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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他偏要宠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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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菀又怕又羞,急忙哭着爬起来跑了。
  她奔到一处偏僻的院墙下,对着丛生的枯草掉眼泪。
  她自幼就被卖进萧府,看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她知晓后院女子立足的根本,乃是男主人的宠爱。
  可今晚……
  原本公子对她的怜惜,被她自己毁得一干二净。
  而顾明玉定然会对她记恨在心,她进门后虽只是个贵妾,可贵妾也是半个主子不是?
  再加上老太太撑腰……
  她紫菀,
  今后怕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少女攥紧裙裾,眼底神色变幻。


第161章 江南贡院
  转眼已是深秋。
  明日便是秋闱乡试,就算懒散如萧廷琛,也在檐下坐了,翻看起经史子集来。
  明德院角落的一株桂花树,开了许多米粒大小的浓金色桂花,在碧绿枝桠间拥拥挤挤,香彻整座小院。
  苏酒穿石竹白的衫裙、柑杏黄的半臂,拎一只小竹篮,慢慢拾起地上散落的桂花。
  秋风四起,带着橘色的温柔。
  桂香萦绕在小姑娘纤细白嫩的指尖,未涂过丹蔻的淡粉指甲,干净剔透,宛若青葱。
  她侧眸,望向檐下少年。
  水润漆黑的眼眸中,倒映出少年认真读书的姿态。
  他记忆大约是极好的,一页页翻过书卷,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比女子还要白皙的肌肤透着琉色,嫣红唇瓣轻抿,悬峰鼻尖干净细腻,低垂的桃花眼潋滟着一行行墨字。
  两痕玄月眉,眉头温润恰似春日远山。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抬眸,右颊上酒窝深深,“小酒儿看我作甚?我喝了好些茶,嘴里清苦得很。去,拿几颗糖给我甜一甜。”
  此时苏酒白嫩润红的掌心里,正静静躺着几枚金色桂花粒。
  她攥紧小手,细声道:“糖吃多了,亦会觉得腻。小哥哥,你若能考中第一名,我给你做糖桂花吃。酿好的糖桂花,用糯米粉包了做汤圆,也很好吃的。还有香糯松软的桂花糕,可甜了……所以小哥哥,你一定要考第一名!”
  女孩儿眼中满是光彩。
  萧廷琛起身,走到她跟前蹲下。
  这小丫头,大约当他是小孩子呢,竟拿那些个零嘴哄他。
  可是,
  却莫名叫他心里泛甜。
  无需吃糖,嘴里苦丁茶的涩味儿,早已烟消云散。
  秋风四起,满树桂花雨簌簌而下,落了两人满身。
  少年摸了摸苏酒的小脑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答应你。”
  翌日。
  天色尚还朦胧,江南贡院附近已经挤挤攘攘全是赶考的学子。
  苏酒背着个兜囊,小脸严肃地来给萧廷琛送考。
  她细细叮嘱道:“这里面是我做的干粮,足够小哥哥吃九天。”
  秋闱乡试共考三场,分别是帖经、墨义和策问。
  每场考三天,因此一场秋闱得进行整整九天。
  考场中备有水缸,只干粮却得自备。
  萧廷琛翻了下自己的干粮,只见品种颇为多样,不只有常见的面饼、锅巴,还有炒米、炒面、肉干、酱菜等。
  少年的桃花眼底便现出几分笑意,“小酒儿整得这般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去野炊呢。”
  苏酒脸红,“这些是我特意想法子做出来的,可以保存很多天。若光吃面饼、锅巴,小哥哥这般挑剔的人,定然要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话,就考不好了。”
  萧廷琛无言叹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随着贡院大门徐徐打开,苏酒也好奇地透过人群缝隙望进去。
  隐约能瞧见考试的号舍一律南向成排,长的有近百间,短的也有五六十间,巷口门头大书某字号。
  听说每座号舍高六尺、深四尺、宽三尺,备了置号灯与水缸,书桌就是床板,等夜幕降临,就可以把书桌抽开来做床。
  考试期间,还有考官随处走动监督。
  条件可谓是非常艰苦的。


第162章 灶前笑问粥可温(1)
  萧廷琛背上兜囊,朝苏酒挥挥手,“你哥哥我进去了。”
  苏酒认真地点点小脑袋,眼巴巴目送他踏进贡院。
  她观望了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少年的身影,才忧心忡忡地要回萧府。
  只是刚转身,就瞧见不远处,司独数正和一个头戴花布巾的少女说话。
  少女生得清秀,应也是来送行的,小心翼翼递给司独数一只竹篓,细声道:“梅傲哥哥,这里面是我给你做的干粮。等你考完,我再给你做你爱吃的大肉包。”
  “阿水妹妹,你不必对我这样好。我,我受之有愧,很不好意思的。”
  “若非上次梅傲哥哥从土匪手里救我,我现在哪能好好站在这儿。”
  名为阿水的少女说着话,很羞赧地抬手勾了缕发丝在耳后。
  她垂眸,“梅傲哥哥,我自幼无父无母,如今继承了奶奶的豆腐铺,每日里也算薄有收入。你若愿意……你若愿意,等你明年上京赶考,我,我给你盘缠……”
  她已害羞得无法再说下去。
  苏酒知晓,如今许多贫苦人家的子弟,因为一心扑在读书上,所以家里的开销、读书的盘缠,全是家中贤妻操持。
  阿水姑娘这话的意思,乃是愿意嫁给他们舍长呢。
  秋阳温暖。
  远处的一树树柿子晶莹红透,圆滚滚地压弯了枝桠,惹来山雀叽叽喳喳地于枝头蹦跶。
  贡院门口,挤挤挨挨的考生与家眷互相道别,潮水似的涌进考场。
  司独数与阿水姑娘就那么站在人群里。
  苏酒躲在石狮子后,探出双水盈盈的干净圆眼睛瞅他们。
  在瞧见司独数害羞挠头的动作时,立即笑弯了眼。
  是喜欢的吧,
  他们舍长,应是欢喜这位阿水姑娘的吧?
  而对她而言,又有什么,比亲眼见证一段姻缘的诞生更美妙的事呢?
  小姑娘哼着曲儿,绣花鞋踩在干净的青石板砖上,开开心心地返回萧府。
  一缕缕来自大地深处的细微气息,在她摇曳的石竹白裙裾边缘流连,最后汇成一阵惬意秋风,扶摇而上九霄。
  更多的风在九霄上汇聚,呼啸着一路向南。
  它们路过金黄的开阔原野,路过巍峨的山脉与河川,送南迁的大雁一场辞行,送田园的百姓一年丰收。
  江南的秋,
  尽在脉脉不得语的西风里。
  ……
  九天时间一晃而过。
  考生们从贡院出来时,早有家眷等在外头,激动地接他们归家。
  苏酒倒是没去,只专心在小厨房做了桌好菜,等候萧廷琛回来。
  小姑娘坐在灶洞前,分明不是自己进考场,却觉得好似自己也打了场硬仗,连握着铁钳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终于熄了灶洞里的火,她灰头土脸地踏出小厨房,眼巴巴望向明德院院门的方向。
  天色将晚,可那人却始终不见踪影。
  扶在门框上的细白小手,忍不住悄悄收紧。
  就在小姑娘担忧不已时,一双温凉大掌自背后捂住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温雅撩人的嗓音,带着些许低沉,一如醇厚的桃花酒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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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灶前笑问粥可温(2)
  苏酒立即噙起甜甜的笑容,“小哥哥!”
  萧廷琛俯下身,轻嗅过小姑娘衣裙上清幽雅致的柏子香,淡然道:“’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我的好妹妹,倒是叫我有了家的感觉。”
  苏酒欢喜地取下他臂间挂着的空兜囊,“什么粥不粥的,今儿可不喝粥。我给小哥哥做了好些大菜,还包了糖桂花酒酿圆子呢!你瞧你瞧,还有桂花糕!”
  说着,跑到桌边,把瓷盖揭开给他看。
  萧廷琛勾唇而笑,“小酒儿不是说,得等我考上第一名,才给我做桂花圆子和桂花糕吃吗?莫非是我家小酒儿自己想吃了?”
  “才不是呢!”
  苏酒噘嘴。
  别扭地转过半个身子,她才垂眸,细声道:“虽则并非春闱会试,我却也希望小哥哥能够高中……所以,我才特意做了桂花糕,寓意小哥哥蟾宫折桂,步步高升……”
  说到最后,她脸蛋绯红,羞得耳尖也红了。
  萧廷琛偏生凑过来,桃花眼里都是调笑,“那么糖桂花酒酿圆子呢?莫非是小酒儿希望我与你团团圆圆,好似那蜜里调油般甜?”
  这话真是不正经。
  苏酒咬牙就去打他。
  两人在小厨房里追逐打闹。
  镂花窗外,天穹墨蓝,今秋的月儿露着圆圆的脸,笑嘻嘻在深宅大院里洒落银纱似的光。
  秋虫窸窣,一树桂花在光影中婆娑起舞,弥漫出阵阵幽甜香味儿。
  夜色澄明,
  正是团圆的季节呢。
  ……
  翌日。
  萧廷琛还在懒睡,被苏酒推了起来。
  小姑娘匆匆忙忙给他捧来干净衣裳,“小哥哥,前院的人过来传话,说是二老爷回来了,传你和二公子去书房。我估摸着应是与乡试有关,你快快起床梳洗更衣!”
  萧廷琛坐起来,懒懒地张开手臂,“小酒儿给我穿。”
  他惯有光着睡的习惯。
  苏酒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把衣裳扔他怀里,转身去端洗脸水。
  萧大爷起床气很重,喊道:
  “苏酒,过来给爷穿衣裳!否则就把你卖了,再买个听话的回来伺候!”
  “不必卖,我自个儿给自个儿赎身可好?”
  女孩儿喜滋滋端着水进来,嗓音娇俏清脆。
  清澈干净的圆眼睛里,满是迫不及待。
  萧大爷气短了。
  他乖乖自个儿穿了衣裳。
  苏酒跟着他来到前院大书房,只见萧源坐在书案后,两肩风尘,大约是担忧自家儿子的考试,因此从任上告假匆匆赶回来的。
  书房里竖着八扇屏风,屏风底下隐隐可见女子的绣花裙裾。
  苏酒低眉敛目,猜测李氏、顾明玉、紫菀等女眷也在旁听。
  只是不知,小哥哥的娘亲有没有来。
  萧源正襟危坐,朗声道:“帖经、墨义两项,难以区分学问高低。真正让阅卷官判定高下的,乃是策论一项。听闻今秋的策论题目是’如保赤子,心诚求之‘,德儿,你先说说你是如何回答的。”
  “是,父亲。”
  萧廷德拱手,得意地瞥了眼萧廷琛,滔滔不绝道:


第164章 放榜
  萧廷德得意地瞥了眼萧廷琛,滔滔不绝道:
  “《尚书》的《康诰》篇曰:’如保赤子‘,父母保护新生婴儿时,会格外谨慎细心。这正是因为父母对儿女的慈爱,才会有这种举动。而这种举动不是旁人所教,完全是天性流露。这种天性,就是德。
  “《大学》里有言,如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为官者,爱护百姓就该像父母爱护新生婴儿,如果是真心爱护百姓,虽然未必能完全达到目标,但是离目标也不会太过遥远。关键是要用心真诚……”
  他后面所言,皆是围绕为官者的官德。
  萧源严肃的面容,逐渐缓和。
  待到听罢,他颔首道:“不错。”
  萧廷德鲜少得到他的夸奖,一句“不错”,已然使他欣喜若狂。
  他宛若一只斗胜的公鸡,趾高气昂地睨向萧廷琛。
  “怀瑾是如何答的?”
  萧源也望向萧廷琛。
  青衣布鞋的少年郎,唇红齿白,眉目清秀。
  他朝父亲作了个揖,嗓音温润:
  “保民如保赤子,为官者,更应以赤子之心求治国之道。孩儿以为,今天下之患在于贫,吏贫则黩,民贫则为盗,军贫则无以战……”
  他语调平缓、娓娓道来。
  述说的,却是他眼中大齐国的弊政。
  苏酒望着他的背影。
  她亦是去过书院的,知晓大多数读书人只攻诗赋文章,并不关心家国大事。
  可这不过十五岁的少年郎,一双眼却是洞若观火。
  心境之宽,目光之远,令人钦佩。
  其提出的解决方法,与萧廷德的纸上谈兵、夸夸其谈更是大相径庭。
  孰优孰劣,
  一眼分明。
  萧源笑意渐盛,赞道:“不愧是我儿,此番策论,便是拿上金銮殿,对战五湖四海的举子,也毫不逊色!”
  “父亲过誉。”
  萧廷琛微笑拱手。
  苏酒余光悄悄望向萧廷德,却见他刚刚的得意尽皆化作羞恼。
  模样很有些狼狈。
  也是,二老爷这话,说的好像小哥哥才是他儿子,而嫡公子是捡来的似的。
  小姑娘低头,觉着有点儿好笑。
  秋闱放榜在三日后。
  清晨,墙角的菊花丛里还积着半宿白露,苏酒已然梳洗打扮好。
  她借着买菜之名离开萧府,蹲守在张榜的府墙边,巴巴儿地等着放榜。
  长街上皆是书生,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只盼过会儿能在榜上看见自己的名字。
  过了约莫一刻钟,有敲锣打鼓声自街道尽头响起。
  苏酒急忙起身,瞧见那些穿红衣裳的小吏把书写着许多名字的大红纸贴上墙头。
  无数书生涌过来,激动地在榜上寻找自己的名字,找着了自然欢喜,更多没找着的,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家,准备三年后再战。
  不知怎的,苏酒竟不大敢看那张红榜。
  小姑娘臂间挽着菜篮,闭着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才心跳如雷地睁开眼,悄悄透过指缝望去。
  她只盯着前十名。
  从第十名一个一个往上看,数到第二名也没见着萧廷琛的名字。
  小姑娘心跳更快,认真地望向榜首。
  “萧廷琛”三个墨字,
  严谨端方,
  是苏酒从来没察觉过的好看!


第165章 是哪条狗,又是怎么个日法?
  小姑娘拿开双手,笑弯了月牙眼。
  两个小酒窝笑得比蜜糖还甜,甜兮兮的娇俏模样,奶萌奶萌。
  她欢喜地抱紧竹篮,这才有心思去看榜上其他人名。
  府里那位萧廷德二公子,只得了第十一名。
  舍长司独数则考了第十五名,也算很不错了。
  阿瞒和周奉先也赫然在列,虽是末尾,却好歹得了举人身份。
  不过花柔柔和谢容景就比较惨了,两人双双落榜,只能三年后再考。
  正唏嘘时,花柔柔不知何时过来的,捏着兰花指欢喜道:“小酒,怀瑾哥哥可是榜首呢!人家就知道,咱们怀瑾就算重新考,也还是能得第一!”
  他看起来开心极了,丝毫没有名落孙山的悲伤。
  苏酒想想这人志不在读书,倒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花柔柔又拉起她的手,娇声道:“考上举人乃是大喜事,我寻思着过两天在我店里弄些好菜,咱们一道庆祝庆祝,把舍长他们都叫上,小酒意下如何?”
  “好!”苏酒脆声答应了,望了眼榜单,又有些担忧,“谢二公子这次落榜,想来会很难过……”
  她担忧的人,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檐下。
  四周伺候的小厮们一字排开,奉茶的奉茶,执扇的执扇,热闹极了。
  而宽敞阔气的庭院里,牙婆领着上百名小童,排列有序地等待他的挑选。
  这些小童皆是八九岁模样,身着统一的短褐,个个儿腼腆羞涩。
  牙婆甩着帕子笑道:“二爷,咱们金陵城里才学性情最出类拔萃的书童,都在这儿了!您瞧瞧,可有看中的?”
  谢容景坐姿懒散,“一个个轮流过来,给爷仔细瞧瞧。”
  他天生一副色若春晓的容貌,睥睨之间自有股高人一等的贵气,叫那些个小书童战战兢兢,唯恐得罪了他。
  于是举止之间,便很是露怯畏缩,惹得谢容景颇为嫌弃。
  “太黑了!”
  “太高了!”
  “太丑了!”
  “眼睛不够圆!”
  “嘴巴不够红!”
  “名字里没有’酒‘字!”
  接二连三的诟病从他嘴里吐出,惹得牙婆颇为郁闷。
  不是说挑书童嘛,怎的也不考验这些孩子的学识,光在那儿挑剔他们的容貌?
  更何况,名字里没有“酒”字不是很正常嘛?!
  她正不解,游廊尽头,身着品蓝长衫的男子快步而来。
  “容景!”
  他眉头紧蹙。
  谢容景一看是自己兄长,忙起身,“大哥,你不是在商铺吗?今儿怎的回来了?”
  “今儿是放榜的日子,我自然要回来!乡试落榜,你可知道?”
  谢容景暗道自己交了白卷,能考过才是见鬼。
  谢荣致恨铁不成钢地坐了,“这次策论的题目是’如保赤子,心诚求之‘,告诉为兄,你是如何答卷的?”
  谢容景讪讪,“忘了。”
  谢荣致瞪他一眼,“那你告诉为兄,这句话出自何处?”
  “不知……”
  “它出自《大学》,你们夫子上课时应当讲过的!”谢荣致愠怒,见自个儿弟弟神情恍惚,不禁皱眉,“难道你连《大学》是什么都不知道?!”
  “略有点儿印象……”
  谢荣致越发怒了,“为兄送你去书院,乃是指望你能踏进仕途,将来好入官场!你这般不争气,叫为兄如何是好?!四书五经是极有道理的东西,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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