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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求你做个忠臣吧-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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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只教会了他吝啬自己的感情,不付出便不在乎,不在乎便不会受伤。
  祖父一生戎马为太祖开疆拓土却被冷落;父亲放下家人幸福助荣帝靖平朝堂,却被贬黜;而韩昭则被敬帝害得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刘家三代人毁了韩家三代人。韩昭本再也不愿信刘家,但命运强行将他与刘稷绑在一起。
  刘稷不是刘玄,他本性并不良善,韩昭不敢相信他与其他刘家人不一样,他只能相信刘稷会对他不一样。
  这一声仿佛是幻听的低语,让刘稷愣住了。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知道为何坚强隐忍的师父会突然如此失态,就像一个悲伤脆弱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揽住了韩昭,等确认自己真切地碰到韩昭后,他收紧手臂,将韩昭绞入怀中,他扣住韩昭的脑袋,让他们的头紧紧相贴。
  “刘稷此生,若做下对不起师父的事,天打雷劈。”
  “记着你说的,刘稷。”这句是警告。如果刘稷也让他失望,韩昭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刘稷没有用语言回答,他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韩昭,接纳并帮助掩盖他的脆弱。
  这份被亲人旧物砸出来的心墙裂缝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从韩昭看到树洞到恢复平静,只不过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待情绪稳定,他放松了自己的双臂,最后从刘稷怀里汲取过一丝温暖,韩昭站起、转身。
  原本铺散在地的披风重新拢回他的身上,也笼罩住一切情绪。
  韩昭深吸一口气,以尽量平静的语气对刘稷道:“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刘稷劝说:“夜深出城多有不便,师父留下来吧。”
  “不了。”丢下这句话,韩昭落荒而逃。
  刘稷追出院子,但韩昭已经借了侍卫的马,挥鞭远去。
  沉吟片刻后,刘稷折回院子,径直来到那棵让韩昭失态的青梅树前,他学着韩昭的样子,将手探入了树洞——
  入手是一片斑驳的划痕,像是刻上去的符号,但因为年岁久远,早已随着树木生长完全变形,猜不出愿意。
  片刻之后,刘稷收回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青梅树,扭头离开了院子。


第97章 暴露
  二月末,刘稷带领部署启程前往赵地,而韩昭则留在了东都。
  虽然刘稷将那处宅子送给了韩昭,但出于身份原因他不能住,而是另寻了一处一进的宅子。
  这天,韩昭从衙门回来,他一踏进院子就察觉不对,扭头欲退,却被冲出来的人马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将所有退路封死,韩昭插翅难道。
  面对指到自己鼻子面前的弓箭,即使是韩昭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摊开双手,表示束手就擒。
  韩昭问:“你们是谁的人?”
  领头的那个人没有答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几个士兵上前将韩昭绑起来。
  但就在他们靠近的时候,韩昭突然暴起,擒住一人作为肉盾,并抢夺了另一个人手里的长戈。
  眨眼间,韩昭便挑翻了最靠近他的几个人。
  顿时,所有人都被吓到了,开始慌乱。
  领队一声高喝,镇住他们:“还不快动手!捉活的!”
  在领队的催促下,士兵壮起胆气,一拥而上。
  听到他们想活捉自己,韩昭略微有了底,然而院子过于狭小,根本没有给韩昭躲藏的冗余。韩昭几次夺门欲逃,却都被人逼退,只能困在一角,抵抗扑涌上来的敌人。
  在斩杀数十人之后,韩昭被一支箭射中小腿,他吃痛跌倒在地,紧接着十几只枪矛落到他身上,将他死死摁倒在地。
  一个踩中陷阱的猎物依旧使他们折损过半,领队恼恨之余心有余悸,他看了一眼周围,下令:“把他绑起来,带走。留人将这里打扫干净。”
  被丢进马车兜兜转转半天后,韩昭感觉自己被带到了一处院子,进了屋,被一把推倒在地,摔了个结实。终于他头上的布袋被揭开了,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
  “刘瑾!”
  刘瑾居高临下地看着韩昭,眼神冰冷,透着厌恨:“韩昭,你们师徒真是把本王当做傻子来骗啊!”
  听到刘瑾叫破自己的身份,韩昭心下一个咯噔。知道顾崇明是韩昭的除了宣宗的极少部分可信任的人,便只有组织的人了,主子来接触刘瑾了?
  意识到这点,韩昭急了:“谁告诉你我是韩昭?”
  刘瑾回道:“本王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韩昭反问:“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刘瑾没有回答。
  韩昭继续说道:“卫王确定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人存了好心?螳螂捕蝉,你不怕黄雀在后吗?”
  刘瑾冷笑了一声道:“还想用言语哄骗本王?你觉得本王会信你吗?”
  韩昭毫不闪躲地直视刘瑾:“我根本不是韩昭。”
  刘瑾移开目光:“是与不是,刘稷知晓。你先去卫地做做客吧。”
  当天,韩昭便被藏进了刘瑾的随行队伍,被带离了东都。
  刘瑾是卫王,他回卫地,一路畅通无阻,纵是如此,刘瑾依旧星夜兼程,他这是要趁刘稷得知韩昭失踪的消息之前回到卫地。
  终于,在经过五天的赶路后,刘瑾回到了卫地。在此地他有五万兵马,就算刘稷来犯也有一抗之力。
  这一路韩昭可绝对算不上舒服,为了让他没有精力逃跑,刘瑾手下的人没少折磨他,不给水不给吃是必然的,甚至连睡觉也是不被允许的。要不是他们急着回卫地,估计韩昭会一路上都被人用绳子牵在马后,拖回来。
  回到王府后,刘瑾再次见了韩昭。
  许多天没有打理,如今韩昭脸上的易容已经脱落,露出俊美张扬的真容,虽然形容憔悴,但一双如工笔描绘的眼眸半点不减凌厉冷艳。
  刘瑾细细打量起韩昭,目光长时间停留在那双眼睛上,最后“啧”了一声:“难怪刘稷为你神、魂、颠、倒”。
  说完他转身下令:“挖出他的眼睛,给刘稷送过去。”
  听到此话韩昭激烈地挣扎起来,但被好几个士兵扑上来摁住,再度打晕,拖了下去。
  韩昭被架到刑堂,刑堂里只有一个精瘦的白髯老者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负责用刑的老者听到有人来,回头扫了一眼。
  接触到老者阴冷的目光,士兵被吓得倒退了一步。
  老者幽幽问道:“这个要做些什么?”
  士兵咽了一口口水回道:“王爷要他的眼睛。”
  老者:“知道了,绑到床上,然后出去吧,两刻钟后再来。”
  听到这句话士兵立刻将昏迷的韩昭丢到了刑床上,绑好,然后逃也似的走了。
  老者一边继续磨刀一边对身边的少年道:“这剜眼睛是个技术活,要剜出一双完整的眼珠子可不容易……”
  他絮絮叨叨的话语里,全是残忍的刑罚,似乎在他眼中在人身上做这些事,与杀一只鸡鸭没有区别。
  然而他说到一半,忽然没了声响,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半个时辰后,一双眼球被呈送到刘瑾面前,他扫了一眼让人拿了下去。
  ……
  韩昭醒来时只看到一片黑暗,他确认自己睁开了眼睛,但眼前除了黑什么也没有,他眼睛上被蒙了好几层纱布,但扯下来也是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唯一觉得庆幸的应该是他没有感觉到眼部传来的痛觉,他的眼球还在。
  韩昭反复确认自己的眼球安然无恙,内心惶然无措:到底是怎么回事?刘瑾改了主意?还是发生了什么?
  忽然,传来开门声。
  韩昭惊惶地将脸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阵清浅的脚步声响起,然后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韩昭摆出十成的防备姿态:“你是谁?”
  来者没有回答。
  韩昭慌了,厉声道:“说话!”
  一只手无声地摸上了韩昭的脸,接着一张脸贴了过来,如同一只小狗一般,眷恋地蹭着韩昭。
  或许是觉得他没了眼睛,成了废物,刘瑾的人只给他套上了铁链,没有将他绑起来,被蹭得浑身发毛的韩昭一把推开了这个奇怪的人。
  “你做什么?”
  对方没有出声,也没有继续动作。
  韩昭渐渐镇定下来,意识到这个人应该没有敌意,毕竟他是一个瞎子,想对他做什么是很容易的。
  韩昭伸出手,触碰到了来者,摸索着抚上了他的脸,而对方也很配合地没有动。
  这是张陌生的少年人的脸,韩昭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如此亲近他?
  韩昭满心疑惑:“你到底是谁?”
  少年抓住韩昭的手,把半个馒头放到了他手里。
  韩昭:“你让我吃?”
  少年用手指敲了一下韩昭的手背,表示肯定。
  韩昭还想从少年这里知道更多的事,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守卫不耐烦的呼喊便传了进来:“搞什么呢?磨磨蹭蹭的,放下就出来。”
  少年将被韩昭扯下来的纱布重新绑回韩昭的眼睛上,然后在韩昭手背写道:不要拿下来。
  韩昭意识到了什么,忙问:“我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你帮了我?”
  这次韩昭没有得到回答,他只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与牢房门关上的声音。
  独自枯坐半晌之后,韩昭机械般地抬手将冷硬的馒头放到嘴边,强迫自己进食。
  他倒不担心刘瑾在食物里下毒,因为用不着也没必要,活着的韩昭比死了的韩昭有用。
  吃完之后韩昭依旧觉得腹内空空、手脚乏力,看守不会让囚犯饱到有逃跑的力气,饿不死就行。比起押送路上,韩昭如今至少不会被兴起的士兵折腾。
  在半天的慌乱无措后,韩昭开始接受自己瞎了的事实。
  一双眼睛而已,看不到又有什么关系?失明还不至于让他成为废物。
  然而,这样想的时候他那双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失明严重影响了韩昭的心神,他很难沉下心来思考分析。
  他只能肯定这背后有主子的手笔,而主子的目的是让刘稷与刘稷自相残杀,但接下来呢?
  韩昭想不下去了。
  少年一天只会来给韩昭送一次吃的,每次半个馒头。
  许是刘瑾有吩咐,无论韩昭问什么,他都一句不回,就像个哑巴。
  在被关押半个月后,韩昭终于被带出了牢房,塞上一辆囚车。
  经过半天的跋涉,囚车到了目的地。根据来时的颠簸韩昭依稀判断出这里是一处山谷,他还听到了喧嚣的兵马声。
  虚弱又满身伤痛的韩昭被扯下马车,朝一个方向推搡去。是刘瑾要见他,他已经听到了刘瑾和下属说话的声音。
  见到韩昭来,刘瑾打住了谈话。
  韩昭开口问道:“调动如此多的人马,你要做什么?”
  刘瑾回了两个字:“杀人。”
  韩昭心里差不多有数,但还是问道:“谁?”
  刘瑾回道:“刘稷。如果明天午时前他还不现身,那只能委屈你先去黄泉了。”
  韩昭明白了。
  用自己做筹码,逼刘稷来此地赴鸿门宴。这便是刘瑾的打算。
  但是这样做刘瑾不怕后患无穷吗?何况刘赐的儿子也不止他们两个,他不担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问刘瑾:“你做这些图什么?”
  今天刘瑾似乎心情不错,对韩昭几乎有问必答:“从小我就知道刘稷的存在,知道他过得很苦,跟着他那个酒家女出身的娘相依为命——但谁在乎呢?”
  “在父皇眼中,优秀的孩子,才是他的孩子;有用的人,才配被重视。意识到这点的我从小就很努力,家里兄弟中,我读书最刻苦,练武最用功,然而却还是比不过大哥。”
  “好不容易,大哥没了,我以为自己能成为父皇最器重的儿子,但没过两年,刘稷回来了。”
  说到此处,刘瑾渐渐咬牙切齿:“我恨刘稷,恨他出现,将我比得一文不值。”
  他也曾有过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日子,但一个失败者是很难保持从容与体面担忧的。刘稷一次次的打压,一次次的挑衅,让他感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刘瑾越来越失控,打败刘稷成了他心中的执念:“刘稷将我害到如今的境地,我怎容他好过?我会杀了他,然后编出一套漂亮的借口,父皇还用得着我,对我的惩罚不会太深。”
  毕竟一个把刀断了,另一把刀虽然钝点但也比没有的好。
  韩昭没想到刘瑾还有这样的执念,他回道:“只要你们交手,就没有赢家。”
  刘瑾根本不在意,他直言:“只要能杀了刘稷,本王不在意你说的那个幕后黑手图什么。”
  韩昭没想到刘瑾如此偏执,他没什么话好讲了,只能干巴巴道:“你不会如意。”
  如此饵咸钩直的陷阱,刘稷要就范就是脑子秀逗了。
  刘瑾冷哼:“那就走着瞧吧。哦——等等!本王忘记你瞧不见了。”
  这句话稳准狠地踩在韩昭的痛脚上,看着韩昭瞬间苍白的脸色,刘瑾充满恶意地笑了起来。


第98章 阋墙
  韩昭感觉自己被绑到了一个刑架上,他感受不到任何光线,看不到如今的情况,也没人理会他,只能根据周围的温度来判断时间。
  不知等了多久,风中传来了另一股金鼓声。
  韩昭侧首去细听,听到一阵朝他靠近的脚步声,随即是刘瑾嘲讽的声音:“该说我这三弟是痴情还是孝顺呢?他真的来了。”
  韩昭心下一凉,刘稷现身了?他傻了吗?
  他激动之下的挣扎取悦了刘瑾,刘瑾低笑起来:“别急,很快你们就能在黄泉下团聚了。”
  韩昭用虚弱嘶哑的声音问道:“与虎谋皮,你觉得自己能落得全尸吗?”
  刘瑾的神情有些古怪:“本王不知你为何会如此坚定地认为这背后还有黑手,不过这样想能让你高兴,你就这样认为吧。”
  韩昭不奇怪刘瑾没有意识到主子的存在,他低声喃喃道:“不奇怪,真正的毒蛇是不会在置人于死地之前露出獠牙的。”
  ……
  傍晚的时候刘稷来到了与刘瑾约定的山岗上,按照刘瑾的要求他只带了二十个随从。但在卫地的大营外面,他陈列了三万士兵,这是对刘瑾的威慑。
  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就来卫地,那是“送死”。
  刘瑾遥望了一眼飘摇的旌旗,回头对刘稷笑道:“赵地这是要攻打卫地吗?”
  刘稷淡淡回道:“演习而已,你何必如惊弓之鸟一般?”说完掀开披风,在刘瑾对面落座。
  这句嘲讽让刘瑾冷下了脸,他阴恻恻道:“只是不知若群龙无首,他们是否还有战意?”
  刘稷冷着脸回了一句:“你可以试试。”
  刘瑾被狠狠噎了一下,他没有与刘稷鱼死网破的胆气,于是调转话头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刘稷朝身边人递了一个眼色,手下捧出来六个沾血的木盒。刘瑾身边的人看到木盒都变了脸色,看向刘稷的目光也变得古怪起来。
  刘瑾向刘稷要的是从他这边投靠到刘稷那里的六个谋士。
  为了一个关系暧昧不清的男人,杀了六个为他立下过功劳的下属,这件事传出去,刘稷势必被天下有识之士厌弃。
  刘瑾示意手下人上前打开,刘稷抬手阻止:“我要的呢?”
  刘瑾得意地递了个眼神,刘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刘瑾陈兵的谷地中有一处被重兵把手,那是一个刑台,刑台之上绑着一个人。
  看到韩昭处境的一刻,刘稷浑身一震,杀意暴涨。再看刘瑾时,目光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放了他!”
  如今的刘瑾并不畏惧刘稷这样的表情,还非常享受,刘稷越痛苦他就越高兴:“三弟带了这么多兵来,总不能白跑一趟,我们不如来一场真正的演武。明日午时我会对‘顾崇明’行刑,若要救他,就使出你浑身解数吧。”
  刘瑾根本不打算遵守约定。
  “刘——瑾!”刘稷咬牙切齿地叫着刘瑾的名字,似乎齿缝间有对方的肉。
  这声阴冷的呼唤让刘瑾后背发凉,他看了一眼自己与刘稷之间近百步的距离,以及守卫在这段距离里的亲信们,才稍微安心一些:“你不是喜欢抢人吗?那这次就把你要的人抢回去吧。”
  说完这句话,他朝刘稷恶劣地笑了,然后在士兵的护卫下,起身离开了此地。
  刘瑾走后,刘稷的亲信开口劝慰:“将军,大局为重,别受了卫王的激将。我们会尽力营救韩先生的。”
  刘稷阴沉着脸,半晌之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不是尽力,是必须。”
  刘稷扫掉下属捧着的空盒子,丢下一道命令,扭头离开。
  “退兵三十里!”
  ……
  韩昭听到了鸣金收兵的声音,意识到刘稷要离开,他松了一口气。
  这样做,将会是最好的结局。忽略掉心底的苦涩,他闭上了眼。
  但夜半之时,进攻的鼓声惊醒了意识昏沉的韩昭。
  什么?谁打过来了?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刘稷,也只能想到刘稷,白天的撤兵看来只是迷惑手段。
  信息有限的韩昭无法串联起起因经过,他不知道刘瑾是怎么把刘稷逼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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