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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行GL-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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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密文还是番字?李姑娘大才,你来看看”杜蔗说着,看了扶槐一眼,走向李昭雪,“不知道什么玩意,瞧着眼花。”
李昭雪后脑勺正疼得昏昏欲倒,闻言连忙打起精神。她心道:我若有些用处,应该不会让我病死。
接过信纸一看,却是大失所望。满纸弯弯曲曲的字符,好似一条条扭动的蛇。
李昭雪睁着眼睛,努力辨识片刻,低声道:“我不认识,不过这种纸出自益州,价格不菲。”
杜蔗接过信纸,笑道:“李姑娘果然博学。益州乃君瀚府辖地。不过这种纸,各处都有用。”
扶槐睫羽低垂,难窥所思。
四周安静如许,只有李昭雪渐重的呼吸。她依着船舷,攀着栏杆,强撑着不倒下去。头上有湿漉漉的感觉,不知是沁出的冷汗,还是伤口裂开。
疼得太过厉害,疼得她生出悔意。隐隐的悔意,像一捧沙,聚不成念头。心头想的还是: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也。
这句话在脑海里翻来覆去转着,或是因为头疼欲裂,又迸射进些别的。譬如,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譬如,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她这般胡乱想着,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扶槐冷眼扫过,杜蔗揽着李昭雪,怏怏一笑:“宫主,您没玩厌,就先弄坏可不好。”
扶槐眉梢挑起,冷嘲道:“杜管事,都说你口蜜腹剑,怎么今天颠了个倒。”
“宫主,这么多年跟着您,手上虽没沾过血,但我杀的人,只怕这条船上也盛不下。”杜蔗叹了口气,“不是我今天心善,只是觉得您难得喜欢,骗着哄着扣着霸着,什么手段没有?您是心软了,还是怕了?”
扶槐双眸骤然一敛,目光如箭锐利。
杜蔗缩了缩肩膀,低声道:“我也怕的,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实在可怕的很。当年李堂主那条断胳膊,还是我捡起来的呢。谁知道他会不会是来寻仇的,是来套话的,是来陷害的。夜里躺床上会不会捅我一刀,举杯共饮有没有下毒。喜欢人,太烦了。不如喜欢猫儿狗儿银子儿。”
杜蔗看看李昭雪,又看看扶槐:“我没想劝您,就是想说说心里话。”
扶槐横她一眼,望向天海之际:“下面是不是该劝我金盆洗手?”
“那哪能行。”杜蔗忙道,“咱们诸宜宫上下多少张嘴?多少祸害?您要是金盆洗手,只怕东南各家都不肯。”
扶槐冷笑一声:“螃蟹总不好吃,吃进去就是美味。行了,送她下去吧。”
快船行了两天,终于看见景家的船。双方打了旗语,两条船渐渐并舷。诸宜宫快船小了许多,对边垂下绳梯。
随同棺材一同来的几人,被推上前。他们虽不记得被迷晕的事情,见阵势也知晓不妥。几人慌忙攀上绳梯,飞快爬上去。
接应的人见他们面色惊慌,心知有异。接过信件,走进船楼中。
“殿主。”
白袍人微微颌首,接过信件打开。神情不变,目光却随着信件内容而饶有兴趣:“天神打开门,指引我们。万物听从祂的旨意,他将地上的一切赐予我们。”
旁边人大喜,齐声道:“一切荣光都归于我神!。”
信纸在白袍人右手揉搓,他摊开手掌,火焰腾起,纸张化作偏偏黑灰。两侧信徒眼前一亮,齐声赞叹:“万物非主,唯有我神,七曜殿主,唯一使者。真正的弥赛亚,地上的王,天神的影。”
白袍人在称赞声中,微微惋惜:可惜君烈的死讯晚了一步,否则就可以给他们带上枷锁。以实族那些长老会们太小看汉人,以为他们一无所有。即使和景家斗了六十年,他们还是不明白,汉人永远会留一手。狡兔三穴,何况百足之虫僵而不死。
白袍人又道:“金刚已至天上,享受神赐予的八恩九赐。神忠诚的仆人,将葬于迦南之地。”
方才去接应的人脸色一沉,低声道:“殿主,诸宜宫的人没将金刚大人送来。”
白袍人眉头一动,脸上显出薄怒:“让送信人进来。”
来人一进门,就噗通跪下,激动万分道:“见过尊贵的殿主。。。见过尊贵的七曜殿主!天神唯一使者,真正的弥赛亚。。。天神的影,地上的王!”
他将祷词念的颠三倒四,引得两侧信徒面露不满。白袍人却不在意,反而温和问道:“你是阿穆耶的受戒者?”
“是是是,是军师给我。。。不不,是,是阿穆耶大人为我启示。”
白袍人点点头,面露满意之色。当年迦南殿之变,教主身亡,叛徒逃逸。他身为教主之徒,在以实族与景家之间夹缝求生,处境极为难忍。却仍想尽办法,向中原派遣信徒,如今也算有成效。
白袍人伸手一挥,一股劲气席卷,将地上之人抬起。那人一脸受宠若惊,手脚无措站着。
白袍人摊开右手,掌心朝上,庄严祷告:“天神赐福于你们,他温顺的仆从,将享有地上所以的财富。而你们,也当向他奉献所以,包括心中的言。”
面对白袍威严的殿主,在这肃穆庄严的气氛中。小信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清楚,没有半点隐瞒。
迦南殿主屏退杂人,只留下亲信,皱眉道:“诸宜宫是什么意思?”
亲信满脸厌恶嫌弃:“女人天生是愚蠢的、肮脏的。她们不依附男人,就像沙漠里的虫子一样没头脑。我想她们或许想要金子,或许想试探我们。”
亲信看了看迦南殿主的脸上,坚定的说:“殿主,我们不可向异族妥协,这将玷污天神的荣光。”
“阿穆耶信上说,金刚手上有瓷一般的裂纹。”迦南殿主语气微妙道,“谁能破开他的罡气?中原武林不缺能人,但阿穆耶说伪神在那里出没过。”
亲信一愣,压低声音道:“难道是。。。她真的跟魔鬼交易了力量?”
迦南殿主暗道:制服金刚容易,可要破开他的罡气。整个迦南,只怕也没有谁。若是处理不好,弥赛尔之位,摇摇欲坠。不对,有人比我还担心。长老们要是知晓,弥赛尔真的出自景家,只怕要疯了吧。
以实族高贵的纯血尊身啊。
亲信见殿主不语,急忙劝道:“殿主,不论如何,我们要将金刚的遗体取回。伪神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们出手必然会实力受挫,要请七耀长老前来!”
迦南殿主点点头:“我正是此意。”
最好两败俱伤,这样既不必担心景家,又不必受宗族钳制。
两人商议决定,亲信奉命前去谈判。厅中空无一人,迦南殿主就听窗边轻微声响。他异色的眼瞳猛然一敛,出手如电,直击木窗。
手掌刚要触到,窗户突然打开。红影忽闪,竟然擦过迦南殿主,跃入船厅之中。迦南殿主亦是反应迅猛,白色斗篷之下飞出一条黑带。
黑带不知何物织成,似一条软布,却隐有光泽。出如闪电,如利器破空,直刺扶槐后背。
扶槐身形快如疾风,足尖一点,腾空翻起,踩在黑带之上。笔直的黑带,突然海浪惊起。扶槐长袖一甩,劲气如箭簇射出。
迦南殿主手腕一动,黑带竖起。他只觉黑带一抖,好似撞城车砸在城门上。他心中暗暗惊诧,手底不敢大意。袖中又是一条黑带探出,左右双手一会,如两条黑蟒,缠绕袭来。
扶槐长袖一甩,袖尾缠上黑带。两人互相较劲,一时犹如红磷蛟龙勒住黑蟒,一时又似黑蟒绞杀红蛟。
扶槐轻笑一声,双肩一动,抬手甩出。此刻正在两人劲气相胶灼缠斗之中,一方退让,必然受伤。可她却突然斩断,让迦南殿主猝不及防。
“——轰!”
两条黑带将座椅尽数砸烂,厅中狼藉一片。
亲信正在门外,闻声急忙推开。见状大吃一惊,见殿主脸上深沉,也不敢多问,只低声禀报道:“殿主,诸宜宫只要了些金子。”
迦南殿主肃然不语,望着窗外诸宜宫的快船,目光越发深沉,过来片刻才道:“等金刚遗体上船,你立刻送回迦南之地。”
亲信一惊,他们只有这条大海船。在此停留,是为坐镇后方,以防景家肆意。若是就此离开,那可如何是好。
迦南殿主自然料到他所思所想,沉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船上和在迦南一样鞭长莫及。我要亲自前往,一探究竟。等诸宜宫的船离开,我带人上岛,你留下小船即可。”
扶槐和迦南殿主的一场试探交锋,让迦南殿主暗下决心,也让扶槐心中有底。
杜蔗见她回来,迎上前去,笑道:“宫主您何必只身冒险,如今又不是从前。这么多人,白养着不用干什么。”
扶槐眉梢一挑,自负道:“对我来说,让别人做事才是冒险。啧啧,真是没想到,景家回来窝囊,在外面过得更窝囊。”
杜蔗闻言大吃一惊,不解问道:“宫主看见什么了?”
扶槐将所见所闻略略一说,杜蔗惊得满脸惊诧。在船厅里来回踱步,难以置信的失笑道:“这。。。感情景家不过是先头兵?后面还有群神神道道的疯子?这这这,明帝睿帝怎没从坟里爬出来!”
“转世投胎了吧。”扶槐饮了口茶,嘴角一勾,“否则早该气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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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家竟然受制于一方邪教; 这一消息实在过于震撼,扶槐心中又起波澜:既然不是铁板一块,原先与景亭的交易倒也还能做做。或许与十二城盟,与万亩田,与这江湖都能做做买卖。
杜蔗见她神色有异; 问道:“宫主,可要召集各堂部议事?”
“不必; 兹事重大; 先不要让下面知晓。”扶槐又道; “再者,七夕刚聚,霍然召回他们,难免有心人察觉。一时也理不清头绪,容我想想。”
“那我这就让他们转舵回龙舰。”
“且慢。”
扶槐捏住鎏金龙首杯送到嘴边,却未将酒饮下; 而是往窗外一泼:“叫人把她扔下船。”
杜蔗嘴角绽出一丝苦笑; 心道真是念念不忘。
“遵命。”杜蔗抬脚欲走,又折回身子; “宫主; 咱们的飞舟还泊在岛上; 这艘快船是钱堂主麾下运货的,是不是该还回去?”
扶槐索性连杯子都扔了; 甚是没好气的说:“就你聪明。”
快船行了两日; 岛屿轮廓渐近。这岛形如新月; 外弧尽是悬崖峭壁,内弧两尖各有几里沙滩。中间是天然的良港,停有各色船只十几艘。
岛上有一座规模不小的造船厂,诸宜宫大小船舶修整皆在此处。今日正巧一艘新船要下水,来请扶槐拨冗莅临。原本还要晚几日才能完工,守岛的善工堂周副堂主估摸扶槐还要回来,带着人马连夜赶工,这才凑了这个“巧”。
李昭雪并不知这些,后脑勺伤口时时作痛,她这两日都在房中休息。刚听见外头喧哗不知何事,紧接着门被推开,进来一名女婢:“姑娘请随我来。”
李昭雪问:“去哪里?”
女婢低头垂首,仿佛只会说一句:“姑娘请随我来。”
李昭雪顿时了然,起身走到桌前,取下耳环发簪,连同那柄小巧锋利的匕首一一放好。
出了船舱,女婢带着李昭雪走到甲板,站在跳板前轻声细语道:“姑娘请下船。”
初见岛屿,李昭雪就猜扶槐要将自己扔到此处。然而事到临头,仍不免心头泛起一股酸涩。她定了定神,抬脚就要下船,忽地听见船厂那边传来一阵欢呼。
扶槐一袭红衣,傲然立于船头,海风吹得裙衫猎猎作响。她伸手一挥,长袖霍然上扬,似一团烈火“轰”的腾起,熊熊燃烧如火龙直击苍穹。
袖尾卷着的万花彩卷筒被高高抛起,被劲气一击,“嘭“的一声砸开,无数彩纸碎片从天而降,如天女散花一般随风飘落。
船诸宜宫弟子轰然欢呼:“噢噢噢噢!!!”
新船四周,立着一圈赤膊上身的汉子们。听到号令,大喝一声,数丈长的快船竟被他们抬了起来。大汉们扛着船一步步走向大海,地面踏出深深的脚印,如同两条沟渠。
李昭雪叹为观止,心道:这般大船竟能抬着下水。不知父亲看了会作何感想?滚木器械都成无用之物,闻人大家可曾料到今日?
新船轰然下水,激起浪花千朵。
岛上的诸宜宫弟子仰头望向扶槐,高声喊道:“宫主殿下万岁!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扶槐矗立船头挥手示意,风姿傲然不可一世。
杜蔗待她下来,笑着迎上去:“好在没说一统江湖。”
扶槐斜她一眼。
杜蔗又说:“善工堂周副堂主求见。”
扶槐道:“这么艘小船竟也敢来讨赏,你将他打发了。”
杜蔗见到周副堂主,推说扶槐事务繁忙,这就要赶回龙舰。船厂上下各有赏赐,一人两斤烧酒,三斤牛肉。岛上各户麻布半匹,大人五斤糠米,小孩二斤黄面。
李昭雪站在岸边不知该去往何处,身边渐渐围上三五个水手。诸宜宫弟子惯来浪荡,瞧着年轻貌美的少女,嘴里便不干不净:“哎吆,这妞真俏呐,哥几个都别跟我争啊。”
“去你的,你孙子出得起钱么?”
“老子一解裤腰带,哪个女人不乖乖躺下。”
李昭雪听得心烦意燥,正寻思如何摆脱。那边周副堂主立在岸边目送飞舟远去,听到手下来报,大步走去轰走那群流子。
他上下打量李昭雪一眼,似笑非笑道:“来了就放宽心好好过,甭要死要活的闹着要回去,那是给自己添堵。钱二,带她先去见赵堂主。”
李昭雪本来脸皮就薄,听他话里有话,顿时燥得满脸通红。一言不发,跟着钱儿翻山越岭走了许久。
岛上正堂主名叫赵三娘,惯来倚老卖老爱管事,得理不饶人,诸宜宫上下谁的面子也不给。扶槐甚是讨厌她,干脆眼不见为净,打发到鸟不生烟的荒岛上,美曰其名固守大本营。
时日一长,老弱病残,家眷妻小,荒岛渐渐有了人气。又兼造船厂办起来,善工堂周副堂主领着一干人在岛上做事,到真像是诸宜宫的老巢。
赵三娘嫌弃船厂的年轻弟子惹是生非,瞧周副堂主一百个不顺眼,干脆和周副堂主划地而治。两边水火不容,扶槐也不管,任由他们去。
赵三娘听船厂那边热闹,知道宫主亲至,愣是不肯去陪笑脸。此刻正躺吊床上发牢骚,听闻手下来报,一跃而起:“快将人带来。”
李昭雪的性子,怎肯舍下脸皮将自己与扶槐那些事说给旁人听。只讲自己是个小账房,因弄错账目,这才被宫主扔到荒岛上。
赵三娘一听是个犯事的,也不多想,扯了一根龙血树叶在手:“我们诸宜宫向来赏罚分明,你算错几多银子?”
李昭雪层面片刻,轻声道:“五十两白银。”
“——啪!”
龙血树叶如长剑,柔韧厚实,赵三娘又是一身武艺。这么猛地一抽,李昭雪的袖子应声而破,胳膊上红肿一道狰狞伤口。她本就有伤在身,哪经得起这么一下,眼前一黑,登时栽倒在地。
赵三娘一愣,恼火的上前就是一脚:“竟敢诓骗我!起来,别给老娘装死。”
李昭雪头晕眼花浑身乏力,挣扎欲起,扑通一声又跌在地上。
赵三娘满腹怀疑:“起来,我混江湖的时候你还没断奶呢!”
李昭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是昏死过去。赵三娘弯腰扣住她的手腕,只觉脉搏若有若无,显然快要不行了。
赵三娘一惊,忙将地上的李昭雪抄起来:“王老头!冯不死!你们都死哪去了?祝叫春那个王八蛋呢!”
岛上伤员病患多,大夫也多,各种药草常备。给李昭雪敷上药草,包扎止血,又给灌了一碗药汤。
见已无事,赵三娘指派一名妇人看护李昭雪,自个甩手走人。
李昭雪一直睡到傍晚,听得耳边人声嗡嗡,缓缓睁开眼。只见三个女子围站在床前,正捧着她的外衫细细打量。
“你懂什么,虽是织锦纺的缎子,却是荆钗门的绣工。瞧着记针手法,定是出自双面锦绣高海莲之手。”
“最属柳姐见多识广。我听说高海莲那女人,生下来脸上一块大青斑一块大红斑,丑得把接生婆子都吓死了以为夜叉投胎转世,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唐姐,真的假的呀?”
“唉吆喂,快别说了,床上那位醒了,也不知瞧我们多久了,怎都不吱声呢。”
李昭雪顶着几双眼睛,只觉头皮发麻,连忙支起身子坐起来。她张张嘴,口喉干渴欲裂,竟没能发出一丝声音。
唐姐一边抠指甲一边讥笑:“脾气还挺大,爬上宫主的床就让自己是个角了?出来卖的还当自己高人一等啊,我呸你个下贱货……”
李昭雪只觉脑中轰隆一声,看着唐姐嘴皮张张合合,耳朵里却再听不清一个字,只身子里的血尽数往上涌,整个人好似要烧起来。
柳姐施施然站起身,将手里的衣服揉成一团,往李昭雪脸上一掷,衣衫在空中抖开,当头将李昭雪罩住。
三个女人哈哈大笑。
柳姐腰肢一扭,娇声道:“我们走。”
李昭雪颤巍巍抬起胳膊,将盖在头上的衣服拽下。她捏着衣服,在床榻上楞楞呆坐许久,最终缩了缩身子,挣扎着站起来。
摇摇晃晃走到桌面,李昭雪急忙伸手去提茶壶。壶底刚离开桌面,硬生生僵在半空。李昭雪嘴唇轻轻一颤,缓缓将没水的茶壶放下。
她回到床边,弯腰拾起鞋穿好,套上皱成一团的外衫,脚步虚浮的往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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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 外面天色已暗。李昭雪扶着门框往顾左右不见人影,周围屋舍连绵,烛光暖黄,人声笑语,还伴着勾人的饭菜香味。
她盯着瞧了许久; 却不知该去往何处。恍恍惚惚竟出了村,远走越远。
李昭雪头昏脑涨; 虚弱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跌跌跄跄撞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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