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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是放_俞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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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问:“很急吗?”
  沈临模棱两可:“可急可不急。”
  那就是很急了。
  陶然算了算时间,说:“我尽快。”
  闻声,沈临笑了笑:“你注意安全,”
  接着解释道:“我助理在休假,王叔又不在。”
  “没事,刚好我待会也没其他事。”陶然反过来安慰他。
  他前后也帮过自己几次,现在好不容易轮到自己有机会帮助他,陶然何乐而不为。
  拿到文件回来的时候,时间已过十点一刻。陶然担忧沈临急着需要这份文件,她下了车,快步跑上二楼。
  不巧,沈之仁此时正好在家。看到她匆匆忙忙,跑得没头没脑,不禁皱眉说道:“你怎么回事?有点女孩子的样子没?”
  陶然停在客厅里,微微喘着气,不敢看沈之仁,乖乖低头受训。
  “哪个样子?”突然楼上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陶然抬头望去,是沈临。他站在柱子旁,神情淡淡。
  沈之仁回头看到他,脸色一沉:“你是没看到我正在训她,女孩子没有点女孩子的样子。”
  沈临快步下了楼梯,站到陶然身旁,弯身取过她手里的文件袋,瞟了两眼,手垂在一旁。
  他笑笑看着沈之仁,说:“我让陶然帮忙取份文件,怎么了吗?”
  沈之仁看看低头的陶然,道:“怎么了?你看看她的样子,每回叫她就知道低头,还怎么了,跟他那个爸一个样。”
  说到陶然,他就想到昨晚沈承航的话。顿时气得心口疼,走到沙发旁坐下。
  沈临伸手拍拍陶然的背,轻声说:“抬头,你没做错事,不用一直低头。”
  陶然将头抬了些许,余光里,瞥见沈之仁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她心内一惊,又快速低下头。
  沈临全程瞧着,他将文件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走到沈之仁旁边,一边烧水,一边道:“爸,我让陶然取份文件,我待会就要用到,她知道我急,赶紧送来给我,你这会不分青红皂白,一味指责她……”
  沈之仁回头看她一眼,脸色极臭,声音更是难听:“吃我的,住我的,我还不能说了?”
  沈临脸上的笑渐渐散去:“爸,要这么说的话,那还真没必要谈下去了。”
  水正好沸腾,沈临却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去给沈之仁泡茶,他径直起身,捞过文件,握住陶然的手,说:“跟我上楼。”
  陶然却挣脱他的牵握,两手缠得紧紧的,站在原地不动。
  沈临认真看着她缠得发紧的手指,微微叹气,正要伸手将她两手分开。没曾想,一直默不吭声的陶然,猛然抬头避开他的触碰。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里满是红色的血丝,她看看沈临,而后对沈之仁说:“我以后一定将这些钱还您。”
  话音落地,沈之仁不可置信地转过头,胸腔部位上下起伏,他眼神狠狠瞪着陶然:“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陶然此时像是无所畏惧,她第一次反击沈之仁,如果这算反击的话。
  “我说,我欠您的,我欠这个家的,我以后一定会还。”
  “好啊,好啊,一个个都是白眼狼,你爸是,现在你也是。”沈之仁抄起桌上的茶具甩向一旁的墙壁。
  沈临动作迅速,三步并作两步,将陶然护在怀里。
  沈之仁见状,气得不成样,原本再次要砸向墙壁的杯子,这时狠狠地砸向沈临。
  客厅里满是他的怒斥:“滚,你们都给我滚出这个家。”
  ——
  标题和内容提要参考歌曲《明知做戏》


第26章 温柔细腻:少女的祈祷
  沈临用热水洗了条毛巾,转而递给陶然。
  陶然低着头,捧着毛巾,一动不动,任由热气一点点散去。
  沈临洗完手,擦干,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他看向陶然,良久问:“刚才怎么不上楼?”
  陶然声音带着厚厚的鼻音:“你说该抵抗的时候就抵抗。”
  听到这句回答,沈临笑了,他摇摇头:“上次忘了跟你说,反抗的时候最好身边有人在。”
  陶然这时低头看他,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多加思考,她脱口而出:“你在,刚刚你就在旁边。”
  她一说完,氛围归于沉寂。
  沈临眼里闪过几许惊讶,一下子没法消化陶然这话里的信息,以及她深信不疑的口吻。
  他拿过她手里的毛巾,重新用温水润洗一遍,再次递到她手中,说:“先擦擦。”
  这回,陶然倒是听话地擦了擦脸颊。
  待她擦拭完毕,沈临一边洗毛巾,一边通过镜子看向她,说:“我说的有人在,最好是你的父母在,也就是大哥大嫂。”
  陶然与他在镜中对视,她右手紧紧握着左手的手腕,怯怯地问:“你在就不行吗?”
  沈临想了想:“可以。”
  陶然听完他肯定的回答,心里顿时安心,只是这心还未踏实地落地,下一秒又悬在空中。
  沈临说:“可是我不能一直在。”
  陶然一时之间揣测不出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她绞尽脑汁,脑袋一片懵,最后也只是小声说:“小叔现在不是回国,不出去了吗?”
  沈临将毛巾挂在一旁的架子,闻声回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接下来要忙工作的事,出差是家常便饭。”
  听到是工作的事,陶然瞬间放下心,她说:“爸爸妈妈也一直出差。”
  沈临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于沈承航和陶敏整日忙于工作也知道一二。上回忙得连家长会也不能参加,中途叫他去救场。
  还有上次陶然感冒去医院那次,她潜意识就没想过找沈承航夫妇。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半晌沈临站直身,擦擦手。
  陶然期期艾艾:“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沈临深思半晌,温声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不行。”
  马上就要期末考,之后就是春节,陶然也没什么事情找他。
  她正暗自庆幸,然后她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叔接下来也是要出差吗?”
  “嗯,要出差一段时间。”沈临抬脚走出盥洗室,转身朝她招手:“过来,我给你泡些茶喝。”
  到了二楼的客厅,陶然全然忘记了其他事,见沈临不慌不忙润洗茶具,她磕磕绊绊地问:“出差是什么时间?”
  沈临给她斟了杯茶,递到她面前,说:“春节期间。”
  春节期间,陶然脑内只有一个念头——
  沈临不在国内过年。
  “那过年呢?小叔过年怎么办?”陶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
  “过年?”沈临重复着两个字,他重新倒了杯茶,“我没这个概念。”
  陶然突然顿悟过来,他之前是在国外生活,所有的生活习惯都是照着外边的来。她正想要说些什么。
  沈临却起身道:“我要工作了,待会你回房间,不要下楼,你爷爷那边先不用管。”
  “好。”陶然向来懂得察言观色,见他并不想多谈过年的事还有国外的生活,也不再多问。
  日子还很长,她总归有机会与时间慢慢地了解他。
  陶然不急,眼下她着急的是另外一件事。
  晚上用过餐,陶然回房复习,一页书还没翻过去,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开门,门外正是沈承航,一脸严厉。
  “跟我来书房。”沈承航掠过她,看向身后房内的景致,收回视线,留下一句。
  陶然看着他朝书房前进,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将书本合好,笔帽扣上,关掉台灯。做完这些,她捏着手指,一路揣揣不安。
  “把门关上。”沈承航站在书桌前,看了眼半掩的门,吩咐道。
  “好。”陶然很快关门回来。
  沈承航不说话,陶然也不敢出声,她两手抓着裤子两侧,低头盯着木地板看。
  “早上跟你爷爷说了什么?”良久,沈承航声音传来。
  陶然静默不答。
  “这会怎么不说了?早上说得义正言辞,这会倒知道装哑巴。”沈承航自书桌前走到她面前,“我是这么教你的?”
  一道黑影缓慢侵袭下来,一点点吞噬掉头顶的灯光。
  陶然发现原先泛着光的木地板,被一层昏暗替代。
  “说话,”沈承航厉声道:“早上怎么跟你爷爷说的,重复一遍给我听。”
  陶然咬着唇,就是不吭声。
  “不说是吧?”沈承航笑道:“你妈妈还不知道这件事,你想想如果让她听到你说的话,她会怎么想?”
  妈妈二字戳中陶然的软肋,她回想起今早陶敏的怀抱。
  抓着裤子的手猛地松开,她狠狠咬着下唇,说:“对不起。”
  “再说一遍,”沈承航走到一旁的沙发,靠着沙发背,淡然地朝陶然瞥来一道目光,“我没听见,说大声点。”
  每回都是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沈承航总会让她重复说着那三个字。
  沈临说,假如你要反抗,最好要有人在身边,最好是你的父母。
  就在这时,她认识到一个事实。
  假如你要反抗的就是你的父母呢?
  那么谁该站在她身旁,给她反抗的底气?
  而她也悲哀地意识到,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就算有,她的身旁也不会有人。
  而沈承航作为反抗的对象,会一早将燃起的火苗,早早地熄灭在摇篮里。
  好比如现在,他会使用自己的方法,让她清晰地认知,你这个人就该安静地接受,好的坏的,全盘接受。
  就算是不好,你也要当作是好。
  一旦你反抗,他第一时间让你认错。
  “对不起,”陶然声音比刚才高了许多。
  “看着我说,”沈承航还是不满意,“道歉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是尊重。”
  陶然松开手,垂在两侧,她抬头看向沈承。
  长这么大,其实她很少认真地观察她的父亲。每一次,跟他说完话,她都匆匆避开与他对视的机会。
  她偶然发现,她一向沉脸相向的父亲,神色疲惫了不少。
  记忆中,他一直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永远高高在上。
  而现在,他坐在沙发上,直直地看向自己,左手手指富有节奏地敲击沙发表层,等待着她的再次道歉。
  她突然没了力气。
  “对不起。”这次她的态度很好。
  沈承航收回敲打的手指,起身经过她的身旁,停下脚步,“趁你妈妈还不知道这件事,去跟你爷爷好好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陶然侧头,她看到了他的肩膀。
  上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的时候,她只到他胸膛的位置。
  岁月忽攸而过,她一日一日长大。而沈承航处理事情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不容反驳。
  “我不想你妈妈知道这件事。”沈承航拉开门,没有第一时间踏出脚步,他说:“陶然,如果你妈妈知道今天的事,我们俩谁都别想过好这个年。”
  说完他一次头也没回,走出房门,砰的一声甩上。
  就要过年了,她再一次踏进一个新的年月。时间不紧不慢,以它惯有的速度前进,陶然却还是记事时的心性。
  别人是一年活得比一年自在,她倒是跟人反着来。
  窗外夜色漫天笼罩,再过几个小时,黎明将近。
  反观她,只是迎往下一个黑夜。
  她转身,开门朝沈之仁卧室的方向走去。
  转眼间,春节在即。
  每年这时候,最开心的当属沈之仁。
  大年三十一大早,陶然下楼正要去院子看花,沈之仁正巧从另一个小门进来,他看了眼陶然,说:“跟我去拜访个旧人。”
  陶然顿住脚步,像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般,半信半疑地问:“爷爷是在叫我吗?”
  沈之仁脸一黑:“这里除了我和你,还有第三个人吗?”
  陶然左看看右瞧瞧,看来真是叫自己,她几步走到沈之仁身旁,与他保持两步的距离,说:“对不起,爷爷。”
  沈之仁皱眉,盯着她,“这三个字说上瘾了?”
  上回沈承航叫她去道歉,陶然也乖巧真诚地道了歉。以至于后来跟沈之仁讲话,这三个字时不时从她嘴里冒出来。
  “不是,刚刚没听清爷爷的话。”陶然说。
  沈之仁也不跟她计较,嘱咐她:“你王叔去送礼,待会我们打车去,你去把餐桌上的东西带上。”
  陶然回头看了眼餐桌,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礼盒,目测有不少。
  “全部都要拿吗?”她问。
  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人也拿不过来。
  沈之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最近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全部拿,你有手拿吗?”
  “没有,”陶然忽略他前半句,重点回答后半句。
  沈之仁叹口气,恨铁不成钢,过了几秒,他认命般:“跟我来,我挑几样你待会带上。”
  沈之仁要见的朋友在城郊交界处,不同城市里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城郊一带房子大多不高,密密麻麻地聚集成一簇。
  陶然坐在车里,侧脸看向窗外。
  时间尚早,窗外的景色犹在睡梦中,安静地没有一丝活力。
  陶然看了有一会,然后转回视线,从口袋拿出手机,划开短信。
  还是没有回信。
  沈临去美国出差,今天是第三天,除了第一天,两人有过简短的通话,之后,陶然再给他发信息,一直是有去无回的状态。
  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想得太过投入,没有注意到一旁沈之仁的目光。
  “坐车不要看手机,”沈之仁突然说道。
  “哦,好的。”
  听到这个声音,加上自己心里的那点小秘密,陶然就像当场被抓包一样,她手忙脚乱地收好手机,没敢看沈之仁此时是什么表情。
  到了友人的住处,沈之仁站在院子门口停下。
  “待会跟着叫人就行,不要一声不吭。”
  “好。”
  两人又走了一些距离,院子的树下有一条白色大狗,看见有人进来,它站起来,盯着两人看。
  陶然瞬间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之仁看见陶然没跟上来,回头一看。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头疼。
  他折回到陶然身旁,低声道:“你走路就是,看它做什么?”
  陶然低头,不敢看向大狗的方向,转而盯着地板。
  沈之仁:“……”
  “走里面,拉着我的手臂走。”
  陶然偷偷瞧了沈之仁一眼,人还站在原地。
  沈之仁气得没声,“听不懂人话是吧?”
  “不是,”陶然将右手的礼盒挪到左手,攀上沈之仁的手臂。
  走了一段距离,沈之仁摇摇头:“怎么跟你沟通就这么麻烦。”
  见了沈之仁的老友,陶然叫了人,沈之仁见她坐在那里,叫过人之后,一声不吭的,他叫她:“不是喜欢看花,你张爷爷院子里有花圃,你去看。待会要回去了,我再去叫你。”
  陶然抿唇,应下:“好。”
  起身下楼。
  张爷爷家是医生世家,听刚才沈之仁的意思,一方感慨当年小儿子没听他话去读医,然后咨询了眼下江城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的一些情况。
  他一边问着,一边时不时看向陶然,颇有沈家一定要出一个医生的架势。
  谈完这事,沈之仁又委婉地问起了张爷爷小女儿的情况。
  后面的谈话内容,陶然也不便在场往下听,就被沈之仁打发到院子里赏花。
  院子里大多是一些名贵的花种,陶然不敢随处走,坐在院子的椅子上,对着几盆蝴蝶兰发呆。
  过了会,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陶然拿起来一看,两天没有任何音讯的沈临,这会终于有时间回复她的短信。
  她算了算,现在时间是九点,沈临那里是夜里九点。
  咬咬牙,狠下心,被骂就被骂吧。陶然拨出了沈临的号码。
  那边大约是此时就在用手机,响了两声,那边很快接起。
  电话接通了,听着那头寂静的背景声,看着前面长势喜人的蝴蝶兰,陶然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头,怎么同沈临打招呼。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陶然根本不知道,她想打这个电话,于是没有经过考虑与挣扎,就这么拨出去了。
  “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沈临倒是先出声。
  “啊,是,应该是郊外的信号有问题。”
  陶然顺着沈临的台阶下,将所有责任推给郊外。
  “郊外?”沈临问,“这个时候在郊外做什么?”
  “在张爷爷家,”陶然如实相告。
  “做医生的张爷爷?”
  “嗯,”陶然手指在木桌上写写画画,“爷爷说要来拜访老朋友,王叔不在,让我跟着一起来。”
  “是这样吗?”沈临笑了笑:“什么时候你也学会骗我了?”
  骗?
  陶然觉得她很冤枉,明明她说的就是事实。
  “没骗你。”
  “没骗?”沈临很有心情地说:“你爷爷是不是问你张爷爷江城大学临床医学的事了?”
  他怎么知道?
  陶然声音僵硬:“是。”
  “你爷爷啊……”
  爷爷怎么了,沈临却没往下说。
  陶然说:“江城大学的临床医学的分数线很高,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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