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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行GL-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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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面人踩着积雪咋呀作响,晃晃三棱透骨飞锥。
秦孤桐警惕握紧横刀,却见对方一招手。
“带上来。”无脸人一声令下,四人领命走到阶梯下,拖上来两个人。
秦孤桐满腹怀疑,隐约觉得面熟。定睛望去,原来是狗毛与小宝,不知怎的落到他们手里。
她一见狗毛就想起张舵主,心中顿时一涩。打定主意,一定想法子救下两人。
无脸人拍开狗毛和小宝穴道,两人惊醒。小宝睁眼打量四周,顿时哇一声哭出来,对着秦孤桐喊道:“女侠救命!女侠救命啊!”
狗毛见到秦孤桐亦是激动,只他性子稳健,知道如此情景,叫唤也无用。
叶隐子翻了白眼,索性席地而坐,口气极为不耐:“别人先礼后兵,你先兵后礼。现在打到一半又出幺蛾子,当我太和宗是市井?拿贫道耍猴?”
紫衣老者深吸一口气,维持体面的仪态,微微一笑:“老夫绝无此意,只是途中顺手救下两人。”
小宝闻言破口大骂:“胡说八道,明明是这没脸皮的家伙掳了我。女侠,救命啊!他掳我往山里,我不过哼了一声,他就杀了石汉!他们杀人不眨眼啊!”
秦孤桐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颇为尴尬。
紫衣老者伸手抚须,亲和说道:“原来是这位女侠的旧友,想来定不忍见他们魂飞魄散吧。”
叶隐子见秦孤桐神色关切,嗤笑一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家彼此一般,想来他们也不忍见我们身陷死地。”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秦孤桐听叶隐子一言,心神一震,敛眸望向紫衣老者,心道:此人能驱使如此多的杀手,在不死狱中地位可见一般。但这般反复,行事优柔,实在异常。
她却不知人到老年,血气不在,遇事难免瞻前顾后。何况手握大权,坐拥金山银矿。怎能不权衡利弊,患得患失。
紫衣老者本想智取,又想威吓。哪料到叶隐子油水不进,刀枪不入。老者也甚是头疼,却不甘心鱼死网破,又劝道:“天师何必如此不近人情,那卷天书本非太和之物,老夫分一杯羹于你何损?你予天书,老夫即刻离开。不但在场诸位无事,太和宗千年名誉,亦不会受损。”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秦孤桐亦是好奇,叶隐子杀害同门之事实在蹊跷。紫衣老者言之凿凿,不像是空穴来风。叶隐子前辈之前种种怪异,也可见不假。
果然,叶隐子一反常态,面色深沉。
紫衣老者见杀手锏奏效,顿时心中安息。捻捻胡须,口中言语不断,劝诫威胁道:“太和宗可是名门正派,门中长老弟子伪装江寇,杀人掠货无恶不作。这件事情传出去。。。啧啧。”
秦孤桐闻言震惊,她万万不曾料到,江寇居然是太和宗门人!她心思急转,不由想起小野人说过:‘不曾见过江寇’、‘我们不是坏人’。。。。。。
她顿时醒悟,心中百感交集。
叶隐子低头沉吟良久,幽幽长叹一声。从雪地站起,手深入怀中,神情挣扎,慢慢走向紫衣老者。
紫衣老者大喜过望,从步辇上探身向前。陈皮褶皱的脸上,洋溢狂喜之色。
叶隐子右手猛然抽出,众人不见端倪,皆是茫然。弹指后,就听噗噗两声。
狗毛与小宝五窍出血,软软倒下。
事发突然,全无预兆。
秦孤桐也好,紫衣老者也好,无脸人也好,众杀手也好,皆是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所措。
叶隐子张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死了清静,至于陈年往事。哼,名门正派就不会犯错?我已清理师门,世人若还容不下太和宗,那不过是名门难做,正派难为。你这些歪门邪道,岂不是更该千刀万剐!”
叶隐子大袖一甩,负手身后。
她容貌清癯,道冠鹤裳。衣袂翩翩,身姿飘渺。似近在眼前,似远在天地之间。太极广场之上,鸦雀无声。唯有白雪瀌瀌,鹅毛柳絮,缓缓飘落。
紫衣老者又妒又恨,更是无奈。他眼中狐光闪耀,偏不下令。无脸人在旁催促:“大人,我们。。。。。。”
紫衣老者顿时面色一寒,冷眸俯视,无脸人慌忙低头,口中喏喏道:“属下愿为大人身先士卒,九死不悔。”
紫衣老者闻言皱眉,脸色越发难看,却在无脸人抬头之时换上欣慰之色,温言道:“既然天师无意,老夫岂能强求。天寒地冻,儿郎们随我回去,家中有暖裘佳肴。”
秦孤桐又惊又愕,只能目送他们离开。不过片刻,太极广场上清清冷冷,连地上的尸体都带走。雪花纷飞,打斗的痕迹渐渐消失,仿佛不过一场噩梦。
秦孤桐心神一松,只觉又冷又痛,浑身无力。她强打起精神,望向叶隐子,刚想开口,就见——
叶隐子负手环顾四周,啧啧嘴。悠然迈开一条腿,身子一晃,啊哟”一声,俯跌下去。她无缘无故平地摔了一跤,倒在雪地里没动静。
秦孤桐全程目睹,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不知所措。
“哎吆,摔倒了,小居士快来扶贫道。”叶隐子说话间,抬手一拍雪地,一簇雪团飞出直击暗处,就听闷哼一声,接着若有若无的动静,悉悉索索,似乎老鼠在雪地上窜动。
秦孤桐先是一愣,察觉四周动静,顿时明了。不由暗叹,老姜弥辣。她拖着残躯,步履蹒跚的走过去,口中戏谑:“前辈,晚辈来了。可要再叫几人帮忙?你若摔断了腿,我可抬不动。”
她蹲在叶隐子身边,见她一动不动,装的微妙微翘。秦孤桐不由玩心大增,吃力将她翻过身,配合喊道:“前辈、前辈,你醒醒。”
推攘数下,秦孤桐顿感不妙。只见叶隐子双目紧闭,面如金纸。秦孤桐心惊肉跳,眼底迷惘之色一闪而过,不敢表露半分。她也不知叶隐子是真是假,更不知周围是否还有不死狱的杀手埋伏。
她定神稳住声线,语带笑意,故意压低声音揶揄道:“前辈,快把眼睛闭上,你这般可不像昏厥。”
说罢将叶隐子扶起,架在肩上。顶着风雪,一步步走向正殿。
长腿一迈,跨过门栏,顺势脚尖一勾,关上门。
——噗通。
秦孤桐再也坚持不住,带着叶隐子一起摔在地上。
前尘
天地漆黑如浓墨; 只尽头有一丝光。
秦孤桐向着那缕光,在荒芜之间奔跑追逐。
似在抬手可触之处; 又永无止境。直至精疲力尽; 摔倒在地。而那缕光任远在天际,遥不可及。四周黑暗如狱; 暗云蔓延。秦孤桐四顾茫然,心中彷徨。黑烟如藤蔓缠绕而上,动弹不得。
秦孤桐奋力挣扎; 然而黑烟拢聚; 顷刻后就要将她吞噬,融为一体!
“哈!”
秦孤桐一惊猛然睁开眼,慌乱茫然地直视屋顶。怔楞许久才回过神; 抹了抹额头; 入手一片湿漉。
门扉吱呀一声打开。
秦孤桐闻声望过去; 见萧清浅白衣无尘; 逆光走来。她手中端着一碗药; 苦味弥漫。秦孤桐慌忙要起身; 然而稍稍一动,全身便酸痛难耐; 好似筋骨皮肉都在石磨上碾过一般。
她猛不防跌回棉被中,痛得冷汗淋漓,一时竟抬不起手。只得慌忙喊道:“清浅; 小心点; 小心桌角!哎; 板凳!”
萧清浅虽未撞到桌角,但再往前一步,就是矮脚板凳。秦孤桐心急如焚,顾不得疼痛,俯身探手一捞,将板凳抓到手里。
她行事突然,萧清浅不由一愣。
秦孤桐牵一发而动全身,痛得眼角渗出泪花,探头却见萧清浅嫣然一笑,似春风破冰,碧海开月。
她启唇轻唤:“阿桐。”
声如雅乐,碎玉落珠一般。又低柔缠绵,如红线绕指,青丝缠心。听得秦孤桐如饮烈酒,酒晕浅融香颊,一时怔楞,羞怯低唤:“。。。清浅。”
萧清浅轻轻应了一声:“恩。”
秦孤桐恍然一惊,欣喜若狂,嘴角一直咧到耳边。傻乐半响回过神,口将言而啜嚅,片刻才发出声音:“你,清浅。。。你听见了!”
萧清浅接过她手上板凳,将药搁在一旁。取枕头让她依着,自己在榻边坐下。端着药碗递到她嘴边:“先喝药。”
秦孤桐狂喜无措,愣愣接过药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满嘴苦涩,呛得几乎要吐出来。良药苦口,这药果有奇效。不过片刻,她身子隐隐发热,胸臆间呼吸顺畅,神智也清明许多。
刚要抬起手臂擦拭嘴角,被萧清浅拉住手腕。
丝帕拂过嘴角,微微发痒,秦孤桐忍不住展颜而笑,傻傻问道:“清浅,你能看见?”
萧清浅久不开口,先是摇摇头,后才回答:“听声辩位。”
秦孤桐眸光一亮,惊赞不已:“清浅,你好生厉害。这岂不是和常人一样。”她这时才发现,不知为何,萧清浅一直闭着双眼。
她心中不解,却踟蹰不敢问。
萧清浅似有读心之术,指尖拂过她脸颊,轻笑道:“我十年不曾视物,想睁眼之时,见你风姿卓绝。”
秦孤桐登时面红耳赤,嚅嚅无言。目光四处游离,不知要落在何处才好。带回过神,羞恼道:“你是说我现在狼狈不堪!”
低头见左手裹如粽子,身上无处不痛,想来必定到处青紫,狼狈得很。
萧清浅牵着她手,笑而不语。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渐生旖旎。
“女侠女侠!”
小宝的细尖嗓子响起,秦孤桐一惊,暗道:这活宝倒是长命。三番波折,五番折腾,天汉寨数十人居然就他活下来了。
秦孤桐见萧清浅不语,料她不愿搭理小宝。清咳一声,问道:“别嚷嚷,有说就说。”
小宝听她声音,惊得不知所措,细尖嗓子好似雄鸡叫破天:“啊!女侠你你。。。你醒了!我我我是小宝啊!”
秦孤桐听他喊地更欢,颇为无奈,冷声呵斥道:“闭嘴!再嚎将你挂在屋檐上风干!”
小宝在屋外打了寒战,慌忙说道:“别别,女侠饶小的狗命。那个。。。道长醒了,嚷嚷着见您。”
秦孤桐听闻叶隐子醒过来,顿时喜出望外。不管道长是否召见,她都是要去探望的。萧清浅也不劝她,替她拿来外衣,又将斗篷披上。
推门见小宝一脸忐忑地谄媚,秦孤桐眉梢一压,星眸寒光凌厉,似笑非笑道:“你那时鬼哭狼嚎嚷嚷着让我救你。。。恩?”
“是那无脸怪物教唆的!”小宝登时脸色发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那那无脸怪物行事毒辣,要不是他呀逼我,小宝我哼都不敢哼一声啊!女侠,我。。。”
秦孤桐岂会不知,不过想吓他一吓。眉梢一挑,露出三分和气,体谅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自不会怪你。”
小宝头如捣蒜,堆笑讨好。他刚要开口,瞥了一眼萧清浅,顿时噤若寒蝉。摸摸胸口,心如擂鼓。
秦孤桐见他老实几分,开口问道:“你怎被他掳走,都见他做了什么?仔细说来。”
小宝怂着脑袋,不敢耍奸:“小的就记得醒来的时候,在土堆后面,有人坐在我身上。动弹不得。然后瞧见石汉他们,我心里激动,也没干啥,好像石汉瞧见我,反正就看见嗖一下,他胸口喷血,我又晕过去。在醒过来,就瞧见狗毛躺我旁边。。。女侠你不知道!那妖怪,那妖怪简直不是人,把那山魈活活剥皮。。。我现在想想都要吐。他他,他还想剥我的皮啊!”
秦孤桐越听眉头越紧,心中也理清前因后果:
那一夜,小宝被打晕绑在外面,被无脸人拖走。然后秦孤桐带着萧清浅离开。三人离开之后,小野人和山魈前往营地,对昏迷的人下了毒手。三拨人,正好前后脚,互相错过。
无脸人带着小宝险被发现,就出手杀人灭口。小野人行凶后离开,秦孤桐惊觉林中危险,又与清浅折返营地。随后张舵主他们归来。
无脸人为叶隐子前辈而来,早已潜伏数日,等待同伙与时机。插手其中,可能是因为他天性喜爱戏耍恐吓。
秦孤桐与萧清浅随小野人前往住处休养。期间不死狱的人马到来,潜入太和宗等候时机。恰逢秦孤桐等人误入,山魈被翠微子打下山涧。被藏于暗中无脸人掳走,剥皮杀害,戏耍毒害秦孤桐,借以牵制叶隐子。
这数十人出入,竟然不留踪迹,一来是杀手组织擅长隐蔽行踪。二来也是因秦孤桐缺乏江湖经验。那山壁上的圆孔怎也不似天然,她却只当巧合。
秦孤桐微微摇头,怅然叹息。远眺天地苍茫,懊恨自己疏忽大意,伤怀张舵主、山魈之死。只觉世事难料,生死无常。
她心中彷徨,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萧清浅。
松篁历冰霜,风姿不改,温如玉。
萧清浅那不变的从容淡静,让旦夕祸福都不足畏惧。秦孤桐轻咬舌尖,偏头望向旷野,才任由笑意从眼底蔓延到嘴角。
萧清浅小心搀扶着她,小宝前面带路。走几步,秦孤桐才知离得及近,就在隔壁厢房。
小宝推门,秦孤桐看见狗毛,又惊又喜,不由欣慰一笑。狗毛打量她一眼,又飞快瞥视萧清浅,微微颌首,低头拖着小宝往外。
秦孤桐见状心中起疑,正要开口。
“贫道下手,心里有数。”叶隐子闻声掀起眼皮,有气无力地说道。她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气色差了许多,瞧上去萎靡不振。她拍拍床边,示意秦孤桐坐下。
秦孤桐目送狗毛小宝出门,慢慢挪过去,拉着萧清浅坐下。
叶隐子瞅着萧清浅看了半响。秦孤桐心中莫名其妙,正要开口,就听叶隐子道:“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贫道避世太久,尘缘未了,怪不得无法入道登仙。待到冰雪消停,贫道要出山一趟。”
秦孤桐想起那一夜,紫衣老者话中有话,想必就是叶隐子的尘缘。
叶隐子瞧她一眼,叹气道:“你与我有救命之恩,不可不偿。我有三宝,持而保之。。。”
“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秦孤桐笑着接过话。
叶隐子气极反笑:“老子这话,大有深意。用在江湖之上,也未不可。江湖无道,仁义当先。江湖无法,俭德避难。江湖人个个好勇斗狠,切莫挣甚么第一。”
秦孤桐闻言重重点头,笑道:“晚辈受教,前辈好好休养,别想着琐事。晚辈之前总盼着奇遇,秘籍高人从天而降。如今却是想开,与其拾人牙慧,不若自己。。。哎。”
秦孤桐无辜的望着萧清浅。叶隐子在一旁哈哈大笑:“行了,小小年纪,哪来如此多客道话。”
秦孤桐摸摸鼻尖,换了个话题:“前辈,我有一事相询。”
叶隐子也料到几分,点点头。
秦孤桐迟疑问道:“那日翠微子前辈带走我朋友,前辈可认识?”
叶隐子摆摆手,打了个哈欠:“我虽没见过,却也猜到一二。事无不可对人言,虽是家丑,贫道告诉你也无妨。
那是元兴六十七年,睿帝传位太子。怀帝即位三月,落水而亡。虽是国之大事,却不足以倾覆天下。谁料到御医查出怀帝胸腔有积血,是受重力击打,心脉断裂而死。这事你知道的。
洛阳王性子刚烈冲动,一边在京畿抓人,一边派人快马加鞭来找我师尊。当时练武之人虽多,却不似如今这般门派如林。数得上号的便是我太和宗,还有伽蓝寺。
我随师尊入京,才知事态严重。唉,伽蓝寺那位无最上师一贯乌鸦嘴,堵都堵不住。其实当时不止梁瑞。。。旁人我不知,反正那时我师尊与无最上师都已能做到内力外发。
洛阳王知道这事,笃定怀帝是被害。无最上人几番劝诫,把命都丢在长安。师尊曾拜张尚书令门下,那人朝野声望。。。人走恩威犹在。纵是洛阳王也忌讳,不敢动我们。待他死后,我们才能回来。那番情景,你们是想不到,也不敢想。不怪江湖人后来反噬。”
秦孤桐听她口气风轻云淡,不过三言两语,只觉血雨腥风扑面而来,心中腾起刺骨寒意。她抬手将榻边茶杯递上。
叶隐子接过茶杯,饮了一口:“师尊回来之后,卜了一卦。我至今记得,水雷屯卦,下震上坎。”
震为雷,喻动。坎为雨,喻险。雷雨交加,险象丛生,起始维艰。‘屯’原指草木发芽,萌生大地。万物始生,充满艰难险阻,然而顺时应运,必欣欣向荣。
秦孤桐细细一想,只觉卜卦之道,大有深意。
“师尊下令封山。”叶隐子脸颊一动,淡淡涩笑。“不断有游山道士避难而来,外界消息接踵而至。铁桶一般的景家江山、盛世之治,就在这惶惶不安中结束。谁能料到啊。”
秦孤桐亦是怅然,附和道:“是啊,圣德睿智如明帝,不过说国亡于奢。鉴往知来如张尚书令,也只说天子死,国永存。终明帝一朝,世人皆说天子为天地立心,尚书令为生民立命,闻人先生为往圣继绝学,谢将军为万世开太平。然而不足五十年,天翻地覆。”
两人皆是哀婉叹息,感怀盛世。
叶隐子长吁一声,摇摇头:“本以为景家远遁海外,天下该消停一番。谁料到。。。乱世才真正开始。”
那是比任何一个乱世还可怕的乱世。莫说寻常人,就是诸侯枭雄们也每日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生怕哪一天,在睡梦中、在喝茶时、在恭桶上,就悄无声息地死去。
军队兵马与个人武力,互相角斗。有时权谋策略,不过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卿卿性命。有时武功内力,无非匹夫之勇真性情,不知隗隗世界。
“外面斗了许久,我太和宗就是封山避世,也难免波及。”叶隐子疲惫闭上双眼,“折腾了三十四年,山里日渐饥荒,该说天下皆如此。谁会料到。。。唉,到底不能餐风饮露,也是我糊涂,那时候师尊师兄已羽化登仙。我一心求道,掌门之位由师弟继承,师弟后来又将掌门之位传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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