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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君凌大人隔了多年出关，重新掌管了冥界大权。又得知阵法之事，动容之余也更为敬重乐笙大人。此二人并肩，成了冥界的主人。
　　冥界的情况渐渐好转，围绕着的几个小世界也步入正轨，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然，某日，那关押着那怪物的忘川河突然之间变得沸腾——阵法被破，眼看间之前的历史即将重演。
　　不过千年，这冥界两位尊者合力布下的阵法居然被破，冥界人心惶惶。这，是天意吗？
　　滚滚忘川河畔，二人并肩而立。周围一众冥将围着这河畔，手里的兵刃都对着河心。
　　“鹤鸢，你竟敢私自解开这忘川大封，放出怪物尤渊！”君凌剑尖直指面前的人，满眸冰冷。
　　“呵……”那人一身紫裳，眉眼尽是痴怨。“凌哥哥不肯娶我，却甘愿与那几十万岁的老妖婆相依。我不服……”
　　“凌哥哥，是你先对鸢儿无情的。”鹤鸢的眼眸里带着些盈盈笑意，突然神色一变，犹如忘川的恶鬼。“既然我得不到你，那么我情愿带着你下地狱。”
　　乐笙沉默，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谁也不会想到曾待她亲如姐妹的小丫头会为了情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要与她争君凌，她估计姐妹情分答应公平竞争。她私自闯入忘川，身受重伤，需要她的一滴心头血治伤，她也可以给她。
　　但她从未想到，为了儿女情长她可以不顾一切的坏了忘川大封，甘愿让整个世界为她陪葬。
　　老妖婆呵……也对，她比她多了几十万年的道行。
　　“君大人，这鹤鸢私自放出尤渊，为这冥界带来大害。乐笙今日要将她就地正法，你可会舍不得”乐笙掩了眼底的哀伤，潋滟一笑，似乎并不在意他们如今的处境。
　　“既然这祸由她所闯，那她便应受惩罚。”君凌眸色一深，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经的小妹妹会变得如此。
　　鹤鸢的表情有一瞬僵硬。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自从有了她的出现，你从不肯正眼瞧过我……
　　忘川的关口被彻底打开，尤渊咆哮着席卷而来，眼里是得逞的笑意。
　　“哈哈哈！这一次，我将毁了整个冥界。”尤渊的眼里尽是贪婪，显然已经把冥界视为囊中之物。“这乐笙大神的一滴心头血不愧是神女之血，力量无穷尽啊！”
　　“咯咯咯……”鹤鸢诡媚一笑，“当然了，否则我怎么会以重伤来骗得她的心头血呢？”
　　乐笙未应声，只是心头钝痛。她只有三滴心头血，凝聚了她必生的功力与神通。之前为了那九九归一阵耗费了一滴，削去了她三成功力。为了奄奄一息的鹤鸢，又耗费了一滴，自那以后她便失了六成的功力。
　　但今天鹤鸢把那血给了尤渊，她的力量修复了尤渊的创伤……
　　她素手捏诀，既然是由她造成，那边应由她结束！
　　“乐笙！”君凌眸色严肃的制止了她，他知道现在的她有多虚弱，所以此事绝不能让她一力承担。
　　“你是冥界的王。”乐笙勾唇一笑，安抚的看了看身旁的君凌，自然没有忽视对面一脸怒火的鹤鸢。
　　“不过是我区区一滴心头血造就的孽，我还能对付的了。”
　　“哈！那就试试吧。”尤渊贪婪的望着乐笙，化为一条通体乌黑的巨蟒袭向对方，引的忘川河水被搅得千丈。
　　鹤鸢翻身一跃，竟想着以二敌一，冲着乐笙而去。君凌眸色一厉，推掌而出，劫了鹤鸢的脚步。
　　乐笙擅用时间之法，有意将尤渊引向空中。脚下步步生莲，须臾而上，暗藏时光阵法。
　　尤渊狡猾，但又想要她的最后一滴心头血，妄想功力大增，掌控整个冥界。它绕着边缘盘旋而上，并未跟着她的脚步。
　　随着它的腾跃，忘川河水又翻涌而出，冥界的小辈们仓皇的阻挡着忘川之水，也无力顾及上方打斗激烈的大能。
　　这几人来来回回过了几百招，鹤鸢的实力不比君凌，平日里是万万不得撑这么长时间的。但她一心想要拉着人为她陪葬，君凌念着她曾也是他身边善良的妹妹，一时被她缠着抽不开身。
　　乐笙本就失了心头血，只余了四成功力。那尤渊被关了万年，更为谨慎，无论如何也分不出胜负。她的精神紧绷，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
　　那边的君凌似乎也明了了乐笙这边的局势，一心想着过来帮忙。不察之间竟被鹤鸢伤了一剑，鹤鸢一愣，而后似是明白了他的担心。眸里悲凉，却硬生生被怨毒替代，而后执剑而上！
　　乐笙有些怔仲，她轻咳了一声。手里捏诀，她的脸色立即煞白，竟是直接祭出了心头血……
　　“心头血乐笙大神，我可不客气了。”
　　尤渊一喜，要是得到了这滴心头血，不管她后续有什么杀招，它都不害怕了。毕竟那时的乐笙已经失去了绝对的力量。
　　它呼啸而过，扑向那边隐隐泛着金光的血珠，黑色的麟甲分割了地面与乐笙之间，让人无法看清其中的情况。冥界的人心头一跳，不约而同的期盼着乐笙的反击。
　　那滴赤金色的心头血，是乐笙的本命之源。人人都知道这血能量巨大，得之者可掌天下，但却显少有人驾驭得了它。
　　乐笙眸光一寒，反身捏诀，竟跳脱蟒身的包围凌空起步。刹时，天空黯淡，然，绕着巨蟒突然腾升起金芒——月影流觞。
　　“嗷——”尤渊摆尾一扫，这月影流觞不过是个时空之法，并无杀伤。上一次重创了它，不过是因为君凌的诀弃。呵，这一次么，君凌被鹤鸢缠身，怎么会抽身来助她？
　　尤渊也不惧，这一尾是带着毁天灭地的决心，似乎笃定以它的力量可以打破这空间。
　　谁也未见……
　　冥界的天外域里，本是一片混沌的九九归一阵突然发出一阵光芒，满天的星辰熠熠，与远在冥界的月影流觞遥相呼应。
　　这是她新悟出的杀招，远借域外的小世界力量，斩杀空间里的尤渊……
　　“铮——”
　　如削铁一般，尤渊的身影有一瞬凝滞，而后还未带它反应，庞大的力量席卷他的身体。只觉浑身钝痛，尤渊双目憎裂，不可置信的僵在了原地——
　　众人只觉先是满目漆黑，突然金色的流光而起，那是乐笙大人的反击。君觅的眼睛被金光刺的干涩，却仍不敢闭上眼睛。孟灵戈面色苍白的盯着空中，只是祈祷着乐笙姐姐的胜利。那时的曼珠不过半大的孩子，瑟瑟的在沙华的保护下望着天空。
　　乐笙大人，赢了吗？
　　君凌看着那边的紧急，再也顾不得对鹤鸢的怜悯。尘封的长剑出鞘，凌厉的袭向鹤鸢。一向不对自己人的诀弃，带着灭绝一切的气势席卷了鹤鸢。
　　鹤鸢不敢置信的望着对面的凌哥哥，心有不甘的躲闪。却只见刀剑入肩，她如破碎的布娃娃一般被剑尖挑起，鹤鸢的生机尽绝，坠入了滚滚忘川水……
　　“铮——”
　　尤渊的身影突然僵在了空中，犹如龟裂的大地一般，瞬间就这样生生的碎在了空间里。连尸首也未留下，化作硝烟而散……
　　满目的金光褪去，乐笙面色煞白的浮在空中，身前的心头血金光熠熠。
　　“乐……笙”君凌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里蓦然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人与他不过百里，却硬生生的让他有种永不相见的错觉。
　　不会的，一切，不是都结束了吗？


第41章　
　　乐笙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地面上的众人，她也要走了……
　　“勿念……”她苦笑一声，遥遥的对着君凌。一切都结束了，包括他们之间不该有的东西。既然一切都未说破，那么这样消散于天地也挺好。
　　语音未落，她忽然起势捏诀，那滴心头血直直的坠入君凌眉心，而后沉于他的丹田。
　　那域外的星芒慢慢黯淡，连带着乐笙的身影也变得单薄，大有消散的趋势。
　　“笙儿！”君凌的眼眶通红，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心头血送入他的体内，可偏偏被她禁锢于原地无法动弹。她这模样，分明是以自己为祭，借九九归一阵斩杀尤渊……
　　他第一次喊了她“笙儿”，他知道她把他们之间视为孽缘，因为他们之间的身份而拒绝他。但，她以身祭了这九九归一阵，自此这世间便再也不会有一个她的存在。
　　“笙儿……”
　　那女子一如许多年前初见时的那般，红衣如火，天真烂漫，骨子里的疏离骗不了人。能者博爱，心怀天下。却只有面对他时，她才有了自己。
　　乐笙心口钝痛，不知是失了心头血，又即将归于天地，还是因为与面前人的离分。她有些恍然，又念及自己了呐。与他们比起来，她倒真不像个合格的创世神……
　　一阵轻风微游，乐笙大人的身影彻底消散。域外的星芒也完全归于沉寂，重新变为一片混沌。
　　乐笙大人一战，彻底消灭了怪物尤渊，冥界恢复了故往的安宁。但这世间的创世之神就此全部陨落，冥界的守护者成了君凌一人。
　　沧海桑田，这域外的世界受了乐笙大人的神力影响，有了自己的时间流转，形成了新的空间法则。这也是如今楚萌萌所看到的小世界伊始。
　　记录到了这里，冥界又是一段安宁祥和。但君凌的那滴心头血却一直没有被炼化，据说是冥君仍想要乐笙大人回来。
　　有的历史记载，那滴心头血一直被封存在君凌的心头。有的却写着心头血被封存在了极寒之地，等待乐笙聚魂归来重修神格。还有一本却说，那滴心头血被君凌封入了九九归一阵，待聚魂而成，便是乐笙大人回来之时……
　　楚萌萌的手微顿，她把那一段看了几遍。那么，她自己就是那滴心头血吗？
　　她能感受到乐笙的一喜一怒，比当初被阿里千染控制时更甚。但她并不反感，那种强烈的归属感令她迷茫，甚至把自己当成了乐笙。也许，她在很久以前就和他相遇，把心交付了他，但最终不过，痴心一场春秋渡……
　　可如今的楚萌萌和那个创世之神不一样，她不过是个毫无能力的普通高中生，不过遇见了一个冥君，不过被他忽悠的穿越了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却不知目的……
　　她，到底是谁呢？
　　楚萌萌想不明白，但这并不影响某种力量对于他们的限制。倘若她作为最重要的心头血被送入小世界轮回，而君凌无法直接告诉她他们的过往，那么这一股限制力量多半是这九九归一阵的法则。
　　一入轮回，要想再分离出来，那该有多难
　　她隐隐感觉到，面前似乎有一张大网网罗了所有的一切，而她所触及到的不过冰山一角。
　　也罢，既然君凌想让她在小世界里周转，那么这一切或许会与小世界有关……
　　仍是一片西柳庭荷春盎然的景象，楚萌萌踱步而过，看着这一如既往的生机勃勃，眼里的晶莹闪烁。
　　……
　　她默念口诀，开启了下一个任务。又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嗯一只小小的狐狸宝宝，通体雪白，偏偏眉心一点红色的印记。身后九条毛绒绒的尾巴还在悠悠的摇，似乎一点不明白它如今的处境。
　　可是，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又会有什么悔或恨呢？
　　楚萌萌心头一跳，蓦然想起了灵戈姐姐的话——“取而代之”！
　　“唔，姑娘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便是心有不甘。何必如此迷惑我？”
　　“噗嗤——”一个妩媚至极的女声从可爱的小狐狸口里传出，这媚到了骨子里的笑声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成为她的裙下臣。“不愧是冥界的小妹妹，聪明的让姐姐都不忍下口呢……”
　　一字一句间，庞大的魂力攻击铺天盖地，在这方纯白的空间里向楚萌萌席卷而来。
　　她神经紧绷，即使早有准备，却还是被这强大的魂力攻击震撼——这比她之前遇到的任何攻击都强！
　　楚萌萌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击，用了十成的力量，她已经未留后路了，倘若这一击后狐狸还有后招，那么她只能等死。
　　“吱——”九尾惊奇于小丫头强大的魂力，但这些实力确实还不如她的一半，不足为惧。看来就连天道都在帮她。离歌，我很快，就能重回九州了。你等着，我的仇，必报！
　　一声清澈的狐啸，又是魂力攻击，楚萌萌面色苍白的站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强大的攻击席卷而来……
　　她的身体与魂力接触的一刹，腕间相思链突然爆发出灼目的光芒。楚萌萌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传输了无限的魂力，突然之间魂力暴涨，成倍翻升，竟隐隐有超越九尾的趋势。
　　本是微阖的双眸蓦然睁开，眼里闪过一丝金芒。楚萌萌周身的气势突然一变，就好像跨越了万年，一如当年红衣灼灼的创世神女——乐笙！
　　无风，却衣袂自动。只是简单的一个摆手，空间里涌向楚萌萌的魂力攻击恍若云烟消散。这样子，分明一瞬间强了百倍……
　　九尾大骇，竟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好像骨子里她就应该对这人俯首一般。
　　她是狐族的大祭司，自然可以窥破一分这天道规则。但也仅仅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天外天称作冥界，那里是一切的起始。
　　她也没料到，自己死后，会得到冥界人的接引。偏偏那小姑娘魂力还不及她的一半，她又一时复仇心切，这才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但谁知，原来这位竟是掩藏了实力……
　　“小狐狸可知，本君乃冥界之人今你心含怨悔，本君来替你圆了所有的怨，你却心生歹念……”楚萌萌眉间微皱，端端一副上位者的孤冷，语气间对这无知小狐颇为无奈。“罢了，念你无知，且给你一次机会。可有何怨？”
　　九尾掩了眼底的惊骇，要替她报仇？
　　须臾之间，小狐狸缓缓化为了人形。银环珠玉，雪白衣裳。偏偏这一身神圣的装扮却配着眉心一点朱砂，眼尾微微的上扬，浅红色眼尾为这分神圣染了些媚惑。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偏偏恰到好处的融合，让良善者心生喜爱，也让妖魔之辈俯首称臣。
　　这样一个女子，如今眉眼低垂的俯身，向面前真正的神女行礼，温顺的敛了爪牙。
　　“小妖九尾，九州狐族大祭司……”
　　……
　　九尾是狐族唯一一只天生九尾的狐狸，生下来的时候母亲便因她而死。父亲是狐族大长老，彼时征战在外，与异族厮杀。她诞生的那一刻，命牌也突然碎裂，魂断战场。
　　时任大祭司那时不过千岁，第九条尾修炼出来不足百年，堪堪窥破一点天命，得知狐族有此天生九尾之人，必为下一任祭司。自此，九尾便叫了九尾，成了狐族神圣的祭司之女。
　　她自幼便跟着祭司学习占卜、推演之术，天赋极强。也是因此，大祭司才知道，她生来九尾的原因。
　　天生孤煞，孑然一身，她，无心。无心，便不会受世俗之纠缠，自是与天道最为亲近的人，习得堪破天命之术才更为容易。但也偏偏因此，无心无情，也极易走偏了路。
　　“小九……”狐族雪山之巅，满头银发的白衣人面色严肃的立于一片茫茫雪海。“为师今日封印你的孤煞命格以蒙蔽天道，虽说因此你会修炼困难，但也至少可以接触世人，尝一尝人情冷暖。”
　　“好。”懵懂的小娃娃也是一袭白衣，额间一点朱砂，眼尾浅红。梳着双环髻，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师父。只是糯糯的应声，眼巴巴的想要师父抱抱。
　　“唉……”微不可闻的叹息，封遥的手抚上小丫头的眼尾，无奈的笑了笑。
　　指尖溢出流光闪闪，在小九的眼角聚了一点小痣，复杂的梵文一个接一个印入其中，恍若一点相思泪珠。
　　“师父师父，我们回去吧，这里风雪稍大，阿九不喜欢……”丫头眼眉弯弯，咧开嘴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肉嘟嘟的小手攀上了封遥的脖子，撒娇般的蹭了蹭他的胸膛。
　　“小九儿这么怕冷可不成，以后你可是要成为下一任大祭司，在这雪山之巅长住的。”
　　“唔……那也不是不可以，但小九儿要师父一直一直陪着啊！”
　　“……”
　　那大概是九尾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了……
　　懵懂的小九尾和封遥师父在这雪山之巅呆了百年，见过凄苦小妖的祈愿，也见过狐族崇高之士的祈求。每当师父为那些人卜算的时候，小九尾就和祭司殿外那些人家里的小娃娃玩儿的开心，不过他们都没有九条尾巴，果然，小九是最特别的啊！


第42章　
　　韶华西逝，她的天赋逐渐凸显。她也越来越不喜欢与外人的接触……
　　倒真是应了命定的劫数，大煞无心之人，不得情念，方能游离世俗外，看破天机。
　　眼角的封印越来越淡，封遥能感觉到他的小九正慢慢离他远去。幼时的亲近已不在，如今只余下熟悉而又陌生的亲近。
　　封遥不是一个称职的祭司，许是一个人呆久了，就在也不愿意让旁人也尝尝这孤冷的滋味。
　　他推拒了许多占卜，一门心思的铺在小九的封印上，惹了很多狐族大臣的记恨，却也令他们无法。雪山之巅的占卜台上只留下九尾一人的身影。藏书阁成了封遥的常驻地，他翻看了许多上古卷轴，甚至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