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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和谁说话呢_六子-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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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着处理着,两个礼拜后,莫守等来了莫成规和那家姑娘的订婚宴。
  出发订婚宴前,莫成规的会处理好又变了说辞,说是现在提分手女方家一定不会接受,女方也会受不了,办个订婚宴也只是缓兵之计,之后会再找借口分开。
  莫守默默听着,末了嘻嘻笑着应好,换了套绒质小西装,一如往常地漂亮又无害,自告奋勇当司机,开着自己骚包的小跑车,载着心爱的哥哥和父母去酒店,参加订婚。
  宴会上人不多,都是些两家的亲近和有交情的人。余野也来了,他和莫成规关系特别一般,来似乎只为看热闹,看谁的就不得而知。
  订婚宴进行到一半,莫成规上台送过钻戒,一对儿准新人亲密地切了蛋糕。
  莫守和台下欢呼祝福的人群混在一起,也笑也闹。等人群簇拥着新人下台,他独自一人溜达到蛋糕桌前,侧头看莫成规渐渐走远,脸上的笑却收不住,默默摸上莫成规握过的银质餐刀,残留的温度好似穿心的烫伤,一个不由自主间,悄声把带着锯齿的餐刀揣进了裤兜儿。再没做什么,便听见余野叫他。
  订婚宴没完,两人先走了。莫守想喝一杯,揽着余野一起去了林雾的酒吧。在吧台上坐了一个点儿,却没等着林雾人,余野还要坐晚班飞机回去顾星元那儿,又坐了一会儿就呆不住,嘱咐了莫守两句,走了。
  余野走得匆忙,因为他以为这是万千离别中普通的一次。
  莫守身边儿空了,没过片刻又坐过来一人,不同往常地热忱,从莫守的酒瓶里分了半杯酒,也不看他,只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道一句自己要走了。
  莫守身边儿的人不少,唯独这个男孩儿,莫守知道他是真对自己动了情的,上次被莫成规从这儿拽走,自己也是真伤了孩子的心。他顿了顿,回了句祝好。
  “最后亲亲我行吗。”男孩儿侧过头,眼里已经蓄了泪。
  莫守笑叹,真心实意的,“不想再脏了你。”
  留了吻在莫守额边,男孩儿也走了。
  莫守自己呆着喝了半瓶烈酒,临走也没见着林雾,问过吧台小哥,说老板这样一年多了,失恋了似得一直萎靡着,总也见不着人。走前莫守把打火机扔在了吧台上,留话给吧台小哥说,那家伙觊觎他这限量版火机不是一两天了。
  回程他开车一路飞奔,找死似得,间隙莫成规打了个电话给他,他没接,三两分钟后他妈又打来,他还是没接,却掉头往家里跑。
  进了家门,莫太太见人喝醉,忙让阿姨煮醒酒汤,莫守趁机撒娇,抱着莫太说想大美女了。莫成规就坐在一边,莫守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笑眼由无害到阴冷,再由阴冷变为落寞。
  “你今天真好看。最爱哥哥了。”莫守说。
  他这一句话,却让莫成规如坐针毡。从沙发上起身,莫成规阴沉着口吻,“别说醉话,有话等你明天酒醒再说。”说完便上了楼。
  莫太太见惯两兄弟不和,还把莫守当小孩儿似得喂了汤,扶人上楼休息,幸福地叙述明早的早餐,全是莫守爱吃的。
  等他妈出了门,莫守起身上了阳台,他和莫成规的房间同向,两个阳台只四五米的距离。他翻上阳台围栏坐着,先摸出烟,才想起没有打火机。
  “哥,借个火儿给我嘛。”莫守冲旁边的窗台喊。
  一两分钟过,也没回应,莫守吐了一直叼在嘴里的烟,又叫,“哥,我给你唱首歌嘛,听什么?”
  不等回应,他自己先哼起来,哼的什么不知道,哼到最后,只剩简单枯燥的轻喃,在这个深夜中,像抛进深海的碎石,没有激荡,也没了下落。
  唱完歌他觉得口渴,砸吧着嘴抬头看满目星光,“哥,出来看星星嘛。”意料中的,没有回应,他又极小声地嘟囔,“蛮好看的。”
  坐在围栏上,莫守挺想想点儿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又自己静默坐了一会儿,他盯着花园夜下被路灯映照的玫瑰,暗光,趁不起它的美,却让那种红更神秘。
  “哥,你再看看我嘛。我知道错了的。”
  莫成规或许是睡了,或许又是想像平常一样晾着他。莫守又啧了一声点头,左手摸上侧颈,确定动脉后摸出一直揣着的那把餐刀,压在皮肤上一点点用力摩擦。
  用钝刀划开皮肤就已经疼的要命,莫守停了一会儿,握着那把餐刀端详血迹,后用手指拨开口子,用刀尖抵住肉,下了口狠劲儿,一股脑捅了进去。
  栽下围栏前莫守还有点儿意识,他想起小时候莫成规帮他补作业的场景,同时还有那句如果没有你该多好的话。
  他知道他病了,他的心肺中,只有小小一块是好的,但仅仅止步于此,于是,他终究臣服破灭在摇摆不定的星火和循环往复的折磨中。
  第二天莫守被发现的时候,身体已经凉透了,血漫在周身,其中汇成一条线,邪性了似得流到花园里去。


第187章 反复哭念着一句话。
  莫守死了,李负代是从余野那儿知道的。
  出了这事儿,余野也懵了,整宿整宿地失眠。他最最后悔的,就是那晚没留下陪莫守。其实他早看出莫守状态不对,他想,那晚自己哪怕是多陪他一会儿,可能都不会发生这种事儿。
  莫守火化的那天李负代和余野一起去的,温烈丘死活非跟着,介于陌生身份,只在门口等着。
  在殡仪馆,李负代第一次见到了莫守他爸和姐夫,要是不说,两人看起来倒更像父子,皆是一副文商模样,身着深色正装,面容低沉,处理着莫守的后事。
  莫守人没了,莫太太当即病倒,据说一夜白了头,火化都没能来。而另一至亲莫成规,更是不知所踪。
  听人说,发现莫守尸体的时候,莫成规就那么僵看着,直到来人处理,才疯了似得把没了温度的弟弟箍进怀里,要把命哭进去一样,谁都不让碰,还伤了来劝阻的莫老爷子。之后,莫守还是被搬开,莫成规没再撒疯,却时笑时哭,仿佛得了失心疯,再之后,就没了人影。
  因为莫守,林雾和李负代又见了一面,只点头算做招呼,没多说一句话。其实不光他俩,直到火化完,在场的人们几乎都没说过话。
  对于莫守生命的最后一刻真正在想什么,李负代无从得知,因为那人,走得很彻底,连玩味着回来瞧瞧的心思也没有。摔破脑袋出了浊世,只为不回头的潇洒,倒也像他的作风。
  李负代知道,随着时间慢慢走过,莫守离开的悲伤会化成感慨,之后,不管是谁,再想起莫守,只会叹一声,然后脑中默想,如果那人还在,该会怎样。
  转眼六月,温烈丘顺利高考,高考后自由下来,便天天陪李负代上下课,他面上是不怎么表现,心里却是少看一眼都不行的腻歪。
  成绩出来后,如愿报考同校,认识两年,各样插曲,两人都健康了,也都有时间了,他们才真正意义上一起打了球。
  有时候打球休息,李负代会在球场旁的看台上坐着,有意无意听着看球姑娘们说笑,内容是温烈丘的,他就偷偷乐一会儿,更有甚者言辞大胆的,他就乐出声儿来。
  这天他们几人一起打球到深夜,散场的时候顾星元非要去吃夜宵,被余野连拖带抱地弄走,才给了温烈丘和李负代一个清净。
  球场上就剩他俩,深夜的校园里灯光昏暗,微弱的风穿过树叶和热气,舍不得似得撩起一点点额发。坐上看台,李负代转手扔给温烈丘一听可乐。
  接过汽水,温烈丘几步跟上蹲在李负代跟前,微微仰头看他,“帮我打开。”
  接回可乐李负代先把罐子在温烈丘脸上贴了一下,蹭了他一脸水汽,等温烈丘伸手掐他腰他又笑着躲,“别闹,热。”说着他开了罐子,递到温烈丘面前。在夏夜里跑跳了近两个小时,温烈丘额前的发几乎浸湿,喝了可乐,李负代帮他理了理乱发,顺便在额上亲了一口。
  盯了李负代一会儿,温烈丘兜了兜球衣,挑眉,“怕不怕更热。”
  听他这么说,李负代歪头砸吧嘴,“我刚才坐这儿的时候听见一女孩儿说,要是是你,她能生仨孩子。”他越说语气越故意,“够有魅力的。”
  温烈丘还是平淡,“我不喜欢小孩儿。”说完他又想了想,“如果非要的话,只能像你。”
  眼睛四下转了一圈儿,李负代勾起嘴角,“行。”
  因为深夜又是暑期开始,学校里根本没人。昏暗潮热的温度中,温烈丘扑到李负代,怕身后的台阶硌着他,就把人垫抱进怀里,裤子也不脱,把宽松的运动裤卷到腿根儿,扯开空隙露出臀缝,找着那处揉捏松动,觉出怀里人腰软了,便沉腰长驱直入。
  空旷却静谧的环境中,细碎的呻吟和喘息都被无限放大,热烈的情欲混着汗水和体液,在燥热的空气中层层攀升。
  温烈丘射前,又被缠住腰。李负代额前的发全湿了,似笑非笑地调侃温烈丘,“你不射进来,我怎么给你生孩子啊。”
  射进去后温烈丘用球衣帮李负代清理的,休息够了,非让李负代坐在他肩上,扛着他回家。走在路上,抓着李负代的手,温烈丘觉得这辈子这么过下去,就挺好了。
  几天后,他们回了自己的城市参加小堂姐的婚礼。婚礼没请很多人,堂姐可爱,新郎温柔,整个婚礼简单又温馨。温烈丘看出来,李负代玩儿得挺开心。
  婚礼结束,温烈丘和李负代又回了奶奶那儿过暑假。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温烈丘把小白楼南边儿墙角又挖开,清理了里面的东西,等一个机会,把它给李负代。
  对于莫守的死,温烈丘并没在意过,毕竟他和那人和莫家,都没有太大关系。直到后来,他才慢慢感觉到,莫守的死,就像是一个预兆。预兆着变故。
  而这个变故最开始,就出现在李负代身上。
  和平常一样,温烈丘比李负代先醒来一些,然后等着他转醒。
  十几分钟后,李负代确实有了转醒迹象,却眉头紧皱。起初他只是隐忍着叹息,短暂的积攒后,叹息就变成了哭喊,他明显被什么惊醒,在床上挣扎扑打,像在躲避什么,又极其痛苦。
  他身上盖着一层薄毯子,因为毯子上印出红色,温烈丘才发现李负代在大量出血。掀开毯子,就见李负代身上的t恤早已被鲜血染透,殷红的血液在床单上蔓延渗透,而李负代的身体,在薄薄的衣料下已经有了塌陷。
  事情的发生就在一瞬间,李负代的哭喊越来越厉害,温烈丘的心脏猛地被攥紧,疼得几乎窒息,却无法思考。看清状况后他立马大声喊奶奶叫救护车,跳下床翻来医药箱,跑回来语无伦次地抓住李负代的手。他根本不知道当下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怎么样缓解李负代的痛苦,只手忙脚乱地翻出绷带纱布,强忍住双手的颤抖,去掀李负代的衣摆。
  入眼,是多处不规则的伤口,皮肉像是被撕扯开,又像被什么啃噬过。李负代疼得发抖,嘴中含糊不清地叫喊,仔细分辨,全是一声声的哥。在温烈丘把纱布按上李负代的伤口时,他却发现,肉眼可见的创处,都已经在慢慢消失,不过几秒钟,便全不见了。要不是一床的血迹犹在,一切仿佛都是幻觉。
  奶奶跑上楼来时,李负代已经不疼了,却指不住哭嚎,他哭得撕心裂肺,跪在染血的床单上,死命地抱着温烈丘,反复哭念着一句话。
  我哥死了。
  婴儿车,也得盖章,别打,晚安~~


第188章 用了许久,他才明白,恶从来没有顶点。
  直到下午,李负代才平静下来。温烈丘寸步不离地陪着,想问些什么换来的也只有沉默,他不是第一次见李负代这样哭,却是头次见他这样的情绪。
  之后的几天,李负代都很低沉,不怎么说话,总发呆。温烈丘嘴笨,心疼得不行,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束手无策地持续几天,还是奶奶提议,让他和李负代出去走走散散心。
  因为李负代之前提过,温烈丘特意选去度假山庄,有李负代喜欢的山脉和森林,屋前一小片湖,身后圈出牧场,都是能让人暂时放松的景物。
  对于出门,李负代没有反对,但他这样,温烈丘更心疼,他知道,李负代不反对,不过也只是想让自己放心。
  定了时间出发,两人到山庄的那天已经是晚上。
  度假山庄的位置开阔旷然,除了山顶一处大门紧闭的古旧别墅,是这里唯一有人烟的地方。山庄主人和温奶奶是老友,山庄虽然开放,却只招待相熟的人,和他们同时入住的,只有一位刚刚回国的独身女士。
  或许散心这一方法起了作用,在山庄住了几天后,李负代的情绪确实渐渐好转了一些。每天,两人都会去树林里转转,到了傍晚,再在屋前坐着看日落,看落日余光一点点消失在湖面。
  有时候,那位女士也会在,坐在走廊最角落的小圆桌边,慢慢喝一杯酒。女人气质很特别,优雅也随意。而她最特别在,她似乎什么都没在看,就像只把目光随意定在一点,又像什么都进不了她的眼。
  日落的时间一天天提前,这天,太阳没落完,远处的小路上先有了动静。从山下上山,只有一条路,经过山庄,再直通山顶。
  坐在屋前等着日落,李负代看着由远处缓缓驶来两辆车,一辆黑色轿车,后面跟着一辆小型箱货。经过山庄大门,两辆车没有停下,接而缓缓开向山顶,目的地大概是山顶的老别墅。
  看着两辆车驶离,李负代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光,熟悉,却不敢辨认。沉默片刻后他悄声起身,知道温烈丘一定会跟上,便先开口说想自己随便走走。
  出了大门,走上小路,车已经没了踪影,他慢慢往山顶的老别墅爬,来到别墅门前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此时,一直紧闭的外门是开的,李负代蹬上台阶,毫无犹豫地进到孤静的老楼里。
  这栋建筑,外表古旧,内里却是精致的,布置的像个博物馆,正对面的墙上悬展着一副巨大的油画,颜色艳丽,感觉却死气沉沉。
  进入大厅,左右手各有三个房间,李负代无缘无故,就只盯着一个门看,在他向那扇门走去时,却被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拦下。
  男人严肃又冷漠,抬手挡住去路,表明这里是私人住宅,请他出去。
  被拦住,李负代并没什么反应,他像被什么抓住了心神,只盯着那扇门不动。
  “没关系。”僵持间,自楼梯上传来一个声音,男人从二楼下来,在楼梯末站定,吩咐黑衣男子,“你去忙吧。”看着男子离开,男人到李负代身边,客气又温和地微笑,“我记得你。”
  李负代也记得男人,莫守的父亲。只是不知道男人的名字。
  “我们很有缘。”男人又说。
  李负代不声不响,只盯着门看。
  李负代的意向很明确,男人自然看出来,便笑着询问,“想进去看一下吗。”不等回复便打开门,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让李负代先进。
  房间内,面积比想象中大得多,有展厅那么大,透着一股冰冷气息,光也冷暗。入眼,是几面环墙的高木架,摆放着形状各异的玻璃罐子,其中浸泡着一些动物标本,或器官。除去贴墙的高柜,房间中还有许多放着软垫的展台,深色泛着光泽的绒布上同样摆放着玻璃器皿,比架子上的大的多,其中浸泡着的,也比蜘蛛蜥蜴大得多。单独的一条病腿,一双纤长的手,等等。
  其中最高的一个器皿中,沉浸着一副躯体。说是躯体也不准确,因为他已经没了头颅,双腿双臂都被截掉大半。他裸露着,秘密也是,他每一处肌理都是完美的,即使没有了声息,也好像有诱人的魔力。
  李负代停在这尊玻璃柜前,不自觉抬手触上冰冷的玻璃,心急速冰冷且下沉,跌进泥潭,窒息过后,便是无尽的懊悔挣扎。
  “他很美,对吧。”男人站在李负代身后,如是说。
  看着那副躯体,李负代的目光慢慢下移,在这人的右腿腿根处,纹着一圈银灰和藤黄交替的图案。从新月起,又从晦月倒着来,本来交替圆满的一幅图,终究是没纹上满月,就如同他的拥有者一样,终究没能走出那帷幔。
  男人也将目光放到玻璃柜上,平淡的叙述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玩味,“他还很年轻,活着的时候一定更美。”
  身首异处的献玥,犹如陷落在深海的一座雕像,被冷水中的藤蔓缠住了肢体,再也见不到光,永远沉睡埋葬,美丽又孤独。
  此时此刻,李负代有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懊悔,为很多,像是一种堆积,是献玥,让这种堆积成为一种嘲讽。李负代极度后悔,后悔再见到献玥那天,没有更仔细地去分辨,属于献玥藤蔓边的光,到底是向阳暖光,还是冷刃折射出的寒光。
  “他是病死的。可惜,身上留了些伤痕。”男人补充,“当然,我的这些收藏,都是合法的。希望没有吓到你。”
  献玥身上的淤青,全在隐私部位,“病死”和“合法”,李负代知道并没有拆穿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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