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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轴，甚至悄悄使用了禁术。
　　九尾能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她极力的的想挽留对他的情感，但骨子里的冰冷如蚀骨之蚁，他们终不过机械的日常道安。
　　她如今已不在惧怕寒冷，茫茫雪海中一抹倩影相融，却少了那人温润浅行。
　　那日雪山之巅，她已多月未见封遥——前些日子闭了关，仍是念着封印之事。
　　她眼角的封印已褪成了淡淡的银色，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小九……”熟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他掩饰般的微微咳嗽了几声，宽大的白袍掩盖了冰冷的手。
　　“师父，你终于出关了。”九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然眼底不起波澜的模样让封遥的心沉了又沉。
　　封遥的眼神有一瞬黯淡，紧了紧掌心的东西，这才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笑颜。
　　“给你。”他顿了许久，眼角弯弯，一如她初见的模样。“我永远是阿九的师父……”
　　一枚朱红色的珠子，在那人的掌心里闪着温润的光，却映得他掌心的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如白玉微扬，九尾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时光。
　　那时她还没有察觉到师父的不对劲，或许，就算察觉到了也没有在意……
　　“有了这个，你日后便不会变得冷血无情。就算你因亲近天道，占卜之术极高，也不会走偏了路。我永远是阿九的师父，阿九也会是新一任大祭司。”封遥伸了伸手，冰凉的指尖温度回升，这才把手抚上小九儿的脸颊。
　　那枚朱红色的珠子化为了浅红色的烟，漾进了她的皮肤，如胭脂一般染了她的眼尾，为她的眼角添了几分色彩。眼角的相思泪彻底不见……
　　九尾能感觉到那枚珠子暗藏的能量，与封遥的气息极为相似。为了她，他应是费了不少心思……
　　但自从珠子给了她，封遥又闭了关。然千年一度的妖族族长大选即将开始，之前因为九尾，封遥已经推了一次狐族族长的占卜。
　　封遥竟是把大祭司之位传给了九尾，只留了一道传音仙鹤，连关都未出，震惊了一大批人。九尾更觉得封遥不对劲了，明明那么在意她，现在却有几分避而不见的意思。到底是怎么了？
　　族长重山不满的让九尾占卜，毕竟狐族已经落后于他族占卜多日，大选在即，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了岔子。
　　雪山之巅，九尾素手捏诀。她第一次为人占卜，但他仍未出现。不知是那枚珠子起了作用，还是她对他仍有师徒之情，九尾竟然在担心他。眼角的胭脂欲红，眉梢莫名染了几分担忧。
　　……
　　雪不知几时已停，封遥面色惨败的立于后山。一片茫茫雪地之间，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突然，他动了一下，嘴里发出怪异的笑。面色邪魅，像是变了一个人……
　　其实那日那枚珠子，是他自愿放弃千年修为，再弃了一滴心头血，悄悄地以禁术炼锻而成。彼时他的一尾寸断，正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未料到藏书阁的禁术卷轴里，封印着的魔妖离歌竟会趁机逃离封印。
　　不能让他逃到外面，但以他目前的实力，远远无法重新封印卷轴。封遥以身体为封印，把离歌的魂魄禁锢在了体内。
　　然，那离歌过了万年，又在卷轴里暗无天日。今被禁固在封遥体内，被逼的潜伏，趁着他闭关疗伤之际妄图夺舍！
　　如此，曾神圣的大祭司封遥，如今竟与堕落的魔妖离歌共用一身体。甚至在某一天可能会被他吞噬，彻底沦为魔妖离歌。那不愿为恶的祭司，自己先被离歌裹着堕了地狱……
　　九尾没有找到师父，她如今被族长拉着占卜祭祀，突然就变得繁忙，心里的担忧却半分未减。他把她变成了知冷暖的“此间人”，自己却失了踪影。世事无常，却偏偏如此轮转，九尾的心头一片迷茫。
　　她怎么也没想到，等两人再一次见面时已是物是人非——
　　山下住着一群小狐，以祭司为圣，却突然被满村屠杀。封遥师父曾给了村长一枚传讯符，便是防止他们出了什么意外。
　　九尾到那儿的时候，那人背对着她，白袍已被染满鲜血，一片殷红刺目，恍若人间修罗。明明是熟悉的身影，却完全不似往日里的良善，满身的戾气让人心惊！
　　“师父……”
　　她哑着嗓子，此刻才明白了他当初为何要闭关……
　　白袍人的背影一僵，而后缓缓转过身来。是那熟悉的面庞，然此刻却布满了魔气。
　　“桀桀桀，狐妖族大祭司封遥的小徒弟来着，早知道就直接用你来开刀了，虽然你这身份是麻烦了点儿……”他盯着九尾，满目冰冷，嘴角却带着陌生的笑，诡异的状态生生让九尾打了寒颤。
　　他，已不在是他了……
　　“封遥”的掌心蕴满了魔气，黑雾缭绕的萦绕在他的周围，衣袂翻飞，竟是想要杀了小九。
　　九尾眉心一寒，只是下意识的避开，硬生生的收起了反击的意思。这是她的师父，她的命都是他救下来的……
　　“唔——”一抹缥缈的白挡在了她的身前，只是虚幻的如泡影，仿佛随时都要乘风而去。
　　“小……小九儿，师父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封遥的手缓缓上扬好像要抚摸她眼尾的嫣红，却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为了替她挡住离歌的一击，他甘愿魂魄离体。他终究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小九受伤，离歌赌对了，他获得了身体的完全掌控。从此以后，天地之间再无封遥，应是，只余魔妖离歌……
　　九尾看着魔气没入了他的魂魄，看着封遥彻底的消失，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终究是死了。
　　大煞无心，天定之人……
　　那一刻九尾忽然明白，所谓的天定之人不过是不该存活于世上的孤鬼。可偏偏她仍活着，所以害死了所有亲近她的人。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低沉，眼角嫣红如泣血，恍若从神圣化为仇恶。明明仍是一袭洁白的祭司袍，却带着几分无常的苍白与诡魅。
　　离歌一愣，没有想到与他僵持了那么多天的封遥竟然会因为一个九尾而放弃了身体，更没有想到九尾会因此堕落，化为魔妖。
　　“嗤——”他的眼里一丝怀念转瞬即逝，被嘲弄取而代之。“本君乃魔妖离歌，让你知道也没什么。反正，很快你就可以去陪他了。”
　　九尾的眼里带着一丝决绝，离歌，就算是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
　　时空有一瞬凝滞，她拼尽了全部的实力给那人一击。两股庞大的术法相撞，无数的树木化为齑粉，整个狐族雪山动荡，引得生灵震撼。
　　……
　　再醒来的时候，九尾就化为了一只小狐狸……
　　“小狐只求师父安然。”九尾的声音里染了几分祈求，她褪去了所有的刺，只愿眼前的尊者能帮一帮她。
　　“好。”
　　相思链闪过一丝朱红色的流光，九尾的魂魄化为一抹……
　　楚萌萌的魂力骤减，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刚刚九尾没有怀疑或是反击，不然她可就危险了……
　　腕间相思链微微闪了一瞬红光，她转身踏进了那片漩涡里。
　　……
　　雪山之巅，一白衣缥缈的男人缓缓前行，怀里抱着只白色的小狐。雪花洋洋洒洒的落，这人的身影仿佛要被埋入苍茫的雪海之中……
　　楚萌萌盯着眼前的一片雪白有些呆，要不是她知道九尾生活在雪山，还以为相思链出了问题，把她禁锢在了空间呢！
　　她动了动毛茸茸的小爪子，这下倒好，直接到了原主刚被带回来的时候。
　　再往前走是一片宏伟的祭坛，以万年不化的寒冰而铸，附着问天的符文，繁杂的雕刻后成了雪山之巅的神圣之地。封遥此去，便是为了到那里。
　　“小家伙，我即把你从族里带了出来，那便是你我之缘。”封遥看了看晃着小爪子的小狐狸，浅浅一笑。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发，惹得它舒服的蹭了蹭封遥的手掌。“唔……天生九尾，那我便叫你小九吧。”
　　楚萌萌舒服的眯了眼，狐狸的本性什么的，她克制不了啊！
　　“不过还是要把小家伙带到祭坛去，她的命格如此，可有什么化解之法啊……”
　　她的动作一僵，既然九尾已经被她取代，那这命格自然有所变化，他若是一占卜必然会发现不同，她……不会这么快暴露吧！
　　心里暗道不好，她“噌”的一下跃出了封遥的怀抱，凭着本能想要逃跑。一双晶莹的眸子里满是仓皇与无措——小狐狸不懂事，听到“祭坛”一类的词，都会恐惧来着。


第43章　
　　“唉，小九别怕。”封遥的手掌轻摆，楚萌萌只觉浑身一轻，不受控制的双脚离地，又回了温暖的怀抱。
　　“这祭坛并不似族里那般，杀生祭天。它是我占卜之时的去处，雪山之巅，最靠近天的地方。”
　　封遥有些好笑的看着被自己捉回来的小九，她现在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回到他的怀里。
　　“只是为你测一测命格，不会有事的。”
　　楚萌萌更郁闷了，别说这茫茫雪海她逃都不知往哪儿逃，现在就连走出封遥的视线范围她都没有办法。如果真的被他知晓九尾早已换了魂，那以他的修为，自己难道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小狐狸耷拉着脑袋没有再逃跑，但一副蔫蔫儿的样子，让封遥颇为担心。他无意中加快了脚步，要是让她看到了祭坛，她就不会害怕了，毕竟九尾应喜欢天道，自是会喜欢那里……
　　额，不得不说，封遥完美的误会了楚萌萌的心思。要是让楚萌萌知道，她非得撞墙不可。她才不是怕什么“祭坛杀生”，是单纯的害怕身份暴露啊喂！
　　楚萌萌自己憋屈的担惊受怕，封遥抱着她很快来到了寒冰祭坛之上。
　　“小九乖，在这里里待一会儿。”封遥把怀里的九尾放到了祭坛中间，这样占卜要比之前容易的多。
　　他的神情肃穆，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浅笑，手里捏诀，一个又一个的术法没入祭坛，与祭坛里封印着的符文呼应，产生共鸣……
　　楚萌萌第一次看到占卜，这类似于古代巫祝向苍天的祷告，但却蕴含了某种与天道同宗的力量很是神奇。令占卜者从中堪破些许天意，但又无法凌驾于天道规则之上。问天，却无法逆天。
　　她的脑中闪过一丝想法，如此，岂不是说九九归一阵的自行衍生能力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她有些急躁的甩了甩尾巴，发现这形势严峻，大家似乎都处于了一个怪圈之中……
　　“怎么会？”封遥的眉头紧皱，眉眼染了几分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小九怎会命格为空？”也就是说他完全参不透她的未来，如此，她是游离于天道之外么
　　？封遥眼神复杂，是其他的世界夺舍之人吗……
　　楚萌萌听了他的话心里一沉，果然，命格有变！她还未来得及有动作，封遥的手微动，一道符文没入她体内。她的身子僵在了原地……
　　探魂之术，在这个世界虽说并未有多少人习得，但不巧封遥正是其中一个。
　　他突然之间出手，就是为了禁锢住眼前的人。倘若她仍是九尾，那便一切作罢，但若真是被人夺了舍——那便杀之。
　　淡淡的符文闪着光，在小狐狸的身体内游走，直直的来到了她的识海。气息无变……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是那个小九。但如果这样来看，她游离于天道之外的命格究竟为好为坏，却是无从知晓。也罢，且先为她种下封印，以防患祸。
　　他缓步而来，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步一步，令楚萌萌心惊。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缓缓抚上楚萌萌的头顶。她吓得闭了眼，却只觉浑身一轻。手脚慢慢抽长，光洁的脸颊上莹玉漾漾。一身轻盈的白色罗裙着身，眼角浅红，眼尾上扬，小小的一只将将高过眼前人的膝盖，一副美人胚子模样。
　　“小九儿，从今以后你便是这狐族的下一任大祭司，我名封遥，你的师父。”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衣摆，竟然没事
　　“师……师父……”她敛了眸中的惊疑，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着浅笑的封遥，脆生生的叫了他一声。
　　竟然连灵魂都同宗，九尾与她，或者说这九个世界的宿主与她有什么关系……
　　封遥的手指落在了她的颊上，冰冰凉凉的让楚萌萌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忽而暖暖的力量沿着肌肤传到了她的身体里，一路到识海而去，最后静静的在那里盘旋。
　　小丫头白嫩嫩的脸颊上多了一点相思泪痣，小巧的缀在浅红色的眼尾下，带了几分灵动，几分娇媚。
　　……
　　楚萌萌开始跟着封遥师父习占卜，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接触如此之类。但封遥大祭司带着她学习，总会是事半功倍。
　　雪山之上常年雪花飘落，甚为冷清。封遥在此孤寂了往昔时光不知多少，本以为会一直如此，却未曾想占卜到了一个极为亲近天道的小九尾。
　　他自从做了这大祭司，就再也没对谁笑了。偏偏这小狐狸还未长大，奶奶的一团跟在他身边。他把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她身上，教她一身法术，教她占卜祭祀祈天，宠溺她，照顾她，对她不知展了多少次笑颜……
　　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有朝一日他成了如此模样，但日后就是他们二人相依为命，又有什么理由不宠着小丫头呢？
　　二人在这雪山之巅住了几百年，楚萌萌修习了许多术法，颇为庞杂的法术令她头大，每天都要去练习好些次才能够熟练的掌握。但这速度对于封遥来说已经是天赋极高了——毕竟天命，可不是谁都能随意窥破的……
　　寒冰祭坛上，楚萌萌打入最后一个术法，祭坛上金色的符文刹时亮起了淡淡的光。卦成，阵启，问天道！
　　“师父，这小狐妖命中注定经此一劫，但卦象显示终得贵人相助，吃一些苦头涨涨记性，也就好了。”年轻的小女孩儿笑意盈盈，明亮的眸子忽闪着，眼巴巴的看着面无表情如谪仙般的男子。
　　“唔……”封遥看向小丫头，颇为骄傲的对她一笑，引得楚萌萌有些小得意的扬了扬嘴角。
　　转过身去向小狐妖，又是冷面模样。“季生，你所求之卦无险，可就此回去了。”
　　那小狐狸感激涕零的拜了几拜大祭司，又回过身来向小九尾感谢，这才颇为庆幸的拭着眼角的眼泪离了雪山。
　　封遥看不见的地方，楚萌萌眼神一黯。她家君凌大人平日里也是冷面。还总什么都不跟她说，过去的世界里还能见着他，可这个世界到哪儿去了呢……
　　“师父，这狐族公主的生辰之日也快到了。那时定会让您占卜，不若我们趁机在山下玩儿几日再回来吧！”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的封遥师父。反正现在时机未到，任务也不会开启，不如先去狐族转转……
　　“小九儿真是小孩子心性，这狐族公主生辰占卜是大事，你却只盼着借机下山玩儿。”封遥颇为无奈的笑了笑。
　　“嘻嘻嘻，小九儿本来就是小孩子啊，应当是贪玩儿的。哎呀，好不好嘛，师父……”
　　“……也罢，去山下历历人间情苦，或许也是好事……”
　　轻幔云纱，美人如画——
　　狐族皇宫内，师徒二人神圣的白色衣袍加身，银边勾勒出星韵无尽的梵文。
　　“封遥携弟子九尾恭贺锦如长公主生辰快乐。”虽是说着恭贺的话语，他的面上也是无表情。
　　族长倒是习以为常，只要大祭司能来，就已经是他们莫大的荣耀了。天意的象征者，谁人不钦佩？
　　“大祭司不必多礼，锦如生辰得您亲自占卜，真是荣幸之至，您请上座。锦如，还不拜谢大祭司？”
　　华贵的公主衣袂香影，环佩盛装的上前来盈盈一福身，眉目流转，尽是倾慕。“多谢大祭司为锦如占卜，锦如在此拜谢。”
　　狐族的皇宫里，觥筹交错，倩影流觞。长公主是族长唯一的血亲，她的生辰自是举族欢庆。
　　楚萌萌浅尝面前的果酒，味道极好。
　　唔，大概是亲近自然，妖族的世界里食物都含着香醇的灵气。
　　给长公主占卜，是为了她日后顺遂。自是花不了几分气力，但毕竟她身份尊贵，请封遥亲自出山却是也并无不妥。
　　他要占卜的地方是皇宫所设的祭坛，以冷铁为底，印符咒于铁心。在狐族皇陵附近，与此相隔不远。一行人宴会之后便来了此地……
　　从踏上祭坛的那一刻，他的神情肃穆，仿佛与世人之间隔了什么。此时，他是最接近天道的人，是它的使者。
　　锦如立于人群之间，对高台上那人无比痴恋。只是谁都未觉，或是谁都不会相信她竟然对他怀有情愫。要是，他能占卜到她的心思呢？不知怎的，她悄悄红了脸颊。
　　楚萌的眼尾一跳，公主这一脸情窦初开的模样——他的师傅是一个大冰块儿，可唯独只对九尾颇为关心。然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对于九尾都是相依为命、同病相怜。
　　从未有一人以男女之情喜欢过他，也从未有人抛却了身份之隔去接近他。但这一世与锦如的相遇，改变了些什么。也许，他们之间……
　　她像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