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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边风尘第一部 冒烟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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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东家没猜透
六 东家没猜透
李宏轻轻地拍了一下脑瓜儿门儿。他原来以为汤老太太让自己叫她“大姨”,不许叫“师父”,是为了不暴露她身份;现在看起来,她对自己很亲热,很可能是想把自己和玉瑤姐往一圪塔儿捏咕……他想起了“墙外有耳”这句老话:若再有人听到他们仨在唠的真不真、假不假的嗑儿,用不了一天两早晨,就会传遍全村的。自己是个大老爷们儿,黑不黑、白不白的倒也洠叮豢捎裱闳羰敲荒侵执蛩悖桓霭氡呷苏κ艿昧耍克煽攘艘簧阶叩矫徘埃僮昂康刈匝宰杂锏厮担骸懊购诙床惶邢福创蠡亩垢堑貌淮怼薄�
那三个人摸不清他是啥时候过来的,也急忙蹬石头下驴,你一言、我一语夸起纪大姐认真、李村长上心、两个把头有经验、乡亲们肯卖力气……等东院儿传来了叽叽嘎嘎的说笑声,李宏便领着弟兄们赶回去送客人。
送走客人回到屋,纪玉瑶便扎上围裙想收拾屋里屋外。唐百顺等三人橫拦竖挡,要她歇歇,说“我们哥仨收摊子”。
汤老太太拎出包裹,对李宏说“看看你给李村长买了件儿啥皮袄”。李宏打开包袱皮儿,先掏出一对银项圈儿,递给纪玉瑤说“小宏七月十五生日我没赶上,这回给他们俩儿买了个生日念心儿”。
纪玉瑤看了看说:“纯银的——坚儿生日早过了,不用给他买的。”
李宏认真地说:“玉瑤姐,妳咋说这种掰生的话?到啥年月我也不能慢待了坚儿。”
纪玉瑤满意地微微一笑,哈下腰对两个孩子说:“妈给你们戴上。”
李宏一听便想起了唐百顺说过的话,心里暗想:她是嘴上说习惯了呢,还是有意说给我听的呢?
等两个孩子戴上了银项圈儿,低头儿用两只小手儿摆弄起郎当到身前的“长命百岁”牌牌时,李宏拿出了两件皮桶子和里儿面儿,说了声“这是给大姨和玉瑶姐买的”。
汤老太太用手摩挲了一阵,有些意外地说:“都是火狐狸皮的,比草狐狸皮贵得多——我这个老太太见倒是见过,还是头一回上手摸,咋穿得起这么贵重的稀罕物!”
李宏忙说:“这是外甥孝敬你老的。大姨若不收下,外甥这张脸可就没地方撂了。”
纪玉瑶把那块儿深驼色的面儿料抖开,往师父身上比量比量,夸赞说:“买的主儿还挺有眼力——妈,这带有团寿字儿的面儿挂好后,妳一上身儿保准儿更显得富态了。”
汤老太太一边打量一边想:不知我是借了翠兰的光,还是借了玉瑤的光……她抬起头儿对李宏说:“你已经买回来了,大姨就不怪你大手大脚了。”
纪玉瑤已经把那块儿紫红色的面料儿抖开,往自己身上比量了一阵,见上面还有一朵朵百合暗花,顺手扔到炕上,挑眼拨刺地说:“太艳了,我穿不出去;若是让你留着过礼,又怕人家嫌颜色太老……”
李宏有些蒙头转向了:她咋又说起了这种话儿?是装模作样试探我,还是嫌我买的面料儿色太老了?
汤老太太见李宏脸色惶惑,有些下不来台,便瞪了徒弟一眼,吆喝说:“妳咋不识进退好赖,真有些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纪玉瑤倒挺进盐酱,立刻就坡下驴,把那块儿缎子面儿叠好,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可不敢把你们娘俩儿都得罪了,先留下压箱底儿吧——现在若吊好了穿,还不把嫩骨头捂焦了。”
李宏又觉得她是很愿意收下的;又把给李村长买的貉皮袍子拿了出来。汤老太太翻翻摸摸,说:“李村长把银子掐出绿锈来,也舍不得买它的。”纪玉瑶得意地对李宏表功说:“我替你拿了主意后,这老头子这些天就像碾道的驴,紧夠这把谷穗子,差不多跑滚了蹄。”汤老太太也笑着说:“明个儿早饭后你们就送过去,别让他把眼珠子盼蓝了。”
李宏躺到西屋南炕头儿了。炕并不咋热,可他却翻过来掉过去睡不着,纪玉瑤的身影老在眼前闪来闪去……他暗暗承认了:刚离开刘半仙家时;自己把大师姐想象成了是一个丑八怪女人;可一见到后却一步步发现她不但不丑;还有好多一般女人少有的豪爽。新奇很快地发酵成了吸引力,是自己像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秃子,想冒充规规矩矩的和尚往庙里钻,去抓个佛爷面前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儿。可他心中洠У祝耗前酌媛坊崛萌硕肿ヂ穑�
一 你可不图钱
一 你可不图钱
西晋人鲁褒曾写了一篇《钱神论》,说“钱之所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钱之所去,贵可使贱,生可使杀”,结论是“死生无命,富贵在钱”。古往今来的芸芸众生,不管读过或没读过这篇大作的,也不管嘴上是不是承认钱可通神的,差不多个个都是魯老先生的忠实信徒。所以李宏用现大洋当敲门砖,砸开了地头蛇的大门;纪玉瑤随后主张“再下些本钱”,用皮袍子当谷穗子,逗引毛驴儿把磨拉得飞快。俗话说“锯响就有末儿”——李村长一甩袖子就批给了一个大房场;还督促乡亲们帮助盖好了大草房。
房子盖好的第二天便下起雨。雨一停下来,纪玉瑤就陪着李宏来到了李村长家。李宏道过谢,纪玉瑤便打开了包袱,请李村长试试貉绒皮袍子的长短肥瘦。李村长老伴儿嘴上话语迟,手却来得快,用鸡毛掸子先把李村长上下身儿扫了一阵,才让李村长试穿。
李村长穿上皮袍子,先原地转了转身,又在屋地遛了两圈儿。李宏发现皮袍子的身腰儿有些肥了,即使里边穿件小棉袄,也会显得发旷。可李村长老伴儿却夸赞说:“若让我亲手给他缝,也不会这么合身儿的。”纪玉瑤也就顺水推舟地忽悠,说:“村长大叔有这个福分,表弟才能看个*不离十。”李村长不敢在腰粗手阔的李宏面前拿大,脸上的笑容堆得比鼻子还高,恭维说:“在大地方当大掌柜的,能是平常人吗?眼力不毒,咋能开得了大买卖!”
他老伴儿怕他捂出汗溻湿了皮袍子,追他脱下来包好,放到了柜盖上。李村长望着柜盖上的包袱,回忆自己的经历说:“前些年阚山典史给我们开会,穿的也是青哔叽面儿的貉绒皮袍儿,那可真压场啊……”纪玉瑤听说过“阚山的肚子——没啥”这句歇后语,觉得李村长把自己和阚山比不太吉利,就插嘴说:“阚山虽然是典史,论福分可远远不如村长大叔。大叔慈眉善目,福气寿禄就像寿星老的眉毛,那是要多长有多长的。”李村长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离辙,十分感激纪玉瑤的吉言,先夸赞她“不仅品貌出众,见识不同一般,说话更亮堂透窿”,接着发起感慨:“老叔当了二十多年村长,没少受窝憋——去社里开会,都管老叔叫‘塌了胯村长’。这回李宏贤侄儿盖起了大草房,帮我挺起了腰杆子:他们谁若再那么叫,我就要问问:‘你们村有几间松木到顶儿的大草房?’看他咋向我递报单……”
李宏赶紧见缝儿插针说:“小侄儿遇上大叔,才福星高照,缠手的事儿也办得一顺百顺,一回到四平街就把门市房卖了个好价儿。今后我想在这块宝地上置些地种,还得处处借大叔光。”
李村长又来了精神头儿,好像看到银元又一个接一个往口袋里滚来,赶紧拍胸脯子说:“大侄儿要置地,老叔这双老腿、这张笨嘴都借给你使唤!过几天我就去见见王府大包衣,替你买下几处荒场,劐弄出几十垧好地来。”
纪玉瑶是边外山里人的后代,一直生活在山沟里。在嫁给跑关东的修岩后,又随他去了山东。所以她对“大包衣”是啥样人物并不了解。李宏却明白:包衣是满洲旗人话“包衣哈拉”的简化,也就是民人所说的“家奴”。满族、蒙族的贵族都拥有一些“包衣”,其中一些因为祖上或本人作战有功,得到了满清政权或主子的奖赏,或升上去当了官儿,或发了财成了地主牧主;但就算他官儿比原来的主子大、钱比原来的主子多,他在原来的主子面前,仍然还是奴才身份。李村长所说的“大包衣”,就是蒙古王爷手下的奴才,当上了管家,替王爷经管一部分土地,或租出去,或卖出去;收到的租子或地价,一部分交给王爷,一部分归他个人所有——他们是二茬地主。所以李宏赶忙对李村长表示感谢,还说“一定不忘大叔的好处”。
接下来的几天,李宏领三个弟兄拾掇房子周围,把院子南、北、西三边都挖出一道沟。纪玉瑶把三间把大草房上屋的窗户,从外边用窗户纸糊上,干了后又用鹅翎掸上豆油抗雨。
余下的三架梁、二十多根檩子等木料,被李宏领人挪到修家土平房西大山下堆上苫好。纪玉瑶有些不明白,开玩笑似地说:“你们那个大院儿宽宽敞敞的,咋还占我们这个小门小院儿的地皮?”李宏轻描淡写地说:“这些木料准备来年翻盖这栋土平房的,顺便再盖两间下屋。”
这是纪玉瑶没想到的,原以为李宏将来还要盖东厢房和碾磨房;现在听说要翻盖自己的房子,慌乱地说:“我没打算过,我可不敢像你这样儿招摇。”
她跑回屋对汤老太太学说了一遍。汤老太太倒好像早就掂量过了似的,不慌不忙地说:“他若有这个心,那就让他帮着翻盖好了。就算将来妳觉得这个院儿太窄巴,我也得替你领着坚儿守好这个家。”
纪玉瑶红头涨脸地跺着脚说:“妈!你这是哪门子话儿?”
汤老太太却心平气和地说:“师父也好,干妈也好,我可比你多吃了小三十年的咸盐了。虽说年岁老了,头发灰了,可眼睛没花;脚打一小就裹成了肉疙瘩儿了,褶子现在快爬了满脸,可心眼儿一直没皱巴。我前些天还没看透他的心,故意说了句‘你玉瑶姐’,他顺着这竿子就往上爬,对妳一口一个‘玉瑤姐’了。一听那甜丝丝的音儿,就可以猜想到他心里的小手儿在夠妳。我推算,用不了多少日子,他就会暗下对妳把那个‘姐’字省下去了……咱们不希图他的钱财,妳也能在这土平房里熬下去,可总得为坚儿找些荫凉吧?”
纪玉瑤没有再跺脚,低下头抿起了嘴儿。她心里承认:自己虽然没疯心,可对李宏确实一天比一天牵肠挂肚了。她十分感谢师父:只含混地说了一句“将来妳觉得这个院儿太窄巴了”,没揭自己的那些小短儿,比如没事找茬儿往西院儿蹿达,好像魂儿被什么人拘到大草房了……
新房子、新院子收拾差不多了,李宏打发唐百顺骑栗骟马去了县城;自己骑着前几天买下的那匹马,领张冲、祁福到哈拉辛屯赶集。两天后,赶着一台三套马的大车,拉着顶门立户的东西,进了自己的院儿。等唐百顺一回来,这四个人就开始自己烧火做饭了。唐百顺和张冲、祁福坚持住西屋,李宏只好一个人住在东屋。
这天晚上,唐百顺来到东屋,汇报去县城探听到的消息:“屠蛮子的老婆孩子吓破了胆,蹲在新民客栈里洠Ц页龆础K锎筻相咸嫠巧洗芟绿傲思复χ砣γ抛印?赡切┾慰返模恍檎派频睾吆吡思干�
二 谁都算计钱
二 谁都算计钱
孙大嘞嘞和如雪被搡进小车子。如雪在破蓬边儿瑟缩地坐下。孙大嘞嘞看她那个蔫巴样儿,心里想:这帮儿红胡子倒挺规矩,没捏咕这个细嫩的娇玩意儿——好一好是要拉回去给那个杆子头儿当醒酒汤……他们没呱哒我这把老骨头儿,拉回去干啥用呢?估计不会要我的脑瓜骨……他胡思乱想的工夫,四台车的老板子,奉命把车赶进了毛毛道儿,东一头西一头地转悠起来。孙大嘞嘞见大队的马胡子没跟来,这几辆车前后只有十来个马胡子,又猜想起来:这是要把我和如雪这个小嫩娘们儿,转悠懵了再放开?那我可就该烧高香了……一直到太阳压山,押他们的人才叫停下。六个人被圈拢到一起,一个蒙头盖脸的人发令说:“你们由孙捕头领着,去新民找屠太太。车和马,我们都借用了;叫屠太太赔你们钱。孙捕头,你的家小可在边外:若是屠太太一毛不拔,你可别怪我们把你家口掏出老窝,折价卖了赔给老板子们!”孙大嘞嘞听说连自己也放生,立刻起誓发愿说:“我若不把这件事嘞嘞明白,你们下次逮着我,割去舌头儿当哑巴牲口烤了吃。”那人“呸”地吐了他一口,骂道:“你这个屁话篓子的肉,恐怕臊得比老泡卵子还让人恶心。”
这五男一女等人马车辆看不见影了,才敢挪步踅摸人家。他们听说离新民只有六十多里,便披星戴月、连滚带爬往前赶。如雪虽说是大脚片儿,可一直在二门以内伺候主子,哪能走得快?孙大嘞嘞便说了句“咱们得快些到新民”,搀扶起如雪。县太爷的心爱侍妾,虽然觉得他在借机占便宜,可身子实在太乏,也只好任他捏着嫩胳臂、搂起小细腰。可时间一长,孙大嘞嘞也不愿太挨累,决定“有福同享”——发令叫老板子们轮流过来搀架。
这伙儿人到了新民,日头爷儿已经两杆子多高了。在一个尖饼铺门前,如雪坐到地上便不再走。孙大嘞嘞知道她没被搜身,叫她掏腰包请大家吃了一顿大尖饼、豆腐脑。这六个人接着便不分客店大小,一个个地问下去。终于“工夫不负有心人”,半个多时辰后找到了屠太太。
屠太太住的客店,从外面看普普通通;可这号甲等客房,却是自成小院儿的三间房,即干净又肃静;而且格局也不一般:明堂是会客厅,东屋是主卧室;西屋留有两个门,分明是间壁成了南北屋。
屠太太刚过四十,可一来养尊处优,二来一双小脚不爱动,已经发福,脸大腰粗。她本来是民人,为了显示自己是官太太,穿了一身儿旗装,还在马蹄袖紫色旗袍外罩了件琵琶襟儿马甲,正在东屋和儿子屠绵唠闲嗑儿。一听店小二喊“屠太太,有人来拜访”,她赶紧带屠绵来到中堂。一见孙大嘞嘞和如雪的身后,站着四个粗人;却不见丈夫的影儿,心中有些奇怪,住脚问了句“老爷呢”。
孙大嘞嘞先请太太和少爷坐下,才报告说:“我们昨天早晨离开法库,半路上被几十号头缠红巾、脸蒙黑布的马胡子突然围上;法库派出的护卫人员,被马胡子的洋枪队包了饺子。我们被马胡子的大刀队捉住,老爷……被砍去了脑袋……”
屠太太听到这儿;立刻从椅子上出溜到地上;屠绵虽说已经十八岁了,可一直被他爹关在书房里背那些子曰诗云,根本没经过什么风浪,立时麻了爪儿,搂着他妈嚎了起来。
孙大嘞嘞怕不替老板子要出车马钱,马胡子将来把自己掏出去顶账,赶紧抓机会吓唬说:“马胡子把四台车都抢走了,却留下话叫太太赔钱给我身后拉脚的人;还说三天内不把老板子打发回去,他们就把老爷贵体剁碎了喂狗。”
屠太太一听孙大嘞嘞提到了钱财,立刻想到了丈夫在钱眼儿里钻进钻出,虽说没直接出头露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可也卡完原告夹被告,担了好些骂名,才搂下了揣在自己怀里的这些银票金条。现在搂钱的耙子掉了脑袋儿,今后给孩子娶妻买官、使自己吃穿不愁,可就全靠这些不会下崽儿的宝贝疙瘩儿了……她让屠绵把自己扶到椅子上坐稳,抱着怀儿试探地问孙大嘞嘞“得赔多少”。
一个老板子抢着说:“眼下买一匹拉脚的马,少说也得两到三石高粮;五两银子才能买一石来高粮。三挂儿的马车,少说也得四十两银子。”
屠太太想到了不打发回老板子,丈夫遗体会“剁碎了喂狗”,哭丧着脸说:“老爷遇难,他带的银两都被红胡子抢去了,我哪里赔得起这么多!可……也不能让你们把老本儿都搭上了,大车给二十两、小车子给十两吧——你们若不认头绪,就等着官府断吧。”
那四个老板子哪里等得起?而且害怕官官相护,落个“待捉到强盗追回脏物”,便咬牙认了倒霉。
打发走了老板子,屠太太抹起眼泪儿,请孙捕头帮助应付天外飞来的横祸。孙大嘞嘞想起是屠知县把自己提拔为捕头的,便忍着饥饿疲乏出主意说:“请太太立马去新民府衙报案;小人豁出命陪少爷去运回老爷尸身,再花银子从马胡子手里赎回老爷‘六阳之首’——说啥也得让老爷全枝全蔓地回老家呀……”
屠绵听了,连摇头带扭屁股,怕把自己“送去给红胡子当肉票”。屠太太觉得儿子脑袋不糠,顾虑得有道理:红胡子没劫到大宗银两,十有*会拿老鬼的尸首当钓饵。老鬼的尸首当然重要,运回来可也不能再还魂;儿子若被绑去了,不赎回来老屠家可就断了后……若落了个两只手爪子空空的,老鬼那块臭肉可当不了银两派用场!于是,屠太太挤了一阵眼泪疙瘩儿,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哪里还迈得动步儿?老爷是命官,朝廷对他的事儿不能不管。孙捕头,你陪少爷去趟这里的知府衙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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