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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是放_俞览-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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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临不答。
  沈之仁说:“你来安排?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脸讲出这种话。”
  他与父亲没有一次能将谈话顺利进行下去,中间部分总要崩,今天倒是比之前还要提前。
  沈临淡定,“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沈之仁瞬间将手里的茶杯朝他掷去。
  沈临快速避开,奈何沈之仁抛掷得出其不意,杯子擦过他的耳朵,眨眼间,身后传来茶杯破碎的声响。
  “您今天的静心养气看来是白练了。”
  沈之仁冷冷地哼笑一声,“我早晚被你气过去。”
  沈临淡淡地瞥来一眼,“不敢。”
  “不敢”二字说得沈之仁火气噌噌地往上升,这下火力全开,从茶几下拿出一个文件袋,朝他扔过去。
  嘴上言辞也跟着来:“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临打开文件袋的动作一顿,他收了起来,朝父亲看去,正视道:“说我可以,别带上陶然。”
  “我还没说谁呢这就护上了?”沈之仁冷嘲热讽。
  “家里除了秦姨和王叔,就只有我和陶然。不是陶然还能是谁。”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沈之仁笑,“看看你,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沈临盯着文件袋看了一眼,没有要取出来看的意思,“不用看了,您有话直说。”
  “别一口一个您的您,沈临,我好歹养过你几年。我还不至于糊涂到那个地步。”
  “是吗?”沈临神色镇定,“那最好不过。”
  沈之仁哼了一声,“你就该好好看看你们做的丑事,我和你哥让你照看陶然不是让你把她带到沟里去。”
  “爸,”自打进书房这么小段时间以来,沈临还是第一次喊他。他笑,笑得有些温良,“我很高兴你把这件事的错归在我。”
  瞬间沈之仁脸色反复变化,一会黑沉沉,一会又红润润。半晌他哼道:“你比她大,自然是你的错,你就没有一个大人该有的样子。”
  “是。”
  话说到这里,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沈之仁说:“送出国吧,正好你大哥大嫂也刚走不久,就当是送出去散散心。”
  沈临问:“爸,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散散心?也就你讲得出来。”
  “哼,”沈之仁白了他一眼,说:“总之你们不能再呆在一起了。”
  “我出去,”沈临说,“我从小在国外长大,我出去比较合适。”
  “胡闹,”沈之仁声音如洪,“要是让你出去,我有必要让你回来?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父亲坚决的态度,倒让沈临想到了一种最极端的可能性,再考虑到父亲以前的做法,也不是没有可能,他问:“这次送出去,你没有接她回来的打算。”
  “接?”沈之仁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接回来做什么?你还嫌不够丢人。”
  “丢人?你话倒也不必说得这么难听。”沈临想了想,加了句,“她年纪还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没何必一刀切。”
  “沈临,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沈之仁说,“那天我看到那个录像,仔细想了想,你们的成长经历都相似。她是年纪小,你年纪不小了。”
  沈临笑着问:“所以我出去比较合适。”
  “我有几个条件,”沉寂良久,沈之仁说:“把你国内外的公司股份全部交出来,还有你名下的不动产。”
  “没问题。”他的回答几乎是顷刻间做出的反应。
  沈之仁盯着他看了一会,脸色沉了些许。
  “四年之内不许回国。”
  沈临犹豫了下,“好。”
  沈之仁脸色的阴霾再添些许。
  “下个礼拜马上走。”
  沈临笑意寒寒,“好。”
  沈之仁脸色好看了些。
  “最后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沈之仁摆正坐姿,目不斜视道。
  “四年之内,不许看她,打听她任何消息。总之你们不许有任何往来。”沈之仁说,“一旦发现,沈临,我会让陶然这个名字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次沈临静默了许久,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书房外的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笑得很勉强,“好。”
  见他这样,沈之仁脸色好看了不少。他左手撑在沙发栏上,手里拿着文件袋,朝沈临扬了扬,说:“这件事今天说到这里就算完了,我不希望它还有再摆到明面上的那一天。”
  “我也希望。”最后沈临说道。
  沈临下楼的时候,身后传来陶然的叫唤声。
  她说:“你等一下。”
  沈临停下脚步,转头的时候,他半是思考这话里的不对劲在哪。
  在陶然说话前,沈临眉头皱成一团,似是陷入一种困顿中,很是苦恼。
  沈临说,“最近你有些没礼貌。”
  陶然愣了下,她退后一步,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保持九十度地鞠了个躬。再次抬头正视他时脸上多了些笑意,说:“这样可以吗?”
  沈临被她这番举措弄笑了,眉间舒展了些许。
  陶然从他眉眼间挪开眼,突然说:“皱眉容易老。”
  沈临答得漫不经心,“我也老大不小了。”
  “明明很年轻。”这句话陶然说得很小声,轻如蚊声。
  “嗯,”沈临轻咳两声,说:“下次记得叫长辈称呼。”
  “啊?”陶然愣了愣,望进了他明亮的眼睛,她捏了捏手,“好的,……小叔。”
  沈临满意地点点头,“是这样。”
  陶然被他说得莫名其妙,过后意识到,自打高三下学期开始,她就有意去避开“小叔”“叔叔”这两声称呼。
  她以为她避开了,好像这中间的关系就不在了。
  沈临嘴唇动了动似要再说点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又及时停住。
  陶然问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沈临只是温温笑着,适时提醒她,“晚饭时间到了。”
  *
  后来出国生活,他按照约定,没有过问陶然的事情。
  那晚陶然进书房的时候,他是有意识的。或许是一时的鬼迷心窍,他闭着眼想看陶然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他想看看一个将自己约束在本身年纪该有的活泼之外的人,她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呈现出一个什么样的自己。
  不得不说,沈临后来觉得,听到脚步声的那个瞬间,他应该睁开眼。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就是瞬眼的事情,过后又忘得一干二净。
  意外发生在第二年。好友林清伦正巧到他所在的城市做学习报告,沈临抽了个下午去见他。
  这两年沈临忙于工作,沈之仁直接或者间接将他所有的资产以各种理由没收。出了国,一切等于重来。不过这么多年跟沈之仁反抗久了,对于父亲这种一刀切的处理方式倒也没什么意见。
  他和林清伦走在校园的街道上,秋冬交替之际,落叶纷飞。两人聊着这些年的过往,以及接下来的规划。
  转去咖啡厅的路上,有个女学生自行车骑得过快,沈临当时正和林清伦将最近的股市情况,车子撞上自己膝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有注意路况。
  这是一种不好的现象。
  林清伦过来询问自己情况,然而冷漠地看了肇事者一眼。
  “没事,”沈临起身,检查下自身情况,整理好服装,看向肇事者的那一瞬他愣了愣。
  女生低着头道歉,一头黑发只是简单地扎着。连连说对不起,道歉的声音轻微细小。
  沈临怔在原地,好友林清伦喊了几声,他才缓过神来,“没事,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林清伦还在说着什么,沈临却什么都没听进去。过马路的时候,他漫不经意地朝刚才的那个女生的方向看去。
  也许是因为刚撞到人,女生再没有骑车,而是推着自行车在走,步伐缓慢。她走的那条路来往行人并不多,她形单影只,尤显天地辽阔。
  沈临之所以多看了几眼,是因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那位女生还低着头。
  “一个人一直低着头,有什么可能性?”他收回目光问好友。
  “颈椎有问题?”
  这叫什么回答,沈临笑了笑,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往下问。
  那天回去之后,他用了点方式,避开沈之仁,拿到了陶然的一张近照。
  没什么人的图书馆里,她低头写着字,神情平和认真。
  他想,这个人一直很安静,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样挺好的。
  一个月之后,他有张银行卡被冻结了。他当作没看见,随手就将银行卡扔进储藏室。那是沈之仁一种无声的警告。
  再后来,事情的转变是在陶然大学四年级那年,也是他出国第三个年头。
  大哥沈承航让他在陶然大学毕业的时候去瑞士取一份资料,而资料是否交给陶然,让他看完资料内容再做打算。
  他说他已经没什么时间,说这件事就交给他这个弟弟来替他做决定。
  沈临看完这份资料的时候,以前很多不明白的事情,以及大哥当时的停顿也有一个解释。
  尽管沈承航对这个孩子并不怎么样,归根结底,他到底不让陶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同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沈临收好这份资料,回到家里收进保险柜的时候,他突然想,父亲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件事。
  之后他又忙碌了一年,日子不慌不忙地前进着,一切都还是井然有序的模样。
  第四年.他和父亲约定的第四个年头,国内传来了两个消息。
  陶然在大三上学期将户籍迁出了沈家,明确地说,她和沈家脱离了关系。
  另外一件事是,她在临大读书。
  就在沈临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消息的时候,林瑜主动找上门,这位父亲曾经安排给自己的见面对象。
  后面的事情发展得很顺利。
  离开四年的时间,沈临再次见到了陶然。地点在临大,他的大学母校。


第43章 无数白昼:无人像你(4)
  无数许是因为刚洗过澡,头发也刚用吹风机吹过,陶然觉得全身热乎乎的。尤其在听完沈临讲完这些年的事情后,她坐在书房的沙发里,全身的血气汇聚齐齐朝一个地方迸发。
  随之而来的是,她脑袋涨得发疼,双手按住太阳穴的位置,揉了揉。
  沈临看她这样,走到沙发后面,伸手就要替她揉按。他指尖刚碰上她手臂的皮肤,陶然整个人弹跳起来,从沙发挪位跳到了书桌旁。
  “别碰我,”陶然眼睛有些红,头又疼得厉害,她咬着牙说:“我说过好几次了,别碰我。”
  沈临顿在空中的手听到她这话霎时停下,说:“好,听你的。”
  “听我的是吗?”陶然眼睛更红了。
  她想不明白,明明疼的是脑袋,为什么眼睛也跟着难受。
  沈临声音平平的,“嗯。”
  “待会再说,”陶然扶额抿唇,说,“我去趟盥洗间。”
  “好,”甚至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诚度,沈临走到书房门口,替她开了门,转脸朝她说:“我给你泡柠檬水。”
  他要做什么,想做什么,陶然已经顾不得太多。
  她把自己关进盥洗室,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扯过一旁架子上的毛巾。绿色与白色相间的毛巾,看着很是安静。
  如果说有什么颜色是能抚人欣慰,陶然认为是绿色,柔软的绿,熨帖到人的心里去。不止毛巾是绿色的,甚至面前这面磨砂墙面也是墨绿色的。
  但此时她一秒都安静不下来。
  再次从盥洗间出来的时候,沈临静静地看她几眼,而后递上一杯柠檬水。冰冰凉凉的,掌心瞬间注入一股凉意。
  “陶然,”沈临唤她,声音里似有很多无奈。
  陶然双手捧着玻璃杯,赶在他要说接下来的话之前,抢先道:“你没有权力帮我做任何决定。”
  “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生活,其中的艰难你不会知道。”沈临说,“我不后悔做这个决定。”
  玻璃杯被重重掷在旁边的桌子,溢出来些许水渍,溅到她的手背,她也不在乎。陶然失声道:“那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怎么知道我会同意你这个决定。你和爷爷偷偷摸摸背着我决定我的人生,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们从来没有。”
  沈临听完这番话,脸色也沉了许多。
  “陶然,”他一字一句道:“你那年刚上大一,先不说你有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你能承受你爷爷将那份视频在你面前播放吗?”
  这才是事情的根本,如果她没有突发性地做出出格的举动,也许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陶然红着眼问:“所以你在怪我?”
  “没有。”良久,沈临才说道。
  “那就好,”陶然有一瞬的庆幸,不过这一点点的庆幸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我能承受,我自己犯的错我自己承担,”陶然用力且认真地说,“我不需要你背着我替我做任何决定。”
  说完,她撑着桌子的边缘,借助桌子的力道原本挺直的身体慢慢变得低伏。就像一根笔直的竹子,半道被劲风吹折了。
  沈临并不想看到这种情景,他走到她的身边,左手握住她的左手。陶然挣扎,他冷静地用力止住她的挣脱,将她拥在怀里。
  他替她顺着背,话语和缓,说:“陶然,你可以,我却不能。那时你还小,你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六月份的天气,临城的天已经逐渐炎热,沈临上身只穿了一件短袖,布料柔软。陶然抵着布料,泪水沿着它们蔓延。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陶然说。
  沈临笑:“你不知道,你爷爷说得没错,是我没把握好分寸。”
  “一个正值17、18岁的女孩,总是容易对比自己年长许多的男人产生别样的情愫。这种情愫不能单纯地用情爱来概括,你根本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感动于一时的温暖。更何况,陶然,从另一层关系上来说,我是你叔叔。你小不懂事,我却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所以你不由分说地出国,不接电话不回信息。和爷爷一起把我蒙在鼓里,这就是对我好吗?”
  “这是最好的做法,”沈临说,“我出国工作,回到以前的生活;你继续读书,从某个角度来说,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这样吗?”陶然问。
  “是。”沈临声音有力。
  “那你为什么回来?你为什么不继续回归以前的生活?”陶然诘问。
  说到这里,沈临无声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会将户口迁出沈家,甚至离开江城。”
  陶然听完这话,顺势踩了他一脚,趁着沈临怔愣的间隙,她就势挣脱他。
  “不对,”陶然后退两步,盯着他说,“因为我不是沈家的孩子,所以你回来了。你看,到了现在,你仍旧什么都要我去问,什么都要我自己去理。什么狗屁的为我好,你和爷爷一样,从始至终只考虑到你们自己。”
  起初沈临听着只是眉头微皱,听到最后整张脸黑压压,就像诗里说的“黑云压城城欲摧”。
  陶然现在可不吃他这套,她不仅要说,她甚至要往他心窝里使劲戳。
  “说到底,你就是个懦夫。”陶然几乎是以声嘶力竭的状态说完这句话的。
  “陶然,”沈临的声音濒临破碎的边缘。
  “难道不是吗?”陶然说,“过去你将我置于什么的处境;现在你回来又要四处掌控我。不是你内心的害怕在作祟吗?你想,我就要去做。你想多了,我是个人,不是个提线木偶。”
  沈临一个凌厉的眼神甩过来,“那你想做什么?”
  “我能离开沈家,一个人活到现在,我照样可以离开临城。”
  她话还没说完,她照样可以离开他。想到这里,沈临冷脸相向:“那你就试试看。”
  陶然脸上的泪光已经干了,她笑道:“以前爷爷跟你说过一样的话。”
  可结果却是,沈之仁说归说,陶然她照旧生活。
  多年的独立生活教会她,从来都不是:谁没有谁就过不下去。捅破了天,也就是自己愿不愿意用双手去赚钱养活自己罢了。
  “陶然,先不说我跟你爷爷不一样,”沈临说,“我承认因为你不是大哥的孩子,我加快速度回来。但是,”他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但这跟血缘没有任何关系,时间到了,我照样会回来。”
  陶然明显不相信他现在说的任何话,“你放屁。”
  今晚接二连三听到她讲粗话,沈临先是诧异眉头皱紧,“我劝你最好不要说粗话。”
  “我也劝你最好回到你以前的生活去。”
  这话不知怎的使得沈临眉眼微展,继而笑了笑。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走到水槽前倒掉,冲洗一番,然后重新给陶然倒了杯,眉眼微挑示意她润润嗓子。
  陶然视而不见,对此置之不理。他挑挑眉,继而将柠檬水放在她的手旁,说:“陶然,侄女和叔叔,如果这两者中间参杂一份感情在里面,放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任你继续朝前走,不出手加以制止。那我跟一个畜生没任何区别。”
  “换句话说,我一个成年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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