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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他偏要宠我-第2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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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廷琛这才想起,这女孩儿似乎刚刚大病初愈,禁不得这么吹风。
他行至桃花树下,随意抓起一瓣落花,“苏小酒,你求求朕,看在从前夫妻一场的份上,朕倒也愿意放你下来。”
苏酒冻得嘴唇发白,原本清醒的神志又开始模糊,就连望向萧廷琛时,也只能看见两道隐隐绰绰的重影。
“萧廷琛……”她软声,“别闹了。”
萧廷琛碾碎桃花瓣。
他抬眸,少女眉尖轻蹙,眼睛里藏着委屈。
心头一软,他轻叹半声掠至树梢,熟稔地抱住少女的细腰带着她落地。
没叫少女的脚丫子沾上灰尘,他打横抱着她踏进马车。
车队逶迤驶出桃花谷,朝长安方向而去。
宽大的马车非常平稳,苏酒披着件松软的绒毯,捧着热茶喝了两口,渐渐靠在软枕上睡着了。
萧廷琛托腮坐在她对面。
凝着少女的目光格外幽深复杂,良久,他沉默地坐到她旁边,轻手轻脚地替她掖好绒毯。
薄薄的珍珠白兔毛毯子笼着少女的面庞,更显她容色娇艳清媚。
男人用指尖捏住她的鼻尖,“不过就是场高烧,一两日不也就好了?偏你生得娇弱,休养了这么久都没痊愈……”
他语调戏谑,说完之后又亲了亲她的脸蛋,让她的脑袋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
一路星夜兼程。
即将抵达南疆边境时,正是深夜。
苏酒这一觉睡得很沉,恍惚中如坠云雾,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四周闪烁,无数先祖英灵浮现在梦境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彷徨而无助,拼命朝着那些先祖奔跑,祈求他们原谅自己葬送了南疆的江山。
然而无论怎么奔跑,即使看着和他们的距离一点点拉进,可伸出的指尖依旧无法触及他们的身影。
他们的面容那么阴沉可怕,她知道他们是在责怪她没有守住疆土。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在睡梦中崩溃哭泣,终于手足无措地跪倒在地。
无数先祖的魂魄朝她走来。
苏酒缓缓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见一位先祖立在她面前,温柔地朝她伸出手,“走吧?”
苏酒不确定是不是先祖们愿意原谅她的意思,她颤抖地想握住那只手,背后却传来严厉的呼唤。
有人在唤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急促。
苏酒回头,母亲遥遥站在星河之外,焦灼地注视着自己。
“小酒,回来!”
她嗓音坚定。
梦醒。
宽大的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车轱辘声和马蹄声隐隐从窗外传来。
夜风吹起垂纱窗帘。
正是深夜,夜穹上月浮星沉,远处绵延起伏的黑色山峦偶尔传来野兽的吼声,惊飞了大群栖息的鸟儿。
车厢里明珠生晕,光线非常明亮。
山野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檀木小佛桌上还留着半盅残酒。
苏酒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刚刚的梦境令她非常不踏实,浑身无力绵软,仿佛经历了一场大劫似的。
她端起那盅残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淌过咽喉,稍稍缓解了胸腔里的烦躁。
放下酒盏,她看见萧廷琛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枕在脑后,正靠在车厢上小憩。
她伸出手,缓缓轻抚过男人的面庞。
她注视着他,从幼时到现在,看着这张脸从青涩化作成熟,看着他从一无所有的庶子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
她其实,真的很喜欢他……
苏酒唇畔浮现出温柔笑意。
野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正是倒春寒的时候,寒风入骨令少女忍不住剧烈咳嗽,她连忙用绣帕捂住嘴,咳完才看见帕子沾染上了殷红的血。
她愣住。
咯血?
“怎么了?”
身后突然传来萧廷琛的声音,因为刚醒来的缘故而显得低沉沙哑。
苏酒握住绣帕,“没,没怎么……”
“快要出南疆了,少给朕想法设法地作妖。”萧廷琛把她拽进怀里,从背后抱着她睡觉,“乖一点,到长安之后也能少受点罪。”
苏酒沉默以对。
绣帕被紧紧抓在掌心,始终未曾松开。
车队行过河川,在一个月后路过金陵。
苏酒趴在车窗边朝街上张望,仍旧是熟悉的街景,三福街上好几家铺面她记忆犹新,她年少时常常和宝锦、暖月手拉手去那些铺面买好吃的。
穿过三福街,又绕了几条街巷,苏酒远远瞧见乌衣巷的巷口。
正是春日,巷口那树杏花开得极好,映衬着黑瓦白墙的巷弄,显出几分春日的柔情。
她好想再进乌衣巷,看看昔日的明德院和降鹤汀,看看谢家的矮墙,看看义父是否还在祖宅,再去祖母和舍长的坟冢前祭拜……
她巴巴儿地望了很久,认真地转向萧廷琛,试探道:“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吧?只一晚就好,成不成?”
第976章 回宫!
萧廷琛懒散地伸长双腿,“不成。”
苏酒皱眉。
她盯着男人,对方一副“你求我呀”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她不愿意对他低头,于是仍旧趴在窗畔,怔怔凝着在视野中渐渐远去的乌衣巷。
她忽然轻声:“余生不知还剩几年,若我死了,别将我葬在长安……萧廷琛,若我死了,就把我的尸体烧成灰烬,洒在金陵城就好。”
少女声音细软缥缈,如同一川隔江的烟雨。
萧廷琛不悦,“何故说这种话?”
车队拐过街道,乌衣巷被鳞次栉比的商店酒家阻挡,再也无法看见。
苏酒坐进车里,低着头拉过绒毯盖在腿上,“随口一提罢了。”
许是她的情绪太过低落,萧廷琛更加不悦。
他凑近少女,随手捏住她白嫩的面颊,“你若死在朕前面,朕就把你的骨灰泡成水喝进肚子里,叫你生生世世都和朕在一起!”
他狂妄霸道,不可一世。
苏酒平静地抬眸看他,“不是说不爱我了吗?怎么又要生生世世都与我在一起?萧廷琛,在感情里口是心非,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萧廷琛怔愣。
他很快回过神,目光不自然地转向窗外,“对你的感情很复杂,并非是不爱那么简单。朕清楚地知道你我命运纠缠,所以从不曾妄图摆脱这种宿舍。但朕毕竟吃下了桃花蛊,早已无法爱你。之所以依旧在乎你,是因为打算把你软禁皇宫,当做镇压南疆的战利品和人质。”
桃花蛊……
苏酒缓缓抓紧绒毯,原来他吃下了桃花蛊。
与她不同,她想方设法地避免吃下桃花蛊,因为她不愿忘记对他的爱。
可是这个男人……
从前世人都说雍王有多爱雍王妃,为她平地起高楼,为她怒发冲冠征战沙场,甚至为了她不曾娶妃纳妾!
可是,在她战战兢兢努力找回记忆、努力守护对他的爱时,他竟然主动放弃了那份爱!
这就是萧廷琛,这就是萧怀瑾!
许是病痛的缘故,少女有些多愁善感,双眼渐渐染上绯红湿润,冷笑道:“战利品,人质……我在你心中,便只是如此地位吗?”
她的神情很受伤。
萧廷琛根本不敢与她对视,仗着她还爱着自己的底气,淡淡道:“是。”
“我知道了。”苏酒认真说完这四个字,望向窗外再不言语。
后面的行程似乎变得格外艰难,车厢里气氛诡异沉重,无论萧廷琛说什么苏酒都不搭理他,逼急了也不过只是三言两语的暗讽和看似低微乖顺的服从,令男人既挑不出刺儿偏偏又生出一肚子火。
在萧廷琛濒临暴躁的极限时,车队终于抵达长安。
正是清晨。
城郊的百姓挑着自家种植的瓜果蔬菜进城售卖,高大巍峨的城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苏酒没精打采地抱着绒毯,车队驶进城门的刹那,微风卷起窗帘,她看见自己父亲身穿守城侍卫装束,正爽朗大笑着和几个年少的侍卫讲述战场上的故事。
“爹?!”
苏酒不敢置信。
萧廷琛还在翻看杂书,闻言抬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懿还在看守城门。
还没来得及干点什么补救,苏酒猛然盯向他,“在南疆时,你曾说我父亲官复原职身居高位,依旧是朝廷里受人尊敬的国公爷,为什么他现在却在这里守城门?!”
女孩儿怒意滔天。
萧廷琛沉默。
苏酒眼圈发红,恶狠狠盯他一眼,转身就要往马车外跑。
她想去看看父亲!
还没来得及跑到马车外,萧廷琛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他禁锢住她所有的动作,黑着脸在她耳边低语:“他们还不知道你已经回了长安,敢大喊大叫让他们发现,朕不光饶不了你,也饶不了他们!苏酒,你最好给朕乖乖听话!”
苏酒大睁着双眼。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死死盯着虚空,几乎无法理解萧廷琛的话。
她是被这个男人偷偷摸摸带回来的?!
甚至长安城里的故人,都还不知道她回来了?!
萧廷琛垂着眼帘,目光幽深复杂,发音更是极为艰难:“朕不愿意……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你回来了……那样,你又会被他们带走……苏酒,在朕决定如何处置你之前,不可以叫别人知道你回来了……”
马车已经驶离城门。
萧廷琛力道松了几分,苏酒突然死死咬住他的手掌!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没安好心,他想把她私藏在皇宫,他想让她没名没分如同影子般待在他身边,这样他就能随时随地欺负她,还不会有任何人为她撑腰!
过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个男人怎么仍旧是这样霸道的性子?!
血液狂涌。
萧廷琛挣开苏酒,寒着脸扯出纱布包扎好手掌。
苏酒抬袖擦了擦嘴上的污血,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喘息得厉害。
眼泪仍旧在眼眶中打转,始终不曾落下。
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抵达皇宫。
苏酒刚下车就被陌生的天枢暗卫控制,她眼睁睁目送萧廷琛踏进乾和宫,自己只能无力地被暗卫拖进偏殿。
偏殿漆黑,遮光帷幕盖住了花窗,就连门后都掩上了厚重的帘布。
她被绑在太师椅上。
身陷黑暗,四周不停传来陌生的脚步声,还有匕首等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苏酒曾以为自己十分了解萧廷琛,可今时今日,她竟然完全猜不透那个男人打算对她干什么!
恐惧油然而生,她咽了咽口水,“你们要做什么?”
有人擎着烛台而来。
黑巾蒙面的天枢暗卫,在少女的痛叫声中面无表情地令她下颚脱臼,用白银镊子拈起一颗丹药迫使她咽了下去。
他换了一把白银镊子,沉着冷静地拣起浸润在银盘里的东西。
他手法精细,小心翼翼将那东西贴上苏酒的脸……
……
乾和宫书房。
一墙之隔,少女的那声痛叫萧廷琛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已然换上玄色龙袍,金龙冠衬得他风姿卓绝。
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墨玉扳指,他负手凝着窗外,“西婵那边,状况如何?”
吴嵩拱手立在角落,“启禀皇上,从萧元帅派人送回来的战报上看,那边一切顺利。只是西婵人始终不愿投降,这场战役恐怕还要持续半年。”
“半年……”萧廷琛薄唇轻勾,“足够完成对阴阳鬼狱的布局了。”
阴阳鬼狱是很早就写出来过的,里面的人很凶残,但老狗更凶残
第977章 取悦朕
睁开眼,触目所及是素色帐顶。
神思一点点回笼,苏酒猛然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踉跄着奔到窗畔妆镜台前,镜中少女容色秀丽稚嫩,虽然貌美,却陌生至极!
指尖颤抖地抚上面颊,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泪水在眼眶急剧打转,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被萧廷琛换了张脸!
那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
她顾不得穿鞋袜,赤脚跑出偏殿朝乾和宫书房而去。
推开槅扇,那个男人负手立在墙下,正仰头注视着挂在墙上的舆图。
崭新的大雍舆图,边疆辽阔,囊括了包括南疆在内的数个大小国家。
朱红的“大雍”二字清晰镌刻在地图中央,铁画银钩的遒劲力道向全天下宣告着这个国家的霸道和强盛。
而这个国家,是由那个金陵城中走出来的少年一手缔造而成!
萧廷琛并未回头,却清楚地知道苏酒就在自己身后。
他盯着舆图微笑,“好看否?”
也不知是问她那张脸,还是问这张大雍舆图。
苏酒走到他面前。
发白的指尖紧紧攥住他的龙袍衣襟,她仰起小脸,“萧廷琛”三个字却卡在喉咙怎么都无法唤出口!
鹿眼中又添复杂,她瞳孔微颤,不敢置信她竟然被萧廷琛喂了哑药!
两行清泪潸然滚落,她怔怔凝着面前的男人,在这一刻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已不再是她当年熟悉的男人。
他的野心,他的布局,他的想法,全部脱离她的掌控!
萧廷琛漫不经心地垂下眼帘,抬手替少女拭去面颊泪珠。
他温声:“很抱歉把妹妹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妹妹早晚会明白朕的苦心孤诣。即日起,妹妹改名北星儿,身份是乾和宫的掌灯宫女。”
他从宽袖中取出厚厚一沓宣纸,认真地交到苏酒手中,“好好背,什么时候背完了什么时候离开御书房。”
大掌轻抚过少女的脑袋,他含笑离去。
书房槅扇被从外面锁上,军靴声响起,大约有一队禁卫军守住了书房。
苏酒捧着宣纸,绝望地跌坐在地。
须臾,她发脾气般将宣纸砸向槅扇,漫天纸张飞舞,每一张都写满了端方小楷。
一张宣纸飘落到她的膝上,余光扫过,她微微皱眉。
她拾起那张宣纸,“北星儿,生于长安世家,生辰八字……”
她有些熟悉这个生辰八字,仿佛从前在哪里见过,但她记不得了。
她并未深思,只是赌气般将宣纸揉成一团。
萧廷琛傍晚拎着食盒推门进来,满地都是狼藉,少女睡在罗汉榻上,明明知道他进来也只是留给他一个冷硬的细背。
他慢条斯理地掩上门,把食盒放在圆桌上,又弯腰捡起一张张宣纸。
“妹妹真是叫人头疼……好好按照朕的话去做,总归朕不会害你。费心思把你从南疆带回来,不是叫你甩脸子给朕看的。”
苏酒依旧没有搭理他。
萧廷琛把纸张放在桌上,撩袍坐在罗汉榻边,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起来,把那些东西背熟了,朕带你去冷宫见燃燃。”
燃燃……
苏酒睁开眼。
这个男人总能一针见血地找到她的弱点……
从小到大,她始终被萧廷琛牵着鼻子走,无论怎么反抗最后都会乖乖按照他的想法走下去,明明恨得要死,却又莫名其妙对他心存喜欢。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苏酒更加恼火,她坐起身,死死盯着萧廷琛。
萧廷琛微笑,“说到做到,绝不食言。苏小酒,你也很想见他吧?”
苏酒沉默下榻,在圆桌旁坐了,果真翻阅起那份人生传记。
越往后翻看,漆黑鹿眼越是平静幽深。
她不知道萧廷琛在打什么主意,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篡改她的身份让她留在他身边,完全不至于把这个捏造的身份弄得如此详细。
详细到连幼时和嬷嬷拌了几次嘴,都记得一清二楚!
苏酒花了半个时辰记住这几十页的生平,冷淡地转向萧廷琛。
男人盘膝坐在榻上,正吃着带给她的晚膳。
“都记住了?”他拿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唇角,“妹妹果然天赋异禀。朕要考问妹妹几件生平,那边有笔墨纸砚,妹妹随意使用。”
苏酒拿过笔墨纸砚,眉目平静地端坐着。
她猜测这个“北星儿”是实际存在的人物。
北家曾是长安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只是萧廷琛当雍王时曾害长安一半世家家破人亡,北家更是被连根拔起、人畜不留。
现在萧廷琛篡改了当年的历史,伪造出北家之女北星儿作为罪臣之女充作宫婢的事,而她苏酒需要扮演的便是这个罪臣之女的角色。
苏酒不明白萧廷琛意欲何为,于是老老实实按照他的考问,在宣纸上认真写下答案。
萧廷琛拿过答案阅览,见一字不错于是微微颔首,“妹妹好记性。”
苏酒在纸上写出一句话:“你究竟想干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男人低笑,“饭菜凉透了,朕叫御膳房重新做一桌送来。至于燃燃,明儿早上朕亲自陪你走一趟冷宫。”
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苏酒也只能沉默。
用罢晚膳已是月兔东升。
苏酒沐过身,从屏风后走出来,却发现本该离去的男人正坐在她的床榻上翻看书卷。
他穿寝衣,三千青丝慵懒地散在腰际,霜白月华落在他的眉梢眼角,寒凉而清贵。
她立在原地,脑海中浮现出萧廷琛少年时的模样。
那时他也爱倚在竹榻上,用这种姿态漫不经心地翻看小黄书。
可谁又能料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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