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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是放_俞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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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知道?
陶然声音僵硬:“是。”
“你爷爷啊……”
爷爷怎么了,沈临却没往下说。
陶然说:“江城大学的临床医学的分数线很高,我不一定能去。”
见她这么说,沈临反倒问:“如果分数够了,你是否就要听话报这个专业?”
陶然被问得无话反驳。
沈临等了会见她也没下文,他收收声:“不说这事了,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吗?
不是说好什么时候,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你?
“也没有什么事,”陶然话头一转:“小叔吃过了吗?”
“吃过了。”沈临有问就答。
“哦。”
简短对话后,陶然再次归于沉默。
沈临笑道:“没了?”
“没了。”陶然松口气。
“确定没事了?”过了会,沈临再次跟她确认。
“嗯,”陶然点点头,也不管他是否看得见,“你去忙吧,我也该跟爷爷回家了。”
“好,你们注意安全。”通话的最后,沈临说。
除夕夜就是一眨眼的事,晚上吃过团圆饭,沈承航和陶敏去拜访朋友,陶然则是和沈之仁呆在家里。
往年这个夜晚,陶然总是要很晚才睡。
除夕夜守岁,辞旧迎新,为家人祈福。陶然很看重这天。
今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江城的鹭江花园一带,有小型的烟花展。陶然跟沈之仁打过招呼,跟着秦姨出发去鹭江花园。
鹭江花园一带本就风景独好,如今再加上烟花展,今晚在这里聚集的人比往年都多许多。
秦姨拍拍陶然的手背,凑到她耳旁说:“注意行人,小心些。”
人群热闹,红色年纸遍布。映得每个人的脸颊都无比喜悦。
“秦姨你也是。”人群热闹,夜晚氛围高涨,陶然声音也相对高。
晚上七点左右,她发过短信问沈临,这边晚上的时候,他那边有没有事。
沈临很快回答没有。
于是,临近12点,陶然再次拨通了沈临的电话。
如果说早上的电话,实属冲动;那么现在这通电话,算是她的私心,她期盼了很久,如今终于有实现它的一天。
接通的那一刻,还是沈临率先出声,他笑笑的:“又怎么了?”
陶然心里默念,默默倒数,烟花炸响的那一刹那,她笑着同电话那头道:“小叔,新年快乐。”
她那边背景声大,她的声音听得不大真切,沈临大约猜出什么,莞尔一笑。
“陶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终于也有可以满心满意说出这句话的人。
陶然将手机拿开,举高,望着夜空一闪而现,瞬眼又了无痕迹的烟花。
“你听,是烟花的声音。”
沈临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城市街景,白昼如斯。
而在另一个黑夜里,有人让他听烟花炸裂的声响。
“嗯。我听到了。”
陶然莞尔一笑,对着手机大声说:“新年快乐。”
她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与烟花的巨大声响里,沈临有没有听到,她不管,这句话传到就可以了。
她等了好些日子,等的就是这一天。
“新年快乐。”
沈临声音低低的,略带笑意,清晰地通过电流传到陶然耳旁。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遇到了》、《少女的祈祷》。
第27章 还未成熟:你是我的秘密
春节过后,日子回到正轨,平淡而有序地朝前行进。
父母依旧忙于工作,少有的几次电话,无一例外都是询问生活费够不够,学习方面不要有太大的压力。通常这些话都是出自陶敏之口,沈承航在这个时候,最多是个隐形人。
相对沈之仁,陶然跟他对话倒是多一些。不过大多情况下沈之仁都是在挑刺,陶然则是习以为常地保持 沈默,有时迫不得已会应两句。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相处方式呢?
陶然还是不明白。
以前她还会胡思乱想,百般假设,到了后来,她干脆不想。反正事情发展到最后,都是进入一个绝境,无一出口。
她以为,生活大约会一直这么进行下去。
平平常常,偶有风浪。
变数发生在四月下旬的某天。
班主任看着桌前的情书和鲜花,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说:“不是第一次了,把你家长叫过来,我和他们谈谈这件事。”
陶然两手在身前抓紧,仍旧保留最后一点侥幸:“老师,这事情我能自己解决,而且……”
班主任抬手打住,“你能解决什么,让他大晚上在宿舍楼下给你送花?陶然,把你的家长叫过来。”
“不是,老师,”陶然神情焦急:“这个事情,我也不愿意它发生……”
“我知道,可是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影响还很不好,你马上就要高三了,再继续下去,你怎么学习?”
陶然垂头丧气走出办公室,手上拿着班主任的手机,她在想该怎么给父母打电话,假如沈承航知道这件事,他会如何处理。
她不敢多想。
许嘉楠在办公室门口翘首以盼,见到陶然垂着脑袋出来,她迎上前,“怎么说?”
陶然摇摇手里的手机,语气颓丧:“请家长。”
许嘉楠:“不是,告白送花写情书都是林一鸣做的,为什么是你被叫家长?”
陶然叹气:“两人都要请,老师说这次影响很不好。”
前段时间,学校里有对情侣闹得沸沸扬扬,高考在即,双双无心学习,甚至有了退学的念头,十几年的寒窗苦读,面临付之一炬的惨落下场。从那以后,学校对早恋一事管得极严,一点风吹草动,不是写检讨就是叫家长。
“那你怎么办?”许嘉楠担心,“这叫家长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家长对于早恋的态度都……”
她没再往下细说,笼统道:“你知道的。”
未踏出高中毕业的门槛以前,家长们将少年的懵懂都粗暴地归纳到早恋一类,“早恋”一词,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洪水猛兽。
陶然哑然。
上课铃声响,陶然不想影响她上课,说:“你先回去,”怕她担心,又道:“没事的,这节课你好好做笔记,下节课好借我补。”
许嘉楠笑她:“这时候你还想着笔记的事。”
“不然呢?”陶然推她往班级的方向走去,“好好听课。”
许嘉楠身影逐渐远去,陶然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班主任正低头批改作业,她认命地叹叹气,走到楼梯处,按下熟稔于心的十一个数字。
沈临很快到学校门口,陶然跟保安处的人说明情况,带着沈临往教学楼方向走。
路上,沈临神色淡淡,慢慢地说出两个字:“早恋?”
被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走时,陶然没有一点的脸红与难堪。因为这件事情本就与她无关,无非是她被迫卷入这场风波。
现在她面临的是沈临,情况又要另作他谈。
左手在沈临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握成一个拳头,她难得反驳一回,口气强硬:“我没有早恋。”
沈临认真打量她,半晌笑道:“我没说你早恋。”
那你就不要模棱两可地说出“早恋”二字,平白让她误解,也感到难堪,像夜里躲在厨房吃糖的小孩,突然被大人抓了个现形。
问题是,陶然她并没有偷吃这颗糖果。
“我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样做,但是,”她侧头看他,一字一字地解释:“我没有早恋,平时作业那么多,我做题的时间都不够。”
她缓慢说着,说到激动处,语速会快很多。
沈临静静听着,末了淡笑道:“嗯。”
嗯?
是什么意思?
她焦急地说了半天,绞尽脑汁想尽了解释,他却只有一个“嗯”字?
陶然涨红脸,尝试着想要为自己再辩解点什么,沈临却看着挂有办公室字样的门,“你先回去上课,我会跟你班主任好好说。”
陶然:“哦。”
“不是什么大事,”沈临出声安抚她,“而且就算早恋又能怎么样?”
“不是,”陶然正要回班级,听到这话,她眉头皱成一团,再次强调:“我真的没有早恋。”
“好,我相信你。”沈临温和笑道。
为表自己的信任,也重复道:“你没有早恋。”
不是,这个语气怎么听着都不是信任的感觉。
陶然还要说,沈临却不给她机会,他收起笑,正经地道:“回去上课,待会放学,我带你去吃饭。”
“哦。”陶然情绪明显低迷。
她在想,沈临说,如果她早恋那又怎么样?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持赞成的态度吗?
她漫无边际地揣测,心里很是不安。
沈临见她这样,以为是自己开玩笑过了头,他轻咳两声,说:“我相信你,其余的,等待会我跟你班主任谈完,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说。”
陶然看他。
沈临笑道:“真的,先去上课,我会帮你处理好这件事。”
他看着她,神情俊朗,“我说过,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收尾。”
这一堂物理课,陶然听得很是心不在焉,班主任会跟沈临说什么呢,而沈临又会怎么回答,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物理老师在上面讲得头头是道,到了精彩的地方,还添个有趣的例子加以讲解。
班里的同学不时发出笑声,课堂氛围顿时进入一个和谐的阶段。
陶然自觉她不是其中的一员,此时她正被另一件事烦恼着。
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转眼下课铃声响起。
陶然快速整理好书包,朝许嘉楠道:“把你的笔记借我,晚上我可能不上晚自习。”
许嘉楠没有多问,径直将笔记本递到她手里,看着她背好书包,说:“有事可以电话联系我,别憋着。”
陶然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应该能完美解决。”
事情确实完美解决。
陶然走到办公室门外等候,没过两分钟,沈临跟班主任点点头,又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出门口。
陶然赶忙迎上前,待看见沈临略略微笑的神情,她低声喊了句:“小叔。”
“嗯,下课了?”
“是,一个小时后上晚自习。”
沈临朝楼梯处走,说:“我跟你班主任说过了,今晚不参加晚自习。”
“好,都听你的安排。”
沈临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不想问为什么?”
陶然按住心里的好奇与迫不及待,“你有你的道理。”
“怎么听着像是在敷衍我。”沈临朝她招招手,“走了,还是想再跟你班主任谈谈?”
当然不想,她躲着还来不及。
陶然跟上,和沈临并排下楼。
走出教学楼,沈临看着三两成群的学生,说:“事情解决了,检讨不用写,接下去你只要好好上课,其他不用管。”
陶然讶然,虽然早猜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样,但是听到又是一回事。
走出一段距离,陶然转而问起另一件事:“爸妈还有爷爷,他们会知道这件事吗?”
闻言沈临看她一眼,“你想让他们知道?”
肯定不想,不然她就不会越过他们,给他打电话了。
“不想他们知道,”
陶然看向沈临,他侧脸轮廓线条流畅,皮肤也白,哪怕近距离看,他也似乎很远,触手不可及。
“小叔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今天的事,可以帮我瞒下来吗?”
说完,她忐忑不安。
沈临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她提这个要求,是否越线了?
还未等她往下细想,耳边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可以。”
陶然一惊,眼神错愣,她呆呆地看向他。
“不对,”沈临纠正她,“这件事本就不是你的错,不存在隐瞒一说。”
父母和爷爷不会知道这件事,陶然心里喜悦,面上也有所表现,她松了口气,笑道:“谢谢你。”
沈临笑而不语。
“陶然,”
两人说完正要走出校门口,身后传来一道急急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陶然握紧拳头。
沈临也同样停住脚步。
陶然赶在他转头之前,先说:“小叔,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快步往声源的方向跑去。
沈临目光一扫,站到没什么人的樟树下,神情淡淡,余光偶尔扫向不远处说话的两人。
半个小时前,沈临还在办公室见过这个男生,是这次被叫家长的主人公之一。
两人很快说完话,然后回头寻了寻沈临,看到他站在樟树下悄然地等候着,陶然松了口气,同对方点点头,快步小跑到沈临身旁。
“我们走吧,”陶然略微喘着气,说道。
沈临无声笑笑,也不多问,转身就走。
走出校门口,他们穿过马路,要去车库取车。
走在黄绿相间的地板砖上,步行道两侧是新绿的植被。
视野所及,无一不是绿色。
想到刚才被林一鸣叫住的那一幕,被沈临恰好看到,陶然总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点什么,她小声说道:“我真的没有早恋。”
沈临笑道,为她还在重复这句话而微笑,“我知道。”
自从两人渐渐熟悉以后,陶然同他说话时,沈临大部分时候说话都是笑着的。他一笑着跟她说话,陶然总觉得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许。
虽然沈临本人看起来,很有距离感。
随着距离的接近,陶然时不时不知从哪来冒出来的勇气,敢跟沈临开玩笑,或者坚持自我。
“可是刚刚你好像不是很相信我,”越说到末尾,陶然越是小声。
“有吗?”沈临挑眉问道,似乎不大相信她的控诉。
“有。”陶然小声坚持。
坚定的语气,让沈临不得不让步,“对不起,如果给你这种错觉,我跟你道歉。”
他突然道歉,完全不在陶然的预想范围内。
“你不用道歉,”陶然慌忙道,“就是一件小事,你知道就好。”
转眼间到了沈临的车旁,解锁,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这不是小事,我要向你道歉。”
这回换成了他坚持,陶然复杂地看他,末了败下阵,“嗯。我收到了。”
上了车,沈临系好安全带,看看时间,说:“想去吃什么?”
陶然还停在他跟她道歉的阶段,“看你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小西湖的牛寿司怎么样?”沈临问道。
记得去年他参加完她的家长会后,带她去的地方就是小西湖的牛寿司。
这回也是他来她的学校,帮她解决完一个难题,然后提议去牛寿司如何?
“都听你的”
“怎么又拘谨了?”沈临百思不得其解,反倒怀疑起自己:“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不是,”陶然说道,“去小西湖的牛寿司吧,好久没去吃过了。”
“嗯,”沈临点点头,“下回说话随性些,想说什么,想开什么玩笑都可以,不用时刻拘谨。”
“好。”
车子行驶在车流如织的马路上,夜色缓慢降临,悄然笼罩这座城市。
路灯与行道树随着车子前进,快速往后退去。
陶然转头看向专注开车的沈临,心里有那么点异样,怪怪的,但一时半会,她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将这种异样赋予具象化。
前方正巧红灯,车子缓慢停下。
沈临从一侧取了一瓶矿泉水,正要递给她解渴,不想,窜入视野的是陶然出神的目光。
他笑了笑:“怎么了,难道是我脸上有东西?”
这一声逗趣的话语如同落雨的池塘里,徒然惊起一声春雷。
陶然心内惊慌,躲避他的回视,“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见她出神,人很慌张,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一想到她正值一个敏感的年纪,一件小事都能当作天塌下来一样。他淡笑着将水瓶盖拧开,递给她。
“谢谢。”
陶然接过沈临递过来的矿泉水,急急地喝了两大口。
她喝得有些急,以至于呛着了。
沈临抽出两张纸递给她,笑道:“慢点喝,不赶时间。”
“嗯,”陶然惊慌失措,固又假装淡定地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着身上的水渍。
牛头不对马嘴地道:“什么事都没有。”
这叫什么话?
沈临愣住,转而微笑,接下她的话,“嗯,是什么事都没有。”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人非草木》、《献世》。
第28章 故事相遇:最爱归家
同上次一样,沈临和陶然再次坐在同一间雅间。
沈临走到一旁用木色手巾润过温水,转身递给陶然,“先擦擦脸和手。”
他每到一个地方停下用餐,最先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擦脸洗手。
陶然已然习惯他这种讲究的做派,上回来这里时,她也不敢跟他过多交谈,更不用与他对视。而这几个月下来,现在她同他讲话,眼神对视,几乎没什么压力。
她接过他手里温热的手巾,捧在手里看了好一会,抿唇说了声:“谢谢。”
而后她擦好脸,沈临已经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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