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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行GL-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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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瞧了许久; 却不知该去往何处。恍恍惚惚竟出了村,远走越远。
李昭雪头昏脑涨; 虚弱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跌跌跄跄撞到一棵大树; 干脆倚着树干; 慢慢瘫坐在地上。
万籁俱静,却又虫叫鸟鸣,噪杂万分。四周荒芜,风声悄寂,无形中似有万千箭簇射来,在心头刺出无数窟窿。
李昭雪仰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 心中空茫茫一片。
“——轰隆!”
半昏半醒之间; 突然耳边一声惊雷。李昭雪陡然一颤,整个人猝然清醒。只觉口干舌燥; 嗓子里又痒又疼; 恨不能抓烂了才好。就这时; 一滴雨星砸在她脸上。李昭雪忙张开嘴,扬起脖子往外凑。
秋雨急寒; “噼里啪啦”打在脸上比石子还疼; 李昭雪却视之甘露; 扶着树干晃晃悠悠站起来,踉跄着冲出树荫外,仰头长大嘴巴只盼多接一点雨滴。
雨水稀里哗啦的落下,来得快也去得快。不消片刻就雨过天晴,露出幽蓝静谧的银河。
李昭雪仰头将掌心接的半口雨水倒入口中,缓缓咽下之后,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妹妹重病,借高利贷被设计,卖入诸宜宫做了扶槐的禁脔。如今又被弃之如敝履,她也曾数度万念俱灰,自暴自弃。可每每想起家人,便觉得如何都要熬过去。
可如今被扔在孤岛上,扶槐的龙舰不知在何方,她那样的大人物岂会记得自己,只怕一年之期再也做不了数。何况便是回去,恐怕也是让父亲和妹妹蒙羞。
本不想再活在人世,但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却将她浇醒。
她李昭雪一生从未做过半点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些跋扈骄横的坏人尚且活得快活,自己岂能轻易就死。父亲和妹妹必定还在等自己,万万不可放弃。
此刻虽全身湿透,李昭雪却是精神抖擞,无端生出气力。心道只须留得一条命在,一年二年三年,千难万险我也能回家。
她打定主意就想先回到村子里,其余再做打算。可是一路走来,误入老林,周围树木从生百草丰茂,根本看不出来路。
李昭雪定了定神,侧耳听见浪声滔滔,便循着方向径直向前,不多时就穿过密林,眼前出现一片沙滩。
明月悬天,沧海无际。
李昭雪怔楞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似能触及到那轮圆月。因离得太近,月华显得格外清冷,寒气透过指尖,她猝然一抖。
“小姐姐,你想家啦?”
李昭雪慌忙转身。
半大的男孩子手里拿着竹竿,笑起来一口白牙:“我姐姐说,想家了就看看月亮。月亮是块大铜镜,里面有家的影子。你瞧见了吗?”
他穿无袖褂子,裤腿卷的老高,背盖口竹篓,踩着沙滩赤脚小跑过来。海潮一扑,身后那串脚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待他走近,李昭雪方才看清他的脖间用布带系着一个铜铃铛。
男孩长得虎头虎脑,十三四岁模样,皮肤黝黑。他瞧着李昭雪半响,伸手摸摸后脑勺,恍然大悟的说道:“啊,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姐姐。”
李昭雪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到不知传到他耳中又是什么模样。她心中自嘲一笑,朝男孩微微点头。
男孩忽地往前小跑几步:“小姐姐,你也是来赶海的吗?”
李昭雪不明所以,男孩抓抓头发,搜肠刮肚的说:“赵堂主这会肯定已经睡下,你明日才能见着她。听说你是船上来的?船上好玩吗?我也想坐船。”
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说了半响,男孩一拍脑袋:“哎呀,忘了说,我叫阿岩,他们都叫小叮当。”说着,他拿起胸前的铜铃铛,在手里晃了晃。
“叮叮当、叮叮当。”
李昭雪望着铜铃,想起妹妹小时候也有个。那铜铃原先绑是在毛驴脖子上,后来毛驴给阿娘换了棺材,只剩下铃铛。阿爹找了个块红布缠着自己腰间,走到哪儿都叮铃铃的响,妹妹会走路之后便给了她。后来有年大荒,铜铃换了两斤糠米。
阿岩傻站半响,终于发现李昭雪不对劲:“啊,小姐姐你衣服都湿的,可不能吹海风。走,我带来去烤火。”
李昭雪以为他要带自己回村,却不想来到一处崖下。顺着藤梯爬上山壁半腰,有个锅盖大的山洞。
李昭雪惊诧不已,问道:“这是哪里?”
阿岩回答:“这是我家。”
海风刮过,李昭雪冻得一哆嗦,险些从滕悌上摔下去。她心想:这岛上大约只有眼前的少年肯收留我。
锅盖大的洞口只能匍匐前进,爬了一盏茶的功夫,阿岩在前面喊道:“小姐姐,你先停下。”
李昭雪依言停下,忽然就见阿岩突然身体一扭,只留一个头在地上。李昭雪吓得目瞪口呆,连害怕都忘了。
地上那个头颅竟慢慢扭过来,一口白牙在漆黑中格外显眼:“小姐姐。”
李昭雪吓得魂飞魄散,苦于洞窄无法动弹。
“你跟我来。”
阿岩说完缩头不见,洞中登时只剩下李昭雪一人。她心头狂跳不住,哪敢上前,忙挪动身体慢慢往后缩。突然阿岩又冒出头来,在黑暗中喊道:“小姐姐,你怎得远了?”
李昭雪惊得寒毛炸立,僵硬在那儿不敢动弹。
阿岩还在那儿催促:“小姐姐,你快过来。”
李昭雪猛地一咬舌尖,心道就算是妖魔鬼怪,我如今还怕他不成?若是死了,我倒是能学书里杜丽娘,化作游魂回去见阿父与妹妹。
她大着胆子上前,才发现原来地上有一个窟窿。窟窿的高度,阿岩缩身进去恰巧可以冒出头。李昭雪放宽心,跟着阿岩弯腰行了二三十步,眼前霍然开朗。
洞穴约有半间屋子大,东一堆,西一堆零零碎碎积了些东西。中间用石头围了一圈,里头黑漆漆的碳灰。白岩拿出一把干草,趴在地上用树枝一挑,灰烬里翻出几个火星,腾地一下将干草燎起来。
白岩轻车熟路的升起火,招呼李昭雪:“小姐姐你过来,这儿暖和。”
李昭雪坐在火堆旁,小心伸出掌心,顷刻间暖意袭来,她方觉重回人间,鼻腔中发出轻轻一声喟叹。
待到第二日,阿岩领着李昭雪去见赵三娘。
两个路过沙滩,李昭雪不由停下脚步。只见四五根屋梁粗细的原木矗立在海中,原木顶端钉着一块手臂长的横木,钓鱼的人偻背坐在上面,像是蜷成一团的虾米。
阿岩说:“这是村里犯错的人,又干不来体力活,堂主罚他们钓鱼换水喝。”
李昭雪听得一知半解,心中暗暗琢磨,诸宜宫不会养闲人,岛上想必各有分工。却不知我能做哪些活计,但愿能挣来一斤半两米面糊口。
又走了半个时辰,阿岩指了指前面一处气派的庭院:“小姐姐,就是那处,我就不同你一起去了。”
李昭雪也不多问,谢过他走到赵三娘的院前。赵三娘正在练功,听到手下禀报,满不在意:“宫主既已罚了,大罪抵过。扶槐也真是,诸宜宫一天多少进账出账,不过五十两银子而已,下手忒没轻重了,账房不就是靠脑壳吃饭么。难不成小账房框我?”
管事亲信怎么使眼色也挡不住她唠叨,只得抢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宫主自有打算。堂主,我已经打听清楚,她不是什么小账房。”
亲信一通耳语,赵三娘顿时拉下脸,挥挥手道:“你去安排,把这些货色都拢在一块去,由她们闹腾去。等等,岛上规矩,一条不落教她记牢。”
管事的亲信深知赵三娘的脾气,不再多说。出来见了李昭雪,她客客气气的说:“李小姐,堂主正在打坐运功。你若不嫌弃,我领你到处转转?“
李昭雪屈膝一礼:“有劳。”
管事领着李昭雪去了住处,独门独院,一堂两屋的小院。李昭雪看着黑瓦白墙,料想不会自己一人住这么大地方,又怕是那柳姐唐姐一起,便开口问:“不知何人同我一起住?”
管事已经得了消息,知道扶槐待她不同寻常,扔在岛上想不起来也罢,若是再接回去可不得了。自家堂主本就不受宫主待见,再一吹枕边风……
管事恐她闹,忙说:“没有旁人,原先那对姐弟没住几日,姐姐离岛替宫主办事,弟弟皮得很,整日在山林里钻。”
接着又说:“李小姐,你先休息。等柴米油盐锅碗瓢盆各样东西备好了,我亲自给送过来。日后有什么短缺,只管开口。”
李昭雪送走管事,心中还是半疑不信。她抬头向窗外看去,院中有一株海桐花,开得一簇一簇的小百花。翠盖如云,花团烂漫,轩窗之外芳景如屏,暗香随风,何止赏心悦目,更是心旷神怡。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李昭雪听得铃声心中一喜,起身就要开门。却听铃声越来越远,她慌不迭的拉开门,只见转接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李昭雪忙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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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岩的身影在转角一闪; 眨眼间没了踪迹。李昭雪带着伤病,如何追的上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等她赶到巷子口,左右一看哪还有人影。
“叮铃铃,叮铃铃。”
李昭雪听见铃声,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连忙循着铃声穿追过去。
这处村舍像是统一营建,皆是丈高的粉墙,寸厚的黛瓦,一堂两居的屋子; 外带二十步的小院。连院墙上的花砖窗; 都是一色烟波千里的海水纹。
阡陌纵横,四通发达。李昭雪站在十字巷口,看看左右一样; 瞧瞧前后相似; 顿觉头晕目眩; 没想到阿岩没找到,自己反而迷了方向。
阿岩缩在墙角,小心翼翼偷看李昭雪。见李昭雪要转头往回走,他心里一急,抬起胳膊就要摇响手中的铃铛。这时旁边院子黑漆木门突然打开,开门的小丫鬟缩到一旁; 里面施然然走出一个人。
“唉吆喂; 我说今天怎么乌鸦呱呱呱; 吵得人家整宿没睡个安宁觉; 真是丧门星,讨人嫌。”唐姐将院门一推,倚在门框边上,仰着下巴朝对门招呼,“柳姐你快开门呀,人家寻上门来啦。”
李昭雪闻声就要转身走人,后面门扉忽地吱呀一声打开,紧接着小跑脚步声,伴着一串熟悉的笑声:“咯咯咯,唐姐说甚么好玩的呢?”
唐姐那张嘴皮子何等厉害,又酸又毒,荤素不忌,七尺的汉子都能叫她说得抬不起头,何况李昭雪这样脸皮薄性子软的姑娘家。
“这大白天的老鼠还能乱窜不成。”唐姐手里团扇一伸,拦住李昭雪的去路,眼睛斜斜一瞟,“真是没规矩,见了人也不知道打招呼问个好。难不成是个哑巴?宫主什么时候好上这口了。”
“咯咯咯,唐姐净瞎说,哑巴又不会叫唤,床上怎么尽兴呢。”
李昭雪看着眼前两个女人,心中又是厌烦又是羞恼,脑后的伤口疼得愈加厉害,恍恍惚惚的想:书中写后宫争宠的妃嫔,或许就是这般?
唐姐见她不吭声,顿觉索然无趣,手里团扇便往李昭雪脸上拍。李昭雪得过老夫人教导,数月以来日日勤练。唐姐扇子一动,有风袭来,李昭雪脑中尚未反应,身体已经动了。
唐姐只觉手腕一麻,已经被李昭雪擒住。团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李昭雪捏着她手腕一转,反剪在背后轻轻一推。唐姐登时跌跌跄跄跌出三四步,恰巧撞进柳姐庭院的门上。
木门只是虚掩,柳姐一直躲在里面看戏。唐姐来势甚猛,“嘭”一声撞开门,门后柳姐躲闪不及两人摔成一团。
李昭雪自从习武以来,莫说与人打架过招,就是拆招练习也从未有过。她看看地上的两人,又看看自己的手,脸上神色变换不定。
阿岩扒在墙角,见此情景恨不得跳出来拍手叫好。万没想到小姐姐居然这般厉害,一出手就将两人打趴下啦。
柳姐从地上站起身,掸了掸裙摆,理了理衣衫,掖好鬓角,扶正步摇。她姿容娇媚,说话也是轻柔婉转:“你当有这手就能博了宫主欢心?真是不懂事呢。宫主床上花样可都是我教的,她喜欢什么样的我最是清楚。”
李昭雪听得心中作呕,眉头一敛正要转身走人,岂料柳姐忽地双手一挥,砰砰两声将木门合上,紧接着落栓关紧。
不等李昭雪回过神,唐姐已经跑回院子。接连一左一右,响起一般无二的关门落拴声。
刚刚还热闹的巷子,顷刻间只余下李昭雪一人。她望望四周,盯着紧闭的门缝,怔楞许久之后,忽地扬起嘴角,笑的灿烂云霞。
阿岩心道:小姐姐笑起来真好看,不知我姐姐是不是也这般好看。
少年心里一软,嘴角也跟着扬起来。可笑意还没挂上嘴唇,阿岩脸色一变,疾步奔向李昭雪。
李昭雪低头站在巷中,身子一阵阵的颤抖。阿岩以为她发病了,奔到眼前才发现她在笑。他不知什么叫做花枝乱颤,只觉小姐姐笑得有些吓人。
李昭雪无声的发笑,笑得浑身轻颤,笑得眼角沁出水迹,仍笑得不停。
最终,她仰起头,放声大笑。
笑得嘶声力竭,倚着粉墙轻轻喘息。
阿岩解开腰间竹筒,小心拔开木塞,双手捧着给她:“小姐姐,你别哭,喝水。”
李昭雪这才注意到他,抹抹眼角,轻轻摇摇头。阿岩见她要开口说话,忙摆摆手:“小姐姐,你别说话,哭久了没力气说话的,我送你回去。”
他也不知什么男女大防,搀起李昭雪就往回走。走过两条巷子,李昭雪已经缓过气,心神恢复,轻声谢道:“阿岩,多谢你。”
阿岩摇摇头,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的乱颤。
到了小院门口,阿岩才开口说话:“小姐姐,你进去吧。”
李昭雪说:“你不进来坐坐吗?这处屋子宽敞,你可以搬来和我一同住。”
阿岩脸上不屑,重重摇摇头:“我不。要住你住好啦,我不住,死也不住。”
李昭雪不明所以,正要再问,阿岩已经转身走开。
“小叮当?”
管事带着一群人,捧着锅碗瓢盆,抱着锦被枕头,挑着柴米油盐,浩浩荡荡走过来,见着阿岩却是脸色一变。
阿岩瞧了他一眼,双腿飞奔跑远不见踪迹,只余下一串铃铛清脆的响声。
管事让人将物件放好,自己陪着李昭雪说话:“李小姐,岛上人手不多,这个小丫鬟煮饭打扫样样都机灵,你先用着。”
李昭雪本想推托,见管事又要说话,便闭口不言。
管事心中微微思量,觉得还是将事情先说清楚,免得日后扯起皮来,自己遭殃。
“李姑娘,刚刚那小孩名叫小叮当,正是原先暂住这儿的那对姐弟。”管事见李昭雪神色有变,急忙解释,“这娃子脾气古怪,宁可住在林子里,也不能待在这儿。之前让他回来,也是死活不肯,今天怕是路过而已,因近来有个戏班在东边唱戏。你瞧今天村里都没人在,这小子大概也想去看热闹,正好打门口走。”
李昭雪听得管事解释,心里愈发疑惑:“阿岩有着好好的屋子为何不住?那山洞顶上漏雨透风,连张床榻都没有,躺在干草堆上怎比得了软床香被?这怕其中大有蹊跷。
管事见李昭雪神色凝重,忙又道:“李姑娘切莫忧心,这处宅子干干净净,你只管安心住。对了,这千年人参丸虽比不上九转龙丹,却也是上品良药,我们堂主一片心意,还请李姑娘收下。”
言罢取出一个扁扁瓷瓶,双手递过去。李昭雪不好推辞双手接过。见管事目光灼灼,只好打开红绸塞子。霎时一阵清香扑鼻,李昭雪取出丹药放入口中嚼碎,但觉满嘴清苦,片刻犹如好茶回甘。口中微甜,丹田之内暖意洋洋。
诸事安置完毕,管事起身告辞。
李昭雪蒙她百般照料,心下十分感激,站在门边一直目送几人离开。她却不知,管事这般热心,全是因为杜蔗差人过来叮嘱,“日常所需,务必满足”。
送走管事,李昭雪回屋打坐运功。
她读过书,悟性也高,但毕竟习武时间太短。从老夫人当初传授的四句口诀,至如今满打满算也才五个月。
李昭雪再睁眼,外面天色已暗。她取出手帕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心中暗道:不知何时我才能气出丹田,运转小周天、大周天。这四句口诀怕是不够,但无论如何我定要勤加修炼。
她心中踌躇满志,肚子里却咕咕乱叫,循着味道走出屋子,只见堂厅之中的八仙桌上,已经盛好饭菜。扎双髻的小丫鬟见她,连忙低声问好。
李昭雪也是穷困人家出生,为人又和善,怎肯颐指气使的使唤人。劝了半响,小丫鬟终于肯与她同桌吃饭。
李昭雪吃了一口热腾腾的茭白肉丝,心中一动问:“家里可有食盒。”
小丫鬟不知她要做甚么,立即放下碗筷飞奔进厨房,拿来食盒碗碟。李昭雪接过去,每样饭菜均了一些,又招呼小丫鬟吃饭。
吃完晚饭,李昭雪拎起食盒:“我出去一趟,你不必等我。”
小丫鬟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手脚麻利地取来灯笼点亮,弯腰递给李昭雪。李昭雪着急给阿岩送饭,接过灯笼直奔山林。
走到半道,李昭雪心中一动,转向去了沙滩。
皓月当空,白浪翻卷,半黑不明的沙滩上。阿岩裤腿卷的老高,后背竹篓,手拿竹竿,正低头弯腰抓海螃蟹。
李昭雪看见她,心头就轻松几分:“阿岩。”
阿岩听见她的声音,先是一喜,紧接着紧抿嘴唇不说话。站在那儿,任由海浪一波波冲刷脚踝。他站了一会,见李昭雪走到沙滩上不再往前,心下顿时有些无措。想了想,干脆甩甩胳膊,“叮叮当当”地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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