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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不与四时同-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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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隆亲王到底在哪!耍老子呢!”司徒将军摁不住暴躁脾气,冲哑巴怒吼。
说着,撸了撸袖子。
香九生怕他施展暴力,哑巴要是被打出个好歹,谁来带路。
木苏娆的脾气和司徒有异曲同工之妙,找了三天,她心头火一直在拱,溶洞虽大,但三天总该能瞅见狐狸尾巴了。
结果呢,狐狸毛都一点没有。
戏耍她呢!
为此,她默认司徒将军的恶行,无异于助纣为虐。
司徒将军对哑巴连踢带踹,拉都拉不住的那种。哑巴倒是抗揍,且求生欲旺盛,往香九身后躲。
吵吵嚷嚷中,忽听有猫叫。
哪来的猫?
……是暗号!
木苏娆竖起食指抵住唇,示意众人噤声。
猫叫再次响起。
两长一短。
香九捏着鼻子,接下句,两短一长。
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响起:“容二城主。”
“梦茯苓!”香九激动万分,隐隐有种他乡遇故知的奇异之感。
她抬脚欲走,却被木苏娆拽住上臂,香九看向她,惊讶后,回过神。
她们分别三天,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小心为上。
香九拍拍木苏娆的手背:“你且放宽心。”
言罢,不远处几个人影映上洞壁——梦茯苓正往这来。
愈是靠近,愈是能听清她们杂乱的脚步和粗重的呼吸,随即是弥散开的血腥味。
“她们受伤了!”司徒将军严肃道。
话刚出口,一沉闷的声音响起,像某样重物猝不及防落地,伴随几位女子的嘤嘤哭泣。
是梦茯苓摔倒了。
司徒将军给身旁的士兵打了个手势,几人迅速冲出去,回来时,各自搀着招摇楼的姑娘,其中一位正是梦茯苓。
香九帮把手,将人放到洞壁边缘坐下,掏出金创药敷上伤口。
“怎么回事?”木苏娆待人缓过气,迫不及待地问。
梦茯苓饮了口水,呛道:“……昨天半夜,我们与隆亲王正面遭遇……”
开口即使重点,搞得众人很兴奋,尤其是木苏娆:“他在哪?”
梦茯苓惨淡一笑:“他在暗中观察我们每一个人,此时此刻亦是如此……他在消耗我们的耐心、体力和意志。”
“告诉朕,他在哪!”
“就在这里!”梦茯苓的身子往下滑了滑,她手臂有刀伤,最深的伤口在腹部,香九为她止住血。
梦茯苓摁住伤口:“皇主子,别找了,他会来找我们的,就像猎人捕猎,暗中观察,一击致命。”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容大城主,分开行动反而中了隆亲王的诡计。”
她们招摇楼第一天入溶洞就被隆亲王盯住,整整三天,或落入陷阱,或遭遇攻击,刀剑无眼,她们伤的伤,死的死,如今只剩下她和几位师妹。
隆亲王比她想象中可怕,明明可以一网打尽,他偏要一点一点吃掉,像是反复咀嚼美味的苏点,又像是享受凌虐笼中宠物的快感……
他在故意折磨她们。
梦茯苓颤抖着,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恐惧。
木苏娆的唇角翘起一抹笑,笑意未达眼底:“他……是个好对手。”
十年,一直如此。
“你说的没错,何必兜兜转转,他想消磨朕的意志,朕偏偏不如他的意,朕就在这等他。”
木苏娆摘下腰间佩剑,脱下铠甲,一身红衫炽烈如火。
她抓过哑巴:“你走吧!找到隆亲王,告诉他,他是逃不掉的,让他来找朕!”
司徒将军大骇,这是要坐以待毙呀:“皇主子,万万不可!”
木苏娆抬手打断他的话:“朕早已叫人封锁所有出口,他逃不掉,这地方消磨朕,何尝不消磨他,朕倒要看看,是他道高一尺,还是朕魔高一丈。”
这一场较量,她等了十年,无论如何都要分出胜负。
十年都等了,还差多等几天。
隆亲王终究把她当小孩看。
司徒将军为难:“既然隆亲王插翅难逃,那恳请皇主子速速撤离,末将保证死守此地,捧来隆亲王的人头给您!”
“朕与他的恩怨,要亲自了断。”
“可是——”
“没有可是!”木苏娆陡然发怒。
司徒将军不好再言,踌躇一瞬,唯有领命。
香九定然考虑木苏娆的安全,司徒将军的话就是她的想法,无奈一代帝王倔得跟头驴一样。
哎。
愁死个人!
香九几番纠结,不行,苏苏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要不……”她忐忑不已,“还是先撤……”
木苏娆杀她一记眼刀:“滚!”
香九:“……”
香九撅起小嘴,缩到角落独自委屈。
风水轮流转,一家欢喜一家愁,哑巴好容易盼来木苏娆大发慈悲,匍匐在地三跪九叩,就差说一句保证完成任务。
随即忙不迭地爬起身,一溜烟跑走了。
司徒将军那叫一个痛心疾首:“放虎归山呀。”
木苏娆:“你也滚!”
司徒将军也撅起小嘴,同香九一起委屈去了。但他的委屈方式很别致,扼腕叹息一阵,再捶胸顿足一阵,反反复复,无限循环……
木苏娆:“……”
木苏娆眼不见为净,寻到一处地方,盘腿而坐,长剑横在膝头,阖上疲惫的眼,犹如老僧入定。
众将士也各自安顿。
洞壁内入夜般安静。
“杀!!!”
一道吵嚷骤然炸响,其间纠集着无数男子的嘶吼,撞击在洞壁上慢慢扩大。
随之而来的轰轰隆隆的脚步声。
众人:又他娘的有埋伏!!!
本王
什么叫攻其不备; 这就是。
你找他时他不来,不找他时; 他跟土地公公似的,吧唧一下跳出来,且来势汹汹。
将士们正值惬意的时候; 遇上突袭反应不及; 刚提起枪,就被敌军抹了脖子,鲜血染红一片。
司徒将军不愧是沙场老油条,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同时,还能高喊:“莫自乱阵脚; 骑兵往前; 左右散开!”
将士们听他指挥; 无奈地域狭小,散不开也躲不掉。
司徒将军只好破罐子破摔:“一起上!拼啦!”
溶洞内霎时杀声漫天,地面都在颤动。
香九赶紧将木苏娆护到身后; 从怀中掏了一把纵横珠; 对准敌人; 一弹一个轰隆; 一弹一个轰隆。
帮助我方将士成功扭转局势。
司徒将军不禁对她刮目相看,凭借一步杀十人的威猛,来到她们的身边。
伟岸的身躯浴着鲜红的血,为木苏娆充当肉盾:“皇主子别怕,末将今日就是死; 也护您平安!”
香九感动至极:此乃拍马屁的最高境界是也!
——适当的时机说出适当的话。
佩服佩服。
大概也是南叶的心得吧。
木苏娆则全神投入寻找隆亲王中,目光越过司徒将军宽厚的肩膀,左打量右打量。
眉宇拧成一团,焦急道:“他不在这。”
梦茯苓由师妹们搀扶着,躲进她们这处,重重咳嗽两声:“那他也定然在不远的地方,我招摇楼虽然伤亡惨重,但也不是吃素的,这三日已经摸清他的家底,眼前这些是他全部的兵力。”
木苏娆冷笑:“看来他也熬不住了,想在这与朕拼决一死战。”
就像一场不计后果的豪赌,赌注是仅剩的一条命。
香九身体明显一抖:决斗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香九拽拽木苏娆的袖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隆亲王狗急跳墙,切莫大意失荆州。”
木苏娆心头暖洋洋,点点她耳朵:“小东西,放心吧,朕有分寸。”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对面洞口火光跳跃,洞壁上映出一道人影。
影子一动不动,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欣赏这修罗战场,不,更像是享受。
木苏娆眸心的光打着旋:“是他!”
那影子好似也瞧见了木苏娆,跳跃的火光中,影子不断放大,刀剑铿锵,他们仿佛都听见对方微不可查的脚步声。
香九手腕一转,一颗纵横珠朝影子飞去。
轰隆——
硝磺弥漫,熏得人睁不开眼,待青烟散去后,露出隆亲王的笑脸。
他手举火把,脸庞隐在半明半暗中,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木苏娆,仿佛要掏出她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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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剑,落鞘。
将士们还在浴血奋战,嘶吼和鲜血将他们变成一只只猛兽。
而木苏娆和隆亲王,却好似遁入静止。
纵横珠讲究内力和腕力,香九累得喘不上气,乍一看英气逼人的隆亲王,小心脏吓得咚咚跳。
这两人打什么算盘呢。
就站这干瞪眼?
她有丝沉不住气,司徒则比她还沉不住,脖颈青筋暴起,提着刀就去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他再次发挥一步杀十人的威猛,迅速逼近隆亲王,所过之处,鲜血四溅。
随后一跃而起,血淋淋的大刀劈向隆亲王面门,隆亲王依然在笑,只是笑意狰狞。
手中的火把依然高举,佩剑二次出鞘,于一瞬间迎向司徒将军的大刀,电光火石中,司徒将军被震开,狠狠撞向洞壁。
他的手臂酥麻不堪,失去知觉,颤抖着抓住刀柄。
隆亲王居高临下望着他,狭长的眼角兜满不屑和杀气。
将士们纷纷赶来,长。枪刚刚刺出,已被隆亲王和护卫率先刺穿了心脏。
隆亲王鼻中一声冷哼,剑尖指向司徒将军:“你就这样护你的皇主子?光靠蛮力!愚蠢!”
司徒将军啐他一口:“乱臣贼子!”
隆亲王怒骂:“这江山本就是我的!”
他提剑指向木苏娆:“是她,谋朝篡位!”
一句控诉,如同石子投进原本无波的湖泊,激起层层涟漪。
将士们的战况已经过半,还未分出胜负,都因为这话停了下来。
司徒将军还在骂,骂他贼喊捉贼。
木苏娆倒没言语,抱臂立在那,静待下文。
隆亲王虽然争强好胜,但少年时性子柔,惯爱附庸风雅,因而气质潇洒,一般人瞧不出他那谋朝篡位的心思。
说得好听叫深藏不露,说得难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滔滔不绝,一字一句皆在控诉木苏娆十年前登基,名不正言不顺。
“众说周知,十年前先帝驾崩,皇贵太妃封锁宫门,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传遗诏!”
“那是为了防你闯宫!”木苏娆真想为他颠倒黑白的本事拍案叫绝。
“哈,笑话!”隆亲王上前,“本王与皇兄是亲兄弟,一母同胞,血浓于水,凭何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香九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你倒是说说看?”
香九叹服他的脸皮,却又不敢公然道出他和冷常在有一腿,那可是木苏娆的生母啊。
隆亲王看出她为难,得寸进尺道:“小娃娃没得说啦?”
木苏娆忽尔道:“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
隆亲王眉眼一跳。
木苏娆露出得逞的微笑:“你不是在找先帝的另一份遗诏吗?守护遗诏之人,是裘白山的师兄,先帝驾崩后他改名换姓,为的就是你。”
“哦?”隆亲王拖了个长音。
“为了保你一命。”
隆亲王一下笑岔了气,笑声浑厚且狂傲,回荡在这狭小的空间之内,他插着腰,仰着脸,状若癫狂。
“为了我?”他稳住气息,“你倒是说说,如何保我一命。”
木苏娆歪起脑袋,道:“你若就此罢手,朕看在先帝的份上,且称你一声皇叔,前程往事一笔勾销,保你不死。”
隆亲王打断她,嗓音陡然拔高:“你凭什么?你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本王,才该是坐拥天下的皇帝!”
噗嗤,香九没忍住笑。
利索的解开挂在腰后的布袋,丢给隆亲王:“先帝遗诏在此,自己看看吧。”
隆亲王接在手中,表情变了又变:“本王小瞧了你们,被你们先找到,白浪费了几番辛苦。”
他转动眼珠,轻蔑一笑:“不过,经过你们的手,怎知遗诏是真是假?”
“若要造假,朕何苦费劲心思去找?”
隆亲王闻言,嘬嘬牙花子,多了两分相信,将剑和火把交给身旁的护卫,再解开布袋,掏出里头的漆木小盒……
黄笺
隆亲王的脸色变了又变; 由红到黑,再由黑到白,用老脸演绎着何为姹紫嫣红。
香九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儿。
隆亲王看着黄笺上的那句话——若隆反; 诛之。
诛之!
“你放屁!”他将黄笺撕个粉碎; 漆木小盒砸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发了疯一般。
“木苏娆,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忤逆子孙,胆敢假传先帝遗诏!”
这话聪明人一听便知; 先帝爷要拿隆亲王的命。
木苏娆哪能任由人骑到头上来; 该劝的她劝了,该给的脸面她也给了,偏偏给脸不要脸。
她沉声道:“你撕毁先帝遗诏,以下犯上; 其罪当诛!”
香九补充道:“还包藏祸心,罪加一等,不光要诛,还要抄家灭族!”
木苏娆斜楞她一眼。
朕是他亲侄女; 灭啥族; 是不是傻!
香九拍拍嘴; 改口道:“就抄家; 把你王府抄个底朝天。”
隆亲王恨得牙痒痒; 指着香九; 对护卫道:“把着小兔崽子的舌头给本王割下来!”
护卫领命,眨眼的功夫; 已与香九近在咫尺。
木苏娆心中大骇,香九反应敏捷; 一手推开她,一手将纵横珠甩出。
护卫哪遭过这等暗器的罪,因距离太近而躲闪不及,与此同时,刺出的长。枪泄了力,香九勉强偏开脑袋,脸颊被划出一道口子。
啊啊啊啊!
我再也不是那个艳惊紫禁城的绝色太监了。
木苏娆心脏像是被猛地攥紧:“容洛!” 司徒将军眼见皇主子有难,浑身上下顿时充满力量,一刀劈一个,劈走拦在身前的敌军。
“护驾!护驾!”
众将士听他一声吼,方如梦初醒,迅速分散,重新结队,将木苏娆护在中央。
隆亲王也红了眼,发号士令:“你们是我隆亲王的勇士,今日,哪怕只杀敌一人,赏白银百两,良田百亩。”
香九依葫芦画瓢:“跟随隆亲王,犯得是谋逆大罪,缴械投降,皇主子既往不咎,念你们迷途知返,赏黄金百两,加官进爵!”
“若战死,本王许诺,照顾你们老母和妻儿——”
香九亦道:“若战死,你们孩儿还能抬起头吗?他们是反贼之子,日后会受尽欺凌……”
隆亲王又想割掉她舌头了。
香九还在继续:“你们现在死伤过半,就算赢了我们,也逃不出溶洞,外头有千军万马再等着你们,想想你们的妻儿,想想盼你们早日归家的母亲!”
意思很明显,要么投降,要么死路一条。
隆家军不是傻子,孰轻孰重自有衡量,况且刀剑无眼,又有谁真的不怕死。
他们显出踌躇。
隆亲王怒斥道:“都愣着做什么!木苏娆心狠手辣,以为她真的会放过你们,无非是权宜之计,别中了她的圈套。”
“拼死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木苏娆哪能放任他诋毁:“朕金口玉言,现在投降朕既往不咎,假如执迷不悟,休怪朕无情。”
她竖起三指:“朕以先帝的在天之灵起誓!”
这都搬出爹了,看来是真的。
隆家军中有一人丢掉了长。枪,砸在脚边,哐当一声。
隆亲王瞋目竖眉,暴怒道:“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举剑就往这人头颅砍去,司徒将军眼疾手快,以大刀相迎,兵器相接那一刹,火花四溅。
这一下可谓得不偿失,寒了隆家军的心,长。枪一杆两杆往下丢……
隆亲王望着他们:“你们干什么?要造反?”
香九反驳道:“不,他们是迷途知返!”
隆亲王指着香九,指尖发颤:“就因为这小兔崽子的三言两语,你们就受了蛊惑。”
香九:“是你执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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