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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和谁说话呢_六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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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手里的同时,挥拳打开了她身后的人。他用了极大了力气,那人猛退几步摔坐在地,鼻血糊了满脸。
  “有点儿眼色没啊。”李负代轻轻对愣着的江月道:“拿着东西往后站。”
  他话音刚落,老师也伴着上课铃踏进教室。李负代听不着也看不见。他觉得重要的人很少,他有一场要往死里揍的架要打。


第21章 “欠你一个。”
  这天放学,天气短暂放了晴。
  球场上是大片的水渍,阮令宣死缠乱打,温烈丘就敷衍地陪着他跑几步投个球。
  在江月和李负代隔着一步出现在球场的时候,正准备投球的温烈丘明显楞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李负代的嘴角,莫名又贴上了块纱布。扔了球气势低沉地走到他面前,温烈丘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拧,将人上下扫了一遍又伸手捏着他的两颊左右转了转,确定就一处伤后他才开口,“被谁?”
  李负代任温烈丘捏着,看一边儿的江月,“他们都叫什么?”
  “你自己磕的!”江月没好气地回他。
  “被我自己。”李负代笑起来,在温烈丘的手腕上轻缓地挠了两下后扯下了他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受伤就一定是被揍的?”
  说话间阮令宣已经跟着跑到他们身边,看着挂彩的李负代大惊小怪起来。江月看温烈丘持续冷着的脸,实在受不了他们一人几个字儿的墨迹对话,简略又饱满地描述了今天下午的血腥场面。
  李负代虽然看着单薄,打起架来却利落凶狠,直到找事儿的那几人每个都见了血,老师都没敢上前拉架。把人都撂倒之后,李负代倒好,不看路地踩了地上的卷子,脚下一滑磕在了讲台柜上。嘴角就这么裂开了。
  “兄弟,谢谢!真的谢谢!”江月话一说完,阮令宣立即抱上了李负代,“月月是我的命,你保护了她,这份情谊我记一辈子!真的!”
  “兄弟!客气了!”回抱着阮令宣冲温烈丘挑挑眉,李负代笑得更开心了,撩逗意味十足。
  揪着衬衫后摆把人拉回来,江月嘱咐起李负代,“回去记得擦药,晚上就把纱布揭了吧。”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看着李负代的神色已经是常态的了。其中缘由,大概是江月明白,那场架,李负代可不光是为她才打的。
  阮令宣要送江月回家,四人在校门口分开。
  “我被叫家长了。”
  李负代的声音有点颤抖,他会出现这样的声音,只和一个人有关。温烈丘顺着余光转头,不远处停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
  “家长。”李负代缓缓摸上了温烈丘的手腕,若有似无的抓着,“真他妈吓人。”
  “你是猫吗,毛儿都立起来了。”温烈丘转而握过那只冰凉的手腕,侧头看他,“别丢人了。”他一顿,“……别怕。”
  班主任会和叶贺说些什么而叶贺又会有什么反应李负代都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离开,赶快离开。
  到了后半夜,暴雨再次下了起来。温烈丘被吵醒后拉开窗帘朝院子里看了看。李负代这次没站在那淋雨。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他又出了房间,他没开灯,顺着漆黑的走廊走到楼梯左手边的房间前。
  李负代的房间是暗的,床上只有一条缠成麻花的被子。落地窗前,李负代安静地坐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击打在玻璃上的雨滴,身边睡着他的黑猫。
  温烈丘不知道赤脚站在门外的自己是怎么被他发现的。
  李负代背对着温烈丘,垂着脖子侧头看他,同样一言不发。他的眸很平静,像是在某种思绪中未能回神儿。
  温烈丘突然对自己此举心生烦躁,揉了揉眉骨,转身走了。
  谁知身后李负代倒追了上来,他没架拐杖,一瘸一拐还不放慢速度,“爸,你困不困啊?”直跟着进了房间温烈丘也没理他,看着那人无视自己躺上了大床,他眼睛转了一圈拖着腿趴在了床边,“你到底困不困啊。”
  “干吗?”温烈丘声音低沉,不太耐烦。
  李负代又换上了那副笑模样,只是此时嘴边多了道小口子,“不困就陪我聊聊天儿嘛。”
  “聊什么?”
  李负代脑袋压上胳膊,“你感兴趣的,我什么都能聊。”
  “你觉得我对什么感兴趣?”温烈丘似乎冒出点儿调侃的笑意。
  想了想后李负代憋着笑,“阮令宣吧。”
  他俩之间隔了不到半米距离,温烈丘盯着黑暗中背光的李负代,好像还真起了兴趣,“交换几个秘密吧。”
  “哇,一听就好玩儿。”温烈丘面朝落地窗躺着,他看不清李负代,但李负代看他却清晰。仗着这点儿李负代肆意地打量着面前的人。此时温烈丘脸上的笑,鲜活,却危险,就像只饶有兴趣又带着戾气的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你先。”温烈丘开口。
  李负代稍作思考,一本正经,“我小名儿叫铜钱儿。”
  “什么?”温烈丘真的笑了出来。
  “别打岔,该你了。”
  “我不喜欢阮令宣。”
  李负代蹭得抬起头,“什么!”
  “别打岔。”温烈丘挑眉,“该你了,铜钱儿。”
  李负代心下起伏,他觉得自己没可能看走眼的。扫过温烈丘有些幸灾乐祸的表情,他憋憋嘴又说:“……我哥小名儿叫铃铛。”
  “亲哥?”温烈丘愣了愣,“……活着的?”
  “不然呢,我爸妈也活着啊,你以为我是孤儿?”微微仰视着他,李负代的小虎牙蹭过下唇,“该你了,继续吗?”
  温烈丘才发现这人生了一对怪可爱的虎牙,和认为他是孤儿的自己的一厢情愿。他抬手在那人头顶拍了拍,“欠你一个。出去。”
  “得嘞。”李负代拖着断腿走了。


第22章 少说话,省事儿。
  后来,因为打架,李负代的名字在通告屏上用红字儿滚了半个月。叶贺作为家长来了学校,却没在他们面前出现。
  关于李负代他哥和他家的事儿,之后温烈丘什么都没问,要是真问出点儿什么悲剧性质的,安慰不安慰他都烦。要是没什么悲剧性质的,有哥有家,人早该扛着猫跑了。
  所以,少说话,省事儿。日子还是那样过。
  阮令宣这个人,丁点儿事儿都当新闻,不过爱好分享,也算优点。
  “听了吗,物理老师被车撞了。”中午的食堂,四个人又凑到一桌儿,阮令宣作为气氛调解员和话题开启者,神秘兮兮地分享了这个消息,“要不然这几天物理课都换成别科了,我今儿听隔壁班说了,他们今儿的物理课别的老师代上的,还是高三的一美女老师!”他眉飞色舞地冲着温烈丘,“咱们下午就有物理课啊!我可得好好看看有多美,我可从来没这么期待过上课!”
  被江月斜了一眼之后,阮令宣立刻收了笑,冲温烈丘佯怒,“什么美女老师,就知道美女老师,一天天的就不能想点儿别的!”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比谁都装得好,“不像我,我上什么课都期待!”说着他看向江月又乖巧地笑出来,“对不对月月。”
  温烈丘身边,李负代的筷子在餐盘里翻来翻去,看起来无精打采。因为温烈丘否认了自己喜欢阮令宣,再看这对情侣腻歪,好像就失去了些趣味性。
  江月不理他,桌下,阮令宣踢了踢温烈丘,“我说真的,咱俩跟班主任说说,你自己一人坐着不无聊吗!我这么高,正好往后调调省得挡着别人。”
  “哟,觉悟挺高啊?”江月瞪了他一眼。
  阮令宣惊觉说错了话,“没、没没没,坐后面一样能学习,我和烈丘还能互帮互助!”
  “倒一帮倒二,还是倒二帮倒一?”
  听江月说这话李负代突然笑了,他探着脑袋看温烈丘,十分欠揍,“你是倒二吧?”
  “李负代!”阮令宣一拍桌子,“你看不起我啊?!”
  李负代手抵在脸边装着挠脸,眼中的笑意却盖不住。其实他真的没有嘲笑的意思,他早就想到,温烈丘这种消极性格对学习肯定提不起兴趣,但实际和幻像一重合,还真有点儿莫名的可爱。
  可他不说明,在剩下三人眼里还是嘲笑。
  “怎么了,学习好了不起啊?!”阮令宣不服气,“我要是努力我也、我也、我也可以很……很厉害知道吧!”
  “我等着呢。”都不用李负代反驳,江月一句话就把阮令宣说撒了气。
  “你为什么自己坐啊?”李负代手撑着头,看一言不发也没什么情绪的温烈丘。
  “不,没有!”阮令宣急忙替温烈丘否定,“你们是不知道啊,他原来同桌那小姑娘特漂亮!还特别喜欢烈丘来着,奈何这位兄弟……”他摊着手掌冲温烈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木头一根儿,人家姑娘又带早餐又带零食,督促学习吧还帮忙记笔记。他倒好,不感谢就算了整天还黑着一张脸,要谁谁不走啊……”
  “走?”平时都是温烈丘阮令宣来楼下找他们,李负代从没上过四楼,自然不知道温烈丘在教室什么情况。
  “对啊,转学走了。”
  李负代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愉快又吵闹的午饭时间结束,就是午睡。江月虽然不住宿,为了午睡有床特意交了份儿住宿费,他们三个老爷们儿就回教室趴桌子。回教室之前,还会去天台上抽根儿烟。
  只是今天,李负代没去,出了食堂就没了影子,也不知跑哪儿去了。
  从天台下来的时候,温烈丘透过窗户看到了他。
  进入午睡时间的学校里没有半个人影,只剩灼热的阳光和树影。那人独自在低矮的花坛边儿坐着,胳膊压在断腿上撑着头。看他压着腿的力度,温烈丘莫名想起了他对阮令宣说的那句“快了”。看来,真是快了。
  如果李负代只是在大太阳底下坐着晒一晒,温烈丘也不会觉得奇怪。但他脸上带着的笑意和时不时张动的嘴,使他的周身冒出了一种诡异感。
  和上次在操场台阶上碰到他一样,他又在自言自语,或者,又在对着空气说话。
  除去阮令宣,李负代该是温烈丘身边接触最多的人,主观客观加在一起,温烈丘发现,自己还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他。


第23章 最终,李负代应的那句“快了。”还是没有兑现。
  下午第三节 课,随着上课铃,李负代拄着拐悠哉悠哉地进了高二二十一班的教室,并在四十多双陌生眼睛的注视下,准确无误地坐到了温烈丘身边。
  讲台上代课的老师,如阮令宣所说,挺美。
  美女老师头一次来二十一班上课,自然不知道李负代不属于这个班。剩下四十多个学生好奇又疑惑,却又没人出声。
  这其中,最惊奇的要属阮令宣,频频回头,直到老师开讲才老实下来。
  温烈丘扫了身边人一眼,似乎却不怎么惊奇。
  “想你。”李负代一直揣着笑意,还故意坐得端正,他声音压得很低,“就顺便来看看上课的你,什么样子。”
  偏近傍晚的光景,日光笼着最后排的他们。讲台上的声音温柔地讲解着枯燥的公式和题型,像是沾了催眠香精,端正着坐了没五分钟,李负代就没了兴趣,拖了温烈丘的几本书摞好,把脑袋枕了上去。
  不管那个美女老师讲的是他桌箱里十几张空白卷子中的哪一张,温烈丘都不想去翻。身边的座位空了几天又坐了人,他又不自觉看向李负代。
  在他看向他的那一刻,李负代就把目光转向了他。第一次,那人嘴角没有明显的弧度,温烈丘却感觉到了他的笑意,从他的眼睛里,神色中。淡金色阳光下的李负代很漂亮,格外漂亮。而他的眼神让人产生一种不合理的错觉,错以为自己是他的全部。
  “很开心?”
  李负代轻轻闭了闭眼睛,点了点头。
  “为什么。”
  “每次见到你,我都很开心啊。”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屁话,温烈丘还是有些波动。李负代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像趴了两只蚂蚁。他缓缓抬手,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抚在了他的嘴角。
  李负代的心神都不着痕迹的愣了愣,随即勾着嘴笑了起来,接着他抬起头,翻开了温烈丘的课本。他本是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随手涂鸦,结果发现温烈丘根本连名字都懒得写,他目光在书本的第一页停了片刻,偏头看温烈丘,“……我帮你写个名字?”
  温烈丘没什么所谓,找了根儿笔给他。
  抬笔写完,李负代沙哑着轻轻念了几遍温烈丘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目光扫过书本上自己的名字,温烈丘又说:“我爸想叫我温烈,我妈想叫我温丘,然后就叫了温烈丘。”
  “你写一个我看看。”李负代把书推到温烈丘面前,又把笔塞进他手里,期待地趴在了书边儿。
  温烈丘似乎偷瞄了李负代一眼,抿了抿嘴,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又写了一个自己的名字。
  出乎李负代意料的是,和自己潦草狂乱的字迹相比,温烈丘的字十分俊秀大气,和气质倒是相符,“你该不会是天生写字好看吧?”按理说温烈丘的性格,应该不会去特意练字的。
  “小时候,练过几年书法,周末都要写到上床睡觉,每天身上都是墨的味道。”温烈丘低低地说着,抬笔在自己名字后面又写了三个字,“其实,你的名字挺奇怪的。”
  “我也觉得。”看着温烈丘写出的自己的名字,李负代眼睛弯了弯,“不过‘负’,是我的辈分,你要是觉得别扭可以省了,就叫李代。”
  温烈丘若有似无地动了动嘴。
  “如果你每天都能说这么多话就好了。”李负代又把脸贴回了桌面趴着。
  “为什么。”
  李负代挑眉,“喜欢喽。”
  温烈丘的目光慢慢垂到了李负代的手上,然后慢慢拉到了自己面前。他食指的指腹,又有了新伤,叠加在未消的淡色疤痕上。
  李负代静静的任温烈丘拉着,什么都没说,仿佛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所以他的过分的平静和乖巧,在温烈丘眼里都是另一番模样。
  “我好像,想咬你一口。”李负代说。
  “咬哪儿。”
  “都成。”
  温烈丘松开李负代,把手伸到他嘴边。
  李负代握着他的手腕,将双唇贴了上去却迟迟没有咬下去。停顿了半响,他又笑起来,“别太温柔了。”
  他因低喃而溢出唇间的温热气息就像小鸟的尾巴,在温烈丘的皮肤上搔动,他虽然这么说,可温烈丘,却没觉得自己温柔。
  最终,李负代应的那句“快了。”还是没有兑现。在第二天放学的小巷里,在温烈丘和李负代都没有防备的时间,一辆机车飞驰而过,后座的人挥着铁管儿再次打在了他的断腿上。
  瘫倒在地的李负代砸吧砸吧嘴哼笑一声,问了温烈丘一句话,问温烈丘是不是站在他这边儿的。
  去了医院,他才说了下半句。
  “如果他们让我截肢,你可得站在我这边儿啊。”医院走廊,李负代坐在轮椅上,举着自己的ct结果仰头看着,只看出骨头歪曲夸张,好像还有些碎块儿。
  “闭嘴。”温烈丘有些烦躁。
  他们挂的还是那个金边眼镜的医生的号,他看了片子后什么都没说,却赶着人去做了电子喉镜。


第24章 “你这是,心疼我了?”
  结果出来,李负代的喉咙竟然有很大一块创伤,遍布淤血。
  “这个伤看着有日子了,怎么弄得?应该挺疼吧,平时、吃饭喝水没有不适应吗?”从喉科回到骨科,金边儿眼镜的医生倒是没先问腿的事儿,他拿着李负代的各项检查单,推了推眼镜又看一旁情绪烦躁的温烈丘,“怎么每次都是你跟他在一起,你们什么关系?兄弟?”
  “同学。”温烈丘冷冷答道。
  “哦,那关系真是不错。”说着医生又转向李负代,“你的各项指标也太差了,我有好些年没见过有人营养不良了,说吧,你想在这儿住几天?”
  李负代的胳膊肘在轮椅扶手上托着脸,“我回去多吃点儿不就行了,有住院这么严重吗?”
  “你是忘了你还断着腿、烂着嗓子吧。”医生又推了推眼镜,“二次断裂,还是未愈的情况下,可以说留下后遗症的概率很大了,戒不戒烟?”
  “戒。”李负代嬉笑一声,痞气地靠回轮椅,模样完全不可信。
  “他是又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怎么总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这话是医生对温烈丘说的。
  温烈丘不再答话,脸阴得越来越厉害。
  办了住院手续后,温烈丘推着李负代往病房走,一路心烦意乱。
  “爸,住院无聊。”李负代坐着轮椅,砸吧着嘴,“你把猫偷偷带进来吧?”
  听着他的口吻温烈丘突然停下转到了他身前,果不其然,李负代依旧是那副笑模样,从跪在地上到现在。憋了许久,温烈丘终于没忍住爆发出来,“你他妈到底在笑什么?!”
  “嗯?”李负代歪过头,笑眼依旧,还挺无辜。
  温烈丘被李负代弄得极其不爽,二话不说掐上他两颊,用了很大的力气,掐灭了他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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