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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饿了。
　　很饿很饿。
　　自从经历过那不堪设想的两年之后，我是愈发害怕饿肚子了。
　　纪北城宠溺一笑，“我家蔓蔓饿了啊，走，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带我走进一家高级餐厅。
　　记忆里，除了做傅司年情妇的那段时间来过一两次这样的地方外，其他时间，在我漫长的青春岁月里，都是路边摊，食堂，甚至是垃圾桶…………
　　美食一盘接一盘的上来，我咽了咽口水，便大快朵颐起来。
　　倒不是不想在意在他面前的形象，可是，我是真觉得没必要。
　　他刚刚所说的一切，我也压根没往心里去。
　　我很清楚，我对于他而言，应该就是用来对付傅司年的一个工具吧。
　　所以暂时他对我好，我也没必要警惕。
　　我忽然发现自己活的很明白。
　　大抵是因为没有感情的牵绊吧。
　　毕竟一旦陷入感情的女人，智商为零。
　　可就在我狼吞虎咽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服务员嫌恶的表情。
　　太熟悉了，这种嫌恶的表情，我深深刻在脑子里，刻在记忆深处。
　　我垂下了头。
　　看见洁白无瑕的盘子里映出自己丑陋狼狈的模样。
　　忽然好同情纪北城。
　　面对这样恶心这样奇丑无比的我，是怎么做到平心静气、慢条斯理的下咽的。
　　可再抬头时，他依旧是那副言笑晏晏的宠溺表情。
　　是有多强多过硬的心理素质，才能这样？
　　“我去下洗手间。”
　　有点儿崩溃吧，我跛着脚匆匆离去。
　　到了洗手间，我疯狂往自己脸上浇了几捧冷水。
　　却不敢抬头看镜中的自己。


第33章　我之于他，一文不值
　　“哎大姐，这间厕所好像不太干净，你赶紧过来打扫一下”
　　就在我愣神的时刻，耳边忽然飘来一道咄咄逼人的女声。
　　我抬头，从镜中看见一头干枯长发的自己，以及身后一穿着时髦贵气的富人。
　　而洗手间里没有第三人。
　　显然，她是在吆喝我。
　　她妆容精致的脸庞上写满傲慢，我撑在盥洗池上的双手微微使劲。
　　是，我是狼狈不堪，本职工作也的确是清洁工，可今天我来这饭店是过来吃饭的，不是过来扫地的。
　　“女士，不好意思，我不是这里的清洁工。”
　　我恭敬的说完，便跛着脚准备离开。
　　却不想她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过来拦住我，“你穿成这幅模样，不是清洁工是什么？大妈！你最好现在进去把地给我拖了，不然待会儿小心我投诉你！”
　　我跟她年纪相仿，甚至，她应该还比我大一两岁。
　　可是，她却口口声声叫我“大妈”
　　心脏微微刺痛。
　　尽管，这样的场面我也见惯了。
　　可只要一瞥见她脸上的骄傲放纵，内心某种躁动隐隐发狂。
　　“女士，请你让开。”
　　我抬头对上她的眸光。
　　却听见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接着捂着嘴巴做出作呕的姿态，“我勒个去！大妈！你也好歹收拾收拾自己行不，长成这幅吓人的模样，也好意思出来见人！”
　　“啪！”
　　她这幅尖酸刻薄的模样太像顾嫣然了！
　　我忍无可忍，忍无可忍的动了手。
　　只是打完之后，我的手一直在发颤。
　　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动手……
　　许是唯唯诺诺太久了吧，不敢顶嘴，不敢反击，不敢发怒。
　　骨子里的自尊吧，让我不顾一切的动了手。
　　她一脸惊恐的瞪向我，“你个贱人居然敢打我！”
　　说着扬起手就要往我脸上甩巴掌。
　　她速度太快，我来不及躲闪，只好用双手抱住脑袋。
　　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熟悉的冷冽气息钻入鼻腔。
　　“你……纪少……”
　　原本狂躁放肆的女人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接着几乎是眨眼的时间，她凶狠的眸子变得泪眼汪汪楚楚可怜，哭得好不令人心疼，“呜呜呜，幸好纪少您来了，您要替我做主啊，这个清洁工大妈居然敢打我，你瞧我这脸，肿成什么样了啊！我下午还有广告要拍，这可怎么办？”
　　“凉拌。”
　　纪北城甩开她的手，冷冷吐出两个字。
　　很显然的，她没有料到纪北城会对她这个态度。
　　接着纪北城转过身来，对我轻声细语的哄：“蔓蔓，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忘不了那女人惊恐万状的表情。
　　她张大了嘴，一双羽睫扑闪个不停。
　　“没事。”
　　我摇了摇头，又快速垂下脑袋
　　应该是我脸上的抑郁太过明显了吧，他有点生气，扭头就冲那女人吼：“给蔓蔓道歉！”
　　他脸上刻满愤怒，用力维护我的模样太过深情。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什么。
　　或许，或许，他是真的，对我动心了？
　　这个想法忽的滑过脑际，我自己都被惊到，赶紧晃了晃脑袋，“不，顾蔓依你疯了么，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个丑八怪？”
　　可有些事情它偏偏从来都不按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就好像我操控不了自己的人生，永远都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纪少……您……您怎么能这样啊，你怎么帮一个清洁工大妈都不帮我，明明受伤的是我，你怎么能……”
　　“闭嘴！你叫谁大妈呢！看不清形势的蠢货！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签你么，就是因为你蠢的要死。你特么废话少说，我让你给蔓蔓道歉，听到没有！”
　　她应该是被纪北城这幅暴怒的模样吓到了，极为不甘的瞪了我一眼，狐疑至极，却又不敢违背纪北城的意思，语调愤愤不平的开口，“对不起！清洁工大妈！”
　　“啪！”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我都不敢相信，纪北城居然出手打了她！
　　“本少爷从里不打女人，但是，打贱人。”
　　“你特么给我记好了，你再敢乱说一个字，我就让你从司曜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他这样说，那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噗通“一声就给我跪下，“对不起，对不起蔓蔓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滚，这就滚，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见识，求求您放过我……”
　　她妆都哭花了，整个人跪在地上可怜至极。
　　尽管经历过那么多非人的折磨，可当看到别人这幅模样时，我还是忍不住同情。
　　“放她走吧，是我先动的手。”
　　纪北城听我开口替她求情，扭头便对她呵道：“还不快滚！蔓蔓懒得跟你这种贱人计较，别在这儿碍眼”
　　那女人连滚带爬的离开，嘴里还絮絮叨叨着谢谢，脸上满是委曲求全。
　　可我分明看见她眸中那一闪即逝的凶狠，像是要杀人。
　　大抵，我……又多了一个敌人，我猜。
　　后来的后来，事实证明，我还真没猜错。
　　从洗手间出来，我也没胃口再吃什么。
　　纪北城将我带回酒店。
　　一路上他说着各种笑话，只为了逗我开心。
　　我盯着他眸里的真挚与宠溺，心里的疑惑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为什么？”
　　终是忍不住，我再一次开口问了同样的问题。
　　我害怕他迷人的笑脸太过危险，害怕自己无端陷入一段感情，泥足深陷，万劫不复。
　　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怪就怪，傅司年给过的痛，太剧烈太刻骨铭心。
　　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接着伸手，试探性的想要搂住我的肩膀。
　　我……还是抗拒着躲开。
　　他宠溺一笑，“我不是回答过你了么，怎么还问同样的问题，真是个傻子。”
　　我想我要是信了才是真正的傻子吧。
　　怪这些年遭受的一切，让我没那么轻易的信人对人掏心窝子，对不起，对不起。
　　良久，我整理好思绪，勇敢抬头对上他迷人深邃的视线，“纪先生，首先我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没有你，就没有现在活着的我。”
　　他想开口打断我，可我偏偏要继续说下去，“可是，我想认真告诉你的是，我从来不相信我这样的丑八怪还会有人喜欢，也不敢再相信感情更不敢触碰感情，我余生的梦想很简单，那就是好好活着，有饭吃，不饿肚子。
　　而至于我跟傅司年的那段过往……我想你也应该调查清楚过了吧，我有过一段肮脏的过去，不堪回首，不忍直视。可我们之间，从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从始至终他不过把我当做玩偶，所以到了最后他可以毫不留情的丢掉。
　　所以……我说这么多，唯一想要告诉你的是，如果你想利用我报复傅司年，我劝你趁早放弃，因为我对于他来说，一文不值。”


第34章　我喜欢你
　　我说的真挚而刻薄，露骨而直接。
　　他脸上的笑阴沉下来。
　　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我以为他就要卸下伪装，不再故作情深。
　　我以为，一切都会按我预料的方向发展。
　　“在你眼里，我就这样不堪？”
　　他一字一顿，黑眸中滑过的受伤那样明显。
　　心坎一揪。
　　我好像，好像又无意间伤害到人了。
　　“我……”
　　我支支吾吾不知所措。
　　他瞥向窗外，眸里的忧虑绵长深邃。
　　就像是在追忆故人。
　　“刚开始，我承认，接近你确实带着目的。”
　　半饷，他缓缓开口。
　　我集中注意力，竖起耳朵来听。
　　我太想多了解他一些了，太想看透身旁这男人了，怎奈阅历有限，怪他深不见底。
　　“因为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觉得好奇。我太想挖掘出你的过往，太想知道，到底经历过什么，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会变成……这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
　　莫名难受。
　　原来我那段不堪的过往，竟成了我活下去的馈赠？
　　“是，我承认，出于好奇，我确实调查过你。”
　　“对不起，我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好，但我就是好奇心太强了，对不起，蔓蔓，我不是有意要……揭你的伤疤。”
　　他满脸愧疚的看向我。
　　我尴尬的笑笑，即使伤痕累累，可我不想再提及。
　　“在了解你的过去之后，我承认，我是出于同情与悲悯的心理，开始对你好。”
　　他修长的手指敲着车窗，玫色薄唇一开一合。
　　“可是，我自己也没想过，在不断与你接触的过程中，我发现，你是真的与众不同，你很单纯很可爱，心地特别善良，即使是在经历过那样悲痛的遭遇后，仍旧心怀感恩，性格也很好，温顺纯洁…………”
　　他开始一个劲的夸我。
　　最后，一句话总结：“蔓蔓……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你，动了心。我是真的，喜欢你。”
　　脸颊开始发烫。
　　太……不可思议了，巨大的信息量让我一瞬间消化不过来。
　　我垂下头。
　　强烈的自卑感扑面而来，将我团团包裹。
　　“我这样的丑八怪，死残废，人人都讨厌我嫌弃我，又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对我说喜欢？不，绝对不可能的啊！”
　　眼泪不知怎么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他扶住我的肩膀，“蔓蔓，我知道，我现在所说的你还不敢相信，但是，我会用行动证明，证明我对你的真心。”
　　他眉眼间的宠溺像是要溢出蜜来，有那么一瞬间，我竟可耻的幻想着，相信他爱我？
　　车子在酒店前停下。
　　他想拉着我的手下车，我下意识挣脱。
　　门口罗列开黑衣人，阵势浩瀚。
　　我跟在他身后，听着黑衣人尊称他一声“纪少”
　　愈发自卑，愈发抬不起头来。
　　可是忽然间，我感到手心一热。
　　不止是我，在场所有人都看得一愣。
　　我想要挣脱，可这么多人看着，我不敢有任何作为。
　　待我们来到后面休息室，落座到沙发上，那个一直对我趾高气昂的前台美女便上前来，舔着脸笑成花，恭恭敬敬的倒了两杯茶。
　　而看我的眼神，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仍旧是怨毒。
　　纪北城轻抿一口茶水，嗓音微沉，“把人带上来。”
　　话落的瞬间，两个黑衣人便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进来。
　　尽管她低垂着头，长发披散在脸上也看不清模样，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这不就是那个刚招进来一个月的王雯雯吗……
　　她进来时说家里很穷很凄惨，我听的感动，还特意照顾她，只要她开口，什么忙都给她帮。
　　我是心疼她，毕竟一个刚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子，家里没钱送她读书，要逼着她嫁人赚彩礼送弟弟上学，真的挺惨的。
　　居然是她把我关进洗手间，还给我泼冷水。
　　我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我那么照顾她，况且，无冤无仇的，更重要的是，平时那些人对我风言风语冷嘲热讽时，她从来没有插过嘴。
　　“蔓蔓，你说，该怎么处置？”
　　纪北城开口打断我的思绪。
　　“这……会不会是抓错了啊，雯雯她心底很好的，她才那么小，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对对对……蔓蔓姐，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最信任我了，我跟你关系那么好，平日里你那么照顾我，我怎么可能忍心对你下手……”
　　王雯雯抬起头来，情绪异常激动。
　　“闭嘴！”
　　“都到了这一步，你还不承认？是不是非得我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在你面前播放，你才肯认？我还从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货色。”
　　纪北城凶了她一顿，她慌张起来，不敢再发声。
　　看着她这幅模样，我心里一凉。
　　为什么啊，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忽然很气，感觉世界充满恶意。
　　要知道，如果不是傅司年及时救我出来，我可能就冻死在里头了。
　　“雯雯，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我语气严肃。
　　“对不起！蔓蔓姐我对不起你！一时鬼迷心窍做出这样的事，我该死，我该死……”
　　“我问的是理由，你别说这些没用的。”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我，“我……蔓蔓姐我就是，就是觉得世界不公平，凭什么你长成那样，都会有纪少这样帅气多金的好男人喜欢你，而我，比你年轻，比你漂亮，却沦落到要被家里逼着嫁给五十岁老男人的结局，我心里不平衡，我恨……”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心理有些扭曲，我想。
　　“就你这样的，脱光了站我面前我都不想看一眼。拉出去，给她点教训，然后去财务领工资走人，永不录用。”
　　纪北城恶心的皱眉，仿佛看到了什么垃圾似的。
　　“不！不要！蔓蔓姐你救我，救我啊，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保证，我发誓，我拿自己的性命发誓，下次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啊！求你救救我，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不然我就要嫁给那老男人了，我这辈子就毁了啊！”
　　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原谅我，做不到不动容。
　　“给她一次机会吧，纪少，她还小，不懂事……”
　　纪北城奇怪的瞄了我一眼，忽而严肃开口：“叫我北城，北哥哥，城哥哥，阿北，阿城，都可以，但是，不能跟他们一样的叫法，知道了么？”
　　我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
　　“快点叫一个我听听，不然，我就不放过她。”
　　我尴尬至极，只好垂着头蚊呐一声，“北……北城，你饶了她吧，她还小，会改过自新的。”
　　他满意一笑，冲着门外道：“行，看在我家蔓蔓的份上，老子今天就饶了你，要是再敢有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第35章　回到我身边
　　从那件事以后，酒店没人再敢对我吆五喝六，也没有敢在背后议论我什么。
　　纪北城坚持说要给我重新换个岗位，可我不想换。
　　大抵就是自卑吧，也不想与太高层次的人接触，就这样每天扫扫地，挺好的。
　　再见傅司年是半个月后。
　　刚下班，跛着脚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辆黑色布加迪骤然出现在眼前。
　　我太熟悉这辆车了，它那一串九的车牌号码，就像是他的电话号码，深深刻在我的骨子里。
　　车窗摇下，后座的他露出深邃的眉眼。
　　“上车。”
　　霸道而毋庸置疑。
　　“不……傅总，我待会儿还要回去上班，没有时间”
　　可是他哪里肯听，直接打开车门将我拉了上去。
　　熟悉的成熟气息喷薄在脸上，我被他拥在怀里，距离近到可以听清他强劲的心跳声。
　　我开始不安。
　　急切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我犹如陷进巨大的纱网，挣扎不开。
　　“放开我。”
　　我撕掉唯唯诺诺的面具，沉着脸开口。
　　我讨厌这样的肢体接触，甚至于反胃。
　　却不知为何自己会变成这样。
　　“就这么讨厌我碰你么，还是说，习惯了他？”
　　陡然对上他深邃的眸，我猛然发觉，他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就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过觉一样。
　　莫名心疼。
　　“傅总，您，身为有妇之夫，不该这样的。”
　　冷漠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