骂:“你懂个屁,本侯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功夫不负有心人。
很快,他想钓的大鱼便上钩了。
我待在宫中,日日听见那差使来传信。
奇珍异宝流水似的往靖远侯府上送:一会儿是秦地远道而来的奇兽猫獭,一会儿是味道堪比玉露琼浆的佳酿,一会儿又是北地那位追捧者无数的文人新写的一出戏本子要在侯府排练。
过几日,梁都又传信,他府上那只貔貅居然下崽了!
听到这里,我终于坐不住了。
那只貔貅已被他欺负得很惨。下了崽,岂不是更要倒霉?
近日苏澜心情不好,若能把那只小貔貅抱来,也算是苦中作乐。
我心痒难耐,于是瞒着苏澜,趁他今日要听政,利用半日的空暇,偷偷溜出宫一趟。
等到了靖远侯府,周元脸已经拧成了苦瓜,见到我,快要哭出来:侯爷弄了这么多奇珍异兽来,到处堆放,这侯府,都快成农舍了!
这时,始作俑者终于懒洋洋地现身。
陈怀安扯起唇角坏笑,笑得嘚瑟又得意,一面不屑地嗤道:“总算叫我逮着了,把你藏得还挺深!”
他拿折扇在我脑袋上重重拍了又拍,连敲五六下,如同风光展示掂量着刚到手的猎物,语气耀武扬威:“还不是叫我钓来了!”
我深知中计,气鼓鼓地狠狠瞪他,转身就走。
“站住!”他立马拉下脸,“不准动!”
我不听他的使唤,刚走出去两步,便听他在后头阴阳怪气:“啧啧啧,你这一走,你那位好哥哥可就没了。”
我听了,心里一惊,果然又转回头去。
他眯起眼睛,勾着唇,挑衅似的看我,好似等着我求他。
我连忙又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去,拉住他的袖子:“你方才说什么?”
他这时候倒像个关上的闸门,再一句话不说了,还煞有其事地抽了抽袖子:“朝廷机密,那是能随随便便和你说的吗?”
我泄了气,在他袖子上恶狠狠地捏了一个又一个旋,不一会儿那里便皱巴巴的了。
他不耐地将我的手弹开,假惺惺地开腔:“本侯过几日要为朝廷效力,前往卫国平乱,清除宁王逆党。”
“宁王早就看上了卫泱的那块地盘,况且他蛰伏多年,一旦动手,你哥哥势必凶多吉少。”
我一听,自是急了:“那怎么办?!”
他假惺惺地道:“本侯势单力薄,肯定顾不了那么多,顶多只能仁至义尽,给他收收尸了。”
我的心里猛地一沉。
“除非……”他唇角危险上翘,斜眉一挑,笑得不怀好意,“你来和本侯做个伴。”
见我兀地愣住,他轻咳一声:“跟不跟我走?”
我与他对视良久,想到卫泱,又想到苏澜,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
陈怀安见我犹犹豫豫,趁势添油加醋:“你就那么一个亲哥哥,要是死了,连个面都见不上,岂不是可惜?”
“何况有本侯护着你,怕什么!”
我在原地呆立良久,迟迟没有反应,等得陈怀安都有些不耐烦了,冷哼一声,抬腿便要走:“算了,由他自生自灭也挺好!”
我顿时急了,向前一步:“我去!”
“那好。”他笑得狡黠奸诈,“你去和苏澜说,就说你要跟着我出征。”
我瞪圆了眼睛,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又拿折扇拍我的脑门:“没出息!”
我恼怒道:“靖远侯大人这么有出息,不如您亲自去说。”
我们两个僵持了一会儿,最后陈怀安大约是觉得没趣,悻悻地转身,自顾自走了,只抛下几句话:“周元,你送她回去!”
“再告诉宫里的人,明日我要觐见!”
我坐立不安地在宫里等了几日,迟迟没有听到陈怀安亦或宁王的消息,又七上八下地担心起了卫泱。
无论如何,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只是……苏澜会放我走吗?
我正苦恼着,附近传来了脚步声。
我抬起头,远远地便见苏澜身姿修长,紧锁着眉,向我的方向走来,气势冷冽。
我顿感不妙。
转眼间,他已经站到我面前,面色沉郁,周身盘旋着一股低气压。
我有些慌张地开口:“陛下……”
他冷笑一声,显然动了怒:“陈怀安说,他想要带着你去讨伐宁王。晞儿,你居然同意了!”
我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磕磕巴巴地辩驳:“他说……他会护我周全的。”
他的脸色更冷,隐隐地又要发怒,但还是忍下,嗓音更加的阴沉:“十日后你便随我回秦!”
“我不去!”我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这是朕的旨意!”他的话怒气冲天。
我亦生了脾气,不计后果地顶撞道:“陛下明知道我哥哥命悬一线,为何不告诉我!”
他紧紧地盯着我,闭着唇,并没有回答。
“陛下对我很好。”我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的恩情,我不会忘记。”
“但是,卫泱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将我带到这里来的。他有难,我不能见死不救。”
“既然陛下不想杀我,为何不能放我走呢?”
苏澜许久没说话,眸光暗沉沉地闪动。
我又软了语气求他:“是陛下一手提拔的靖远侯,他也不是白白领俸禄的,何况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就在我以为他终于被我说服时,他却冷冷开口:
“晞儿,我早说过,我不会放你走,你必须随我回秦。”
这已经是命令的口吻,不容驳斥。
我攥紧了手指:“但我本就没打算跟你回去!”
他的瞳孔一瞬间紧缩,语气愈发森冷:“什么?”
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继续掷地有声地道:
“陛下若硬要强留我,我也没有办法。但我要走,我哥哥要死了,我想见他!”
“还是说陛下仍旧想将我煮了,长生不老,怕我死了,便没有用了?”
苏澜的牙齿都在发抖,口气更是阴鸷:“就是你死了,尸骨化成灰了,你也休想离开!”
话毕,他自知失言,马上又沉声道:“我是在护你!”
“若陛下真的在意我,便不会连我的名字都要喊错了!”
我后退几步,一阵气血翻涌,咬着牙道:“我叫陈宴,不是什么晞儿!”
话音落下,他的脸色变了。我兴许是太激动,连带着风寒未愈,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忙用袖子掩住口,却很久都停不下来。
苏澜的面色立刻紧绷,伸手想要揽住我:“今日的药喝了吗?”
我却连连摇头,挣脱了他的怀抱。
他还在原地没有动。
我终于止住咳嗽,鼓起勇气,转过身,向外走了几步。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声音:
“晞儿,不要走。”
他的声音听起来悲伤极了。
身后就久久没有再传来声音。
我的双腿仿佛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还是心软了。
片刻后,我后退几步,又转过头去。
面前的一幕却叫我吓得魂飞魄散。
苏澜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地上已然一摊乌黑的血迹。
我急忙奔过去将他扶住。他抓着我的手,眼睛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顿时慌乱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你不要动!我去替你喊太医!”
“不要走。”他却抓住我,不肯放开。
他已然是在恳求。
事到如今,他终于知道,这世间真的有他也无可奈何的事。
他想,若是再早一些,早一些,他能明白这个道理,一切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只是,他早已没有机会重来。
太医说,苏澜是鸩酒服得太多,那双眼睛已完全失明了,恐不会再好。
我守在他的榻边,见他静静阖着眸,眉目清俊,长睫低敛,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唇色更是惨白。
我鼻子一酸,伸手去理他额前微乱的发丝。他似是察觉到响动,缓缓睁开眼,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垂了眼,看着他握住我手腕的地方,那里坎坷不平,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他的声音冷淡:“你要走便走吧。朕不拦你。”
我不说话,眼泪簌簌落下。
他却低笑一声:“卫泱就是这样教你的么?你大可以放心去,朕不会死。”
我垂眸看着他那双已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眸,小声道:“我把我的胳膊给你,好不好?兴许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他却立刻大发雷霆:“朕不需要!”
“可是……可是……”我急急开口,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打断。
“给朕滚。”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他从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
我的眼泪掉得更凶,踉踉跄跄地推门而出。
傍晚,靖远侯差人往宫里送了信:
宁王终于动手了。卫国已被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卫泱危在旦夕。
第47章 活人骨8
苏澜失明后,朝事又统统交给陈怀安打理。
也因此,靖远侯出征之事一搁再搁,只等朝中物色好新的人选代理朝政。
我被禁止进入苏澜的寝殿。
太医每日来三次,每次从里面出来,都是连连地叹气。
我站在殿外,等了很久,听到他又断断续续地咯血。
我知道,他是不想我看见这一幕。
等到入了夜,寒风瑟瑟,我依然站在原地不动。
一阵凉风刮过,我终于没撑住,连连打起了喷嚏:“阿嚏!”
殿内立马传来响动。
我于是又连打几个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轰的一声,殿门骤然打开,苏澜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衣袍有些不整。
“进来!”他冷冷道。
我没忍住悄悄一笑,乖顺地听从他的话,脚步轻快地朝他奔过去。
苏澜站在门边等我。与他擦身而过的那一刻,他突然伸出手将我拦住。
我诧异地抬头看他,他一言不发,修长的手指扫过我的脸颊,指腹摸至我眼睛下方,轻轻地擦去上面的泪痕。
我心中微微一动,望着他不作声。
他的话音隐隐不快:“往后不准再做这样的蠢事。”
“这都是陛下教我的,”我毫不客气地驳斥回去,“陛下可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为什么不可以?”
他沉沉地叹息,似是对我这般的肆无忌惮很无奈:“是我错了。”
我垂眸,声音低下去:“陛下要好好活着。”
他没有应声,转身摸着墙回了殿。
汤药还冒着滋滋热气,他一口都还没有碰。
我皱了眉,端起那碗药,伸过汤匙去喂他:“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他低笑一声:“这药太苦了。”
我更加的不满:“快喝。”
好不容易一碗药见了底,我放下碗,背后他伸手过来抱我。
“还在怨我么?”他的声音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抿紧了唇,慢慢地摇头。
他将我抱在怀里,温柔地叹息,终是妥协了:
“你若真想走,我不会强迫你留下。”
“再给我一些时日,让我陪你一起去。”
我一听,又急了,转身过去看他:“你的眼睛还需要时时吃药,怎么能去前线?”
他低笑一声:“这眼睛已治不好了,吃药也是无济于事。”
我望着他暗沉无光的双目,酸涩蓦地涌上心头。
有些话,苏澜虽没有告诉我,我心里却何尝不明白?
纵然他失控愤怒,却并非因为我,更是在恨他自己。
他是在恨自己双眼皆已失明,不能再亲赴战场。
他曾是算无遗策,恣意生杀予夺的天之骄子,一生从未吃过败仗。
可如今……
“我给了陈怀安加了五千兵马,叫他照看好你。”他收紧了放在我腰间的手臂,“晞儿,你不能有事。”
沙场局势瞬息万变,带上一个我已是不易。朝堂更是夜长梦多,不能没有人震慑百官,因此他不能离开。
想要卫泱活,他不能再多添无用的累赘。
我感到他的唇贴紧了我的发丝,细细摩挲着,像在仔细感受着我的温度,缓缓地呵出一片热气。
一室静谧。
……
最后,昏昏沉沉之间,我似乎是对他说:“苏澜,我想了想,你还是将我煮了吧。”
我的话间依旧带了浓重的鼻音,我心里怎能不知晓这风寒永远也好不起来了。
半梦半醒之中,我道:“反正我是一定要死的,你便拿我的尸骨去医好你的眼睛吧。”
我的声音低低的:“我知道被北人看轻的滋味。听说秦人更贬低有疾病的人,你是他们的君主,我不愿你被他们看轻。”
他的唇贴上我的脖颈,久久没有回应。
泪水滴落在我的颈间。
宁王暂且没有传来动静。
我得了苏澜的准允,去靖远侯府见陈怀安。
起初他沉着脸不同意,只道用不着我跑一趟,叫人把他带进宫里觐见便是。奈何我深谙陈怀安的脾气,最终还是去到他府上。
陈怀安正吃饭,见我来了,慢条斯理地抽了手帕擦嘴:“哟,稀客!”
他擦完嘴又擦手,一条手帕擦得油光锃亮,随即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来,暗沉沉地笑:“怎么着,苏澜不肯放你?”
我理直气壮:“自然不是。他答应我了!”
没想到他听了这消息,目瞪口呆,干张着口半晌说不出话,最后才终于回过神来,瞪着眼珠子喝斥:“不行!你不能和我走!”
我满头雾水:“分明是你先前和我说要带我走的!”
“那是我算准了苏澜不会放你!”他拉下脸,眉头紧皱,写满了不高兴,语气更加恶劣,“你若嫌闷,改日我带你去怡春楼多逛几圈!前线又不是闹着玩的,哪有你想去就去的道理!”
我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个圈套。陈怀安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带上我,他根本是只想拿我要挟苏澜,给他多调些兵马。
而卫泱……
我凶狠地瞪着他:“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我哥哥送死?”
“你懂个屁!那叫战略性放弃!”
他拿折扇指着我,俊脸阴沉,几乎要气得糊涂:“他那块地,根本没有能守得下来的道理!早晚都得喂条大鱼!”
“不行!”我的倔劲涌上来,怒瞪着他,“你们都不关心他的死活,但我关心,我不能让他一人在那里,孤身受敌!”
陈怀安的脸都要气歪:
他靖远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辛辛苦苦设了个套,怎么到头来反倒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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