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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他偏要宠我-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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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笑,素手斟茶。
萧廷琛并不知道苏酒去见太子的事情。
他以为苏酒还在女学乖乖读书呢。
少年站在檐下,面上分毫惊讶不显,笑道:“宿大人不会对苏小酒起了心思吧?不瞒你说,这些年向我打听她的男人还真不少。”
宿润墨瞥向他。
青衣布鞋的少年,姿容艳美更甚从前,双手笼在袖管里,看上去一派闲适温雅。
可谁又知道这美少年皮囊底下藏着颗暴虐的心呢?
谁又知道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竟然是他的妹妹呢?
他收回视线,呷了口热茶,“当年我劝你杀苏酒,你不听。自那之后,你我就生分了。萧怀瑾,我记得你从前也是身怀大志的人,怎么,你现在甘愿为了一个女人蜗居江南?”
第356章 人走茶凉
上好的碧螺春。
梅树下茶香四溢,男人俊美的脸在氤氲茶雾中若隐若现,隐约可见唇瓣弧度冰冷摄人。
他不再是如煦如春风的模样。
萧廷琛忽然道:“你还记得咱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宿润墨放下茶盏,“那年冬天,你去金陵书院求学,是我给你领的路。当年你只有十岁,幼小又羸弱,山道路滑,是我背着你进山的。”
萧廷琛仰头望向天穹,“你大约不知道,从趴在你背上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是我一生的兄弟。你要我走那条登天路,我走。你要我杀苏酒,抱歉,我做不到。如果那个位置需要用女人的鲜血来换,那么……润墨,那么我仍旧还是当年那个幼小又羸弱的孩子。如果我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这些年的成长,又有什么意义呢?”
天穹灰蒙蒙的。
秋末冬初,江南从不落雪的。
可现在,它似乎要罕见的落第一场雪。
石桌上,茶水渐凉。
宿润墨低头整理了下衣袖,“我以为我们会是同一种人,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他确保道袍整洁无一丝褶皱后,才拿起纸伞。
撑伞离开时,他忽然道:“怀瑾,你是在九年前认识我的。但我认识你,却是在更早的时候。”
“有多早呢?”
宿润墨笑了笑,“大概在你还没出生时,我就认识你了。我父亲效忠你的父亲,当年八岁的我,也以为我会同样效忠于你。可是现在看来咱们毕竟不是同路人了,我也已找到更好的辅佐对象。萧怀瑾,萧廷琛,萧二,再见。”
踏出院门前,他又回头,“对了,太子想占你苏妹妹的便宜,你苏妹妹倒是个贞烈性子,竟然不惜用性命威胁他,甚至还受了伤。瞧着真可怜,替她弄些好药吧。”
他笑容和煦如春风,慢悠悠踏出院门。
梅花树仍旧寂寥。
石桌上,茶水彻底凉了。
萧廷琛目送他消失在视野中,散漫地踱步到树下。
他抬手,掀翻了那盏凉茶。
“萧廷琛!”
清脆娇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萧廷琛望去,青莲般的少女,娇俏地立在院门边,小脸上噙着笑容,正欢喜地朝他挥手。
手里还握着一沓厚厚的银票。
她如同小黄鹂似的蹦跶过来,耀武扬威般地炫耀,“瞧见没,柳姨娘和萧惠然给我的银票!萧惠然回府后激动哭了,当着老太太的面要给我磕头,说我是她的大恩人!这些银票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说送给我买首饰!”
萧廷琛却看着她颈间系着的缎帕。
“谁给你的缎帕?”
“我觉得柳姨娘和萧惠然也那么坏,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分得清的。”
“谁给你的缎帕?”
“柳姨娘说,以后要把我当她女儿看呢!萧惠然也说——”
“谁给你的缎帕?”
苏酒恼了,“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萧廷琛面无表情,伸手扯下那张缎帕。
女孩儿雪腻的颈子上,赫然有个红疤。
第357章 乱花迷眼
红疤虽然很小,但看得出流过血。
苏酒下意识捂住它。
抬眸,萧廷琛眼底漆黑浓郁,仿佛酝酿着风暴。
她觉得他像要杀人。
她咽了咽口水,“那个,五哥哥……”
“我又不杀你,小酒儿怕什么?”萧廷琛弯起桃花眼,亲昵地揽了她的肩,“快要下雪了,外间天冷,小酒儿快回降鹤汀。”
苏酒迟疑地瞅他一眼。
这厮现在这么好说话的?
她将信将疑地离开。
萧廷琛转身,打算进屋更衣。
还没踏上台阶,矮墙上传来谢容景的声音:“喂,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狗太子敢欺负我家苏小酒,真该死!你要去给苏小酒讨回公道,也带上我,怎么样?”
萧廷琛嫌弃,“苏小酒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哎呀,咱们以后总归都是一家,大舅哥你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呵呵!”
……
晚来天欲雪。
徐府大书房内,炭火已经燃了起来。
身穿明黄四爪蟒袍的男人背着手立在窗畔,唇角挂一抹笑,似是还在回味傍晚的少女。
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出现在他身后,“殿下,仪驾已经备好,可以随时出城。”
“吴嵩,那个叫苏酒的女孩儿,很有意思。”
“天下间有意思的女孩儿很多,苏酒不过是其中一个。太子是将要坐拥江山的人,切不可被乱花迷了眼。”
元旭侧目,“你在教训本宫?”
吴嵩欠了欠身子,“奴才不敢。”
“她很聪明,本宫就喜欢聪明人。陆娇仪和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若非看在陆国公的面子上,就凭陆娇仪那蠢笨的性子,本宫会愿意带她下江南?!痴人说梦!”
“殿下身边需要聪明人,但驾驭聪明人,是很麻烦的事。所谓帝王之术——”
“你的意思是,本宫驾驭不了聪明人?!”
“奴才不敢……”
“哼!”元旭转身,冷着脸踏出书房,“这次进山拜访司空辰,你不必跟着!”
踏出书房的刹那,他的冷脸瞬间化作笑颜。
他转向侍立在檐下的宿润墨,“宿卿回来了?正好,随本宫一道去看看帝师吧,多年不见司空老先生,本宫实在挂念。”
宿润墨微笑称是。
书房内,小太监紧张地收拾着茶具,“师父,太子殿下不爱听您说教,您少说两句就是,干嘛平白惹他不高兴?他不高兴,小的们也难做事啊!”
吴嵩不以为意。
修长劲瘦的双手垂在腿侧,一只巴掌大的红毛蜘蛛,舞动着细长的八条腿,慢慢爬上他的手背。
他托起红毛蜘蛛端详,“太子年幼,咱家总得照看着些。那几句道理,未必就是说给太子听的。只要有人心听见,总能显得咱家忠心不是?”
小太监憨头憨脑,“可是师父,太子进山,您难道真的不跟过去吗?万一有刺客,就那些花架子似的东宫侍卫,哪能挡得住?”
“去自然是要去,”吴嵩把大蜘蛛藏进袖袋,“太子要是死在江南,宫里那位,金陵赵家那位,可是要拿咱家问罪的……”
寒风吹开雕窗。
他的身影如鬼魅,倏然消失在原地。
第358章 帝师
华贵的仪驾,缓缓行驶在深山之中。
临近寒冬,山中气温降得厉害,道路两侧的草木都结满寒霜。
元旭端坐在温暖的软榻上,紧了紧手中暖炉,目光落在远处点着灯火的草庐上,唇角噙起志在必得的微笑。
仪驾在草庐外停了,男人望去,当年享誉天下的帝师,雪白儒衫一丝不苟,发髻上结一根玉簪,正恭敬立在檐下。
男人笑意更盛。
享誉天下又如何,腹有山河又如何,空有一身才华,却根本无处施展。
拒绝了父皇的司空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酸腐老书生。
没有皇族的扶持,天下间的读书人,也只是市井陋巷的泥腿子,什么指点江山,他们也配?
他信步走下仪驾,仪表轩昂。
立即有侍从上前,小心翼翼为他系上狐裘斗篷。
他含笑望着司空辰,“多年不见,老师风采一如从前。”
司空院平心静气,“草庐寒酸,殿下若不嫌弃,可进去坐饮一杯暖酒。”
“恭敬不如从命。”
一老一少在草庐里坐定,元旭指着侍从们抱进来的大堆锦盒,笑道:“知道老师喜欢文房古玩,这些东西,都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老师一走十九年,父皇和朝中文武,都十分挂念您。本宫南下之前,父皇还特意叮嘱本宫,务必来金陵书院看看您是否康健。”
司空院长含蓄地朝东面拱手,“多谢皇上挂心。”
酒已煮好。
小童捧上暖酒,元旭闻了闻又放下,“老师虽已是七旬年纪,但本宫瞧着,风采精神不输年轻人。姜子牙七十二岁才被周文王请出山,不知本宫可有那个福气,也请老师出山辅佐本宫?”
“听闻太子府的幕僚多达三百,太子又何必来找我这个老骨头?”
“老师的本事,和那些庸人自然不一样。老师,长安繁华,太子府富贵,您如果住在太子府,哪儿还用喝这种劣等酒?”
司空院长品了口酒,“江南有江南的好,我这把老骨头若能葬在这里,也算美事一桩。”
“呵……”元旭嗤笑,“老师当真不肯随我回长安?”
“殿下好意,我心领了。”
元旭从宽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缓缓放在方桌上,“不瞒老师,您这些年在金陵开书院讲学,往朝中输送了不少人才。您借着他们做耳目,打探朝中机密也未尝不可能。父皇的意思是,如果您不肯回长安,您可以带着肚子里那些秘密,葬在江南……”
匕首出鞘,烛火下寒光闪烁,冰冷摄人。
草庐外传来急促的军靴声,太子府的侍卫,已经把这座草庐团团围住。
元旭掸了掸宽袖,“十九年前您辅佐前太子,拒绝了我父皇。现在您又拒绝了本宫,怎么,您是想辅佐我三弟,还是四弟?”
司空辰笑了。
他仍旧不紧不慢地饮酒,“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只是如太子所言,我这帝师名满天下,若天下人知道我死在太子手中,又会如何看待太子?皇子很多,可皇上为何偏偏派你做这件事?”
元旭神情变化。
原本他以为父皇派他来江南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是因为器重他。
但是……
杀掉帝师的后果,当真是他能承受得起的吗?
正如帝师所言,皇子那么多,父皇为什么偏偏派他来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父皇厌恶他?
或者是忌惮他,所以想毁了他的名声?
是了,父皇如今最喜欢的儿子,是他弟弟。
头戴金冠、身穿明黄四爪蟒袍的男人,突然很不安。
他在灯下顾左右而张望,发现能够指点他的,似乎只有眼前这位帝师。
他收了匕首,笑容惨淡,“老师,想杀您的是父皇不是我,我幼时也是您看着长大的,现在我遇到麻烦,你得帮我。”
第359章 她的宿命
另一边,徐府。
就在元旭离开不久,另一座仪驾从徐府后门离开。
月色当空。
仪驾前,两名女童手持花篮,洒落漫天花瓣。
四名女童手执如意、掌扇等物,紧随其后。
她们身后的檀木镂花仪驾华贵精致,四角垂下水红轻纱,轻纱里设着上等的冰丝引枕,轻纱遮面的少女,面无表情地坐在其中。
青石板砖的道路宽阔干净,两侧人家关门闭户已经安眠,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一望无际,一直通往道路尽头。
寂静里,有人提灯而来。
是个丰腴的中年妇人,眼角皱纹尽显沧桑,但也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路过仪驾时,她径直撞了上来。
仪驾后紧跟着的侍卫立即拔刀相向,不过瞬息就抓住了她,“你这妇人,道路这么宽,你是怎么走路的?!你是不是故意冲撞我们小姐?!”
他们望向轻纱帐后那个高贵却冷漠的少女,“小姐,这妇人如何处置?不如卑职们把她打一顿然后放了?”
少女平视前方黑暗,声音轻灵如梦,“一心求死的人,放了做什么?”
几名侍卫面面相觑。
不放,难道要当街杀人不成?
正犹豫着,一名女童冷声呵斥:“把她扔进府衙大牢,叫她自生自灭好了!小姐还要去见人,别磨磨蹭蹭的!”
几名侍卫连忙称是。
仪驾继续往道路尽头而去。
一名侍卫推了把那妇人,“瞧着也算小富人家,怎么想不开要求死?快走,别耽搁时辰!”
灯影晃动,妇人抬眸。
眼底,是远处繁华熙攘的旧院。
她轻叹一声,转身往府衙而去。
花月姬的仪驾,在花府外停下。
整洁的红毯一直铺到花府书房,少女从重重叠叠的裙裾中伸出一只赤。裸的玉足,轻盈踩在红毯上。
书房灯火通明,早已提前陈设好珠帘屏风。
少女在屏风后坐定,花老才被人引进来。
他恭敬拱手,“早闻得大小姐来了金陵,本想亲自迎接,只是太子那边……”
金陵城的花家,乃是长安城花家的旁系分支。
屏风后,少女仍旧轻纱遮面。
她抬眸。
立即有女童会意地捧出一张画卷,稚声道:“花老先生可有见过画上的姑娘?”
花老望了眼,不觉怔住,“她……大小姐,你找她做什么?”
少女眸光平静,“香道,并非我的道。”
“大小姐此话何意?我们花家世代都是香道大家,您天赋异禀,乃是家族的期望所在,岂能——”
“我已找到我的道。八国天下,鬼狱阴阳,他们不会沉默太久的。为天下献祭,为八国结缘,成为鬼狱的新娘,这就是她的宿命。花老,她,在哪里?”
花老脸色难看。
半晌,他轻声:“大小姐堕入阴阳天宗,老祖宗就不拦着你吗?百家学派,以儒、墨、道、法、兵最为正统,以阴阳家最为旁门左道。大小姐,你背后站着整个花家,还请你做选择之前,务必慎重——”
“砰!”
上好的梨花木屏风,瞬间四分五裂!
花月姬起身,冷冷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花老擦了把额头细汗,“大小姐,我——”
花月姬站在檐下,余光落在窗边。
前来偷听的花柔柔满脸惊骇,紧张地看着这个女人。
这女人吧,漂亮是漂亮,就是脾气不大好。
说动手就动手,瞧把他祖父吓的!
花月姬漠然收回视线,“你想要我带他去长安?”
“是。”花老低头,没去问花月姬为什么知道他的心思,“上次两国论道,我挨了风间澈一掌,大伤元气,恐怕活不过今冬。柔柔生性胆小,他一个人待在江南,我不放心。”
花柔柔惊讶,“祖父?!”
他一直以为祖父身体很好,可是……
原来风间澈那一掌,对祖父伤害这么大吗?!
“如你所愿。”
少女声音冰冷,赤脚踩上来时的红毯,往府外而去。
初冬的夜晚,连月光也是冷的。
它从天井洒落,檐下痛苦欲绝的爷孙,花瓣纷飞中少女冷漠的背影,就好像是两个世界。
正如鬼狱之于八国天下,同样是两个世界。
少女登上仪驾。
平静的瞳眸,被血月镀上一层红。
她很清楚如果不和鬼狱联姻,就无法阻止鬼狱南下侵占中原。
唯一适合联姻的,只有画像上的女孩儿。
这,是她的宿命。
第360章 刺杀
山中草庐。
元旭满脸凝重地登上仪驾。
扶着扶手的指尖颤抖得利害,他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走,走吧……”
垂帘卷起,迎面而来的寒风令他稍微清醒。
司空辰说,父皇根本就不想他来继承皇位。
如果他真的杀了帝师,他必然失去满朝文官的心,必然失去天下人的心。
这是父皇在为心爱的儿子铺路。
司空辰说,唯有找出父皇属意的人是谁,再杀掉那个人,他元旭才有可能继承皇位……
弑杀手足吗?
男人痛苦地闭了闭眼。
山风忽然静止。
两道黑影手持利刃从天而降,不由分说地展开杀戮。
“有刺客!保护太子!”
数十名东宫侍卫乱成一锅粥,纷纷展开架势保护元旭。
灯笼跌落,火光破碎。
仪驾乱晃着倾倒在地,元旭紧忙起身,看见蒙面黑衣人破空而来!
月光如水,黑衣人的眸子倒映在锋利的刀刃上,犹如桃花蘸血,冰冷非常!
元旭吓得面如土色,跌坐在地,慌忙往后倒退。
萧廷琛的刀近在咫尺!
就在他对着太子头颅斩落的刹那,血风呼啸!
它夹杂着今冬的第一场雪而来。
血风中混杂着一缕内力,清脆敲击在萧廷琛的刀刃上,逼得他的刀刃偏离十寸,只堪堪划伤元旭的手臂。
自幼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从未流过血,如今手臂被刀刮伤一道口子,立即疼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哪还有大国太子该有的风度。
萧廷琛一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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