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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求你做个忠臣吧-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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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南都后景色就渐渐开始荒凉萧瑟,有时走半天也未必见得到庄稼农户。连年征战,这般景象也是意料之中,只是连较为强大安稳的刘赐领地内都是如此景象,就更别说其它地方了。
  前路没有落脚的客店,一行人就只能如行军时一般在路边埋锅造饭。
  给刘稷做饭的是耿毅,他本不会做饭,但是刘稷为了出门少带一个厨子就逼他学了一手厨艺,耿毅心里委屈,但不知道跟谁说。
  食材基本是自带的,有护卫在河里抓了一条鱼献给刘稷,刘稷便让耿毅一同做了。
  饭做好之后刘稷让耿毅把韩昭请来用饭,捎带着苏辛。
  刘稷请韩昭入座:“出门在外条件比不得二哥府上,还望顾先生不要嫌弃。”
  韩昭扫了一眼,四菜一汤,两荤三素。
  这样的饭食对刘稷公子的身份来说的确算得上寒酸了,但这并不是出门在外的特殊条件,刘稷平日的饭食也不过如此。
  韩昭教过刘稷:当兵打仗,一粥一饭都是从百姓嘴里抠出来的,每一次出战都是消耗民力,每一个士兵、每一颗粮食都要在战场上换来切实的利益,而不该被浪费。还有“上行下效”,如果将军行为不端,那么手下的兵不会服他的规矩,要严肃军风,就必须以身作则。
  所以在行军打仗时刘稷对自己的要求比谁都严苛,作为一个将军,外人唯一能攻讦刘稷的也就是性情乖张、阴晴不定,但百姓又感受不到刘稷的臭脾气,他们只知道哪家的兵扰民,哪家的兵不扰民。
  布菜时耿毅特地将拿手的红烧排骨放到了刘稷面前,把鱼和青菜等刘稷不爱吃的菜放得远远的,而刘稷却伸手把韩昭面前的鱼端走,将排骨放了过去。
  耿毅提醒道:“老大,这是鲫鱼。”
  刘稷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我想吃不行?”
  耿毅不说话了:行行行,你老高兴就好。
  在盛饭的时候刘稷也是让耿毅把最先盛好的饭递给韩昭。
  韩昭知道刘稷看破了他的伪装,所以才在吃饭时恪守弟子礼仪,以韩昭为先。被刘稷识破韩昭完全不意外,但他不明白刘稷为何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甚至还一脸轻松愉悦地以三公子的身份和“顾崇明”谈论刘瑾。
  这样让人看不透的刘稷让韩昭有些焦躁,按理来说刘稷有成长是好事,但韩昭的感觉却不太好。
  虽然嘴上说着想吃鱼,但整顿饭下来,那盘鱼刘稷一筷子都没动过。
  当兵的人吃饭很快,不到一刻钟,韩昭与刘稷先后停了筷子——这两人连吃饭的步调都莫名地契合。
  “你们慢用,我先回车上了。耿毅,吃完饭泡杯茶来。”丢下这两句话,刘稷起身朝车上走去。
  刘稷走后,韩昭也起身离开。
  两个人离开后,饭桌上的气氛突然间轻松了起来,苏辛伸出手越过桌子夹了一块早就觊觎的鱼肉,一边撸刺一边朝耿毅建议道:“下次这种他们不吃的好吃的其实可以摆到我面前。”
  耿毅疑惑:“顾先生也不爱吃鱼?”他还想向顾崇明秀一手呢,结果浪费表情了。
  苏辛回道:“因为他不会挑刺嘛。”
  说完怕耿毅不明白这个冷笑话里面的笑点,苏辛还贴心解释道:“这是反话,批作业的时候先生超会挑刺。”不会挑鱼刺,但挑起他们的刺来又狠又准。
  耿毅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三公子也是。”
  苏辛丝毫不奇怪,脱口道:“徒肖师嘛。”
  耿毅没听清:“什么?”
  发现自己说漏嘴的苏辛急忙改口:“额……没什么。”
  这头,后脚离开的韩昭钻进了刘稷的马车,他想和刘稷好好谈谈,坐在了刘稷对面,叫他:“赵寄!”
  刘稷冷淡地看向韩昭:“顾先生在叫谁?”
  韩昭意识到刘稷不想认他,他确定了刘稷在生气,却不太明白刘稷生什么气:“你在生什么气?”
  他在生什么气?
  听,这语气多像从前,如同在对一个未知事的孩子说话,潜台词是:你这气恼真是幼稚且让人无法理解。
  顿时,一股无名火在刘稷心中生起。
  刘稷倚着软枕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先生喜欢赌博吗?”
  韩昭不知道刘稷想表达什么,于是没有回答,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就拿押大小举例吧,如果大和小都买多半是会赔本的吧。但换做现实呢?”
  “有识之士择明主侍奉,但选择一个似乎不太保险,那多选几个呢?每一个都投资,这样就一定会赢吧!”
  这很荒谬,韩昭并不认同,他也不认为刘稷真这样想。果然,刘稷下一句就是转折。
  “但抱着这样想法的赌徒忽略了一点:忠诚也好,爱情也好,是排他的。人心是肉长的,被冷落了会寂寞,被遗忘了会悲伤,被伤害了会疼痛……发现背叛后,那些旧情还算数吗?还是觉得对方一直卑微地依恋自己,所以可以不用顾忌他的感受,肆意妄为?”
  刘稷越说越激动,甚至逐步逼到韩昭面前,伸手抵住车壁,将他困在自己臂弯里,逼他与自己对视。
  自己寻找他三年,为他担忧三年,他却抛弃自己投入刘瑾的阵营。
  他怎么能这样做!他怎么敢这样做!


第81章 面具
  三年,足够天下改头换面,足够一批人被人世遗忘。
  没人还记得韩昭,没人还在意那个已经覆灭的凉州,也没人再叫他赵寄。
  以至于刘稷都开始怀疑凉州的九年光阴是不是他的臆想……他似乎一出生就是三公子,没有师父,没有亲如兄弟的少主,只有自私冷血的父兄与阴险深沉的先生公良尹。
  可惜刘稷天生记忆里极好,他还记得,记得韩昭给他讲解兵法时低沉悦耳的声音,记得韩昭手把手教他枪法、骑术、箭术时的体温,记得韩昭隐忍克制却又不经意流露在细节处的关心,以及他对自己从小到大的维护与庇佑……
  他恼恨自己记性太好,以至于如今还能回忆起那些感觉与温度,所以显得荆州的夜特别寒凉。
  为了成为韩昭期待的人,成为成熟稳重的领袖,他每一天都在努力。
  然而好不容易重逢的时候韩昭却躲着他,并扭头投入了刘瑾的阵营。
  三年的思念担忧化作了怨恨,悲凉的情绪自刘稷心底生起,浇在被苦痛折磨的内心上,顷刻间变为燎原的怒火。
  韩昭听明白了:刘稷在为他入刘瑾麾下生气,以为自己选刘瑾是在做两手投资。
  被如此误解韩昭有些恼怒,他反问刘稷:“你觉得我背叛了你?”
  “忠诚”是韩昭心底隐秘的疤,如今质疑他的又是他付出全部心血的刘稷,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嗅到了里面的□□味儿。
  他不想与刘稷吵架,一则有失自己师父的风范,二是吵架从来都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平静解释:“那不算背叛。”
  韩昭觉得自己从没有真心侍奉刘瑾,所以不算背叛。
  但刘稷想的不一样,他以为韩昭在说背叛的定义。背叛的前提是有忠诚,如果韩昭从来没有在心里给予过他这样的地位,还算得上背叛吗?
  是啊,他算什么?
  他只是被韩昭用来接近皇权的工具,韩昭当初救他也是因为他的翌室血脉,这些在当初离开凉州的那个夜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他还在妄想,妄想能从韩昭这里得到更多,如今被伤到也是活该。
  工具能有一个便能有第二个,韩昭能抛弃他一次就能抛弃第二次……
  怒极悲极之下刘稷反而笑了起来,森森白牙看着十分邪气渗人。
  他右手抚上韩昭的脸,头则垂到韩昭的右耳边,用低哑暧昧的语气叹道:“顾先生的眼光不太行。你以为刘瑾斗得过我?”
  “我会用事实让先生明白,您这次,押错了。”说这话时刘稷的唇几乎快要贴上韩昭耳廓,而韩昭也被他温热的突袭弄得寒毛炸起,侧头躲避。
  突然,车门被从外面打开,光线猛地照进昏暗的车厢。
  “老大,茶泡——”
  耿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景象,脑袋当场死机。
  他看到了什么?
  刘稷把顾崇明抵在车壁上,还意图低头去亲他?
  耿毅心里仿佛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老大,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不能看顾先生长的端正就又图人才干又馋人身子啊!你看顾先生一脸不情愿的模样!
  突然被人打扰,刘稷抬起头,不满地看着耿毅:“你来干嘛?”
  因为余怒未消,他的语气听着颇为严厉吓人。
  耿毅咽了一口口水:“您让我给您泡茶的。”
  刘稷扫了一眼耿毅手上的茶杯,想起自己的确这么说过:“放下滚!”
  听到这句话耿毅麻溜地放下茶盘开溜,跑了几步后又想起了什么,掉头回来关上了门。
  将起的争执被耿毅这一个打断,刘稷也冷静了些。
  他放开韩昭,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端起茶用杯盖拨开浮起的茶叶,一张脸阴沉着,却不再说一句话。
  喜怒无常的刘稷让韩昭有些头疼,他本就不擅长揣测一个人内心的弯弯绕。
  也就刘稷了,换了其他人他才懒得费心。
  知道刘稷与他现在都不太冷静,韩昭觉得还是换个时间再谈为好,但走之前他还有一句话要对刘稷说:“我不会帮刘瑾对付你。”
  刘稷喝茶的手顿住了,他抬起眼,讥讽道:“那我该说谢谢?还是该庆幸?庆幸你抛弃了我却没有对我反刃相向?”
  好不容易开始冷却的愤怒再度被点染,刘稷激动地将茶杯往桌子上拍去,茶水溅开,浇了他一手,而他只看到韩昭平静地、以一种刘稷最痛恨的姿态看着他发狂。
  这份冷静反衬出刘稷的癫狂,这种从容反衬出刘稷的狼狈,他在韩昭沉静的眼中看到了面目可憎的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回答,他怨恨的从来都只是自己,他在为即使努力了三年也无法成为韩昭依靠的自己恼恨,哪怕到了今天韩昭还是要通过别人去达到目的。
  为什么选刘瑾?刘瑾能做的他都能做,他能做地比刘瑾好千倍万倍!韩昭为什么不肯依靠他?为什么不来找他?
  ——想要什么,你说啊!我能给你,我想给你……
  刘稷用沾满茶水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忍住嘴里的苦、眼底的酸。
  他不想以这个样子面对韩昭的,他希望自己能更冷静沉着,能更像韩昭期待的顶天立地的男人。但是这好难,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沉着冷静地谋算,但面对韩昭,他总是轻易地被感情压过理智。
  他低垂着头,整个人都露出一股颓丧感。
  韩昭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自从大哥死后,无论什么样的负面情绪他都是一个人忍过去的。
  所以他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这个样子的刘稷需要什么。
  与之相比,倒是曾经那个有一点委屈就会耍手段要补偿的赵寄好应付得多。
  良久之后,刘稷的情绪渐渐稳定,他叹了一口气:“抱歉,刚才把顾先生认作了其他人。”
  说完他拿下手,脸上又挂上了早上的那副微笑表情。
  如果这样的笑在早上看着只是觉得假,那么如今便是刺眼了。韩昭想让刘稷别笑了:明明在悲伤,为什么还要笑?
  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说这样的话,他曾要赵寄变得成熟稳重,是他的作为逼迫赵寄变成如今的刘稷。如今刘稷学会了隐藏压抑自己的感情,他却让他不要伪装,这难道不荒唐吗?
  他没道理要求刘稷在学会虚伪后,依旧对他一个人至真至纯。
  韩昭觉得一阵寒凉,他好像,有些后悔了。
  重新挂上面具的刘稷明显不想再和韩昭继续任何话题,他客气地将韩昭请离了自己的马车,就如同一个面对客卿的三公子。
  接下来的路程,刘稷刻意地回避韩昭,他还是会对韩昭礼敬有加、体贴周到,却不对韩昭提任何要求,不向他索取任何关注。
  但他并非释怀了,那从未达眼底的笑意逃不过韩昭的眼,刘稷内心的怒火依旧在熊熊燃烧——以他自己为燃料。
  这下倒是素来冷静的韩昭心里难受了。
  终于,在经过十多天的奔波,刘稷的使团到达了如今的并州,迎接他们的是徐迟。
  徐迟比当年成熟了些,蓄起胡须,头戴缁布冠,着一身青衫,自有一股儒雅风骨。
  徐迟向刘稷作揖行礼:“三公子。”
  刘稷感叹:“徐军师。当年在凉州的时候谁能想到再见会是如此情景。”
  听到刘稷意有所指的话,徐迟的神情一沉,刘稷忽然笑了,道:“放心,本公子从未因为过去的事对徐军师不满,都过去了,你不再是凉州丞相,我也不是赵寄,我们就以新身份对话吧。”
  刘稷这话似乎有其它意思,徐迟心下回味着刘稷的话,但面上却含笑伸手:“请三公子与随行者入驿馆。”
  并没有需要赶在今天商议的事,所以待刘稷一行安定下来后徐迟便打算离开,他嘱咐道:“驿馆各种物品齐备,三公子有需要都可自取,驿馆没有的也尽管吩咐留守此处的将领去办,在下还要准备接待严丞相,就先行告辞了。”
  刘稷客气地朝徐迟抱拳:“徐军师有劳。”然后目送徐迟离开。
  徐迟的话向刘稷透露一个讯息:严焕也要来。
  这种事情刘稷不是打听不到,但徐迟说出来,却是在告诉刘稷,对于这场联盟,他是偏向荆州一方的。
  晚饭过后驿站渐渐安静下来,守在最外面的并州士兵和守在院子里面的刘稷的士兵。
  中间除了苏辛去韩昭的房里呆过不到一刻钟,其它时候几位主要人物都在各自的房里,就在守卫的士兵以为今晚无事时,韩昭房门却静悄悄地打开了。
  “顾——”被刘稷安排守在韩昭门外的卫兵见韩昭出来打算行礼,但韩昭打断了他,并将手指放在嘴唇边,示意他安静。
  接着韩昭在卫兵一脸疑惑的注视中走下楼梯,避开并州士兵的耳目从后门出了客栈。
  而直到看不到韩昭的背影后士兵才反应过来:顾先生夜半外出他该问一句啊!
  不过他觉得不怪自己,实在是方才顾崇明命令他噤声的动作神态和刘稷太像,他被震住了。
  不行,得赶紧禀告三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
  韩昭为了某种目的投靠刘瑾的行为在刘稷看来就等于:自己老婆缺钱了不向自己开口却找远不如自己有钱的隔壁老王借钱。
  刘稷:我觉得老婆这部分的比喻非常恰当。
  韩昭:我觉得你皮痒了。


第82章 谈判
  夜幕下数辆车驾缓缓停靠在被临时辟作行馆的院落前,伪朝卫兵陈列两侧,车门被打开,一位须发略微泛白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徐迟迎上前与其寒暄。
  不远处,伏身在屋顶上的韩昭冷眼扫过每一个伪朝使团的随行人员,然后皱起了眉头。
  虽有疑虑,但韩昭的时间不多,他又扫了一遍伪朝使团的人,确定没有要找的人后扭头跳下屋顶,从后巷离开。
  夜黑无月,韩昭走在回驿馆的路上,忽然发现前方有一个人影。
  是刘稷。
  刘稷也看到了韩昭,朝韩昭走来,语气不悦地问道:“你去哪了?”
  韩昭平静回道:“散步。”
  刘稷压着怒气:“散步朝伪朝使者行馆的方向走?”
  韩昭如今的身份是随他出使的幕僚,在不告知上司的情况下夜半离开驿馆,行迹可疑。韩昭是笃定自己不会处置他,还是根本不在乎自己怎么想?
  然而可笑的是他的确舍不得追究韩昭,甚至还为了替他遮掩行迹,亲自来追。
  但他不容韩昭顾左右而言他:“你去那干什么?”
  韩昭依旧坚持最开始的答案不松口:“散步。”
  刘稷怒了:“不要拿这种话糊弄我!”
  空气中又弥漫起火药味儿,韩昭不想和刘稷吵架,何况今夜的事的确是他理亏。他垂下眼,低声道:“抱歉,是我不合规矩。”
  韩昭在道歉?刘稷愣住了,心底的火如同被浇了一盆水,“歘”地灭了。
  他也不明白这算是韩昭在他面前服软,还是他被韩昭糊弄了,反正他被韩昭拿捏得死死的是肯定的。
  他想知道韩昭出去做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多半问不到答案,他不想以最坏的可能去揣测韩昭,却不能不防备:“接下来在并州的时间,无我允许不准离开驿馆。”
  “好。”
  韩昭爽快得让刘稷意外,他将韩昭上下打量了一遍,但没找到什么头绪,只能带着疑虑扭头朝驿馆的方向走去。
  守在后门接应的是耿毅。
  到达驿馆后韩昭就朝刘稷告辞,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耿毅看了看韩昭的背影,又看了看一直盯着韩昭的刘稷,迟疑道:“老大——”
  本就心情不好的刘稷被他吞吞吐吐的语气弄得不耐烦:“有屁快放!”
  耿毅咽了一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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