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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行GL-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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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槐问过几句,却从不提老夫人。李昭雪多少明白,这养母女之间关系并不好。她对此并未多问,只借着练武,尽量避开扶槐。
武学之道,李昭雪天赋有限。然而意志之坚,足让人动容。拉筋松骨之时,疼得汗如滚珠,她也不哼一声。
太阳从海面缓缓升起,映着她微红的脸颊。午后的热风听她轻念口诀,一遍遍踩着同样的步法。夕阳的余晖见她越走越快,脚步一绊摔在地上。
李昭雪快速站起身,从头开始。
“勤能补拙。”
李昭雪闻言看向自己的师傅,见她阖眼假寐,似乎从未开口。老妇人日日如此,盛装打扮妥当,端坐檀木雕花椅上。海风拂面,卷得她发间的步摇叮铛作响。
潮起潮落,一日日过去。
杜蔗带着一行仆从过来,微微行礼,恭敬道:“夫人这只步摇真好看,配着双刀低髻正合适,十分衬您的瓜子脸。这是润水阁新出的君王醉。刚一到,宫主就让我送来请你瞧瞧。”
老妇人眼皮掀起,接过碧瓷八角盒,仔细看了看,品评道:“不错,颜色好,光泽润。。。你过来。”
李昭雪听师傅招呼,手腕一扭,收劲散功,走到她身侧。
“蹲下。”
李昭雪心中不解,仍然依言蹲下。只见师傅小拇指在碧瓷八角盒一蹭,贴着她唇涂抹起来。李昭雪不敢违背,只任由她弄。
杜蔗手一挥,让仆从将过节的物件送进去。里外收拾干净,一切按着惯例来。
“行了,将人领走吧。”老妇人接过湿丝帕,一边轻轻擦拭,一边接着说道,“晚饭太吵我就不去了,让她来给我敬杯酒。”
杜蔗弯腰称是,领着李昭雪离开。
李昭雪收起匕首,默默跟在杜蔗身后。出了船楼,才发现今天不同寻常。仿佛满船的人一齐出来,擦拭窗舷、洗刷甲板、挂彩灯、系风鱼,往来奔走,无人不忙。
杜蔗见她怔楞,笑道:“海上不知时日,李姑娘想来忘了今天是七夕节。”
李昭雪的确忘记了。此刻杜蔗一说,她才恍惚想起阿爹和幼妹。七夕,七夕之后便是中秋。。。家里不知可还好?
杜蔗见她不语,又笑道:“宫主最近常念叨,说李姑娘沉迷武学,都不大搭理她。”
她好意提点,却见李昭雪恍然不闻。低头不知想着什么,比刚来的时候还沉闷许多。杜蔗暗暗叹气,心道如不是张脸,宫主肯定早就厌了。
李昭雪并未听进她的话,亦不关心。她心念家中,思绪随海风千里一瞬,早不在此处。
我不在,饭菜谁张罗?破衣谁来缝?家里谁收拾?我不在怎算得上团圆。。。。。
年怕中秋月怕半,中秋一过就歹准备过年。。。那一匹青布够给阿爹做件新衣裳。唉,阿爹必定舍不得,一直嘀咕让去换半卷花布,倒是可以给小妹做件花棉袄。可棉花太贵,只能将旧的拆了,那倒不合算。不如卖了换些钱,能买两石粟米。再给小妹扯一段头绳,小孩子好哄的很。。。。。。
“这口脂果然合适你。”
扶槐盛装华服,站在瞭望塔上。她扶着栏杆,俯下身望着李昭雪。笑意含在嘴角眉梢,眼底荡漾着宠溺温柔。
这居高临下的恩宠,让李昭雪一阵恍惚。她不觉荣耀,亦不恼火,只莫名的冒出一个念头:我大抵是只碧眼猫儿。
她被杜蔗一堆,拾阶而上,走到扶槐身侧。
扶槐伸手一揽,将她裹进怀中中,柔声问道:“你近日怎么都恹恹的,不愿见我?”
杜蔗在一旁听得暗暗叫苦,又见李昭雪闷闷不吱声。偷瞧着扶槐脸色渐沉,生怕这节过不好,连忙打趣道:“宫主竟也会吃醋捻酸。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老夫人,李姑娘连周公都不想见,您就别吃味了。”
扶槐闻言挑眉,哼了一声:“就你话多。”
杜蔗真冤枉,若不是怕她翻脸发火,她只盼自己没长耳朵没长眼睛。
“是是是,属下多话了。”杜蔗微微弯腰,“这就下去准备七夕筵席。”
七夕在诸宜宫,是大节。歌舞通宵,尽情享乐,许多客人慕名而来。
扶槐在今日最闲,也最忙。
她带着李昭雪一同给老夫人敬酒,留下李昭雪独自离开。李昭雪被老夫人赶回来,自己一人在房中练武,直到深夜实在困倦睡过去。
李昭雪睡得极不安稳,一连数次惊醒。故而睁眼瞧见扶槐时也不吃惊,支起身子淡淡的说:“回来了?”
扶槐已经在床前站了片刻,神情漠然,不知在想什么。闻声慢慢俯下身子,捏住李昭雪的下颚,狐疑的凝视着她。
浓烈的酒气呛得李昭雪头晕,她心中不解,正要开口就被扶槐一把推倒。李昭雪猝然一惊就欲挣扎,心中突然一沉,慢慢松开手指。
她温顺的平躺在床上,任由扶槐撕扯她的衣服。望着头顶的夜明珠,轻轻说了一声:“我不愿意。”
扶槐手一顿,不知是没听清,还是不愿听清,亦或者听不听清楚都无所谓。她扯开李昭雪的衣服,俯身压上去。
半轮秋月长,一夜春宵短。
李昭雪起身时,扶槐懒倦着不愿睁眼。悉悉索索的声音一直不断,直吵到她耳边。扶槐敛眉睁眼,却蓦然愣住。
辗转迁回,如梦旧时。
那张娇俏脸映入眼帘,略弯的眉,明亮的眼,带着真心实意的惊喜。
“喂,你好些没?”
好着呢,能捡回一条命,能再见到你已经足够好。所有的背叛和舍弃都将被我踩在脚下。。。已经被我踩在脚下了。。。。
李昭雪觉察到她的异样,心中有些迟疑不定。即便扶槐从未在她面前杀戮,李昭雪也清楚的知道,诸宜宫的宫主绝不会是这样无害软弱的模样。
那柄小巧锋利的匕首挂在李昭雪腰间,轻轻一挥,就能割断脖颈间的软骨。
李昭雪抬起手,轻轻推了推扶槐。
扶槐一惊回神,脸色瞬间阴沉。室内霎时杀意弥漫,李昭雪被这杀气所摄,只觉刀剑加身,浑身动弹不得。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扶槐笑道:“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李昭雪浑身一松,只觉背后微凉,想来是冷汗浸透衣衫。她低头看了一眼,一言未发。
她没有带任何物件到诸宜宫,每日衣衫都是婢女备好的。这一件也不例外,仆从送来,她便穿了。若说有什么特别,那便是这件衣裳有几分像海民的节服。
李昭雪心思细腻,登时心头一动。她按下猜测,轻声道:“杜大人在等你。”
七夕夜,扶槐去各画舫,挨个与属下、客人敬酒。大家不闻尘世,一醉方休。而到今日,归来的各部属下,要给扶槐奉礼。
门缓缓推开,扶槐迈出的脚步停下。她知道自己失态,盘算着如何弥补。又觉得不必为这点小事在意。她为自己的犹豫感到不悦,回头望下李昭雪,笑着问道:“可要和我一起去?”
午后阳光透过格窗,映在那件海民礼服上,密绣的暗纹隐隐闪烁。李昭雪容颜便显出暗藏的生冷,如一杆孤悬的狼毫笔。
她沉默的,拒绝。
老夫人未料到李昭雪回来,有些玩味的打量她一眼,却未多言。仍旧靠在软榻上晒着太阳。
李昭雪有些羡慕,不论何时,老夫人都这般闲适。每天她都会用心梳理发髻,插上簪钗首饰,穿裙衫华服,佩珠玉配饰。
岁月流逝,美人迟春,本该是伤怀难忍之事。
然而,偏有人可以优雅从容。
“您这身新衣真好看。”
老夫人掀起眼皮,看了片刻,又垂下眼望着远处的海:“你这一身,可是不怎么好看。”
李昭雪一愣,低声道:“我不挑。”
老夫人轻哼了一声:“女人活在世上,这么能不挑。挑衣服,挑首饰,挑男人。。。你若不挑,就只能别人挑你。“
李昭雪心道:师傅说的不错,可这些我都不想挑。我只想挑个活法,回家陪着阿爹和小妹。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要见到那人。
老夫人呷了一口燕窝羹,屏退身边伺候的丫鬟,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听杜蔗说,你签了一年的卖身契。”
李昭雪低应一声:“是。”
老夫人一手端着刻花白羹盅,一手捏起宝顶瓷盖。两者一碰,发出叮叮清脆声响。她玩的欢喜,过了片刻才又开口:“我原不觉得有趣,见你这般刻苦倒是有几分好奇。”
李昭雪不解,微微欠身。
老夫人瞧向她,目光流转间,依旧残留着风流之韵。她问道:“你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还是觉得一年之期后难以脱身?”
李昭雪猝不及防,神色惊变。
老夫人收了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海,幽幽道:“这人呢,都是凡人。凡人凡心,见着美的好的,没有不动心的。就是不美不好,没见过的也新鲜,觉得有趣,其实不过尔尔。”
李昭雪第一次听师傅说这么多话,不知她是感触,还是想要点悟自己。她如一条孤悬海外的小舟,终于隐约见到岸边,忍不住吐露心声:“我。。。我想回去看看家里人。”
“那就同她说。”老夫人笑了起来,她挑眉勾起嘴角的模样,和扶槐很像。
或许应该说,扶槐笑的样子有几分像老夫人,只更飞扬跋扈些。黛眉尾稍挑起,带起眼角上扬,好似那里藏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她勾着红唇浅笑,如何看都是一副薄情美人的模样。
“那正好。”扶槐往矮榻上依靠,如牡丹入画,勾了勾手,“景家约了八月半,你陪我一起去。末了,我陪你回家。”
扶槐出奇的好说话,倒是让李昭雪不知所措。她慢慢走过去,靠在扶槐坐下,任由她将自己拉入怀中。
红瓷候火,龙涎香绕,一缕欲断不断。
李昭雪心神半醉,侧首见她朱唇皓齿,便凑过去吻了一下。扶槐见她投怀送抱,伸手扣住她后脑勺,不肯松开。
李昭雪伸手用力推她。扶槐捏着她手腕,将她压倒在红丝绒毯上。
李昭雪怔怔望着楠木屋梁,心中想着:我说若不愿,她可会停下?
也许会。
可李昭雪终究没开口,连她自己都不懂,为何不试试。直到很久之后,她才渐渐想明白。
晋江独家
八月; 广陵城。
“甲子岁,旧皇归,广陵城中会。”
“蛇压龙,龙压蛇; 老虎林中窥。”
扶槐听着墙外童谣,挑眉笑起来。伸手折了一只碎金桂,插到李昭雪鬓间。偏头瞧了瞧; 又觉不好看。曲指一弹; 飞花落入水中,旋了个圈勾起点点涟漪。
李昭雪刚练完武; 脸颊带着红晕。安静坐着,凝神吐纳调整呼吸。
景亭来时,正见这一幕,便停下脚步。
扶槐从榻上支起身; 斜了他一眼:“瞧不出,景公子倒是守礼君子。我听闻,明帝与张宰颇有故事。”
景亭款款落坐; 闻言一笑,语调轻缓温和道:“明君贤相,后人受其恩泽而口舌妄言; 大抵便因卑贱者自贱。”
扶槐眉梢骤然敛起; 屈指一弹; 一道劲气射出。景亭束发的玉冠应声迸裂; 乌发如瀑披散。
李昭雪猝然一惊; 就听扶槐啧啧而言:“你跟萧清浅果然长得有几分相似。”
景亭笑意不改,对着李昭雪问道:“姑娘可否借我一只簪子?”
李昭雪见少年郎君披头散发,颇有些不忍,隐隐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她偏头看了扶槐一眼,见她并无表示,便拔下一只素簪递给景亭。
景亭微微欠身,接过簪子。
扶槐敛目微垂,续而换上一贯跋扈轻蔑的笑容,斜着抬手束发的景亭,玩味道:“果然只是长得有几分相似而已,萧清浅可没你这副窝囊样。”
景亭理了理衣袖,笑道:“阿姐性子寡淡,惯来率性而为。我行事畏手畏脚,难与她相比。”
扶槐目含深意,摇头道:“我看你们姐弟还有一点像的很。。。身上都带着股血腥味。不过她是刚割破喉咙溅出来的,你是沁进土里的。”
景亭眉眼舒展,仿佛暖阁里谈诗论赋。
李昭雪在一盘听着,隐约觉得萧清浅这个名字,似乎听人说起过。观这位景公子气貌,想来其姐也绝非池中之物。但听扶槐口气,这姐弟二人,似非善类。
扶槐虽爱好美人,但见景亭装模作样,深觉厌烦。长袖一拂,便要下逐客令:“你若无事,别出入我府上。我与你不过做生意,别人看见,可就要想多了。”
景亭含笑道:“我以为‘诸宜宫’诸事皆宜,不想宫主如此避讳。”
扶槐听着他三番两次挑衅,越加不满。嘲讽道:“你这‘姓景的’怕是比我‘诸宜宫’还叫人避讳。”
李昭雪见两人关系不佳,偏在此闲话家常。你来我往,说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她也弄不懂,只安静坐着,默念心法口诀。
景亭收获颇丰,神情愈加雍贵温和。一而再,再而衰,三则竭。谈判交锋之际,烦躁的对手实在让人愉悦。他饮了一口茶,终于斯里慢条的说起正事:“天汉寨那边,已经开始挖掘宝藏。消息走得是迦南的暗线,他们不会起疑。”
扶槐闻言一笑,不甚在意的道:“虽说牵一发动全身,可想铲除不死狱,你这颗棋子,放得有些远。”
景亭颌首:“这颗棋子的作用,只是负责天汉寨和迦南之间的消息传递。必要时,可以扭转乾坤。至于不死狱。。。钓一条必定吃饵的大鱼,不过时间长短之事。”
“想得的确好。”
景亭看了扶槐一眼,微微一笑,从袖中抽出一叠纸,起身递到扶槐面前。
扶槐从榻上坐起,接过翻阅起来。李昭雪看不清纸上内容,只见她越翻越快,神情越发微妙。
扶槐夹着纸张微微一晃,那沓纸张发出哗哗的轻响。她的目光上下打量景亭,宛如看一个傻瓜。
景亭含笑问道:“宫主以为计划如何?”
扶槐勾唇笑道:“你在纸上不都写着么?精钢袖弩,制作费用五两三钱白银,百把损耗十七两。单把成本,中原六两二钱、江南六两五钱、北地七两四钱。统一售价五两。景公子,赔本吆喝,我们诸宜宫可不做。你倒是可以找荆钗门谈谈。”
景亭笑而不语,他知道扶槐是聪明人。她只是在盘算,在计划,在试图谋取更多利益。
精钢袖弩的确是亏本的生意,可生意从来不止一样。这个亏了,别的挣回来就是。何况袖弩这种东西,本就是要配短箭才能用。当然,景亭的计划中,箭也是便宜的。
李昭雪见两人都不语,心里有些诧异。若是亏本生意,那当然没人会做。可这两人,瞧着都不傻。她想,这里面定然有许多弯弯曲曲的门道。
扶槐眯起眼,冷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人投机倒手。”
“那不是更好。”景亭笑道,“物美价廉,自然供不应求。世人见之,更是趋之若鹜。”
扶槐哼哼一笑,语调低了三分:“你知道我的意思。”
景亭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宫主的意思,所以还请慷慨解囊。”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扶槐随手一抛,将那沓纸张抛在地上,不屑道,“对于诸宜宫来说,这买卖得不偿失。”
景亭弯腰捡起,温言笑道:“宫主误会了,景家岂会如此无礼。巧工坊要占东南市场,难免要做些赔本买卖挣名声。待精钢袖弩出售之际,还请宫主慷慨解囊,多买几把捧场。”
扶槐敛起眉,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之前景公子在我这换的钱,想必都投进去了。”
景亭含笑颌首:“正是。”
扶槐勾起一边的唇角,笑道:“景公子拿来的东西颇为珍贵,我从中挣了不少差额。”
“这是应该的,全托宫主帮忙,否则在我手中不过一顿废物。”
李昭雪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明白许多。从前她家乡也有过这么一件事情。外来米商卖的米,又便宜又好。起先大家都不在意,后来城里的米店关了两家,剩下的跟着降价。老百姓虽然弄不明白,却高兴的很。阿爹捏着胡须说:谁底子厚,谁笑到最后。
新来的米商底子很厚,别家米铺一家家关,最后只剩他家。大家只能去他家买米,周围也只有他家收粮。可他没笑多久,就让人给杀了。
李昭雪对此事记得极清楚,大抵明白,这位景公子是要做新来的米商。
景家人岂会这般简单,扶槐心里清楚。所以她反复无常,不断试探对方底线。不是为分一杯羹,而是为事事掌握。
扶槐选择插手,在景亭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对于整个庞大的计划,这个小小的意外,并非坏事。景家的力量太过薄弱,一个强大而游离正邪之间的盟友,实在是雪中送炭。
“旧时说开门七件事,如今武林兴起,更添了兵器护甲暗器诸物。西南以巧工坊为主,东南则是机关城一家独大。两家各有擅长,巧工坊多出日用,钢底皮靴、出门七件诸如此类。机关城除了独门霹雳弹,其中袖中弩轻便强力,是世人喜爱的防身利器。以精钢袖弩对机关城的袖中弩,已之矛攻彼之矛,胜则大胜。”
扶槐知道他没说实话,至少没有全说,故而勾唇问道:“巧工坊那边,景家已经谈妥?”
景亭露出瞒不住你的笑容,说道:“当然,巧工坊那边已经联系,此事对她们百利而无一害。不过。。。还缺最后一根稻草。”
扶槐见他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笑而不语。
景亭缓缓道:“巧工坊所用铁锭,皆出于纪南城。纪南城翁家主旧疾缠身,家中一女一子颇为羸弱。只怕他人走茶凉,孤儿寡母被人欺辱。。。。。。”
他双手敛在袖中,搁在腹前,偏头望向天际,眉头微微蹙起,欲语先咽:“唉。”
李昭雪听着他徐徐道来,声色清润低缓,带着薄云淡雾般的愁绪。那一声轻叹,更如霜晚凉露滴在心头。她不由心怀感伤,担心起那素不相识的人。
扶槐伸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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