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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他偏要宠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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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眸,只见小姑娘睡在蓬松柔软的褥子里,小脸旁边还挨着两只白绒绒圆滚滚的兔团子。
  那兔团子似是察觉到他靠近,害怕得越发往小姑娘脖颈处挤,点点小的圆尾巴在空气里一翘一翘。
  这是别人送苏酒的东西。
  少年目光中流露出嫌弃,伸手拎起兔子耳朵,把它们捉了去。
  清明时节,桃娇杏艳,夜里的潇潇春雨一场接着一场。
  苏酒一夜好眠,晨起推窗,扑面而来都是雨后润泽新鲜的空气。
  她伸了个懒腰,穿戴梳洗好,却到处都找不着那两只小兔子。
  她有些急,翻箱倒柜地寻了半刻钟,却仍旧一无所获。
  萧廷琛端着瓦罐汤进来,见她撅着屁股往床底下钻,不觉轻笑,“大早上的,小酒儿行这般大礼,莫不是在暗戳戳祭拜土地爷?”
  “呸!”苏酒钻出来,小脸凶巴巴的,“谁祭拜土地爷要跑到床底下祭拜了?小哥哥,我且问你,我的兔兔不见了,是不是你把它们偷走了?”
  她是真的生气了。
  萧廷琛把黑瓦罐放到圆桌上,“小酒儿这话真是没良心。你睡到这个时辰才起,也不知给兔子喂食,兴许人家饿了,跑到园子里去吃草,也未可知呀。”
  苏酒怔了怔。
  她都还没把兔兔养熟,若它们跑到园子里,定然就不会再回来了,说不准还会被别人逮去……
  萧廷琛眼尖,察觉小姑娘又要红眼圈,于是笑吟吟把她揽进怀里,“逗你玩儿呢,小兔子才没有跑到园子里。”
  苏酒忙松了口气,漆黑温润的小鹿眼,满含期待地瞅着他。
  少年笑意更盛,抬手指向圆桌上的瓦罐:
  “妹妹不必担心,瞧,你的小兔兔可不正好好待在瓦罐里?它们肉嫩,好炖得很,我炖了一刻钟就熟了。”
  ^^
  琛哥: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兔子先动手的。


第99章 你赔我乳鸽汤
  苏酒呆呆揭开瓦罐。
  里头是一锅肉汤,炖得稀烂,皮是皮骨是骨的,很难看出炖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大约,果真是她的兔兔。
  苏酒抬袖擦了把眼泪,愤然转身瞪向萧廷琛,“它们又不曾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杀它们?!先是杀害春碧,接着又砍了徐腾的手,萧廷琛,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就这么坏?!”
  “这就叫坏了?”萧廷琛舀出一小碗鲜肉汤,唇角轻勾,“妹妹到底是姑娘家,不曾有过大见识,也不曾见过真正的恶人。等以后哥哥入了官场,再叫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大奸大恶的歹人。”
  说话间,把白瓷小碗递到苏酒跟前,“快喝,补身体的。”
  苏酒眼圈通红,推开他的手,不声不响地转过身子。
  任他生得再美,
  任他再如何口绽莲花,
  她也不要再看他一眼!
  少年叹息一声,“枉我特意起早,买了乳鸽给妹妹炖汤,妹妹怎的不领情?啧啧,这乳鸽可贵得很呐……”
  “乳……鸽?”
  苏酒皱眉。
  她凑到桌边,拿木勺仔细翻了翻瓦罐汤,果然瞧见了乳鸽的翅膀与头颈。
  她丢下木勺,再望向萧廷琛时,气得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
  “那两只兔崽子被我扔在池塘边了,总归那里都是草,饿不着它们。谷雨又素来欢喜那些个毛茸茸,因此不必妹妹担忧,他自会给兔子搭个窝棚出来。”
  萧廷琛好笑地摸摸小姑娘的头,“瞧妹妹眼睛红的,怪叫人心疼的。快喝汤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酒乖乖喝汤的功夫,少年从衣橱里翻出她扮书童时的衣裳,“小酒儿喝完汤,陪我去一趟徐府可好?今儿徐知州做寿,我作为萧家子弟,得去恭贺一二。”
  苏酒一口汤差点儿呛在喉咙里。
  她拿了帕子擦拭唇瓣,目光复杂地望了眼被自己喝光的乳鸽汤。
  她就说嘛,这厮好端端的怎么会献殷勤,还煮什么乳鸽汤,原是为了这一茬……
  然而,他莫不是忘了他们与徐腾之间的过节了吗?
  更何况,徐紫珠看她可不顺眼得很。
  这么想着,便答道:“我不想去。”
  “那你赔我乳鸽汤。”
  “……”
  苏酒咬牙。
  萧廷琛拎着翻出来的衣裳,边往她身上套,边轻哄道:“小酒儿若是陪我去徐府,改明儿我让你舅舅一家进府看你,好不好?”
  “……”
  想念舅舅的苏酒,
  很没骨气地妥协了。
  ……
  徐知州过四十岁寿辰,金陵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携重礼,亲自登门祝贺。
  萧府众人乘坐马车抵达时,苏酒就瞧见徐府门前车水马龙,一辆辆华贵马车从街头排到巷尾,当真热闹不凡。
  她跟在萧廷琛身后,一路目不斜视地穿过照壁游廊,举止谨慎小心,生怕叫外人笑话她不懂规矩。
  待行至一处花径尽头,引路的侍女在岔路前驻足,转身福了一礼,“萧五公子,还有一个时辰方才开宴,您是去正厅先坐着,还是去归灵院,与其他公子姑娘说话?”


第100章 小哥哥在外面还真会装
  萧廷琛今儿附庸风雅,手里轻摇着把青竹折扇,含笑答道:“去归灵院罢。久闻贵府园林风光极妙,自然要先赏玩一番,才不枉主人家这番殷勤招待。”
  他声音温润清越,犹如高山流水,雅致非常。
  兼之他容貌昳丽、姿如修竹,这么笑起来时,右颊边酒窝浅浅,格外诱人。
  叫那引路的侍女脸儿绯红,忙低头继续领路。
  苏酒暗暗撇嘴。
  小哥哥在外面还真会装,想当初她与这侍女一般,也以为这人是个光华君子,谁知道他皮囊里,竟还藏着副难以想象的黑心黑肺……
  简直烂透了!
  身侧的少年,似是生了副窥视人心的灵眼,笑眯眯道:“小酒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苏酒打了个激灵,心底又是一阵犯嘀咕。
  “呵……”
  萧廷琛不以为意地翘起唇角。
  归灵院建在湖畔,楼台亭阁、石舫曲廊、卷檐斗拱,皆都掩映在草木之中。
  因景致极好,已有不少公子姑娘赏玩其间。
  远处高楼之上,徐紫珠一袭白衣,默然而立。
  目光落在那对主仆身上,她淡淡道:“萧五公子素有君子名声,兼之又专注功名,哥哥说他斩你右手,我却是不信的。”
  她身侧,站着瘦瘦高高的徐腾。
  被斩去右手的男人,面色苍白,目光之中却满是阴狠,“连妹妹也不信我?!疼了你十五年的人是我徐腾,不是他萧廷琛!”
  “非是不信哥哥,可萧廷琛不过一介庶子,怎敢打哥哥的主意?哥哥的身份在金陵城一众公子里,足以排得进前五了,可他萧廷琛……”
  少女眼底流露出一抹轻视,“说到底,不过是个权门庶子。便是曾中过解元又如何,官场上,比的终究是人脉与背景不是?”
  她这么说着,纤细玉白的双手,却下意识紧紧攥住帕子。
  仔细观察之下,能够清晰看见她的眼睛里,分明还含着三分幽怨。
  她遥遥盯着萧廷琛,仿佛是在控诉他对她的不屑一顾。
  明明,明明只要这个男人答应与她联姻,她就能凭着强大的娘家,带给他官场上更多的资源与人脉,足够让他在官途上少奋斗十年……
  更何况她徐紫珠还是天香榜上排得上号的人物,她哪里配不上他了?!
  徐腾倒是有些被她这番话打动。
  他仔细思量片刻,认真道:“妹妹说的,倒也有理。不过是个庶子,前些年没中解元时,更只是个被萧廷德踩在脚下的可怜虫,听说连住的院子都破破烂烂,身边儿还没个丫鬟伺候。这样的人,怎敢有胆子对我出手?!”
  “哥哥想通就好。”徐紫珠微微一笑,目光落在苏酒身上,“那个惹人厌的书童又来了,今儿咱们做东,不若送她点儿礼物?也叫她知晓,宋州徐家,绝不好惹!”
  苏酒规规矩矩地走在萧廷琛身边儿。
  春阳里,却觉着有两道阴毒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凉飕飕的……
  她抬头,遥远的朱楼上,徐紫珠与徐腾并肩而立,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这寿宴还没开始呢,
  就被人盯上了。
  小姑娘扶额,
  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
  ^^


第101章 小酒儿可是我的宝贝
  然而比这更糟糕的是,
  她就一驻足一遥望的功夫,走在她前面的萧廷琛,竟没了踪影!
  巧合得简直要让她以为,她被那厮卖进徐府了!
  苏酒终于摆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
  她垂下眼帘,假装没发现徐紫珠,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归灵院很大,仕女们手执团扇笑闹花间,贵家公子们则三五成群聚在各处亭台楼阁里谈诗论赋,当真是个繁华处。
  只可惜,
  苏酒一个也不认识。
  她心急如焚地沿着湖畔寻找萧廷琛,走了约一刻钟,只见四周人烟渐稀,树木越发高大茂盛。
  树丛掩映里,一座古朴石舫临水而建,里头静幽幽的,也不知小哥哥在里面否。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踏了上去。
  往石舫里面走了数十步,很快听得最深处传来说话声:
  “……并购盐田?如今江南一带,盐业已成定局,好端端的,你突然插一脚进去,所为何故?”
  说话的是个陌生男人。
  然而接话的,却分明是小哥哥:
  “宿润墨即将走马上任,你猜,他所任何职?”
  “何职?”
  “江淮转运使。江淮之间的盐铁运输,将悉归他一手掌控。借着他的职务便利,我弄个大盐商当当,有何不可?”
  苏酒趴在窗棂外。
  她踮起脚尖,纯净的小鹿眼透着茫然,很努力地朝里面张望。
  只见石舫的雅座内,窗明几净,屏风淡雅,小哥哥和一位年轻男子正隔花几而坐。
  而那位男子,
  显然对小哥哥的提议感到犹豫。
  他吃了会儿茶,才郑重放下茶盏,“怀瑾,我觉着三皇子似乎更期望你通过科考方式踏进仕途。行商什么的,交予我来办就好。总归咱们都是为三皇子效力,我不希望有杂事让你分心。”
  小哥哥轻笑几声,坐姿极为慵懒,“我只是把此事告知与你,而非是在与你进行商讨。”
  “你——”
  男人被他气得不轻,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于是黑着脸甩袖离开。
  他起身的动作太大,重重撞到花几,以致茶水都倾洒出来,倒是泼了萧廷琛一身。
  男人推门时,苏酒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言语解释,男人却看也不看她,径直大步走远了。
  小姑娘犹还沉浸在刚刚听到的话里。
  她虽不懂朝廷大事,却也知晓自己撞破了小哥哥的大机密。
  她心慌慌地跨进门槛,正欲狗腿地表示一下忠心,却见萧廷琛已经绕到屏风后。
  很快,屏风后传出衣料的窸窣声,大约是在换衣裳。
  苏酒站在屏风外,犹犹豫豫道:“小哥哥……”
  “嗯?”
  “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的……你的秘密,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苏酒拧巴着衣角,
  觉得自己摊上大事儿了。
  明明只是个权门庶子,怎的身上的秘密,却层出不穷的多?!
  鬼知道她究竟碰到了个怎样的主子!
  “瞧小酒儿紧张的,我又不会吃了你,怕成这样作甚?你可是我的宝贝。”
  “谁是你的宝贝!”女孩儿微恼,待冷静下来,又犹犹豫豫道,“小哥哥,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了。”
  “……”
  苏酒咬牙。
  每次与这人说话,不知怎的她都有点儿抓狂。
  沉吟片刻,她慢慢斟酌道:
  “我虽年幼,可常常走街串巷,因此或许比旁的姑娘家看得多些。市井之人常言,官有官道,商有商道,这两者到底是不同的。小哥哥是要考取功名的人,我亦认为,不若专心做这一件事就好。再去弄什么盐田,反而耗了心力,说不得两头都落不好。”


第102章 我随便起来不是人
  她是出于好心,才规劝萧廷琛的。
  到底,人家也救了她一命不是?
  屏风后的更衣声停了。
  萧廷琛只身着绸裤,素白里衣大敞着,绕出来望向苏酒。
  细碎春阳从镂花窗槅外洒落,她恰好站在光中。
  穿袼褙白底藏青面的小布鞋,着若草青交领细袍,梳两个小小的总角。
  唇瓣小小,脸儿小小,什么都是小小的样子。
  可那双纯净清澈的眼睛里,却仿佛盛着盛大光华。
  如同阳光,
  温暖而干净。
  少年看着,忍不住噙起淡淡笑意。
  苏酒还在纠结呢,一偏头,就看见他不知何时出来了,还穿得如此不成体统!
  小姑娘紧忙捂着眼睛背转身,“你,你是读书人,怎么能这样随便!”
  萧廷琛懒散系起里衣上的系带,“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随便起来就不是人。妹妹想看我随便起来的样子吗?”
  “不想!”苏酒拒绝得干脆,“我刚刚说的话,你可有仔细考虑?”
  “啧,考虑什么啊!你哥哥我也老大不小了,过两年说不得就要议亲。这世道,姑娘们嫌贫爱富得紧,身上没点儿银子傍身,哪有姑娘愿意嫁我?”
  萧廷琛系好里衣,又取了搭在屏风上的天青色交领袍子穿上,“并购盐田,只是为了攒点儿老婆本而已……还是说,小酒儿有认识的姑娘,愿意嫁我这等两袖空空之人?”
  苏酒听他越发胡言乱语,于是欲要转身同他说道说道。
  谁知刚一转身,就看见少年近在咫尺的笑脸。
  她吓得紧忙后退两步,绷着小脸,正色道:“书中自有颜如玉,小哥哥好好读书,将来考取了功名,还怕娶不到妻室吗?我以为,这世间的好姑娘并非皆是嫌贫爱富的,她们只是不爱那些个懒惰而无上进心的男子。”
  八岁的小女孩儿,原该什么都不懂,可苏酒说起来话却一板一眼,认真教导人的模样,叫萧廷琛几乎要笑出声。
  不过他的小酒儿出身贫寒,又摊上那么个舅娘,小小年纪就走街串巷饱尝人间冷暖,懂得这些,又有什么可意外的呢?
  少年目光里浮现出一抹柔色,揉了揉她的脑袋,“人小鬼大。”
  他摇着扇子往石舫外而去,“我的小酒儿,有时候啊,懂事并非是件好事。”
  “为何?”
  少年踏上花径,语调若有深意:
  “对八岁的小姑娘而言,太过懂事地活着,其实非常残忍呢。”
  苏酒微怔的功夫,少年已经走出老远。
  ……
  主仆俩刚行至人多的地方,就有侍女过来相请。
  侍女引着两人登上一处地势颇高的亭台,苏酒瞧见徐紫珠、徐腾乃至萧廷德都在,正坐在一块儿说话。
  还有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穿梨花白的衣裙,乖乖巧巧坐在徐紫珠身侧,默不作声地低着头。
  侍女在山亭前福了福身,“小姐,萧五公子过来了。”
  徐紫珠抬头,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萧廷琛。
  她笑容温婉俏丽,放下茶盏起身迎道:“早听得五公子今儿过来,只是一转眼,就不见你的影儿了,以致现在才请到你。石榴,还不看茶?”


第103章 你俩皆是庶出
  萧廷琛笑意温温地回她一礼,带着苏酒落座。
  徐紫珠虽明知苏酒是女儿身,却也不曾戳破,只摇着织花团扇,极为客气道:
  “上次香满楼里,我有幸细品过你所制的芝兰春,着实不凡呢。正巧下个月是学院大比,其中香道一项比的乃是凝香成物,不知你手艺如何?不如与我这庶妹切磋一番,也好叫我们开开眼?”
  侍立在萧廷琛身后的苏酒,立即明了。
  原来徐紫珠请他们过来,是为了这一茬。
  她望向徐紫珠的庶妹。
  小姑娘始终低着头,放在裙上的双手微微攥起,似是紧张怯懦。
  不过她到底是徐紫珠的妹妹,想来水平应是不差的。
  而不等她答应,已有几名侍女捧来香炉、香盆、灰炭等物,有条不紊地在亭中摆开。
  徐紫珠轻摇团扇,笑意盈盈,“我已为二位备好香粉,请。”
  苏酒又望向萧廷琛。
  少年姿态闲适地吃着茶,全然一副等着看热闹的表情。
  全然没有阻止的意思。
  而那位徐家庶女,已经起身,走路的姿态畏畏缩缩,因为紧张,还被裙摆绊了下,惹得徐腾笑出了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手已经上场,苏酒退无可退,只得硬着头皮上。
  徐家庶女在香案后站定,原本怯懦的神态,在触碰到香炉等物后,一扫而无。
  神情之间,
  皆是向往与热爱。
  她熟稔地埋灰埋炭,用银叶夹置了小银碟在香炉上,才舀起些香粉洒进小银碟。
  动作宛若行云流水,半点儿粉末也不曾洒落。
  苏酒紧随其后。
  所谓凝香成物,乃是利用熏香时所产生的烟雾,塑造成不同形态供人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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