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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玫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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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律、陆承熠和丁凡分在一个院子里,陆承熠一如既往地被安排在最好的房间。陆承熠推开门站在房间中央发呆,其实最好的也不过是空间大点,炎热的低纬度夏季,房间里没有冷气机,只有原始的动力风扇。窗户的纱网上结着垢,陆承熠摸了摸床单,好歹是新的,很整洁。
  陆承熠箱子还没有打开裴律就来敲他的房门,没等陆承熠应声他不见外地推开门钻进半个脑袋,喊陆承熠吃午饭。
  餐桌摆在他房间对面的拱廊下,阴凉又通风。一张很大的圆桌边摆了八张塑料餐椅,其他人都在等着陆承熠入座,围站在四周。
  这种环境下陆承熠很难再讲排场,一摆手招呼大家坐下。“出来玩不要讲究太多,就像朋友一样。”陆承熠认命地挤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但莫名这种氛围下就显得很亲和,让人容易当真。
  大家热闹地找位置坐好,旅行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放松,抛开高低身份,也不过都是爱玩的年轻人。
  桌上的菜没有别墅里的厨师做的精致,是一眼望去汤汁四溢、麻辣鲜香的那种海鲜小炒,要配普通的冰啤酒和用袖口擦汗的那种市井气,陆承熠一直排斥的气息在这一刻却主动融入了进去。
  他们没有用玻璃杯,而是直接对着瓶嘴痛饮。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因为酒气而嫣红的皮肤再裹上细密的汗珠,挥洒的应该是青春,不该再有血液和绝望。
  一顿好饭不仅可以填饱肚子,还可以把感情拉进,连一向看陆承熠不太顺眼的丁凡席间也主动和他碰了几次杯,同样看丁凡不太顺眼的陆承熠也非常大度地一饮而尽。
  散席后大家各自回房小憩,过了这阵直射的日头才是嬉戏的时光。陆承熠还算清醒,裴律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护送他进了房间。
  “你睡一觉,太阳下去了我来叫你。”陆承熠撑着门框甩甩手,让他回去。
  “我就在你隔壁。”裴律看他红透的脸颊忍不住担忧,反复叮嘱:“有事喊我。”
  陆承熠点了点头,目送裴律回去才踉跄着一头栽到床上。床板很硬,磕疼了额头,那帮人劝酒不留情面,早过他的酒量。头也晕,胃也涨,陆承熠哪里都不舒服,他以前不能体会喝醉的乐趣,现在身体仍旧难受,但是心情却不同了。
  他似乎体会到了一群人扯屁的乐趣,明明是件荒废生命的事情,没说一句正经话,办不成一件正经事,却快乐,却可以不用防备,连笑都抑制不住了。在迷茫又陌生的幻觉中陆承熠睡着了,他像重新进入了一个新的肉体,可以有鲜明的情绪,也可以被轻易体谅。


第30章 
  夕阳斜下,蛋黄般的橘日把一半法翠色的海水染红,陆承熠盘腿坐在树荫下的浴巾上吸椰子。白沙软绵绵地从脚趾上埋过,再顺着指缝缠绵着滑下,沾染的触感比少女的触摸还要黏人。
  陆承熠一边抱怨沙滩上没有像样的躺椅,一边把手里的椰汁喝了个干净。裴律他们在沙滩上拦了张网,三人一队打沙滩排球。他走前再三邀请陆承熠加入,都被陆承熠摇着头拒绝了,他表面上是说打球很蠢,实际上是喝多了头疼。
  本该舒服地吹着海风欣赏夕阳美景,花香和海边的咸湿气却都被一股子刺鼻的人工合成剂盖住了。裴律好心帮他喷了驱虫喷雾,陆承熠并没有十分领情。
  右边打球的喝彩一阵盖过一阵,陆承熠闹心地撇过了头。原来裴律叫来朋友真的是出自好心,这样一片未经开发的海滩,没有几个朋友一起确实容易无聊寂寞。
  出门时陆承熠换了一套浅色的T恤和沙滩短裤,他把空椰子扔到一边,衣裤脱个干净,露出里面高级的专业泳裤。短裤紧紧地从细腰包到大腿,好身材一览无余。陆承熠弯腰捞起泳镜戴好,留下一串脚印后径直蹿进了海里。
  温凉的海水把燥热一扫而空,几个来回之后头脑也变得清醒,陆承熠觉得他喜欢大海,也喜欢汐斓,甚至也有一点喜欢这个朴素落魄的小海滩。
  远远地他好像听到一些不清明的呼喊,他从海面上冒出头向岸边张望。裴律一下子就发现了他的脑袋,挥舞着双手跳跃着向他招手。陆承熠换了口气,用非常专业的泳姿向沙滩游去。
  快到岸边时陆承熠站起身慢慢走着,海水从腰线逐渐降低。丁凡撞了下裴律的肩膀,揣着胳膊埋怨:“就说那么大个人丢不了,看把你急的。”
  打着球呢裴律分神扫了眼陆承熠的位置,空空的只剩浴巾不见人,裴律当即就扔下球,发了疯地去沙滩各处寻找。陆承熠人生地不熟,一旦出了意外,他甚至不敢多想。
  一声声的呼喊都没有回应,终于他在海面看到一个起伏的黑点,那个黑点终于停下来和他对视,只是一颗戴着泳镜的卤蛋头,裴律还是认出了那就是陆承熠。
  走近时大家终于看清了那条紧身泳裤,浸湿后更加光泽服帖,用丁凡的话讲叫“不正经”。陆承熠在中央区长大,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但在汐斓长大孩子们游泳穿的是棉质短裤,一群人里除了陆承熠的警卫员都暗暗避过视线,不自在地躲闪着。
  裴律虽然连他光着身子的样子都见过,但在人群中间那样塑身的包裹,着实把该隐蔽的地方凸显得尤为灼目。裴律也闪烁着眼睛躲避,他还清咳了两声,暗示陆承熠披件衣服。
  丁凡则是先狠狠剜了他一眼,转头前出于Alpha之间的较量,没忍住从他裆前的一大包瞥过,想到裴律曾经的委曲求全,咬着后槽牙挡在裴律前面,把人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大概是天色渐暗,陆承熠全然没有发觉他们的不自在,他接过警卫员递过来的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刚想跟裴律说句话才发现人被丁凡拎走了老远。
  “怎么了?”陆承熠一头雾水。
  “裴总区以为你走丢了,”警卫员接过湿毛巾收好,“急着喊我们一起找你呢。”
  陆承熠嘴上敷衍地嗯了一声,但心里暖暖的,被时刻记挂的感觉让一天下来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就像是被爱着。
  晚餐还是在院子里的拱廊下,丁凡向老板借了把旧吉他,借着小院的点点灯光围坐着唱复古的歌曲。裴律想听陆承熠唱那首汐斓的歌谣,他曾经在医疗站唱过的那首,不仅音色优美,连拨弦的手指都是勾人的。
  他频频向那边看去,陆承熠靠在椅子上喝啤酒,明明中午已经醉了,晚上却是自己想醉,因为满足而放纵。
  陆承熠终究还是没唱,在午夜前结束了这场短暂的小联欢。
  院子里的浴室是公用的,陆承熠需要在外间的浴室冲掉身上咸涩的海水,他很久没住过不带独立卫浴的房间了,拎着换洗衣物走在院子里时格外的不习惯。
  淋浴间也是老旧的,瓷砖的缝隙里铺着霉,陆承熠快速的冲了个澡,甩了甩头发的水,套上浴袍就往外走。
  回房间时他要先路过裴律的门口,他说过房间就在隔壁。裴律的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露出暖白的灯光。没理由地陆承熠想推开看看,没有要紧事也没有要叮嘱的话,就是想借着酒劲放肆,即便无理取闹裴律也会温柔地原谅。
  陆承熠的手已经按到了把手上才听到里边有隐隐地谈话声,类似“那么大”之类的问句,陆承熠听不真切。但可以确认是男人的声音,这个时间不该还有人待在裴律的房间里,陆承熠二话不说推开门闯了进去。
  裴律和丁凡齐齐转头看向他,裴律的脸颊也许是因为喝了酒而透着红晕,看到陆承熠后默默退了一步,和丁凡拉开一点距离。
  “怎么还没睡?”陆承熠话是问的裴律,眼睛却盯着丁凡。
  “这就睡了。”丁凡抬手看了眼时间,挺呛地回问了句:“有事?”
  “没有。”陆承熠把身后的门大敞开,让出一条路,“睡了就走吧,丁副区。”
  丁凡掐着腰不肯让步,陆承熠一副在裴律的生活上说一不二的样子像是在宣誓主权,这个主权丁凡可不承认,甚至还要争一争。
  两个人锋芒毕露地对视着,用锋利的眼神交战,势必要分出个高下。裴律在快崩出火花的目光里挤到了两人中间,他先是到门口推陆承熠出去,陆承熠不动,像一尊佛。裴律又转身去拉丁凡,拽着胳膊拖到门口把俩人一起赶了出去。
  丁凡离开房间陆承熠的目的就达到了,他一手挂着换下来的脏衣服,一手装模作样地理了理浴袍的衣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昂着脖子回了房间。
  丁凡矜着眉毛看傻子似的瞅着他的背影,心里暗骂不就是大点么,嚣张什么。他撇了撇嘴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的很晚,唯独陆承熠起了个大早,趁太阳还没升起不大热的时候,绕着海滩晨跑了一段。
  在回小院的路上陆承熠碰到了旅馆的老板,三轮车的后斗里装着新鲜的食材,大概是他们今天的三餐。老板看到陆承熠后主动停下车寒暄,陆承熠也和气地打了招呼。“这里有没有蛋糕店?”他找了个阴凉的树影向老板问话。
  老板摇了摇头,指向西边:“镇子里才有蛋糕店,这边只有面点铺,赶上日子师傅会做点小点心给孩子们吃。”
  陆承熠细问了地址,沿着土路慢慢地走。海岸线的植被多样,一路看到很多没见过的鲜艳花朵,偶尔会有结伴的孩子从他身边身边跑过。他穿着随意,孩子们会稀奇地盯着陌生的帅叔叔看一会,再嬉闹着跑走。
  在中午阳光最烈的时候陆承熠才回到小院,胳膊和后颈被晒得火辣辣地疼。懒虫们还没有起床,倒是裴律房间的门开着,陆承熠歪着脑袋瞅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人。
  陆承熠回屋放好东西,在门口和裴律打了个照面。裴律本想喊他吃饭,却被晒伤的手臂吸引了目光。“你去哪了?”裴律心疼地拉起他的手打量发红的皮肤,他小心地用指腹触碰了一下,并没有忍受不了的疼痛陆承熠却敏感地抽动了一下手臂。
  “很疼么?”裴律眼里的关切藏不住,比一路看过的花朵还要柔情。
  “不疼。”陆承熠的语气并不硬汉,委屈地眨了眨眼睛,“能忍。”
  “这就别忍了,我带了药膏。”裴律拉着他往自己的房间走,陆承熠顺从地跟着,堂而皇之地进了裴律的屋。裴律给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去行李袋里翻镇静修复的药。
  “汐斓的太阳很烈,你住在内陆没有经验。”裴律把陆承熠的胳膊搭在桌子上,用手指轻轻把药膏抹开。清清凉凉的感觉很快散开,让胀痛的皮肤舒服了很多。
  裴律仍然喋喋不休地教育他:“白天出门必须防晒,不然一定会晒伤的。长衣长裤帽子和防晒霜一样也不能少,算了你还是太阳落山再活动比较好…”
  裴律说了很多,直到把陆承熠晒伤的地方全都擦好药,这种无休无止的叮嘱陆承熠原本很反感,但裴律这样慢悠悠地说着他却很喜欢。没有责备和鞭策,满是浓浓的关心和爱护,类似爱。让陆承熠想撒娇示弱,让他可以把忽略不计的刺痛呵出口,换来裴律轻吹着气,柔声细语地安抚。


第31章 
  傍晚照旧还是那些娱乐项目,不过陆承熠因为晒伤可以名正言顺地享受裴律的场外照顾。
  裴律帮他重新擦上药膏,又贴心地帮他喷好那个难闻的驱虫喷雾,奇怪的味道在这当下陆承熠也觉得并没有那么不可忍受。裴律老远地抱着两个椰子颠颠地跑过来,两个人叉着腿坐在浴巾上,一人捧着一个椰子喝得自在,看那帮人傻乎乎地对着球你拍我夺。
  晚餐并没有持续太久,明天就要回程了,大家本想来个一醉方休,享受最后的撒野,却在九点刚过就被陆承熠强制散席了。“不要再喝酒了,要在工作前提前进入状态,你们可是汐斓的脊梁!”
  几句话把大伙镇住了,又莫名很有大将风范,大家利落地撤桌收心,在陆承熠严厉监督的目光里夹着屁股跑走了。
  陆承熠也回到房间整理了半天,一切准备妥当才去敲裴律的房门。裴律的头发湿漉漉的绾在脑后,只披着一件松垮的睡衣就被陆承熠拐到了房间里。
  裴律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烛光在桌面上晃动。裴律走近了才看到下面是一块很小的方形点心,连奶油都没有涂抹。
  “生日快乐。”陆承熠贴近裴律的脸庞低声说,蜡烛的火苗因为俩人喷薄的呼吸而摇曳。
  裴律稍一侧脸,两张嘴唇近在咫尺,他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退开。“你记得啊。”裴律抿起嘴唇,与嘴角连成好看的弧度。
  “嗯。”在闪烁的烛光里,陆承熠先退开了。因为在这样的氛围下他很难克制自己,会做出让计划无法顺利进行的事情。“蛋糕只有这种,回去补给你更好的。”
  “这个很好。”裴律很喜欢,甚至没等陆承熠邀请就率先吹灭了蜡烛,在黑暗和两颗搏动的心跳间许下慎重的心愿。
  陆承熠好像走动了,但很快又回到裴律身边,他站在裴律身后轻轻问他:“许了什么愿望?”
  裴律微微垂着眼,手指扣着桌沿,小小声地回答:“希望你和汐斓都好。”
  陆承熠一点点靠近,直至胸膛贴上了裴律的后背,他从腰的两侧伸出手揽住裴律,把人锁在身前。“没有自己么?”陆承熠弓着腰,下巴搭在裴律的肩膀上,洗发水淡淡的香草味萦绕在他鼻腔,甜腻得诱人。
  风扇簌簌地运转,燥热的怀抱很快就捂出细腻的汗液。裴律被拥抱的部分酥麻着,一部分归咎于黑暗,大部分则归咎于震颤的暧昧带来的亲密。裴律微扬着头,细腻的月光下可以看清陆承熠微小的胡茬,“你们就是我的全部。”
  “汐斓我来管。”陆承熠把裴律的肩膀往怀里掰,“以后我就是你的全部。”
  眼前薄雾般的月光也被遮掩,好闻的香草味也被掩盖,陆承熠霸道地占有裴律所有的感官。
  舌身如猛虎一般攻城略地,它下流地舔舐过齿缘再撬开牙关,跟裴律的软舌纠缠打转。再把津液夺回自己口中,让裴律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滚动的喉结如何吞咽,再一鼓作气重新攫取他的呼吸,把口腔内每一处黏膜都打上自己的印记,是一个黏腻又贪欲的吻,却让彼此餍足。
  裴律以为会有更多,他隐隐期待还有更多,一个吻勾起了他欲望,让他记起半空漂浮的失控,想堕落,想重重地坠落。他想把仇恨和责任都放下,只和陆承熠长长久久地厮守,突如其来的自私让他惶恐,他想要狠狠惩罚那个陌生的自己,来换取眼下多一刻的缠绵温存。
  陆承熠喘息着、克制着,再次绕到裴律身后,从兜里掏出那条十字项链,认真地在裴律颈后系好扣锁。
  裴律大致摸出个形状,十字中心有颗凸起的宝石,仅是触摸都能感受出它的价值不菲。
  “我母亲留下不少首饰,”陆承熠搂住裴律的肩膀,“可是男人能戴的只有这一件,我想送给你。”他很怕裴律说什么“太贵重了”之类的话,先下手为强地按住他的手:“生日礼物,也是我妈妈的心意。”
  “很好看。”裴律想了很久才开口:“可是我父母没什么留给我的东西了。”颠沛流离了太久,老房子也在战中炸毁了。陆承熠知道还有一把匕首,裴律用它割掉了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提,而是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陆承熠抱了他很久,久到裴律的头发都已半干。裴律拨开陆承熠紧箍着他的胳膊打开了房间的顶灯。
  房间也被陆承熠仔细装点过,桌面上、柜子上摆满了烘托气氛的鸡蛋花,床单上洒满了红色三角梅的花瓣,大概是因为陆承熠没找到玫瑰,就找了些红色的花瓣代替。
  陆承熠拿出开瓶器打开那瓶精心挑选的香槟,倒在向宾馆老板要来的普通玻璃杯里。淡黄色的液体还冒着助兴的细小气泡,裴律端起酒杯主动跟陆承熠碰了下杯,然后喝啤酒一样一饮而尽。
  两人对坐着喝酒,分食一块巴掌大的点心,对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足以令人脸红。
  酒喝了半瓶裴律就有了醉意,被陆承熠强行塞到不大的双人床上,硬要裴律众目睽睽之下睡在他的房间里。裴律不从陆承熠就亲他,脸颊、脖子、耳朵,位置越来越过火,裴律只能蹬了拖鞋乖乖窝进床的里侧。
  “五点,我必须回去。”裴律做最后的挣扎。
  “好。”陆承熠从后面抱住他,“我叫你起床。”
  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相拥而眠,明明房间里很热陆承熠还是把裴律搂的很紧。裴律的后背汗涔涔地很不舒服,但是靠在陆承熠怀里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五点多陆承熠醒了一次,在朦胧的光线里瞄了眼墙上的挂钟,翻身搂住裴律的腰又睡了过去。过了不知多久,窗帘外的光线还不至于刺眼的时候,裴律一杆子从床上坐起,扒掉陆承熠揽在腰上的手,也不管人有没有吵醒,跨过他的身体穿上拖鞋,鬼祟地推了道门缝往外瞅。
  丁凡大概已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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