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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岁_西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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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便是所有人一直要找的,卫姜公主。”
  听到这里,我的喉头一哽,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卫泱偏了偏头,使我看不清他的面色。
  他的声音依旧沉静:
  “父君只有我与你两个子嗣。过去你一直抗拒“卫姜公主”的身份,想来也是因为失忆,错把我记成了‘卫姜’,而误以为自己是‘卫姜的妹妹’。”
  “如今真相你已知晓,”卫泱又看向我,暗眸沉沉无光,“和我回姜国吧。阿宴。”
  “能够调动姜国旧部的人,只有你。”
  我却下意识地犹豫了。
  他看出我的为难,直截了当地开口:“你不愿走?”
  我摇了摇头,却说不清自己的迟疑从何而来。
  见我神色复杂,卫泱并未为难,只郑重道:“究竟是做“陈宴”还是“卫晞”,你还有三日时间可以考虑。”
  说罢,他伸出手,留下一株药草在我掌心里。
  “吃了它。”
  “这是离魂草,可解百毒。”
  得到了期盼已久的解药,我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轻松起来。
  也许是我逃避太久了。
  服下离魂草,我人事不省,一头栽进了软榻,又接着做些浑浑噩噩的梦。
  我梦见自己只身站在某个殿里。
  殿里燃着香,香气似曾相识。我向四周望了一圈,静悄悄的。四处铺着奢华的厚软纱,室内没有点灯,一丝丝月光透过窗洒进来。
  一片昏暗中,只有殿深处的内室传来光亮,我好奇地走过去。却见内室亦没有人在,只有床榻上似乎躺着什么人,只露出一截苍青的衣角。
  我正要靠近,不小心一低头,却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我竟成了一缕虚魂,漂浮在空气中。
  再抬起头,我终于看清了床上的那个人影。
  苏澜和衣侧卧在榻上。
  他看起来疲惫至极,胸前依旧裹着厚厚的绷布,被渗出的血染成了暗红色。
  我竟才发现那日他被我刺伤的伤口竟还没有愈合,不知是否因为日夜忙于政事,一直没能好好养伤。
  我知道我应当是充满了快意的。
  只是……我的视线移向他的脸。
  他睡得沉。
  左右这只是个梦。我想。
  梦里他果真消瘦了不少,脸颊的轮廓更加明显。
  我垂着眼睛,鼻尖又有些酸涩,把手轻轻放在他的伤口上。
  渗出的血液已经干涸了。
  还痛吗。
  自然无人回应。
  我静静地看着他,一日长于百年。
  旧日我懵懵懂懂时,不懂情爱,却整日沉浸在情爱的话本子里,幻想着也能有个人与我岁尽白头。
  如今真的懂了,我却又不想要了。
  昔日的种种情深是假。在他眼里,我是他软肋下的一支荆刺,原是我一直被他玩弄于鼓掌中。我却甘愿被他这般欺骗着……也总好过血淋淋的真相。
  我的手微微一顿。正想抽身离去,却见苏澜猛然睁开双眼,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大惊失色,使劲掰开他的手指,怎想却脱力一般,无论如何都挣不开。
  接着我便从噩梦中惊醒了。
  额头上汗湿一片,心跳得极快。
  这梦也未免太荒谬了,一缕虚魂怎么可能被人死死抓住手腕?
  想到这里,我长舒一口气。手腕上的珠串熠熠发亮,此时竟通明剔透了起来。我好奇地拨弄几下,突然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不再痛了。身体亦是从未有过的舒爽。
  体内的毒居然解了。
  我大喜过望:原以为自己大约行将就木,没想到如今区区一株药草便使我痊愈了。
  这背后的凶险恐怕只有卫泱心里清楚。
  环顾四周,卫泱早已不知去处。按他的话,三日后他会再来见我。
  我掀开被子,翻身下床,正碰见女官进来。
  她见我这副精神的样子,不由得愣了愣。
  我心中纳罕,便问道:“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还未到把脉的时间。”
  她这才回过神来,忙行了个礼,向我禀报:“回公主,陛下要来看你。”
  我一怔,算来大约已有十天未见苏澜了,怎么这时突然风尘仆仆要来看我?
  纳罕之余,更是心虚。
  女官要先替我把脉,我满腹心事忧心忡忡,惴惴不安地在心里打鼓。再一抬头,苏澜竟已出现在我面前。
  见我面色红润了不少,他微微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隐约扬了眉,似是心情畅快起来。
  我却十分慌张。生怕他见我病好了,又要给我下毒。
  我决定装病。
  “咳咳……”我一咳嗽,他的面色顿时又凝重了起来。
  见我咳了半天不见好转,他偏过头,向那女官问道:“她的病如何了?”
  女官满脸尴尬:“陛下请借一步说话。”
  我竖起耳朵,听他们窃窃私语。
  苏澜的声音沉沉,我听得不甚明晰,只隐约听他提到诸如“梦”、“魂魄”、“回光返照”之类的字眼,语气尽是忧虑。
  莫非他的刀伤已到那般地步了?
  没多时,他们便重新回到我的榻前。
  女官收拾了药箱,给我留下一碗药,便告退了。我看看女官的背影,又看看苏澜,没成想他却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径自坐在了我的床榻上。
  我瞪着他,欲言又止。
  一阵沉默后,他忽然道:“你近日沉默了许多。”
  过去他总嫌我问题太多。
  如今我竟也没有话可说了。
  他大约是看出了我眼里的敌意,亦闭了唇,微微皱起眉。
  这样的缄默简直太过难熬。
  又僵持了一会儿,我终于忍不住倾身过去,将女官留下的那碗药端过来,咕咚咕咚喝下去。
  药一入喉我便后悔了。
  苦味瞬间漫过四肢百骸,将我淹没。我实在受不了,剧烈地呛了起来。
  苏澜伸出手轻轻替我拍着背。咳嗽之余,我的视线偷偷瞄过他的胸前,外袍捂得严实,看不出下面究竟是不是还藏有未拆的绷布。
  只是他身上清陵草的香气较平日更浓重了些,不知是否在掩盖什么。
  半晌,我总算止住咳,于是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陛下日理万机……”
  话未说完,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苏澜看起来是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动了,低笑一声:“想吃什么?我叫人拿过来。”
  我哪里还敢吃他拿给我的东西,忙推拒道:“不必陛下劳神……”
  “咕咕咕咕噜噜……”
  我立马捂住肚子,抬眼却见苏澜眉目淡淡注视着我,只好勉强圆场道:“……不如就送些梅子糕来吧。”
  说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一顿,想起帝陵的那一幕,于是抬起眼看他。
  原以为苏澜会不豫,没想到他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好。”他说。
  我长舒一口气,见他从我身侧站起身。
  “晞儿。”
  我闻声,诧异地抬了头,他的侧脸明明暗暗,像要把情绪藏在最深处。
  “我已叫医官为你配了解毒的药。你按时服下,三日便可解。”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我满脸惊愕。
  然而,说完这话他便转过身,匆匆离开了。
  只留下我错愕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第30章 前尘27
  夜里突然传来喧嚣,外面回荡着郎尉们整齐的疾跑声,嘈杂不已。
  我捂着耳朵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听得似乎有人在窗外点兵布将。
  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多半是有人闯进了长宫。
  窗外的声音小了。尉官们似乎已经离去,我从床上倏地坐起,正欲翻身下床,余光却冷不丁瞥见一个人影。
  我吓得一哆嗦,那人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原来是卫泱。
  “三日已到。”他眯了眯眼睛。
  我惊讶地望向窗外,又转过头看他:“那些人都是来抓你的?”
  他冷冷一笑:“就凭他们,奈何不了我。”
  说罢,他微抬下巴,挑眉看我:“你的毒如何了?想必是解了。”
  我点点头:“那日我做了个梦……”
  “梦见你的魂魄四处游荡?”他打断了我。
  我满脸惊愕:“你怎么知道?”
  卫泱看着我,缓缓道:“那是离魂草的副作用。你服下它后,魂魄便会被迫离开躯体几个时辰。”
  说到这里,他明显地一顿。
  我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魂魄亦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此时我才后知后觉它的凶险之处,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但如卫泱所说,要根除我的毒,这是唯一的方法。
  我摸了摸手腕,似乎还残存着那日苏澜留下的触感,弥久不散。
  难道他真的看见我的魂魄了?
  我尚在沉思之中,卫泱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姜国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苏澜已经率兵攻破了淮都,我得到消息几日后他要亲自赴往酆城。这也是为什么今夜我来见你。”
  “若你想逃,这是最后的机会。”
  卫泱问:“你的决定呢?”
  最终我还是摇了摇头。
  于他们而言,“卫姜公主”只是姜国的一枚弃子。
  而我已不想再卷入争斗了。
  他的目光像是早已了然于心,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道:“不要后悔。”
  我有一瞬的怔神,不自觉地开口:“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你么?”
  卫泱缄口不语,暗眸直视着我,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须臾的沉默。
  这时我突然问道:“若我跟你走,而你得以以我之名带领旧臣复国。到那时……你会不会杀了我?”
  我是期盼着他能够亲口否认的。
  纵然我知道,他设计这一场局,千辛万苦隐瞒我的身份,定然是有所图。
  他暗红的墨眼一闪一烁,点点星光在其中浮沉。
  “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回答。
  “你只须知道,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你的死士。”
  卫泱走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我坐在殿里读读书,或是散步去夜清池喂鱼,外面的一切纷争再与我无瓜葛,而我只是住在长宫的一个普通人。
  前几日苏澜曾叫人又送了一些书到我殿里来,都是极罕见的孤本。我摸着书页上的藏书印,鲜红的印痕,是他近日新盖的。
  旁边还有他亲手题的字:
  “千秋同梦”。
  我摩挲着那道红色的笔痕,闭了眼睛,许久,合上手里的书,站起身。
  天已蒙蒙亮。今日不知为何,宫中清静得很,似乎人少了许多。
  我等了半天,也未等到来送早饭的侍女,便推门出去,却见院子里空无一人。
  我这才生出由衷的疑惑。
  于是我披了件外袍,穿过宫门,却见两个女官站在不远处轻声絮语地说着话。
  宫里安静,因此我将她们的话听得格外清楚。
  “陛下这次去,怕是凶险,兴许数月都回不来了。”
  “唉。姜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定然要以命相搏……何况陛下的伤还没大好……他也未曾有个子嗣,若是身故了,秦国当如何自处?”
  我的脸色煞白,大脑一片空白,呆立在远处动弹不得。
  那两个女官这时终于留意到我,先是一惊,随即躬身行礼。
  礼毕,那女官打量着我,惊讶道:“公主,陛下出征,你不送他一程么?”
  我控制住颤抖的话音,努力平复情绪:“……何时的事?”
  “咦?你竟不知道?”她扭头望向长宫正门的方向:“喏,现在便已启程了,兴许还赶得上。”
  她的话音未落,我已慌慌张张地奔向外门。
  黑压压的秦军集中在长宫外。
  我一眼望过去,便见最高处骑在马上的那人,一袭华贵青衣,清俊冷峭,身姿挺拔如松,如利剑出鞘,气势风光夺目。
  大军已经出发。
  我奋不顾身地向那个身影奔去,周围的士兵惊诧地注视着我,纷纷驻足,大约是认出了我,默默为我让出一条道路。
  “苏澜!”
  我拼尽一切力气,朝着他的背影追去。
  苏澜骑在马上,走在最前方,始终没有回头。
  “苏澜!”
  我的脚磨破了,再也跑不动了,跌倒在地上,声音里几乎是带了哭腔。
  “等等我……”
  等等我。哪怕是一句道别的话也好。
  我从地上爬起来,又向前跑去,没跑几步,被石头狠狠绊了一跤,向前扑倒在地。
  终于,苏澜像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侧过脸,目光冷淡,向我的方向看来。
  他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
  他居高临下地睨视着我,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瞬过去,他便收回视线,转过头走了。
  我伏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
  大军又开始前行。
  我的脸贴着地面,鼻间满是泥土的气味,手里只抓到一把混合着泥沙的枯草。掌心被割破了,滴答滴答淌着血。
  下巴被粗糙的石砾压得生疼,嘴里好像进了沙子,嚼碎、嚼烂了,也分辨不出一点味道。
  马蹄声渐渐地远了。
  我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看着身后恢弘的宫殿。
  有趣的是,我突然意识到,这仿佛不是我第一次见到过这样的场景了。
  上一次是昭国军队兵临城下,将姜国王宫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在等。
  等我的父君从王宫中出来,屈辱投降,再将他枭首,示以天下人。
  他们将我父君的头颅高悬在城墙之上。
  昭军离开后,我伏在城墙下,望着他的遗容,号啕痛哭。
  父君在时,常对我说,他想在酒乡快意人生。
  我常想,不知如今他的魂魄是否找到了那方归处?
  我已然累极,沉沉睡了过去。


第31章 前尘28
  再睁开眼时,我已被宫女抱进了殿里,躺在床榻上。
  听那名宫女说,她是苏澜派来照看我的。
  我问:“苏澜在哪?”
  她低着头,小声答道:“陛下数月都不会回来了。”
  我不再说话。
  苏澜不在,宫中冷清了不少。
  更有许多宫女趁着这个时节休假,去永安城中省亲的。
  我见那来照料我的宫女日日魂不守舍,知道她定是也想出宫探亲。
  反正苏澜也不在,我已在长宫居住多年,没有什么不便,于是悄悄准了她一日的假。
  她再三感激,向我允诺明日傍晚便会回来。
  我连连点头应是。
  只不过,我多半是不会再见她了。
  今夜我便要离开这里。
  酆城是姜国最后一座城池。
  卫泱来见我时,也曾提过,秦军与姜国的最后一役,正是在那里。只要我能逃到那里,便能彻底脱离秦的桎梏。
  这几日,我也从宫女那里隐约听到一些几日来的变故:
  酆城主将不肯降,秦军连日攻城不下,前线传来急报,苏澜便决定率兵出征。
  北国的军队便是在这时流窜进了秦国的。
  只是秦军早已等候着他们的到来,只等北军一入关便将其歼灭。而经此一役,北国元气大伤,再不能同秦抗衡。
  苏澜不在,长宫内的侍卫防备亦松懈不少,今夜绝大部分兵力都安插在了永安城外。
  我摸黑绕过重重守备,望着偌大的长宫,灯火迷离,一派盛景,心中有些感慨。
  那情形像极了我第一次来到秦国时,沐沐指着那宏伟的宫殿,对我说:远近山河净,逶迤城阙重。
  如今,却只剩下我一人了。
  苏澜也走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了。
  我握紧怀中的手帕,上面绣着一只青桑鸟,是沐沐留给我的。
  苏澜将我扔在这里,卫泱只拿我当枚弃子。
  但我还有机会,带着沐沐一起,再看看故土。
  在我前方不远处便是正门。
  我急急向前跑几步,忽见拐角处有亮光,几名宫女大抵是刚下值归去,有说有笑地朝我的方向走来。我一个闪身躲进瞬华殿,谨慎地停下脚步,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几个宫女的声音渐渐地远了。
  外面许久没再传来声响,我小小地松了口气,随即环顾四周,在黑暗里稍作休息。
  瞬华殿是过去静仪公主曾居住的地方。
  如今这里空无一人。
  殿中央摆着一张宽阔恢弘的书案。我的目光落在书案后的墙上,记得上次进来时,那里原本挂着一幅万里江山图。
  如今却被人撤掉了,重新换了一幅画。
  这幅画我曾见过。
  我愣愣地伫立在悬挂起来的画纸面前。
  面前绘的是永安雪景。
  漫天大雪纷飞而下。
  整座寂静的皇城此刻静默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
  画上的小姑娘在雪地里紧紧握着他的手,红扑扑的脸颊回过头望着他,嫣然而笑。雪落了满头,像要一同走到白首。
  右下角一两墨痕:
  永安二年冬,与晞游。
  如岁。
  黑云压城,空荡荡的酆城已成了一片焦土。阴黑沉郁的天穹低垂,裹挟着化不开的杀气。
  不知过去几天几夜。
  我跌跌撞撞地走在宽阔的主城街道上,鼻间嗅到一种深深的腐朽的气息,潮湿的空气将我的脚步声也浸润湿透。
  城中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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