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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第一夫人-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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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合月建议道:“夫人,孙振的行为有些异常,依属下之见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阮慕阳点了点头。经历了昨夜那么惊险的事情,第一次在野外露宿,连用来洗漱的水都没有,此刻的她脸上带着些灰,衣服也脏了,看起来很狼狈。可是她的眼睛里却十分平静,并无慌张之色。她说道:“再派人去探查一下。”

    她又道:“珐琅,将我们带出来的干粮给大家分一下,吃饱了才有力气。”

    算上阮慕阳自己,现在他们一共七个人。

    五个护卫都有武功在身,而且不弱,等他们打听好情况,再回京城不是什么难事。

    吃完之后,合月派了两个手下出去打探消息,其余人等在原地。

    他们一等就等到了天黑下来。

    派出去的两个护卫回来的时候都是气喘吁吁。

    “怎么样了?合光,你先说。”合月道。

    合光神色凝重地说道:“回夫人和统领。我去府衙打探了一下,看到太阳落山后,他们偷偷从后门运出来了好多具尸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跟过去一看,发现都是我们的人。孙振将救回去的受伤的人都杀了。”

    珐琅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可能?”

    阮慕阳跟合月都陷入了沉默。

    这时,另一个叫合木的说道:“夫人,我在城外和城内打探了一下,发现孙振的人正在盘查什么人,而且出城前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被设下的关卡。”

    合木的话证实了阮慕阳的猜想,跳动的火堆照得她的脸一明一暗,神色模糊却给人凝重之感。“孙振在找的恐怕是我们这些漏网之鱼。”在火堆之中木头燃烧发出的爆裂声之中,她的声音非常清晰,语气笃定。

    合月点了点头说:“夫人说得没错,幸好我们今日没有自投罗网。”

    这件事太过让珐琅震惊,她又没有想明白,难得忍不住开口问:“孙振为什么要这样做?”

    “昨夜的流寇出现得蹊跷。这几日官府查得这么紧,他们成功躲在了百姓之中,明明应该等风头过去的。若是我猜的不错的话,这事应该跟孙浩游有关系。”阮慕阳说道,“把我们的人救回去后,孙振知道了我的身份,多半是害怕我回京城之后收拾他,狗急跳墙,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截杀。”

    合月冷哼了一声:“这帮人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想到死在昨晚流寇和大火之中的人还有今天死在孙振手上的伤员,阮慕阳眼中闪过冷意。

    他们的胆子确实太大了。

    她不会放过他们的。

    “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合月问道。

    阮慕阳看着火堆,语气之中听不出情绪,但是在场的几人都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她说道:“继续在沧州肯定会被发现,强龙不压地头蛇,吃亏的是我们。我们这几个人太明显,而且我和珐琅又不会武功,肯定突破不了关卡,为今之计只有乔装打扮一下,先南下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再跟京城了联系吧。”

    合月看着阮慕阳,眼中露出了服从和敬佩的神色。他由衷地低下了头,说道:“但凭夫人决定。”

    说着,他又想了想,提议道:“夫人,不如派人试着找机会突破关卡去京城报信,我和剩下的人保护您南下。”

    阮慕阳想了想觉得也可以。

    只是这个被派去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就按合月统领说的办。”这些人命终是要让孙振和孙浩游血债血偿的。

    合月看了看四个手下,目光落在了合光身上说:“合光,这里面就你随机应变能力最强,身手灵活,就交给你了。”

    阮慕阳道:“要是突破不了千万不要硬闯,在城里蛰伏下来,或者去林家找林峥峤,让他帮忙。若是还不行,二爷总会派人来询问消息的,你就等到那个时候在想办法。若是孙振他们查得紧,实在不行你就往南边来找我们。我们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不能再有人丢掉性命了。”

    仗着背后有裘太后,孙振在沧州的势力太大,一手遮天,林家不一定能斗得过他。

    合光郑重地说道:“请夫人和统领放心!”  这一夜,阮慕阳心中沉重,没有合眼。他们一直等到了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来扑灭了火堆兵分两路出发了。

 第七十六章 夫人目前不知所踪

    剿灭了流寇的第二日,孙振便上折子去了京城,将惊险的过程说了一遍,又感叹了一番皇恩浩荡,自然是得到了一番褒奖。

    地方官报上来的折子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唯独张安夷在听到“沧州”二字时,眼神有一瞬间发生了变快,快到肉眼难以看清。

    当天傍晚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张安夷忽然问起了莫闻:“沧州那里可有来信?”

    沧州那里指的自然就是阮慕阳了。

    莫闻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问:“二爷,可要咱们过去看看夫人?”

    张安夷脚下顿了顿,最终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不要自作聪明。”

    “是。”

    另一边,阮慕阳跟珐琅还有合月三人乔装成了去探望亲人的兄妹,剩下三个护卫伪装成了车夫还有小厮。

    孙振做事很谨慎,即便是不去往京城的关卡也派了人在盘问。

    到了城门口时,他们的马车被拦了下来盘问了一番。

    合月回答得天衣无缝,却因为他们的京城口音被怀疑,城门口的人迟迟不肯放行。

    “官爷行行好,我的两个妹妹身子弱,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得在郊外露宿了。”最后,合月还是靠了一些钱财让官差放行了。

    合月坐回马车,马车刚刚行驶起来就又被人叫住了。

    “京城人士?慢着!”

    坐在马车里的阮慕阳听到了孙浩游的声音,心中一惊,当机立断道:“不要停下,都已经出城门了,他们没有那么容易追上我们。快走。”

    孙浩游发现马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越驶越快,立即叫道:“还不快追?”  结果自然是没有追到了。

    回去禀报了孙振之后,孙振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爹,怎么办?他们跑了,那个娘儿们肯定没有死。”害怕事情败露,孙浩游心里慌张。

    “他们八成是要往山东跑,离开了沧州地界我们就不能这么明着抓人了。”孙振紧握成拳头的手撑在案上,面色凝重地沉思了许久说。“不过好在他们越跑离京城越远。这样,你去让人找画师来,将她和她身边丫环还有护卫的样子画下来,然后我将画像送至山东巡抚那里,就说他们是逃掉的流寇,装作了普通百姓逃到山东省了。”

    孙浩游脸上露出了笑容,佩服地说道:“父亲的这个主意太好了。”

    阮慕阳他们从沧州一路朝南,进了山东境内,到了济南府。

    当年跟随武帝巡行时。她曾来过济南府,对济南的印象十分好,想要在济南暂时安顿下来再想办法与京城联系,或者等张安夷的人来找他们。合月一路上都留下了记号。

    可是现在的济南与她印象之中有些差别。

    “怎么有这么多难民?”阮慕阳看着街上乞讨的难民问道。

    合月说道:“夫人,恐怕这些难民都是从两江两淮一代逃难过来的,听说今年钦天监曾说过会有大雨。”

    阮慕阳想起了当年被困在扬州城外寸步难行的情景,感叹道:“只希望雨不要下太久,不然百姓们就要遭殃了。”

    幸亏他们逃出庄院的时候准备充足。他们在济南城的一家客栈之中住了下来。

    客栈鱼龙混杂,阮慕阳大部分时间都在楼上的房间里,难得出房间也是在楼上,却已经好几次听到尹济的名字了。

    自从元帝登基之后,她便已经很少关注朝中的事情了。然而尹济虽然是天子近臣,但是资历尚浅,比起早早就入内阁的张安夷、沈未等人,谈不上有什么声望。他的名字忽然被远在济南的人谈论着,恐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合月他们毕竟是张安夷的人,阮慕阳叫来了珐琅说:“外面那些人一直在讨论着尹济,你去打听打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珐琅下去打听了一番之后回来说道:“夫人。原来尹大人在我们离开京城后就被授命巡查两江两淮,监督河工。他们在谈论这几日尹大人在金陵整治官员革除积弊呢。”

    阮慕阳点了点头。

    地方官员官官相护,山高皇帝远,像孙振那样在地方一手遮天的更是不在少数,这份差事吃力不讨好,还会得罪许多官员,尹济恐怕有得头疼了。

    想到他焦头烂额的样子,她竟然心情好了起来。

    他们一行人在客栈一住就是四五天。

    一天,合月神色凝重地敲开了阮慕阳的房门。

    他道:“夫人,客栈恐怕我们住不下去了。”

    “怎么了?”阮慕阳问。

    “那孙振竟然说我们是逃窜的流寇,现在整个山东都到处贴着我们的画像。”

    珐琅惊讶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压低了气愤地声音说:“这个孙振怎么怎么这么大胆?竟然敢诬陷!”

    孙振这是一心想要她死。没办法向山东巡抚和济南知府证明身份,就算说了他们也未必会相信,只会是自投罗网。阮慕阳的心沉到了谷底:“京城那边可有动静?”

    合月摇了摇头:“客栈人多眼杂,我们这样进进出出的恐怕会让人生疑,还是得换个僻静些的地方藏起来了。我已经吩咐合木他们几个接下来几日不要到处走动了。”

    僻静的地方?

    整个山东都贴了抓捕他们的告示,除非他们逃到深山或者荒郊。

    不知道张安夷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出了事,与无休止地等待,不如自己想办法寻找出路。比起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阮慕阳更加习惯靠自己。

    一阵沉默之后,阮慕阳的声音响起,如同潺潺的流水一般流畅:“在山东我们没有熟识的人,对地形也不熟悉,与其躲到深山,倒不如趁着我们的画像没有人手一份的时候离开山东。”

    合月犹豫了一下,眉头微皱,带着些不赞成说:“夫人,咱们不能回京,只能再往南下了,这样离京城越来越远,二爷的人找起我们来也麻烦。况且再往南,两淮两江一带在下大雨,属下要为夫人的安危着想。”

    现在只有从南方逃过来的,很少有往南方去的。

    “咱们去金陵。”阮慕阳丝毫不被他动摇,“如今尹济尹大人在金陵,我和二爷跟他有些交情。与其在山东躲躲藏藏。不如去找尹大人,让他替我们证明了身份或者给京城传信,我们便可安全回京。”

    珐琅终于明白阮慕阳要离开的用意,心中自是十分同意的。她知道他们家夫人与尹济的交情,知道只要找到他,他们就安全了。

    合月在心中权衡了一下留在躲在山东和前往金陵,各有利弊,始终拿不定主意,犹豫不决。原先他授命在沧州期间保护夫人的安全。没想到出了那样的事情,后续更是超出他的预料,眼下再往南去,只怕会生出更大的变数,恐怕二爷都没有料到过。

    若是出了事,他不知道回去以后要怎么交代。

    珐琅性子冷,做事冷静果断。眼下这么危机的情况,她看不得一个男人婆婆妈妈,忍不住说道:“合月统领不应该凡事听夫人的吗?虽是说在为夫人的安全考虑。可是这样犹豫不决浪费时间会让夫人更加危险。”

    “你——”被一个丫环暗讽婆妈,合月堂堂七尺男儿自然无法忍受,可是也不屑于跟她计较。

    “好了。”这时,阮慕阳好言相劝道,“合月统领,珐琅说得对,事不宜迟,还是要早做决定好。孙振定然会想尽办法不让消息传到京城,二爷不知何时才能知道我们出事了。不如去金陵找尹大人。从这里到金陵也就十来日,十来日之后我们就安全了。”

    阮慕阳临危不乱,沉静地给合月分析声,声音之中更是有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魔力,让合月沉浸在了她的构想之中。十来日就能到金陵,合月暗暗一咬牙道:“就听夫人的,属下现在就叫他们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很快,阮慕阳一行人便退了房,悄悄地离开了客栈。

    他们在告示一出来便离开了,一路上稍作掩饰,并没有被人发现。山东地带的走得很顺畅,他们原本以为出了山东不用小心翼翼,会更加顺畅,可是连绵的阴雨让他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到徐州的时候难民就比之前多了起来,而且越往南去,路上的难民就越多。

    阮慕阳选择去金陵,这一条路也不太好走。

    他们在扬州落了脚,休整一日。接下来就能到金陵了。

    越靠近金陵,合月的脸色就越沉,心中越发不安。在扬州城一安顿下来,他便带着两个手下去打探消息了。

    结果打探回来的消息十分不乐观。

    “夫人,扬州已经连续下了十几天大雨了,听过来的人说往金陵去的路十分不好走。今年的雨确实是好多年难遇,听说前阵子金陵附近许多村子都被淹了,水势这两日才稍微得到了控制。”

    这个时候扬州一带的路有多难走,阮慕阳许多年前是体会过的。

    可是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总不能再回头自投罗网了。

    她道:“那我们便趁着这几日水势得到了控制,雨势也不大的时候去金陵。明日就出发。”

    去金陵这一路走得十分艰难,原先雨下得不大,在他们快到金陵的时候雨忽然变大了。那一段路马车几乎都不了,阮慕阳只能下来走。

    一脚一脚地踩在泥泞之中,雨势之大即便撑着伞也没有什么用,没一会儿,所有人都浑身湿透了,好在最后还是平安到了金陵。可是经过一番打探之后。阮慕阳才知道尹济前几日去了平江还未回来,生生与他错过了。

    从去沧州开始,她的运气似乎就一直不太好。不只是淋了雨冷意驱使的,还是因为其他,阮慕阳心下微沉。

    “夫人,现在怎么办?”

    阮慕阳身上湿透,衣服沉沉的,又看了看珐琅合月他们几个,比她更不好。便道:“只有先找地方住下等尹济回来了。”

    从沧州一路过来,他们剩下的钱不多了,不过好在再住上一阵子客栈还是足够的。

    雨势越来越大。

    找到客栈后,珐琅便服侍着阮慕阳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衣服。她自己收拾过之后又去弄了些姜汤来。

    “夫人,淋了雨还是要喝一些姜汤,若是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阮慕阳点了点头道:“给合月他们也送一些过去。”即便换上了干衣服,她始终觉得身上沉沉的,直到喝了些姜汤才好一些。随后。她躺了下来,在哗啦啦的大雨声之中睡着了。

    京城。

    那日莫闻问张安夷是否要派人去打探一下沧州的消息的时候,张安夷拒绝了。

    朝中都在说,这几日张阁老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多半是谁又要倒霉了,人心惶惶。

    就连沈未都在他们一同出宫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了:“近日谁得罪你了?朝中都在说你要有动作了。”

    “没有谁。”张安夷神色如常,语气也如同往日一样,可是就是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口是心非。

    沈未笑了笑也没有再问。

    待跟沈未分开后。张安夷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看向了天际叹了口气说:“我们两个的性子倒是像极了,都不愿服输,去了那么久竟然一封书信都没有。本以为能吓一吓你,最后倒是折磨了我自己。没良心。”他看的方向正好是沧州的方向。

    “莫闻。”他收回了目光。

    “二爷。”

    “你亲自去一趟沧州——”张安夷的眼睛动了动,“将夫人接回来吧。”

    接回来,便是原谅了。

    到底还是派人去了。

    可是几日之后,只有莫闻一人回来了。

    看到莫闻沉重的神色。敏锐的张安夷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爷,属下去沧州的时候发现设了关卡,城中也像是在搜捕什么人。属下当即觉得可能发生了什么,待到了庄院之后才发现庄院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一座庄院变成了废墟,光是听着就可以想象经历了什么浩劫。

    这些日子以来,难得轻快的心骤然变冷,那唇边浅浅的弧度蓦地消失,张安夷皱起了眉:“夫人呢?”

    莫闻跪了下来:“属下留了人在沧州找,夫人目前……不知所踪。”

    他的话音落下后。张安夷什么都没有说,时间像是一下子凝固住了一样,心跳似乎都停止了。

    不知所踪。

    “加派人手去沧州查探,还有,去查一查那个孙振做了什么好事。”张安夷的声音响起时让人的呼吸都窒了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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